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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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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站到间宫心像面前。
“——间宫美雪被间宫心尔杀害以后,你处理了她的尸体。”
“喂,小鬼——那是真的吗?”鱼住连忙插嘴道。
“虽然这些都是假设,我也完全没有证据。可是——”加菜子指了指默不作声的老人。“这个人一点否认的意思也没有。”
她继续说道:“至于母亲为何会如此虐待自己的儿子,我们暂且不表——总之,少年心尔后来离家出走了;从他日后的行动上考虑,《壳之少女》在那时已经完成了;
“他被群马的教会收容,然后——教会了那里的少女画画。那里的少女玛丽丝·史黛拉基于他的描述,创作出了一幅与《壳之少女》极其相似的画——事实与小说由此重叠了。”
“……心尔离家出走是在昭和二十年的春天。”心像承认了。
“很好,桂木女士也是那么说的——间宫心像,我再来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完成《壳之少女》的?顺便一提,欺骗我是不可能的。”
“做那种事情有意义吗……”心像缓缓地说道:“应该是在昭和十九年的年末吧……”
“也就是美砂成为助手大约半年以后,对吧——好,我们继续回到文本中。”加菜子重新翻起了小说。
“少年杀了母亲以后,新的母亲来了——这位肯定就是美砂;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想知道——但我还是想说,你根本就不配。”加菜子的话语里闪着锋芒。
“不过,对于少年心尔来说,比起侵犯过自己的女人,她才更像是自己的母亲——可是,那也没持续多久;
“少年心尔的父亲对新的母亲似乎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执着——那是远比男女关系强烈的——偏执;妻子死了以后,他总算又找到了合适的素材,以便完成他那所谓的杰作。”说到这里,加菜子的声音颤抖了——我注意到,她一直在竭力地维持着冷静。
“父亲用极为残忍狡猾的方法虐待少年心尔——彻底地无视他;他恐怕对已经从壳里出来的东西没有兴趣了;因此,他创作了一个作品,那便是以即将从壳中诞生——圣者的复活为主题的作品——《壳之少女》。”
加菜子转过身来面向众人,声音变得格外铿锵有力:
“从创作时间上看,这个作品的创作初衷肯定跟日本在战场上的节节败退有着密切的关联。我不知道创作者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这一场愚蠢至极的战争,已经毁掉了包括冬子,心尔,时坂老师,水原女士,还有我在内的数以亿计普通人的家庭——决不仅仅只是日本人,还有这世上所有被无辜地卷入战火的人;
“我只知道,这一场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了,可是它所留下的无尽余毒,至今仍盘桓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我们的灵魂;
“我只知道,如果它的创作者和我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一样,至今反对的仍然只是战败,而不是战争本身,那么相同的悲剧迟早会在我们身上重演。”
听到这些,众人都沉默了——心像更是微微地发起抖来。
“新的母亲失踪以后,寻找着她的少年最终看到了那个作品——于是从那一刻起,他和父亲一样,被那个作品束缚住了;他选择了离家出走——估计是为了制作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这样,他就能找回自己的母亲了;
“少年心尔千里迢迢来到了群马的榛名山,或许在那里用光了路费吧,他就被前面提到过的桂木女士收容了。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就在那里生活着,并且与她——冬子相遇了。”
冬子点点头。“大概不到一年的时间——半年左右吧,我和他曾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过后来就不记得了;直到昨天,我才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张明信片上会出现冬子的名字。
“现在看来——他之所以会和冬子成为好朋友,或许正是因为冬子长得像他的母亲吧。到了昭和21年,朽木家提出了收养冬子的申请,是那个时候吧?”加菜子向千鹤问道。
“是、是的……冬子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我们家里的……”千鹤慌忙回答道。
“嗯,美砂断绝消息以后都快两年了。桂木女士作出那样的决定也不奇怪——大概五年前,成长起来的青年心尔回到东京,成为了小说家葛城心。”
她接着取出在水原家找到《文艺小说》五月号。“这是理应在今天发售的五月号,却被我在水原女士的家中找到了,原因同样暂且不表——总之,上面连载的《Sheol之壳》讲述的是回到东京以后,仍然在不断地寻找母亲的少年引发了一系列杀人事件的情节;
“开头是这么写的——‘我先是见了父亲,问了他那个东西究竟在何方。即使四处遍寻也无从觅得,当即醒悟,唯有自己制作。’”
加菜子一字一顿地读给间宫心像听,观察他的反应。
“这里的‘那个’,指的就是《壳之少女》。无从觅得——于是他决定靠自己制作,导致的结果就是——那四个人的尸体;
“小林由子、狩野智子、四十宫缀子、水原透子——都被切断了四肢,塞进了壳里,做成跟壳之少女一模一样的雕像。”
“……啊……”一直沉默着的未央倒吸了一口气。
“水原女士——”加菜子转向她,无情地宣告道:
“你的女儿水原透子,是被和她一母所生的哥哥所杀,然后被生下她的母亲抛尸灭迹的。”
“——啊,那、那个是……?”未央说不出话来了。
“喂喂,怎么回事啊——”我惊讶地跳了起来,然后想起了那份文件——
Mamiya(间宫) Mio(未央)。
“水原未央——旧姓,间宫。虽然我不知道你与间宫心像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侄女……”心像低声说道。
“很好,碎片又多了一块。”加菜子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所长办公室里带出来的,上面记载了一个超越时代的医学实验——
“间宫心像的妻子间宫美雪由于输卵管闭塞无法怀孕。但是,你很想要孩子,对吧?”
