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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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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冬子两眼放光。“快带我去看看——”
  “那么——就让我来准备晚餐吧——”加菜子快活地朝厨房走去。
  夜已深,一轮皎月当空;
  月光斜斜照入礼拜堂,映出琉璃窗的斑斓五彩;
  映出一个徐徐步入的身影。
  那人在神像前驻足,凝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子,久久没有言语。
  “我原本还以为——你始终是一个无神论者呢。”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桂木修女在黑暗中现身了。
  “一直以来都是啊……”她没有回头,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句。“只不过……待在这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罢了……”
  “你始终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对吧?”
  “何止是有罪……”她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我根本……就不配当她的女儿……”
  月光斜斜照入礼拜堂,映出她痛苦的背影。
  “你说得对……我跟他……本质上是一样的……都不过是,要下地狱的人罢了……我又何谈给予他制裁呢……”
  “你跟他不同。”桂木静静地摇了摇头。“你能感受到悲伤,痛苦,悔恨——就算来世无法前往天国,也可以在炼狱中赎罪。”
  “赎罪……是吗……”
  “现在的你,不正是在这么做吗?你想守护一个年轻的生命——这可是崇高的事业啊。”
  “或许吧……或许,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却什么也办不到,只能任由他嗤笑罢了……又或许……这样的我,真的能够迎来属于自己的救赎……”
  她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有点像在悬崖上推石头的西西弗呢……”
  桂木再一次摇了摇头。
  “……忽然大地震动,甚至监狱的地基都被摇动了。牢门立刻全开,囚犯们的锁链也都松开了……”她吟诵起《圣经》的章节来。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一套……”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不过……或许有一天……我真的这么相信了,也说不定……到时候——”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就让我来继承您的位置,成为这个教会的修女吧。”
  “你真的,这么打算吗?这可是一条清苦的道路。”
  “无所谓——反正我以前也干过一阵子巫女,没什么。”她又笑了——笑容中依旧带着苦涩。
  “你不想留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吗?”桂木继续问道。
  “这样的我,是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的——”她终于转过身来,望向桂木。
  月光斜斜照入礼拜堂,映出她无暇的容颜。
  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是寒冷的梦;
  寒冷,但是明亮——
  抬头一看,壳破了;
  被敲破的蛋壳,露出了一方澄蓝的天空;
  想要望见更辽阔的青空,更遥远的苍穹;
  站起身来,从洞中探出身子——
  呀,起风了;
  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瘦小的身躯——感觉有些冷呢;
  虽然很冷;
  可是,
  好美的世界。
  那遥远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母亲吗?
  她似乎在向自己招手,又似乎在向自己告别;
  等等——
  被她的身姿所吸引,想要继续往前;
  跨出一条腿;
  又跨出另一条腿;
  于是——
  我破壳而出,迎来了重生。
  第二天,两人回到了樱羽女子学院。
  办公室里,佐伯有些意外望着两人。
  “那个——你们能告诉我,昨天你们请了一天的假,是去干什么了吗?”
  “嘛,去寻访一位故人的足迹了——”加菜子一脸神秘地说道:“还是让中原冬子同学来说吧——”
  “中原冬子?难道说……”他对冬子的姓氏果然产生了反应。
  “佐伯主任。”冬子向他鞠了一躬。“请问您认识我的母亲中原美砂吗?”
  “果然是这样呢……”佐伯感叹地说道:“当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被人重新提起的。”
  “也就是说,您真的认识了?”冬子恳切地问道:“您知道她来了东京以后的事情吗?”
  佐伯点了点头。“也好,就让我来细说一下吧——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昭和18年——那时候我因为年龄和身体状况的缘故,没有被征召入伍,于是便留在了东京;刚好,我女儿佐伯美羽和中原美砂一同在上野美术馆工作,透过这一层关系,我们便认识了;
  “她并不怎么提起自己的过去,只是每个周末都要回家一趟;现在想想——估计是去探望你吧。”
  冬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请问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昭和19年的夏天——那时候,她辞去了美术馆职员的工作,然后成为了间宫心像的助手。”
  “间宫心像!果然是他!”冬子兴奋地说道。
  “嗯——当时她不知道,我和他已经反目成仇了。”佐伯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她告诉我,自己完全被他的画吸引住了——我也不好意思阻止。”
  “佐伯主任,您应该知道间宫心像名为《壳之少女》的作品吧?”加菜子问道。
  “当然……恐怕,那正是以冬子同学的母亲为模特的吧……”
  “我之前调查过,间宫心像的妻子好像也是位模特,是吗?”
  “嗯,她叫间宫美雪,不过后来似乎下落不明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请问,她就是间宫心尔的母亲吗?”
