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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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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一下其他房间吧——”鱼住嘀咕着,转身走了。
我远观着床上的尸体,发现旁边正放置着一本《Neanis之卵》——封面破损了一角。
再往下看——缺少右腿部分。
——太好了,日下还没实施最后一起。
“玲人,快过来——”
来到走廊,鱼住指着一个房间说道:“和菜在那里——被五花大绑着,看上去没什么事,只是头上多了个大包。”一听这话,我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啊,她有身孕——得赶紧送医院。”
这时候,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声响——
一抬头,日下那家伙就站在门口处。
“呵呵……你们几个……不要碍事……必须给予那个女人惩罚……”他抡起一把斧头,逐渐向这边靠近。
“喂,放下武器,啊——!”上前阻挡的警员被日下一斧砍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我不是说过不要碍事了吗?!好了,现在给我让开!”
“混蛋!快住手——”鱼住冲了过去,在日下再次抡起斧头前,朝他身上狠狠地一撞。
被鱼住巨大的身躯一撞,日下险些失去了平衡——抓住机会,鱼住正面挥出一记重拳。
挥空了——刚才被撞的时候,日下顺势一低头,躲过了这一拳。
趁鱼住还没来得及退下,他往下挥出一斧——砍中了鱼住的左腿。
“嗯——!”鱼住跪了下去,只发出一声闷哼。
“哈哈,看见没——快给我退下!虽然你的腿没法作为替代品,但要砍下来还真是轻而易举啊!”日下得意道宣告道。
“接下来——”他向我抡起斧头。“是你么,冒牌老师?”
我向后退去,意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怎么回事——?!”听到打斗声,屋子里的其他警察冲了出来。
日下一看情况不妙,连忙转身往门口跑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鱼住勉强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
晚了!——日下已经跑到了门口!
他推开门——
天边的乌云散开了,月光从窗户照了进来,照在一个出现在门口的黑色身影上。
“滚开,少来碍事——!”日下高高举起斧头,朝他身上挥下;眼看着那个身影即将被劈成两半——
“是你!怎么可能!你不是——”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日下的动作突然变得慌乱了。
那黑色的身影灵巧地闪到一侧,躲过了日下的一记重砍;
日下一记挥空,重心不稳,便往前跌——
那身影转身一击,正中日下后颈;他再伸腿一扫,日下还没来得及叫喊,整个人便摔倒在地上。
他刚想站起来,握住斧头的左手腕便挨了一刀。
“哇啊——”鲜血喷涌而出,日下不由得松开了斧头;接下来——轮到那黑影举起右手,手中细长的刀刃如一泓秋水,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正欲挥刀砍下——
“不许动!放下武器!”鱼住来到门口,枪依然在握。
黑影见状,立刻退开,转身便往武藏关公园跑去。
“别跑!”鱼住正要开枪,手却被我挡下了。“别恩将仇报了——先别管他是谁,人家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说话间,那黑影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嗯,倒也是——”鱼住收起了枪,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日下。
“日下达彦,你被捕了——”刚碰到他,日下又开始嚷嚷起来。
“放开我!你们懂我的什么!你们又懂唯的什么!疼痛,这种东西无关紧要!趁现在,赶紧把那个女人给杀了!别再让她跑了!”至始至终,他都在惦记着那件事。
“臭小子,还不死心!”鱼住挥起拳头。
“够了——让我来处理。”我劝住了鱼住,走近日下。“日下老师,你也差不多该把西园同学——把你妹妹给解放出来了。”
“什,什么——”日下连眨几次眼皮。
“让她继续陪同你一起妄想岂不是太可怜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静静地说着。
“你只是想让自己的妄想成为现实罢了——但那只是自我陶醉,只是逃避而已。”
“少来这套,你以为你是精神科大夫吗!”日下打断了我的话。“别胡说,唯的身体是必须的!”他咆哮道。
“也许,躲在自己构筑的壳中,十分愉快对吧?想要创造出幻想中的美好世界——这点我能理解。若是在那里的话,西园同学也能生存吧。
“——但是,那只不过是妄想的世界而已。”
“是啊,唯还活着!我要为她找寻身体!”日下想要站起来,却被鱼住按住,动弹不得。
“醒醒吧,日下老师——人死不能复生,无论你如何逃避都是。”
“烦死了!”
“那么,在你的幻想中,唯都说了些什么?她很感谢你把她和别人的身体连在一起?”
“这个当然了!!!”
“那么——她真正的身体到底在哪里?四肢和躯干都遭到遗弃,难道不是正在哭泣吗?——就在刚才,我遇到她了,她正在哭泣啊——”
“骗人,唯,唯她——!”
