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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作品集(共计30部小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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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犹豫地,鱼娘与大胡子立刻把人放上画舫,随即又掠身回去继续救人。
「塔布,佟桂,快出来啊,来帮忙啊!」满儿拉开嗓门大叫,一面把金禄自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挪到长杨上继续睡,然后跑过去帮忙安抚那些全身湿淋淋,惊魂未定的人。「有多少毯子、衣服全都给我拿出来!」
鱼娘与大胡子仍在飞来飞去救人,那艘楼船业已驶至离画舫不远处。
「住手!快住手!不准再救人了!爷们看得高兴,你们怎可如此扫人兴!」
楼船上起码七、八个华服年轻人,一眼便可知是那种不晓人生疾苦的纨袴子弟,其中一个还大剌剌地坐在甲板正中央的大圈椅上,一手端酒一手拿饼,模样倨傲又猖狂,明摆着就是在欣赏落水狗的戏。
「喂喂喂,你们会不会太嚣张了点儿啊!」满儿难以置信地大骂。「要是淹死人了可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还要怎么办?」
「你……你……」满儿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那些年轻人们相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齐齐望向坐在圈椅上的年轻人。「妳知道他是谁吗?告诉妳,他可是堂堂固山贝子爷,是皇亲国戚,王法再严也管不到他头上去,懂了吗?」
刚救回最后三个人,先后落在画舫上的鱼娘与大胡子闻言神情微变,眸中忽地掠过一丝狡色,但没有人注意到。
「固山贝子?」满儿若有所思地侧脸向塔布问:「是他吗,塔布?」
塔布连忙跑过来。「您说谁,夫人?」
「弘昌。」满儿低声说。
「对不起,夫人,恐怕奴才也不认得。」塔布也细声回道。「之前弘昌贝子老爱跑到外城去玩,后来又被十三爷圈禁在恰亲王府的后跨院里,夫人您都没见过,奴才更没机会碰上。」
「我常到怡亲王府也是他被十三哥圈禁起来之后的事啊!」满儿咕哝。「那如果真是他的话,究竟是谁放他出来的?」
「奴才不知,但十三爷过世后,是弘昌贝子的弟弟弘晓承袭怡亲王的位子,应该是制不住他的,所以……」塔布谨慎地思索一下。「依奴才的猜测,多半是弘昌贝子自个儿跑出来的。」
「那我呢?我制得住他吗?」
塔布轻叹。「连贝子自个儿的亲生额娘都制不住他,夫人您说您行吗?」
「那么……」视线徐徐移向仍睡死在长杨上的醉鬼。「那家伙呢?」
「那就笃定没问题了,夫人,」塔布笑道。「听说当初差点儿连十三爷也制不住自个儿的大儿子,所以就麻烦咱们爷亲自跑一趟去好好修理了他一顿,贝子爷才不得不乖乖被十三爷圈禁起来。」
满儿噗哧失笑。「那弘昌一定怕死他了!」没被修理过的小鬼们都怕死他们的阿玛了,何况是被修理过的人。不过还是要先确定一下,免得搞错人了。「喂,你是弘昌吗?」她转回去大声问。
「大胆!竟敢直呼贝子爷的名讳,妳不要命了吗?」
不要命的是他们吧!
「果真是他。」满儿轻笑一下,旋即又大声喊过去,「我说你们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反正你们也玩够了,回去吧!」看在十三爷份上,再饶过他一次吧。
「胡说,我们才刚开始,哪里玩够了!」
「那你们还想怎样?」
「把你们救上船的人再扔回湖里头去!」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如果我说不呢?」
没想到满儿竟敢说不,那些年轻人着实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奸,当即回头去询问弘昌,后者好整以暇地轻啜一口酒,再低声说了两句,那些年轻人马上又高高在上起来。
「贝子爷说了,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倘若你们不肯把那些人扔下湖,我们的船就要撞翻你们的船!」
闻言,刚被救上画舫的那二、三十个人不禁相互拥抱着放声大哭,在他们以为就算不被扔下水,待会儿画舫被撞翻了,他们照样得落水,而这回落水之后,恐怕就没有其他船只敢救他们上船了。
至于鱼娘与大胡子则相对皱眉不已,不管他们打算做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否则一定会连累画舫上所有无辜的人;说要逃嘛,这边才一位篙夫,怎么也快不过人家好几个桨夫,到底该怎么办呢?