  “该怎么说呢?他们确实是在昭和初年结婚的,间宫心尔也确实是在昭和10年左右出生的,可是间宫美雪似乎患有不孕症。”
  “不可能啊——”加菜子疑惑地问道。“难道她不是心尔的生母吗?”
  “说句难听的——”佐伯的声音更低了。“间宫心像似乎还养着好几个情妇,比如给他做绘画颜料的女人什么的——不过我说加菜子同学,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啦——只是想送佐伯主任一份礼物罢了——可以借电话一用么?”
  “可以——不过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呢?”
  “你等下就知道了。”加菜子狡黠地一笑,然后转身走向了电话。
  没过多久,她便折了回来。
  “久等了,主任——”她向佐伯鞠了一躬。“今晚请您到访保谷镇的间宫家,不知是否有空?”
  “加菜子同学,你要送的礼物到底是——”佐伯大为不解。
  “我要让名为间宫心像的画家——”加菜子微笑着,缓缓道出了四个字。
  “身败名裂。”
  听到加菜子的声音,我的肺差点气炸了——
  当我辛辛苦苦地在都内搜寻间宫心尔的时候;
  这人貌似和冬子到冈山和群马去度了一天假;
  刚一回到东京,就又开始差遣起我来了。
  ——真是的,我直到现在才算是看清了她的本性;
  ——当初半开玩笑地向她求婚的我真是傻透了。
  我骂骂咧咧着来到了朽木病理学研究所,在妇产科门前见到了她们两个。
  加菜子还是老样没变,冬子看上去则精神多了——
  “哟,好久不见,冬子。你找回真正的自己了吗?”
  “嗯,托了时坂老师和加菜子的福,我了解到了很多的事情呢——”冬子向我鞠了一躬。“在下中原冬子,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
  “哈哈,这我就放心了——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叫我来这里干什么?”我恶狠狠地瞪着加菜子,她却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没什么——我只不过想查查间宫心尔的出生记录罢了;虽然在这里的妇产科没有查到他的相关资料,不过山之内医生说,很有可能是被锁在所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了;而我又知道,时坂老师您很擅长干老本行——”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我的口袋。
  “别想打我的主意——!”我气得转身要走。“那可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请别这样——”冬子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就当作是我的请求,好吗?”
  不用说——这肯定是加菜子教她的;
  被算计了——谁让我对冬子最容易心软呢?
  我咬咬牙,恨恨地说道:“一旦被发现了的话,全部人都要承担罪名——谁也不准逃。”
  “别紧张——”加菜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所长现在在开会,正是大好的时机。”
  又在她的算计之中——
  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前,加菜子说了一声“请”。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去望风——”我一边吩咐着,一边掏出了看家宝贝——铁丝。
  不过——这锁也太容易开了;没捣鼓几下,我就把门打开了。
  三人立马蹿进房间内,我随手关上了门。
  “要干什么赶紧动手,钱财勿动——”
  “好嘞——”加菜子立刻冲向了书桌下的保险柜,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密码盘。
  “密码有可能是外公,舅舅,妈妈或者我的生日呢。”冬子在一旁建议道。
  “不用担心——这个就是拿来糊弄人的——”加菜子指了指密码盘。“上面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你赶紧找找钥匙在哪里。”
  “啊,找到了——”冬子拉开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一把黄铜钥匙。加菜子示意她先别乱动,然后她隔着手套抓起钥匙,□□了密码盘旁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里。
  保险柜被打开了——加菜子直接扒开成捆的钞票,取出了一沓沓的文件。我往上面瞄了一眼——一长串的外语单词和专有名词,完全看不懂。
  她慢吞吞地翻着文件,我急得在一旁直跺脚。
  “你倒是快一点啊——所长可能马上就回来了!”
  加菜子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翻阅着——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在生我的气;可谁知道,她竟然喃喃自语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他肯定脱不了干系……又逮到一条……”
  翻到一份上面写有“Mamiya Mio”字样的文件时,我不禁叫了出来——
  “这不就是——”
  “嘘——”加菜子示意我安静一些,然后更专注地读了起来。可没读多久,她便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是这样……怎么可能……不,一点都不奇怪……理论上完全有可能……”
  “我说你查完了没有啊——”我催促道。
  “行了——”加菜子从这一沓文件中挑出了几份,然后把其余的放回了原处;接着她又在保险柜里翻找了一下,最后翻出了一个像是挂坠的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加菜子就已将挂坠和那几份文件一同塞进了她的手提包里——
  “等等,你这是偷窃——”我伸出手阻拦她。“所长他肯定会发现的!”
  “我一个人来承担,你们不用管——”她一下子拨开了我的手,然后飞快地锁上保险柜,最后将钥匙扔回抽屉里。“现在大家快逃——”
  我们仨人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所长室,来到一楼的会诊大厅。
  “我说,加菜子——”我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冷笑了一下。“你欠我一个解释——不,很多很多解释;首先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葛城心就是凶手的?”
