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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浮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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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他也并不明白。
  “人,在下刚刚也十分吃惊,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沙钟竟也能成精有了灵性,我想在场的大人们见过的精怪众多,沙钟之精还是第一次吧。”崔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他这话在余清清听起来却是完全不可思议。
  沙漏成精?没有生命的东西竟然成了精?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不仅仅是余清清第一回听说沙漏也能成精,她周围的一众阴司也都面有惊讶之色。
  “哦?”蒋子文神色淡定,但语气却明显有些疑惑。
  “真是有趣。”钟馗站在余清清的对面,扯出一个笑容,那神情同他看戏时候相差无几。
  “汝既已成精,为何不显露人身?”蒋子文清冷而又郑重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
  “殿下,我道行有限,尚不能支撑化人太久,迫于无奈只得暴露原形。”沙漏回答的毕恭毕敬,但言语之中却尽显无奈。
  沙漏真的。。。会说话!余清清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台下的沙漏,可即使她再不相信,但沙漏中的声音也显示出,它真的是个生灵。
  在这地府中,果然什么都能见到啊……余清清心里不住的感叹,觉得自己自从来了这阎王殿真的是有够见市面的。
  “汝为何而到了地府之中?判官,生死簿可有显示?”蒋子文的眉头一点儿也未见舒展,直接问向崔珏。
  “生死簿只记载凡间生灵的平生,这位沙漏有灵性之前的事情没有记录,只知是八十五年前修炼成精,今日被摔碎而亡。”崔珏脸上没有众人那般惊奇之色,神态之间竟满是淡定,“而且,根据簿中来看,他因极少化为人形,倒也没有什么功过可言,不过是尽了计时的义务而已。”
  说罢,崔珏又翻了翻手中的生死簿,像是再确定什么一般。
  这生死薄还真是生命力够强悍……余清清略带心疼的看了一眼生死薄,觉得它的生命力还真是强大。
  
  “如此。汝可有什么异议?”蒋子文听见崔珏这么说,便像是心里有了底儿,口吻公事公办。
  余清清听见蒋子文这么说,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沙漏。
  那毕竟只是一个木制的沙漏,光靠观察,根本无法判断他在想些什么。
  “崔判官所言属实。”沙漏摆了摆身子,像是肯定了崔珏的话,可未等蒋子文再说些什么,它却是有些犹豫的抢先道:“不过……”
  沙漏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说下去,似乎有什么请求,欲言又止。
  崔珏走下台阶,声音温柔的道:“有话但说无妨。不必纠结。”
  余清清听见崔珏的话,心里不自主的为沙漏的未来表示了一下担心。单纯的沙漏同学啊,又要掉进崔狐狸的口中了。
  听见崔珏这么说,沙漏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殿下,我并不想前往来世。可否允许我在此处居住?”
  沙钟不快不慢的说道,令在场的诸人都感到不解。
  “呵呵,每日不愿轮回投胎的人都有不少,若每一个都留下,这地府恐怕也要十分拥挤了吧。”崔珏摇了摇头面带微笑,说出的却并不是什么和善的话。
  我就说吧……崔珏这个老狐狸,从来就是个笑面虎……余清清在心里啧啧赞叹,她倒是对崔珏没什么意见,而是觉得崔珏浑身上下都是套路啊……
  她顶多就是以过来鬼、好心鬼的身份,感叹一下而已。
  嗯……就是这样。
  “汝为何不愿往生?”蒋子文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那声音里却带了些余清清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孤寂感,这让她有些惊异的看了看周围,见众人并没有什么反映,这才看向了蒋子文。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可是总觉得他听见沙漏不愿意往生,感觉上有点儿怪怪的……
  “殿下以及大人们可曾想过,为何我一个沙漏会有了灵性?”沙漏在此时,却是格外平静的开了口。
  听见这话,余清清便竖起了耳朵,她也很好奇。为什么用来计时的沙漏会成精?