心像无言地轻轻点头。
“于是你找担任主治医生的朽木所长商量。最后,你们讨论的方案是——被称为人工体外受精的方法——采取美雪的卵子和心像的精子,在体外环境进行受精后放回母体。被选为母体的就是未央小姐你吧?”
“我、我……那个……”
“怎么可能——!”身为医生的文弥叫了起来。“即使是在国内,用注射器把精子注入子宫内受精至少也得等到昭和二十四年才有成功案例啊!”
“这个世上只存在可能存在之物,只发生可能发生之事——总而言之,朽木先生,请相信您父亲的技术——或者说,相信他曾经所属的某个组织。”加菜子平静地说道。
“什么组织——”文弥刚想追问,加菜子却转向了未央。
“未央女士,您因此怀孕了——十个月又十天后的昭和十年十二月三十日,产下一名男性婴儿,那便是间宫心尔,对吧?”
未央不说话,只是哽咽着点点头。
“我现在并不是要责备您——事实上,这项技术若是能够推广开来,必将造福全人类。”她转过身来,重现面向我们。
“又是亲戚,又是有交情的医院——在出生登记上不难动些手脚。于是在户籍上心尔就变成了间宫美雪生下的孩子;
“但是——十月怀胎历尽艰辛生下孩子的人却的的确确是你——未央女士。”
“是、是的……”未央无力地垂下头。
“抱歉,但是不说明这个事实的话,一切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加菜子朝她鞠了一躬。
“我……那个……把、把透子……”她双手捂着脸
“嗯——我知道的,但是请您再稍微辛苦一下就可以了——”加菜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然后,她接着说道:
“关于间宫心尔的犯罪,有几个地方表明他并非独自犯案:首先——”
“这一段让我来说明吧。”我示意了一下加菜子,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首先心尔不会开车,可是后两起的尸体却很有可能是被人用车运到现场的;然后是被塞进蛋壳里遭到遗弃的尸体。现在考虑的话,虽然会觉得那像是被《壳之少女》所束缚的他的犯罪行为,不过——我想间宫心尔应该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究竟怎么回事,玲人?”鱼住问道。
“——以前,我为了探望因病缺席的透子而到她家去打扰过;那个时候,房间里扔着贝壳之类的东西;贝壳、石灰、蛋壳——这些材料的主要成分全都是碳酸钙,加工也很简单,还是粉笔的原材料,那么——”
我向未央问道:“做成鸡蛋壳是不是很麻烦?”
“——啊、啊……啊啊……”未央双膝触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自从我对你说了能够加工成各种形状的话以后,被塞进壳里的尸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尽管我那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不过——恐怕你察觉到危险了吧,对吗?”
“是……是那样的……”
“于是从那以后——你就决定把四肢直接扔掉,从四十宫缀子——透子的朋友开始;然后,报应来了——你在回家途中,把自己亲生女儿的尸体扔到了路边。”加菜子接着我的话说道。
“啊、啊啊……那、那是……啊!!”未央失了魂似地哀嚎起来。
没错——弃尸的线路,刚好就经过水原家;而她家门口,刚好又停着一辆旧卡车。
——工作室门口多出来的脚印,想必就是她的了。
——她怎么就不进去看看死的到底是谁呢?
“您对于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让您在怀胎分娩时疼痛万分的孩子过于偏执了。”望着哭倒在地的未央,加菜子平静地说道:“恰好与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间宫美雪对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却百般虐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没有感受过生产的痛苦,自然无法对心尔产生认同感。”
她叹了口气:“这是科学无意间酿成的伦理悲剧,也是后世无法回避的尖锐问题。”
“这么说起来……透子算是被自己的哥哥杀了……可是,那个人……心尔其实也怪可怜的吧……”冬子感慨了一句。
“让我们谈回心尔吧——说起来,为什么间宫心尔不早不晚,偏偏在最近才开始制作他的《壳之少女》呢?”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道。
“一方面是因为他去见了父亲吧,就像小说里写到的那样;而另一方面——”加菜子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估计是因为时坂老师您吧——”
“什么——?!我?!”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因为我!”