满儿忙叫佟桂安慰大家,自己拉着塔布到长杨旁去。
「告诉我,塔布,爷醉了,要如何叫醒他最快?」
塔布苦笑了。「奴才不知道,夫人。」
「说这什么话,」满儿不悦地瞪过眼去。「你跟着爷比我久,居然不知道这种事?该伺候爷的时候你都在睡觉打混吗?」
「夫人啊,奴才跟了爷这么久,从没见爷醉过啊!」塔布委屈地道。
满儿呆了呆。「怎么可能?」
塔布低叹。「爷的功力深,本就不可能醉,奴才自然没见过。」
「胡说!那他现在又怎会醉了?」满儿指住那个睡得流口水的醉鬼问——喏,「证据」就在那里!
「那就得问您了,夫人。」
「我?」
「夫人您是不是希望爷喝醉?」
「你怎么知道?」满儿惊讶地脱口问。
塔布耸耸肩。「只有这个可能,是夫人您希望爷喝醉,爷才会让自己喝醉。」
「我……」满儿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心里想,也没说出口啊!」
「夫人您想什么何用说出口,爷向来都能从您的言行举止里看出来呀!」
也没错,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满儿想了一下,「好吧,那只好所有方法都试试。」说着,她蹲下去,先拿出最基本的叫人法用用看。「夫君、夫君,醒醒哪,夫君!」她一边叫还一边摇。
金禄的口水居然流到耳后去了。
好吧,这样不行,换另一种。「夫君,醒醒,醒醒哪!」她揪起他的衣襟拚命甩来甩去。
酒气冲天的脑袋宛如布娃娃的头一样摇来晃去,好像快断了。
还是不行?
既然如此……「夫君,请醒醒!」端庄有礼的说完,一脚将他从长榻上踢下去,咚的好大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滚。
醉鬼继续打呼噜。
「他是死人吗?」满儿不敢置信地瞠大眼。「好吧,那就……塔布,把你家爷扔下湖里去!」
塔布惊骇地喘了好大一口气。「夫人,这……这不好吧?」
「不然怎么办?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满儿反问。「别忘了,人家的船就要撞上来了哟!」
鱼娘与大胡子从头看到尾,看得面面相觑,此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来。
「夫人,唤醒你家相公又有何用?现下先考虑如何在船被撞坏之后,保全大家的性命才是要紧吧?」
满儿唉了一声。「只要能叫醒我家相公,船就不会被撞翻啦!」
鱼娘与大胡子疑惑地相对一眼。「夫人确定?」
满儿重重点头。「确定。」
「那么,夫人,」大胡子说:「老夫能让你家相公醒过来,但不能让他酒醒,这样也行吗?」
「行、行,」满儿惊喜地连连颔首。「醒过来就行了,醉着没关系。」
于是,大胡子请塔布和满儿先将金禄扶起来趴在船舷,然后在金禄背上点了几指,再一掌拍下,金禄便呕的一下开始吐起来。
好半晌后,他才呻吟着停止,轮到那些被救上画舫的人开始尖叫。
「撞过来了,他们的船撞过来了呀!」
满儿抬眼一看,楼船果然撞过来了,她下意识也跟着尖叫。
「快点,夫君,他们的船要撞……」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楼船好像被雷公拿支大铁锤猛捶了一击似的,那足有三层的楼几乎全塌了,船上的人一半掉下水宛如落水狗似的啪啪啪乱拍水——就像先前被他们打翻船落水的人一样,另一半人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惊慌失措的大叫,仓皇得仿佛垃圾堆里被追打的耗子。
自然,楼船也不再前进了。