☆、3…33

  大殿之上,安静的连呼吸都觉得突兀,在场所有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大殿中心,那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沙漏。这让本就严肃的阎王殿上,气氛更是更冷凝。
  余清清在这种强压之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大殿之上的蒋子文,看着他公事公办不带温度的眼神,觉得更是冷飕飕。
  想当初,自己初到地府的时候,面对的也是这么一张脸,当时真的觉得整个鬼生都灰暗了,甚至每天都觉得像是提着头在过日子。
  可是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觉得他很好相处,很通情达理,随意又善良。当然这也是建立在讲究礼法原则的基础上,不然他定会变成眼前这秉公持正的阎王爷。
  所以她现在真不知道,到底哪个他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余清清心里这么想着,却又不表现出来,而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等着看眼前这一切的的发展。
  大殿之上的沙漏在有些昏暗的灯火之下,显得别有一种朴素而又沧桑的感觉,木质的身躯也像是经历风霜那般有了些许的裂痕,唯有那层玻璃依然晶莹而又剔透。
  “我的第一任主人是位门第不高的小姐,她的娘亲将我买回来当做摆设,家中的妻妾不少,那位小姐常常受到冷落责难,也因此只和她的母亲为伴。”
  沙漏声音有些低沉的为众人解疑答惑,那满是神伤的语调,也给这大殿之中渲上了一层薄薄的愁雾。
  “后来,她的母亲染了痨病,连家主都不来看望,到了临终之际,我只能看着她一个人在床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终日以泪洗面。小姐十分珍惜我,常说我之中存留的关于她们母女的记忆,是她最大的宝物。”
  说到这沙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是现在它有着人形想必定是满面的凄苦。
  余清清听到这也跟着长吁短叹了一番,都说这人世间不幸有千万般,她却一直都难以感同身受,大概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身世一点儿都不知晓,所以无法体会其中的心酸苦辣吧。
  可明明自己这么冷情,但每次一听见这种身世凄惨的,她却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心生哀怜。
  “过了几年,家主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小官,而我则是她唯一指定要求带着的嫁妆。那姓谢的虽然官职不高,人倒是清秀,也很正直善良,对小姐很好,我还觉得小姐终于苦尽甘来了。只可惜……哎,不说这么多了。”
  沙漏说到这里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般,有些哽咽的止住了声音,不知道是在回想什么,还是在感叹世事的无常。
  其实它说到这里,那小姐的结局不用猜余清清都能想得到,不过就是小姐香消玉殒,它被迫着换主人罢了。
  这种身不由己,又只爱莫能助的感觉,或许真的很无力吧?余清清心里想着,却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她现在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这些年来,我的主人换了一任又一任,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我也逐渐有了对自身的感悟。在诸位的眼中,我不过是雕琢过的几根木头,透明琉璃里的一把尘土。但在长久的年岁里,我却意识到了,自己并非只是如此的存在。”沙漏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激动。
  “我,是沙漏,亦是时间。寄存着某个人心中最幸福的时间,也是某个人心中最痛心的时间,我记着他们刻骨铭心的时刻,有陪伴,有新生,有死亡。失去了这一层意义,我便只是个装饰而已。”
  听到这余清清便跟着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倒是一点儿也不假,虽然她还是对它成了精这一点儿觉得有些神奇。
  原来,这东西成精真的是要自己开窍么?想到这她心里不由得有点儿痒想问问蒋子文,但又考虑到现如今的大局,便还是忍了下去,决定这事儿玩了好好的找蒋子文问一下。
  “怎么?还是不明白这沙漏精哪儿来的?”白无常在余清清的耳边低低的笑了两声,那好看的桃花眼再一次挑了起来,只需一个简单动作就会迷得人七荤八素。
  可是现在的余清清也算是见过市面,所以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白无常的脸上,而是在他的言语里,她听白无常这么说,便心下一动小声问道:“七爷,莫非您知道?”