“要去见见她么?”说着,我给了鱼住一个眼神。他明白了我的意图,便把日下拉起来。
到了屋子里——
“啊……唯……唯……”日下立刻冲到了尸体旁,抱着她,不住地发出悲恸的□□。
“——看吧,唯,她正在哭泣呢。”
“骗人……唯,你很悲伤吗……为什么……身体马上就要凑齐了啊……”
“她现在所期望的只有静静的安眠。唯有集齐自己完整的身体,她才能得到安息。”我努力把日下往正确的方向引导。
“唯,我把你——”他惊骇地望着自己怀中的尸体——那尸体自然不可能给出任何回答。
“来吧,让唯得到解脱——然后,认同一切的你也会得到解脱。”
我来到日下身边,给出最后一击:“西园唯已经死了。”
“呜……啊,啊……啊啊啊!”日下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为之震颤。
“是这样吗……我把唯给……”他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然后低头——
深深地在尸体的脸上留下一吻。
“再见了呢……唯……来世,再重逢吧……”日下轻轻把尸体放到了地上后,鱼住一把铐住了他。
“——五时二十三分,嫌疑犯被捕,带走——受伤的立刻送医院!”鱼住向周围的人下达指示——他完全无视了自己也是伤者。
我走向另一间房内,望向昏迷中的高城和菜——
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太好了,死者并没有进一步增加。
不像六年前,这次来得及了——咦,这是什么?
我在地上意外地发现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是,乌鸦的?
说起乌鸦,不由得想起了刚才的黑影——
那个,到底是谁?
刚才,为什么要出手相助?
不管是谁——现在,我只想发自内心地对他说一声:
谢谢。
高城和菜被立刻送到了朽木病理学研究所接受检查。
稍微有些脑震荡——但好歹母子平安。
不过短期内需要接受检查,于是她便住进了这家医院。
去探望的初音告诉我,高城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两个家伙,还真是历经磨难啊——
至于鱼住,更是奇迹;当我去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如走动了——
“哈?你说这点小伤?涂点唾沫就没事了——”这家伙的身体到底是用什么铸的啊?
“那么,现在日下如何了?”
“啊,我们的警视大人正在问话呢——最初被砍中的那个人似乎也救活了,不过就算这样他的罪也不会减轻。”
“杀人,毁尸,弃尸,诱拐,□□,人身伤害——再加上妨碍公务,得判几年?”
“谁知道——量刑又不是警察的工作。”
——若是开庭审理,检方肯定会要求死刑的。
——很可惜,进驻军那边一直在嚷嚷着废除死刑呢。
“嘛,我去讯问一下高城和菜了,玲人你小子如何?”
“我?先休息一下吧……今晚累死了……”
这么说着,我做到了医院的长椅上。
——这种时候,医院会不会接受患者挂号呢?
——村濑,小春还有西藤会爬起来吗?
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案子,就这么破了呢。
两天后,我造访了高城医院。
“头部是西园唯,躯干是今邑遥,左臂是古泉萤,右臂是多岐川夕美,左腿是月岛织姬,右脚差一点就是我弟媳的了——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阿索德,差一点就完成了呢——”夏目悠然地吐出一口烟。
“警方后来发现,今邑遥的双臂被埋在日下家中的庭院里;西园唯的躯干和双腿被贮存在冰箱里,已开始腐烂——毕竟是老式的冰块冰箱呢。”
“只有自己的妹妹要好好珍藏——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鱼住也来了——
“我们找到了日下和西园的父亲,他们的兄妹关系属实——”他讲述道:“这老家伙,在地方上的医院工作,从不回家,也不看看自己的子女都成什么样了——总而言之,他因为家里囤积了太多药物,涉嫌违反药品法和麻药取缔法,已被警方带走了。”
鱼住扔来一个大号信封。“详细的已经写在这里了——不过犯人精神状况还不稳定,动机之类的关键部分还没弄清楚。”
——已经崩溃了吧。
日下挥舞着斧头时的表情,那张被疯狂所扭曲的狰狞面孔——
只不过是没能成为黑之圣母的,可悲的罪人罢了。
结果,打碎黑之卵的正是他自己。
“据说,他现在正接受朽木病理学研究所的西藤大夫的治疗。”鱼住补充道。
——他以前就是日下的主治医师了,交给他应该没问题吧。
三月二十四日——
我静静伫立于樱羽女子学院礼拜堂的一角。
学生们整齐肃穆地列队,认真倾听讲坛上佐伯教导主任的讲话。
这是休业式——以及,月岛织姬,西园唯,今邑遥的追悼仪式。关于此次事件,只是被浅浅地一笔带过。
沉默——可以算得上是这学校的特色了;但如今,这里就连一丝啜泣声也听不到,实在是过于异样了。
——遍是残缺,学生的队伍也是,教师的队伍也是。
谢绝了佐伯的报酬,我离开了历史准备教室。
从今以后,就得和这个房间告别了呢;
我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呢;
成功——我难以如此启齿。
搜索对象死亡,牺牲人数增加——
不过到了最后,总算还是有人得救了,包括那尚未降生的新生命。
说起来,日下其实也算是个善良的人吧——作为老师,他是非常认真而且尽心尽职的;跟我一样,他也十分欣赏加菜子的才华——这在学校里可是很难得的啊。
不过——他或许就是认真过头了,才会变得如此偏执吧——
要是我能早一点察觉到就好了。
离开学校,有人叫住了我。
“时坂老师——”佐东步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虽说是这样,有什么事吗,佐东同学?”