  “急什么——”加菜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到了今晚,一切就会揭晓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拜托老师让警方传唤几个人。”她递给我一张写着几个人名的纸片。
  “为什么我非得帮忙不可?”眼见着自己又要被她使唤了,我心里十分不痛快。
  “老师——你还想不想知道真相了?”加菜子扬起了眉毛。
  可恶——被吊起来了。
  我极不情愿地接了过来,瞄了一眼——怎么是这些人?
  “我试着去找一下八木沼吧,传唤到警视厅吗?”
  “不——”加菜子摇了摇头。“传唤到间宫心像位于保谷镇的家里——我们今晚到他那里去大闹一场。”
  “说得轻巧——他要是根本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
  “你就让警方这么跟他说好了——”加菜子一脸严肃地望着我。“中原美砂的女儿,前来斩断那十余年来纠结在《壳之少女》上的偏执。”

  第十六歌。壳中诞生的少女

  乘坐着鱼住驾驶的皇冠警车,我们来到了位于保谷镇的间宫宅邸。
  间宫邸依旧笼罩在一片阴暗寂静中,然而这片森林已被警方重重包围。
  我下了车,走向被传唤来的几个人。
  “请问,时坂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朽木兄妹率先向我问道。
  “不用担心,等加菜子和冬子来了就知道了。”我只能这么回答道。
  “可是,加菜子同学为什么要把我们叫来这里呢?”佐伯望向身后这栋破败的洋房,满脸疑惑。
  “那、那个……我……”一旁的水原未央颤抖着声音。
  “放轻松一些,很快就结束了。”我安慰道。
  “久等了各位——”加菜子和冬子从黑暗中现出身来。“今天晚上就能解决掉大部分的问题了。”她举了举手里提着的箱子。
  “冬子——你的身体还好吗?”文弥立刻向迎面走来的侄女问道。
  “嗯,舅舅,我没事——”冬子微笑着说道:“这几天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文弥松了一口气。
  “……冬子……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千鹤缓缓开口问道。
  “当然——”冬子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始终还是我的家人——一直以来辛苦你们了。”她向文弥和千鹤深深地鞠了一躬。两人紧绷的脸也终于放松了。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去吧——”加菜子向鱼住问道:“鱼住先生,间宫心像应该同意了吧?”
  “那当然,门已经开了——”鱼住凶巴巴地盯着她。“话说你这小鬼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居然一句话就把间宫家的门撬开了。”
  “嘛,这是冬子的功劳——”加菜子拍了拍身旁的少女。“咱们走吧——解谜的时候到了。”
  推门进去——
  屋内的光景,用废墟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地板上积了厚厚的好几层灰尘,残留着显眼的鞋印;
  看上去十分昂贵的家具全都失去了昔日的色泽,玻璃碎裂一地;四处布满的蜘蛛网同样落满了灰尘,而拉网的蜘蛛早就已经不在了。
  ——放眼望去,尽是凄凉的景象。
  “就在里面吗?”我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嗽,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微微张开着,有光从缝隙中漏出。
  “恐怕正是——”加菜子带领众人那个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好像是个书斋。
  “都来到这里了吗……”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独自站在房间里——正是之前在美术馆里遇到过的老人。
  果然——他就是间宫心像。
  “间宫心像——”加菜子冷冷地望着他。“我代母亲来向你问好。”
  “你的母亲……也是中原美砂吗……?”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望向人群中的冬子。“那一位才是吧……”
  “你快说,我的母亲去哪里了!”冬子激动地朝他喊叫着:“快把我的母亲还给我!”她正想冲上去,却被加菜子拦住了。
  “是谁无所谓,实际上两个都是——今晚的关键在于你。”加菜子指着间宫心像:“你多年以来怀有的偏执,成了如今一切悲剧的开端与起因。”
  “偏执……或许是吧……”心像轻轻地点了点头。
  加菜子踏前一步,走到心像的面前。
  “我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查明三桩谋杀案的真相,还有——解开纠结在那幅画的一切偏执。”
  “三桩谋杀案?!”我惊叫起来。“你没搞错吧?还有另外两起?”