“准确地说,是因为日下达彦——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一个假设。”
“哈啊?怎么又提到他了?”我没搞懂加菜子的逻辑。
“老师,你曾经去找过心尔对吧?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
“额,我想想——‘葛城先生的著作现在有被用于犯罪的可能’。怎么了吗?”
“他当时什么反应?”加菜子接二连三地追问道。
“额,一开始我说自己是侦探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肯开门;后来一听说自己的小说可能被用于犯罪了,间宫心尔就立刻跑了出来。你想说明什么?”
“就是这个——间宫心尔想要用活人来制作壳之少女,但他总不可能不知道这是犯罪吧,所以就一直没动手;可是当他知道,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人按照一部小说中的情节来杀人的时候,他潜意识中的一个开关可能就被打开了——既然这个是可以的话,那么我模仿一件美术作品来杀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他估计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用我之前的说法,那就是他在那一刻被过路魔上身了,而老师你那一番话恰恰就成了导火索。如果不相信的话,就请回想一下第一具尸体的死亡推定时间吧。”
不必去回想死亡推定时间了;
我清楚地记得心尔在笔记本上的记载——
三月十七日——小林由子;
正是在我去找他之后不久。
虽然她说这仅仅只是一个猜想,但我还是懊恼地把头低了下去;
——毕竟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我很有可能就在无意之中促成了一系列的杀人。
“还有——冬子,你四月七日那天离家出走了对吧?”加菜子向冬子问道。
“嗯……”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还好,那天有加菜子在呢……”
“以后别再做那种傻事了,好吗?”加菜子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我想请你回想一下——坐你对面的那个人,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这个真不大记得了——”冬子歪着头想了一下。“是个男的,瘦瘦高高,看上去挺文弱的……”
“是不是长这样?”加菜子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对对对,就是他!”冬子指着照片上的人连连点头。
“你知道他是谁么?”加菜子故作神秘地问道,然后她把照片递到我面前。“还是让老师来说吧。”
“这个人,就是葛城心——间宫心尔。”我一边说着,一边更觉诧异。
“你是说,心尔一直坐在我的对面?!”冬子的声音颤抖了。
“嗯——”加菜子指了指杂志。“你看这里写着‘少年在列车里遇到了母亲’——我果然猜得没错,心尔跟你搭乘的是同一趟火车。那时的他看到自己苦苦寻找已久的母亲居然就坐在了对面,心情想必是十分激动的吧。”
“可是……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手呢……”冬子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还是只能结合文本猜测——”加菜子重新看回了杂志。“刚刚那一句接下来便是‘列车中遇到的少女,与自己是一样的’。我想,他可能是觉得那时候的你看上去十分孤独吧,就跟那时候的他一模一样——孤独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容易让人理解并产生共鸣的情感;
“又或者,他是想起了你和他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那些你和他都是孤身一人,唯有依靠彼此才能坚强地生活下去的日子——可能两种情况都有吧,但无论如何,他当时实在是无法对曾经和自己一样被父母抛弃,内心十分孤独的你下手。”
“心尔是这样想的吗……看来……他的确也很孤独呢……”冬子喃喃自语道。
“但没过多久,他的偏执又占了上风——于是才有了时坂老师那一场太平间追逐战。”
“你是说那个试图抢走冬子的身影就是他?!”我恍然大悟。
“当然,虽然我也没搞清楚他是怎么知道冬子被朱崎藏在那里的——或许他当时就在医院里,无意中撞见了掳走冬子的朱崎吧。”
“很有可能——这家伙的事务所就在中野,离研究所很近,他也说过他经常到那边散心。”我补充道。
“嘛——时坂老师,我得感谢你——”加菜子转过身来望向我。“你这次并没有缠着我,问心尔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反正你肯定又会说是过路魔上身的,对吧?”我不满地回答道。
“确实是这样——心尔他存在什么通常意义上的动机吗?他跟那四位女生有仇吗?应该没有;他是为了抢钱吗?那何必做成人肉雕像?归根到底,其实就是在他看到《壳之少女》那个作品的一瞬间——过路魔上身了;他被那个幻影所迷惑,才会接二连三地犯下这些匪夷所思的命案来。
“什么?!仅仅因为这么点原因,仅仅为了这么点事情,那个杀人犯就残忍地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吗?!”鱼住怒不可遏地喊了起来:“这简直太荒谬,太不可理喻了!混蛋,居然活生生地切下女孩子的四肢——等我逮到他,非把他揍一顿不可!!!”他一拳砸在了墙壁上,整个屋子似乎为之一振。
“准确地说——他并没有想过要杀害她们,他只是想卸掉她们的四肢,制作出自己的母亲罢了——当然,我也同样可以给你们一个科学的解释。”无视鱼住的反应,加菜子继续说道:
“记得上次的阿阇世情结吗?这次多半便是俄狄浦斯情结——也就是恋母情结在作祟了。不过我还是更偏好于无动机论,而且也只有这种理论才能更好地解释间宫心像的偏执行为。”
“为什么……心尔他会对我……对我母亲……对《壳之少女》偏执到这种程度?”冬子还是无法理解。“那幅画究竟有什么魔力?”