  “古藤老树,长于天地,餐食日月,其性最朴。然灵智昏昧,未闻百岁通大道者。凡历三劫:一曰地劫‘金斧’,二曰天劫‘雷火’,三曰道劫‘化形’。而这沙漏本就属木,所以它虽成精颇有些怪异,但加之在人间经历的这些冷暖,倒也在清理之中了。”白无常懒懒的一笑,尽量解释清楚,毕竟对于余清清这么一个新晋小鬼,讲多了怕是她不明白。
  “哦……”余清清虽然依旧是一知半解,没白无常希望的那么明白,但相较她先前还是明白了些。
  她极为诚恳的点着头,但心思却绕到了,她若是以后还阳,心里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她今儿长了见识,知道了无论是什么都是可以成精的……
  “大人,你们平日看过太多生死,或许不以为然。但是凡人不同,亲友,婚配,生育,病灾,每一件在你们眼中鸡毛蒜皮的,对于他们,都是大事。”沙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余清清的胡思乱想,言语依然严肃非常。“我若就此往生,那他们曾经活过的时间,谁还会记得,又由谁来承载呢?谁能证明他们来过?”
  来过的证明?余清清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大殿中央,那个语气俨然已经无比激动的沙漏,觉得它竟然能想到这一层,还真是成精的都有些不简单。
  可是吧,她虽然觉得它想得挺多的,却也并不觉得它说得完全对。至少这说法,在她这儿还真是有点儿行不通。
  不是她标新立异,非要争个特殊,而是她真的觉得它活的实在太过卑微又憋屈了。
  沙漏说完,大殿之内便蒙上了一层有些尴尬的安静,在场的诸位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却没有一个出来反驳它的观点的,那一个个沉思的模样,竟像是有那么些感同身受的模样。
  “你说的太片面了。”
  余清清忍不住的插嘴,让大殿内的诸位都将目光投向了她,似乎都被她大胆的反应吓了一跳。
  而余清清这时也才反映过来,自己竟然还真的把这句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而且还是说得掷地有声。
  这让她一时进退不得,便将求救的目光放到了蒋子文的身上,希望他给自己解解围,至少不要这么丢脸。
  可即使她再挤眉弄眼,蒋子文依然只是冲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像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却一点儿帮她接过话梗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余清清心里只能哀叹一声,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反正她反对意见也说出了口,大概也算是有人撑腰,干脆说个痛快好了……
  “我觉得吧,这世上所有人有各自的开怀与不幸,一辈子短短几十年,更多的人还是选择向前看,而不是沉溺于回忆里。尽了力活过一场,不需要谁来证明他们。”余清清说到这,似乎是有了些底气,她的语气也跟着更坚定了起来。
  “你承载了一辈子别人的时间,为什么不试试为自己活一次?真正体验一下什么才是他们所感知到的开心和悲伤。”
  余清清说完,却见沙钟漏却再也没开口,可能是觉得她理解不了它所承载的那些酸甜苦辣跟感想吧。
  可这场面这么冷,让余清清也不得不摸了摸鼻尖,牵了牵嘴角道:“呃……要是说的不在理,你也别生气啊。我就是随口说说。”
  “你没说错。”沙漏的语气明显的黯淡了下来,“与其说是证明,不如说是我自己不愿忘记他们。是我的自私,让我希望永远保留着这份记忆罢了。”
  余清清听着沙漏的话,觉得实在无法再插口,心里也跟着划过了一丝伤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混蛋,净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可是,她真的是好心……希望它能看开点儿,毕竟这么痛苦的活下去,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反而回被记忆所累。
  “汝身为计时之器物,能有这份灵性与人情,实在难得。”大殿之上响起了蒋子文的声音,这低沉而又有力的声音,听的在场的诸位都是为之一震,齐齐的看向了蒋子文,听他最后的判决。
  “但,如那位姑娘所说,逝者已逝,要让汝来承载这些过往,未免过于沉重。今日令汝轮回转世,也是希望汝能够放下一切,来世真正为自己而活。”蒋子文声音铿锵:“吾意已决,轮回之所即将为汝而开。”
  “阎君英明!”
  “阎君英明!”