“您知道,唯的墓在哪里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请带我去吧……我还没有和她道别呢……”
“嗯,请跟我来。”望着步坚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到了墓地——
“这次的事情——唯她,什么也没有对我说。”步低低地说道。
“……有些话,正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不能说的……”我只能这样回答她。
“但是……哪怕只是和我简单地商量一下,也好啊……”
——她并不了解详情;
——学院正式宣布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把它说成是“学生被卷入事件遭到杀害”;
——如此破坏学校形象的□□,怎么可能说出来呢。
“在这边——”给步指了路——我却突然驻足。
“森夜月君,好久不见。”
“啊……时坂先生,你好……”提着桶和酒壶的森夜月朝我颔首致意,然后走了。
“那个人是……?”步问道。
“……据说以前经常跟西园同学见面,还给她拍照片什么的……”
“是那个人啊……”步望着夜月的背影说道:“唯在信里写过……说他是个有趣的人……”
是吗,看来西园唯并不讨厌他呢。
“就是这里——”
西园唯的墓被打扫得很干净;线香上还缭绕着袅袅轻烟,应该是先来的夜月放的。
“唯……”步蹲下身子,双手合十。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
西园唯的尸体已经支离破碎了;经过司法解剖以后,总算是按原样拼回火化了。
经过了数月的时间,她终于能在这里安眠了。
我也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刹那间,脑海中浮现的,是失去了头颅的,被草草下葬的由记子。
到了傍晚,步先回家了。
面带落寞的笑容,她说她以后也会时常来看唯的。
那么,我也回去吧——
回首处,她不知为何已身在此地——
“辛苦了,老师——”加菜子向我挥了挥手。“利落地解决了东瀛的开膛手杰克呢——”
“不,没有那回事呢——”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加菜子的表现很优秀才对——”
“嘛,或许吧——不过老师——”她话锋一转。“仅仅只是抓住开膛手杰克是不够的,我们得把躲在幕后策划一切的莫里亚提教授给找到。所以——”
加菜子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老师,请成为歇洛克·福尔摩斯吧——我会成为协助您的华生医生的——”
——唉唉,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既然这样——”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就来我家住吧。”
“诶——老师你在开玩笑吧?”加菜子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开玩笑啦——你一个女孩子住在上野多不安全,那地方以前可是发生过非常残忍的杀人案呢。
“真的可以吗?不会给老师添麻烦吗?”加菜子一个劲地追问道,她似乎还不大相信我的话。
“嗯,我家还算大,足够让你这个小丫头住下了,而且——”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助手吗?那就搬过来吧,记得到时候帮忙做家务就是了——”
“太好了——”加菜子欢呼起来。
望着她兴奋的表情,我摇了摇头——
侦探助手什么的,只是借口;
担心安全什么的,也是借口;
最重要的是——
柚木加菜子,你到底是谁?
休歌。一纸票券
今天真是累得半死。
我答应过让加菜子住到家里来,于是下午就到她住的地方去帮她搬家——出人意料的是,加菜子住的旅馆正是雪白——前身是五年前卷入杀人事件中的妓馆。
难怪她知道五年前的事情,也难怪她会去拜祭去当年的死者——一定是听老板娘说过那些事情。
到了房间,我惊呆了——
满屋子都是书——医学,心理学,历史学,数学……各种各样的书都有,已经打包成捆堆在角落里。
回过头去——正好迎上满面笑容的加菜子。“那个——老师,这些就拜托你了——”她双手合十向我鞠了一躬。“人家还要搬别的行李呢——”
我险些晕了过去——可总不能让她这么一个弱小的女生去搬吧?走在路上只怕会被人鄙视。
“嘿哟,嘿哟——”我气喘吁吁地搬起这么一大捆书,加菜子一脸轻松地提着个箱子走在前面,还不时催促道:“老师快一点啊,电车都来了——”
真是倒霉——要不是秋五那小子还在医院里,我早就叫他来帮忙了。
汗流浃背地回到了家,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老师辛苦了,我会好好感谢您的——”加菜子拍了拍我酸痛的肩膀。
——算了吧,我不敢想象你会怎么感谢我。
为了缓解周身的疲劳,我来到了月世界;刚想和平时一样点一杯咖啡,吧台后的杏子却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店里深处的一个角落——鱼住正坐在那里。
一见到我,他连忙招呼我坐下——然后摇晃着手中的玻璃瓶:“老板娘私藏的上好烧酒,要来一点么?今天我请好了——”
“你的伤不要紧么?这么快就开始喝了——”在他的对面坐下后,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没事——不过是缝了几针罢了——”他拔开瓶塞,透明无色的液体很快便注满了两个杯子。
“为我们的神探——”鱼住率先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神探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只浅浅地抿了一口,便不再留恋。“鱼住,你只是想找人喝一杯吧——”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好歹,也是破了起棘手的案子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付连环杀人案都是这一套——最初的那起让人一头雾水,于是我们便多等几回——犯下几次命案以后,凶手总会出一些纰漏,这样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一想到自己未能拯救织姬和其他少女的性命,我便又端起了杯子——
“要是,六年前的那次命案也这么容易就好了——”辛辣的液体流过喉咙的时候,由记子的身影蓦地出现在眼前。
“呐,玲人——”鱼住点起了烟。“这么多年来,你觉得东京的治安变得如何了?”