这突发的状况看得那些被救上画舫的人错愕得目瞪口呆,鱼娘和大胡子更是吃惊不已,怎么也没料到那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却依然纯真无比的醉鬼竟有如此高绝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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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还要睡,请别再吵我,谢谢。」他口齿不清地喃喃道。
满儿哭笑不得地跟过来。「夫君,你不是要找弘昌吗?」
「唔。」
「他就在那条船上喔!」
金禄并没有即刻予以回应,满儿还以为他又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后,那双醉意仍浓的大眼睛才慢吞吞地又打开来,朦朦胧胧的。
「弘昌?」
满儿点点头。「对。」
眸中忽尔掠过一丝冷靥,金禄又慢吞吞地坐起来。「塔布。」
塔布上前。「奴才在。」
「去把那小子给我抓过来!」
当塔布飞身过去抓人时,满儿倒了好几杯冷茶给金禄喝,又叫佟桂拧毛巾来给他擦脸,好不容易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点。
「娘子。」圆溜溜的眸子困惑地徐徐扫过船上所有人。
「嗯?」
「咱们船上为何多了这许多人?」
「还不是弘昌害的,」满儿没好气地说:「为了好玩就弄翻人家的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所以就让他们统统上咱们的船上来了。」
「他们的船……」金禄望着鱼娘和大胡子。「也翻了?」
「没有,是他们把人救到咱们船上来的。」
金禄颔首,不再多问。「娘子。」
「又干嘛了?」
「为夫好想吐,头又晕,真的很难受啊!」金禄哭丧着脸喃喃诉苦。
居然撒起娇来了!
「好好好,以后不要再喝醉了,嗯?」
「真的不用再喝醉了?」金禄可怜兮兮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满儿险些失笑。「不用了!不用了!」
金禄顿时夸张的松了一大口气。「谢娘子恩典!」
见他那副滑稽的德行,满儿不由大笑,一面告诉大家可以放心休息,待会儿就会送他们上岸回家去了。
就在大家安心的陆续席地坐下来休息时,塔布抓着一个年轻人飞落在甲板上。
自那头至这头,年轻人那张嘴几乎不曾停止的咆哮怒骂,然而当他的视线一个不小心落在金禄身上,狂吼声猝然中断,那张长得还挺端正的脸也因惊恐过度而扯歪了,旋即惨叫一声,魂飞魄散地拔腿便逃。
「我说,弘昌,我现在头痛得很,最好别让我去追你,不然我会先打断你两条腿再说话,所以……」金禄揉着太阳穴,慢条斯理地说。「还是你自个儿乖乖过来吧!」
年轻人顿时一个错脚狠狠地摔了一大跤,然后,苦着一张惊僵的脸,磨磨蹭蹭的考虑了老半天,终于决定遗是乖乖听话比较妥当,毕竟眼下他是在湖中央,也无处可逃,于是两腿好像被绑上了千斤重大石似的拖呀拖的拖到了金禄面前。
「跪下!」
毫不迟疑地,年轻人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头低低的,半声不敢吭。
除了满儿、佟桂和塔布之外,其他人再一次张口结舌地看傻了眼,包括另一条船上的那些纨袴子弟。
金禄继续揉太阳穴。「告诉我,小子,谁让你出来的?」
小子?
两人看上去一般年岁,他竟然叫那个年轻人小子?