  “嗯——前两桩的诉讼时效就快过了,得抓紧时间才行。那么,我们现在就进入正题吧——”加菜子转过身来,向屋内的众人宣布道。
  “首先得从一切事件的开端说起——那就是间宫心像所绘制的被称为《壳之少女》的名画。而谈到这幅画,就不得不说起一位女性的人生经历。她就是《壳之少女》的模特——名为中原美砂的女性。”
  “那一位……就是冬子的母亲吗……?”千鹤出声询问道。
  冬子点了点头。“当然——千鹤妈妈,你也是我的母亲。”
  “是这样吗……”她不禁低下了头。
  加菜子继续往下说道:
  “昭和17年,她曾在仓敷的中原美术馆工作,在那里与身为馆长的中原幸人相遇了;他是美术馆的拥有者,仓敷数一数二的实业家中原慎二郎的儿子。两人相遇,坠入爱河,差一点就结婚了;
  “问题是——美砂小姐有个带来的孩子,也就是冬子。实在很遗憾,她的亲生父亲仍然不明——”
  “那个,加菜子,可能是这样的——”冬子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她制止了。
  “中原老先生当然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跟带着孩子的女人结婚;在他看来,美砂就是来骗取中原家的丰硕家产的。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破裂——凭借着一流的修复技术,美砂和冬子暂时留在了仓敷。
  “不久,中原幸人被征召入伍;奔赴战场之前,他排除万难让美砂和冬子母女入籍了中原家。似乎是预感到什么了——事实上,幸人先生后来战死在了硫磺岛。”
  “硫磺岛……”我不禁咒骂起来:“他也真是倒霉……摊上了那么个鬼地方,回得来才怪……”
  “随着中原幸人的出征,姓氏改为中原的美砂带着冬子离开了仓敷;她们去往的是位于群马县的名叫‘亲爱修女会’的地方,那里有一位姓桂木的修女可以作证;
  “美砂把年幼的冬子托付给教会以后,就到东京去工作了。她的工作地点是在位于上野的东京都美术馆——当时是东京府美术馆。
  “尽管是战争时期,美砂仍然每逢周末就回到群马探望冬子。可是,昭和19年——美砂的消息断绝了。”
  说到这里,加菜子分别看了看佐伯主任和间宫心像。
  “据曾经照顾过她的佐伯主任所说,那个时候美砂成为了间宫心像的助手,对吧?”
  “……那是在夏天的时候啊……”心像如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加菜子重新以冰冷的目光望向他。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成为了《壳之少女》的模特,对吧?如果把当时的照片跟画对比一下的话,就一目了然了——你完全无法否认,对吧?”
  “……嗯……”面对着她的逼问,心像只点了点头。
  “当了你的模特以后,美砂小姐就突然下落不明了——这个说法你也无法否认,对吧”她直直地盯着心像的眼睛,但他没有半句回答。
  “不说是吧——你会后悔的。”丢了这么一句话,加菜子重新转过身来。
  “关于我和冬子的母亲——中原美砂的事,先说到这里。接下来是另一位行踪不明的人——她也是模特,同时也是间宫心像的妻子——间宫美雪女士。时坂老师,告诉我你查到的情况。”
  ——这正是她今天在电话上的委托之一。
  我点了点头,开始说道:“没有显示她已经死亡的正式文件。当然,因为是在终战前夕,不排除有户籍消失了的可能性——”
  “非常感谢——”加菜子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取出四月号的《文艺小说》。
  “这本杂志里有篇颇有意思的小说——《Sheol之壳》,作者葛城心——本名,间宫心尔,是间宫心像的长子,也是这次事件的主犯。他在终战前夕离家出走,不过现在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小说家。”她翻到登载着《Sheol之壳》的那一页。
  “我通读过间宫心尔的小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是《Sheol之壳》,还是之前的《Neanis之卵》,他创作的小说,说白了就是记载自身经历的私小说;
  “他一直使用少年,少女这种第三人称的视角,恰恰反映出他在拼命地隐藏着小说中的主角就是他自己本身的事实;
  “我们来看看《Sheol之壳》这篇小说好了——小说中的主角某少年从家里出走,被深山的教会收容,与少女相遇,画画,最后返回东京——与他的行动惊人地相似;如果我以此类推,将写在这里的情节全部都看作事实的话,就得出了很可怕的结论;
  “少年母亲的脸上负了轻微的烫伤;因此被伤痕日益变大的幻想所困——这就是被称为“丑形恐怖”的精神病——据说美雪小姐是位漂亮的人,所以她可能连微不足道的伤也无法忍受——但我想,应该有更深刻的原因。”
  加菜子停顿了一下。
  “我想,估计是因为这个伤痕,迫使间宫心像放弃了以她作为《壳之少女》模特的想法,甚至越来越冷落她——这令她无法忍受,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模特;
  “肉体上的烫伤即使可以消失,她内心的伤痕却始终无法愈合,于是便做出了自残行为——后来,更是虐待起了儿子间宫心尔:殴打,敲砸,针扎,刀割,甚至性侵犯——简直令人发指。最后,忍无可忍的少年下定了决心——”
  她重新站到间宫心像面前。
  “——间宫美雪被间宫心尔杀害以后,你处理了她的尸体。”
  “喂,小鬼——那是真的吗?”鱼住连忙插嘴道。
  “虽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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