“想知道吗?亲眼见证一下不就好了——间宫心像,我听说上野美术馆那幅不是原作对吧?”她转向心像。
心像没有回答,而是把头扭向了房间深处——那里又有一扇门。
“《壳之少女》的原作就在那里面吗?”我问道。
“里面的是Fresco。”心像静静地开了口。
“Fresco——壁画对吧?还好我没忘记母亲教给我的东西,虽然我没什么天赋就是了。不过你多次改变了《壳之少女》的表现手法,还真是相当入迷呢。”加菜子讽刺道。
“所谓绘画,就是将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一瞬间的气氛都捕捉下来,并将其呈现在画布上。”
“留在画中的东西亘古不变——如果那样你就能够得到满足的话,那我真得谢天谢地了。”加菜子重新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你也是——心尔也是,没有一人懂得这个道理,就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印象派——你根本不配。”
她转身面向我们。“咱们去那里看看吧——现在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了。”
我和鱼住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那里,是纯白的世界;
就像是在卵壳内往外窥探一样;
几乎没有凹凸的空间;
不过——只有最里面的墙壁有所不同。
那正是《壳之少女》的壁画——使用了一面墙壁来描绘的巨大壁画;
远远超过普通绘画的震撼力;
似乎身在壳中的少女此刻就要从画中飞跃出来一般——
站在它的面前,就连这种疯狂的气氛也能感受到。
不,还有比这个更疯狂的东西;
我隐约猜到了真正的作品究竟为何;
那是远超于此的偏执。
只有这样,刚才加菜子所说的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冬子……?”
抬头看到壁画,文弥和千鹤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会……像到这个地步……”佐伯也不由得目瞪口呆了。
冬子静静地走到壁画前,深情地凝望着画中的少女——她的母亲。
而不知为何,加菜子突然站着不动了。
我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说道;“加菜子,我不得不说——这一次你错了。”
然后,我面向众人,抬高了声调:
“各位——真正让间宫心尔产生偏执的并不是这幅巨大的壁画,而是某样更疯狂的东西;间宫心尔诱拐少女,切除四肢,再用石膏粘土整形成同一个模样——他想让她们尽可能地接近母亲中原美砂,接近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样子。”
我转向了心像。
“年幼的心尔看过的东西并不是画布上的《壳之少女》,也不是这幅壁画——而是用中原美砂的肉体制作的壳之少女吧?你被你自己的偏执所禁锢,把中原美砂本人做成了一个作品,对吧?回答我的问题!”
——这才是间宫心尔心怀偏执到那种程度的原因;
——挚爱的母亲,居然被父亲活生生地做成了人蜡;
——强烈得彻底扭曲了他幼小心灵的冲击。
心像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壁画。“就在这个后面,有一间地下室。”
听了他的回答,冬子一下子愣住了——她踉踉跄跄地上前走了几步,直直地望着他。“就是你……杀害了……我的母亲……”她颤抖着用手指着他
见他承认了如此的罪行,几乎所有人都被事实的真相震撼了——
除了一个人。
“你当真以为,我没料到这点吗?”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当真以为,我之前不知道吗?”
我转过头去,只见加菜子抬起头来,缓缓开了口:
“我刚刚不是说了,有三起命案吗——”她突然表情诡异地笑了。
“鱼住,赶快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我向他命令道。
“那个……要把这个破坏掉吗……?”佐伯不无惋惜地说道:“多好的一幅画啊……”
“当然了,佐伯老师——”加菜子依旧微笑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今晚是来让间宫心像身败名裂的啊——莫非你对曾经排挤过你的他产生了同情?”
“这、这个,是两回事吧——”佐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一会儿,鱼住和几个人带着鹤嘴镐回来了。
“真的可以吗?”他向间宫心像问道。
“没关系……请动手吧……”他把头低了下去。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动手的——”加菜子突然抢过了一把鹤嘴镐,然后径直走到了壁画前。她抡起鹤嘴镐,重重地朝墙上挥了下去——
少女无暇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啊,好高兴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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