众人疑惑地面面相觎,而那个年轻人则瑟缩了下,还是不敢吭声,脑袋垂落得更低了。
「你自个儿跑出来的?其实那也不关我的事儿,倘若不是你阿玛请我帮忙,我才懒得理你。不过呢……」金禄展臂环住满儿。「瞧见没有?这是我的宝贝娘子,内城里哪个不知我拿她当心头肉,捧在手心上疼惜犹嫌不及,你却撞翻了她的船,害她差点淹死,更该死的是,你撞她一次船不够,居然还想撞第二回。说,我该如何处置你才好?」
年轻人开始簌簌抖索。
「不说?那就由我来决定,我想……」金禄很认真地考虑一下。「索性要了你的脑袋吧,你认为如何?」
话声甫落,年轻人突然咚咚咚磕起头来。
「饶了我吧!请看在阿玛面上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你阿玛死了。」金禄淡淡道。「即便他没死,我也从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那……那……」年轻人惊恐地眼珠子乱转。「颉娘……」
「你没听清楚么?我说我从来不看任何人的面子!」
「可……可是皇上……」年轻人脸色发白,两排牙齿开始打架。
金禄轻哼。「别以为皇上还会为了你阿玛而顾着你,告诉你,你阿玛的位子已交给了弘晓去坐,连宁郡王的位子也给了弘皎,皇上给你阿玛的够多了,就算我摘了你的脑袋,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闻言,年轻人不禁绝望地痛哭起来。「饶了我吧!求您饶了我吧……」
刚刚还威武雄壮,嚣张得不得了的人,这会儿却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嚎啕大哭,看得大家伙儿不禁惊愕地直发愣。
「那我呢?看不看我的面子?」一侧,满儿突然打岔进来。
金禄蹙眉侧过眼来。「娘子,妳这是……」
「他很可恶,但是……」满儿两眼祈求地瞅着他。「他额娘也很可怜啊!」
金禄沉默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看在娘子妳的面子上,就饶过他这一回,不过……」双眸又转回去注定年轻人。「小子,先给我跳进湖里去清醒一下你的脑袋,没让你出来就不准出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
年轻人喜出望外地又磕了一个头,一边擦泪抹鼻涕,一边乖乖跳进湖里去作鸭子,但金禄好像仍不太满意地摇了一下头,旋即又定住,呻吟着捧住脑袋。
「为夫要死了!」声音凄惨得好像真的要挂了。
满儿噗哧失笑。「好好好,你再睡一下吧,睡醒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话落,她欲待起身离开长榻,好让金禄躺下来,谁知金禄却抓住她不让她起身,还旁若无人地躺下来把脑袋枕上她的大腿。
「一步也不准离开!」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朝鱼娘与大胡子那边瞥去。
「可是我还要……」
「一步也不准!」
惊异于他语气中的严厉,满儿察觉到一定有什么不对,于是温驯地应允了。
「好,我一步也不会离开。」
金禄方始安心地阖上眼。「塔布。」
「奴才在。」
「靠岸后立刻去把李卫叫来见我。」
「是,爷。」
这会儿,大胡子、鱼娘与那些被救上船的人都明白了,不管金禄是谁,他的身分地位定然比固山贝子更高。
片刻后,金禄又呼吸平稳地熟睡了,满儿方才压低嗓门吩咐塔布。
「塔布,扔条绳子给弘昌吧,免得他淹死了,然后咱们可以靠岸了。」
这个中秋夜,可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经历最「热闹」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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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凤鸣轩原创网 原创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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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有个西子湖,杨州也有个瘦西湖,两者相比,一个如丰满秀丽的雍容少妇,一个似修长清丽的窈窕淑女,各有其特色,同样引人人胜,说起来,住杨州其实也不比住杭州差。
只要不在意这小小的城市里处处透着纤细小巧,是的,杨州并不比杭州差。
「到杨州,金禄便租了户小门小院的小宅子住下,虽然他几乎都不在家,满儿却更能得其所哉,她终于知道食谱的问题在哪里了,正好趁这机会好好磨练一下手艺。
「一定要用他们山里的材料作调味,还挺麻烦的呢!」满儿嘀咕。
「一定要用刚采下来不超过一刻钟的蔬菜,这才麻烦吧?」佟桂跟着嘟囔。
「在我看来,那反倒没什么。」
「不会吧,夫人,难不成您是要……」
「没错,回京后,我要在王府里头辟一座菜园!」
至于种菜的人呢……
一对女人两双目光不约而同聚于某人身上,后者不由呻吟不已。
为什么老是他?