  听着在场阴司的齐声呼喝,只有余清清跟事主沙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3…34

  余清清知道,蒋子文的这个判决,并非沙钟所愿。但是,她同时也很清楚,蒋子文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甚至它也觉得这样的判决是对沙漏最好的结果。
  可真的是吗?她不知道。
  毕竟这不是沙漏自己的意愿,对于它来说这只是阎王爷强加的判决,甚至还有她这个始作俑者的帮凶从中推波助澜。
  可那有怎样?这些神明,每天都在审判着他人的生死,凡人的感情对于他们来说,是否已经麻痹了呢?
  沙漏不知道,余清清也不知道。
  她甚至有些兔死狐悲的看了一眼大殿之下,无比沮丧的沙漏,霎那之间有些恍惚的错觉,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将它的希望断送的刽子手。
  或许,自己根本不能了解它吧,又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无比冷血的人。、
  看来这种杀伐决断的事,自己真的不该参与才对。余清清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听着沙漏无比怔忡的谢恩,心里竟有一块地方一点一点的崩塌了去。
  送走了沙漏,阎王殿内恢复了平静,像是先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哈哈,余姑娘倒还真是直爽,想说便说,让我刮目相看啊。”钟馗步子悠闲的往大殿中央踱了两步,目光投向余清清,笑的很是清朗。
  若是余清清不知道钟馗跟蒋子文有过节,真的以为他这大殿之上堂而皇之的说话,是因为跟蒋子文的关系太好。
  也正是因为她知道这一点儿,听见他这么突兀的提到自己,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觉得定是有事情要发生了,而且把自己牵进去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余清清只干笑了一声,却也不搭话而是用求救的目光望向了蒋子文。只可惜,他那样子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完全没有看向自己。
  完了完了,今儿这是要折在钟馗手上的节奏么?
  余清清站在原地赔着笑,袖子下的手确实攥在了一起,紧张的脖子后面都有点儿紧,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在场的诸位阴司借着他的话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去。
  “我看你比姓蒋的强,说不定改天你也能上位当上阴君了。哈哈哈……”钟馗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笑的却是无比诡异,他看向蒋子文的目光也带着让余清清都觉得不善的咄咄逼人。
  果然,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可是,这钟馗也太大胆了。竟然这种玩笑也敢开?!简直已经不是不把蒋子文放在眼力的节奏了,而是彻彻底底的鄙夷啊。
  钟馗话是说出来了,可是余清清却是不能由着他这么说,不然必定是将自己带进沟里去,她可不想这么平白无故的就做了冤死鬼。
  “还请天师,不要开这种玩笑。”余清清的语气第一次坚定而又严肃,娇小的身躯挺得直直的,一袭青衣竟显得她多了几分傲骨。
  蒋子文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余清清,目光里带了几分安慰与温柔,也让紧张无比的余清清多少的放下心来。
  只要蒋子文没把钟馗的话当真就好……
  “别口无遮拦的!你咄咄逼人这么多年有意思吗!再说那事本来就和子文无关!”白无常难得语气不善的开了口,很少生气的脸上此刻带着愠怒,一对剑眉也很是不满的紧紧蹙起。
  那件事?说的是什么事啊?余清清听见白无常这么说,心生疑窦的竖起了耳朵,可是白无常却也并没再多说些什么。
  “在冥府的地盘,还请钟天师多加收敛,否则即使是玉帝撑腰,崔某也不怕与他交恶。”崔珏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语气里带了些不容置啄的坚定。
  这让余清清不免咂舌,想不到一向作风行事柔和的崔判官,此时竟也拉下脸来,站在阎王这一边。她还以为,他是万年和事佬,只会背地里用计谋的老狐狸。
  想不到竟然还有仗义执言的时候,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看来,这阎王爷在地府的威望真的很高啊……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竭力护着他,可他本人却一语不发。
  难道,他跟钟馗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甚至那件事情让他没有立场跟资格说话?余清清十分想问他与钟馗到底什么关系,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秘密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在秘密跟活下去这两个选项里,她还是果断的要选择后者的。
  钟馗的挑衅就在蒋子文的沉默中不了了之,时间本就已经晚了,见众阴司无事再报,蒋子文便挥了挥手已示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而回去寝殿的路上,一向话痨的余清清也难得没有再开口,直到她默默的跟在蒋子文的身后,走到了该分开的园子里,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嗯……没别的事情我就回房啦?”