“毫无起色,甚至可以说更糟了——”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谋杀率什么的,肯定也是越来越高吧?”
“那还用说——连年增长,数目大得吓人。”鱼住喝干了第二杯。“这年头,杀人的理由越来越荒唐了,芝麻点大的事情就可以砍人了——说说之前八王子市的那起案子好了。”他开始斟第三杯。
“那户人家平时跟人无冤无仇,也没和黑帮有过瓜葛,一天晚上突然就被灭门了——还包括两个女儿,一个8岁,一个4岁,都被乱刀砍死了——我们正头疼着呢,却发现凶手居然在现场留下了一封信——你知道是谁干的么?包你猜不出来。”鱼住笑了出来,脸色开始泛红。
我摇摇头,他便继续说道:“公布答案——是住在楼上的某个中年大叔;他受不了楼下两个小女孩每天晚上练习钢琴时发出的噪音,就到厨房里找了把菜刀冲了出去——没过多久,这人就乖乖地自首了。”
“我也挺讨厌噪音的。但比起钢琴声,装修的声音可怕得多了。”
鱼住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只要一登报纸,全东京的人肯定都不敢再随便弹钢琴或者大搞装修了——当然了,他们的攀比心是怎么也改不掉的。不过这还不算最荒唐的——”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呆滞,可是依旧把酒杯往嘴边送。我也不好意思光看着,只得给自己又倒了一点。
“更荒唐的是什么——”鱼住猛地喝完了第三杯。“有个据说考不上东大的年轻人,一时情绪低落,居然潜入了附近的一间小学;这也就罢了——在厕所里他刚好碰到了一个小女孩,二话没说就把她□□了;完事之后,居然还把她的脑袋拧了下来——杀人简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变得健谈起来,这在之前简直难以想象。
“这才是最可怕的杀人犯——”我有些感慨。“比起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杀人犯,我更害怕的是那些人——他们在火车上随便挑一个站下,在夜深人静的小巷里,随便挑一个路过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他开一枪,然后坐末班车回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上哪里去找他们的动机呢?被害人和凶手之前完全就不认识。”
一讲起火车,我又想起了冬子告诉我的事情,就把一个女学生在深夜的武藏小金井站被人推下铁轨,结果给火车撞死的事情告诉了鱼住;他也不遑多让,告诉我有个喝醉了的美国大兵到日比谷公园去□□,看上了一个家伙就在草地上做起那事情来,像狗一样——等天亮了,酒醒了,那个粗心大意的大兵哥才发现跟自己缠绵了一晚上竟然是个男妓,就把他的脑袋打开花了。
——对话的内容完全变了,我们开始轮流讲起恐怖故事来,而且颇有比拼的意味——看来我也醉了,整个场面看上去就是两个醉鬼在自言自语。
“玲人,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日下那小子该判几年——”鱼住不仅眼神变得呆滞了,就连倒酒的动作也迟钝了。“没用,判多少年都没用——对这种家伙,就该杀头,或者像美国佬一样,上黑色大电椅;别他娘的跟我讲人权,弄死一个混蛋,你起码知道他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他想给自己倒第五杯,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就骂骂咧咧地把它扔到一旁——我连忙伸手接住。
“干警察的越来越少,还被盟军缴了械——有段时间,别说带枪了,我们连刀都不准带,只能别着根警棍——而人渣却越来越多,随便花几个子儿就能到上野或者新宿的黑市去搞来一把上好的左轮——东京就跟原始森林差不多,我们这些人却没穿衣服,犯罪率不上去才怪呢。”
虽然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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