「娘子、娘子,为夫回来了!」轻快愉悦的声音一路自院子喊进屋里来。
「回来啦,夫君,今天过得如何?」满儿欣喜地迎上前去。
「好极了!」金禄神采飞扬地搂住满儿重重亲了一下。「今儿又来一位黄慎,他的画可奇了,善以狂草笔法入画,变为粗笔写意,往往寥寥数笔即能形神兼备,而且他专爱画神话故事……」
「是吗?」满儿的笑容有点公式化,因为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不想扫他的兴。
「……汪士慎工花卉,随意点笔,清妙多姿,尤擅画梅;高翔善画山水,所画园林小景多由写生中而来,秀雅苍润自成格局;而郑板桥擅墨竹,独创写意,着意趣味……」
「那你呢?你又擅画什么?」快笑不下去了,满儿赶紧打断他的南北大运河。
「我?」金禄耸耸肩,「他们说我的人物最传神。」顿了一下,又眉飞色舞起来。「他们还说明儿要带我去见一位师出八大山人的画家呢!」
「喔,到哪里?」
「开封。」
「耶?!」满儿傻脸。「才来半个多月,怎么突然说走就要走?」
笑脸垮了,金禄怯怯地瞅着她。「娘子不高兴么?」
「不是不高兴,是有点措手不及。」满儿拍拍他的脸颊。「所以麻烦你不要拿这副嘴脸给我看,我保证今夜就会整理好,明儿一定来得及,可以了吧?啊,对了,际饿了吗?」
「自然是饿了,」金禄又扬起明亮的笑。「为夫专程赶回来,为的就是娘子亲手做的菜呀!」
「好,那你先坐下,我再炒两样菜就行了。」
金禄一坐下,塔布立刻递给他一封信函。
「这是李卫大人送来的急函。」
金禄拆开来看了两眼,随即丢到一旁去。「那种事我才不管!」
满儿还没炒好所有的菜,金禄已然大口吃起来了,等她端出最后一盘菜,佟桂正待为他添上第二碗饭。
「咦?那是什么?」满儿放下最后一盘菜,看着被扔在一旁的信问。
「弘昌被掳走了,人家要求拿吕四娘去换,李卫只得来向我求救。」
「真的?」满儿吃了一惊,赶紧坐下。「那你要赶回杭州吗?」
「妳在逗我闷子?我才不回去!」金禄嗤之以鼻地道。「为夫把弘昌交给李卫之时业已警告过他,最好把弘昌关上一、两个月,直至京里派人来接他,他偏不听,弘昌一闹他便放人,现在人被掳走了才来找我,我才不管!」
「可是……」
「宽心吧,娘子,李卫最多就是拿吕四娘去换人,没啥好担心的。」
「你确定?」
「确定!确定!」金禄继续忙着吃菜。「这菜真的很香耶,娘子!」
「喔。」满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忽尔抬起怀疑的眼盯住金禄。「我说夫君,你不会刚好知道是谁掳去弘昌的吧?」
金禄瞟她一眼。「鱼娘和她师父叫髯公。」
满儿愣了一下,旋即失声惊呼。「耶,是……是他们?」
「鱼娘同吕四娘是好姊妹,我一见到他们,便猜到他们是为何跑到杭州去的。」金禄语气淡漠地说。
「真是想不到呀!」满儿喃喃道。「不过他们为何只救吕四娘一人?」
「因为蚓髯公够聪明,知道李卫担不起失去所有人犯的责任,太贪心的要求多半不容易成功,说不准还会惹出大麻烦来。但若仅是吕四娘一人,李卫便没那多顾虑了。」
满儿沉默了会儿,耸耸肩,端起碗来,并示意佟桂与塔布也坐下来吃。
「既然如此,让弘昌吃点苦头也好。不过……」忽又皱眉。「开封附近可能不太容易找到种菜人家吧?」
「呃?」正扒着饭的金禄听得愣住。
弘昌?种菜?
现在是在说什么?
弘昌要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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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开封府,金禄立刻跟着那些穷酸文人一起失踪了,满儿随后也出城外去找新鲜蔬菜,不想见到的却是一片荒凉,不是杂草就是芦苇。
「塔布,你确实问清楚了,这儿有种菜人家?」
塔布迟疑一下。「夫人,城里人说是两、三年前还有,但近些年,城里富有人家吃的蔬菜都是由外县市来的。」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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