  “等一下。”蒋子文伸出手来拉住了余清清的衣袖,修长的手指在青色的广袖上显得更为白皙。
  余清清好奇的看着蒋子文,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但在望向他深邃的眼眸之时,心中却是一动。
  “刚刚你对沙钟所说的,都是真心话吗?”蒋子文轻轻的开了口,那温柔的语调在这夜色之中更显温柔。
  “当……当然了。”余清清语气有点儿结巴,脸上也有点儿红,她干咳了一声继续道:“不过,我不知道,就这么无视了他自己的意愿,是不是真的就是对的。”
  说完,她的表情竟是沉静下来,有些感伤。
  “凡人也好,神仙也罢,有谁真正能遵从自己意愿而活呢。”蒋子文眼神中有一丝无奈。
  “你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余清清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不满意?哈哈哈哈,哈哈……”蒋子文笑的苍凉,但余清清却是分明知道他并不想笑。
  “我从来就没有做选择的权利。”蒋子文摇了摇头,将手移向了余清清的发梢,将她的发丝在手里绕了个圈,声音更是低的让人心疼。
  余清清虽然对于他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很懂,但却隐约觉得或许做为神,有着他们自己的苦衷吧。
  看他有些凄楚的样子,她也感到失落,或许她从心底一直都是关心着他的吧。
  “哎,你们神仙的事情我是不懂。不过呢,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啊,我又不参与你们的利益关系,和我说你可以放心哦。”余清清知道自己的安慰有些太过简单,可她此刻却是觉得怎么也无法将语言组织好,便慌里慌张的又加了一句:“那个……毕竟我还是铁蛋它娘呢,是吧!”
  听着余清清的胡乱安慰,蒋子文脸上的表情好像舒展了一些,甚至连那一双明亮夺目的眸子里都微微的弯了起来,让面目之上深深的侵染上了笑意。
  接着天上的青光,余清清看着他目光如同溪水般潺暖,一时失了神。
  就在这时,她还未来得及反映,却见蒋子文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而这动作,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靠到了门上。
  “干……干什么?不用离这么近……”余清清再次结巴了,因为她跟蒋子文的距离实在紧,这亲密的距离,让她心跳如擂鼓,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
  淡淡的夜色之下,蒋子文的脸慢慢的凑紧余清清,近的让她都能听得到他呼吸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至少来到地府以后从来没有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如今这样的距离,让她本能的紧张起来,而耳根的热度也像是燎原一般的烧到了面颊之上。
  她知道,她现在已经是没出息的红了脸。
  “我问你。”蒋子文的声音柔软。
  “你你你……你说。”余清清被眼前这兰芝青桂的香味,弄得有些意乱,那味道让她整颗心都像是被熨的烫了起来,但却又美好无比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蜜糖,甜腻而又美好。
  “我能不能亲你一下?”蒋子文的黑眸之中流光四溢,神采夺目像是在商量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只可惜他那有些急促的声音出卖了他。
  若是天色没有这样暗,他的连定然比自己还要红。余清清这样做着自我安慰,可心却还是乱了起来。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况且谁会为这种事情做准备啊。
  她不讨厌他,和他在一起也挺开心的,可是这种事情她真的还没想过……而且现在她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紧张。
  余清清望着面前这张好看的让人轻而易举便投向的脸庞,望着他不同于大殿之上的温柔,又是一阵让人脸红的心悸。
  她喜欢他吗?
  也许她是喜欢他的?
  蒋子文此时,也在看着余清清。因为是夜晚,余清清又迎着微弱的夜光,使得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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