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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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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取出来的子宫随意地扔到一边,然后将黑色的蛋壳塞到原来的位置上取而代之。
  ——黑之卵就是污秽的证明。
  在沉默的愤怒之中,将蛋壳捏碎。
  缝合创口,封住腹腔。接下来,只要把这个扔掉就好了——
  等等,看到脸后突然想起来了,还得让这东西流出血泪才行。环视周围,正好发现了合适的工具——前端磨得十分尖锐的锥子。
  将这个扎进眼球的话,毫无疑问会让那个女人流出血泪。如果血量不够,那就在后背画上血痕,这样看起来一定很像。
  用手指扒开那已无法动弹的尸骸的眼皮,把锥子刺了下去。

  第三歌。蒙面的舞者

  天刚破晓,我和小紫一同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平生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前往学校,此刻的心情竟然比当年刚升入高中的时候还要忐忑不安,不禁哑然一笑。
  “呐,哥哥,你笑什么呢?”
  “啊,只是有点怀念那很久很久以前的学生时代了呢。”我眯起了眼睛,任凭回忆的潮水在脑海里卷起波澜。
  ——那是昭和16年樱花烂漫的春天,我踏入了期待已久的高中校门。距离今日,已过去将近十五年了;
  ——就在那一年的冬天,山本五十六的零式战斗机冲向了珍珠港,投下了太平洋战争的第一颗炸弹。而我的人生,也从此改变了轨迹;
  ——那真是一个疯狂的年代,整个国家都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曾几何时,我也和高年级的学长们一起,留着平头,穿着诘襟制服,戴着白线帽,罢课到街上去□□示威;
  ——挥舞着太阳旗,声嘶力竭地喊着诸如“皇军万岁”“美帝必灭”的口号,高唱着“替天征讨不义之徒,膺惩暴支”的军歌——在血气方刚的我们看来,这就是大和魂。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真是肤浅;
  ——没过多久,我便如愿以常地上了战场。然后,我终于明白,在东南亚等着我的,绝不是什么荣耀,而是时刻与死亡相伴的绝望;
  ——连天的炮火愈加猛烈,并肩的战友接连倒下,手中的枪支逐渐冰冷,可是许诺的胜利却始终遥不可及。多少次,我和鱼住还有秋五三个人躲在阴冷潮湿的洞穴里,咒骂着军部的蛊惑人心。
  ——一想到自己即将葬身在之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热带荒岛上,什么九段坂见,身死名留,统统都去他娘的吧,保命要紧。
  不堪回首的少年时代,逐一浮上心头。如今,看着道路旁毁于东京轰炸的飞机厂旧址和美军高级军官住所,我越发觉得,十几年的战争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无非是给自己的脸上添一些耻辱的印记罢了。
  而就连这种耻辱,也开始被世人所淡忘了。
  有多少人在想方设法地脱亚入欧,争相向曾经与之拼命的白种人靠拢,唯恐不能早日褪下这黄种人的外衣,换上足以自豪的西装革履。
  ——那么,今天的历史课,就给樱羽的孩子们讲讲这些吧。
  “早安哦,小——紫——”一声爽朗的招呼,兀然打破了晨间的宁静。我转过身去,只见小紫的身旁正站着一位同样穿着樱羽制服,年纪和她相仿的少女。
  “早安呢,缀子。”小紫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愉快——这多半就是她的好友了。
  “噢噢!小紫竟然和陌生的大叔走在一起!怎么回事?!”一见到我,她便大呼小叫道。
  “这是我哥哥啦,昨天的晨会上不是也已经介绍过了吗?哥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四十宫缀子,点缀的缀字。”小紫微笑着向缀子解释。
  “啊啊,原来是老师啊,怪不得看着眼熟呢。”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个家伙,真的是樱羽的学生吗?只怕,我见到加菜子以后会更加吃惊。
  “别看缀子这副样子,她可是很博学的呢——至今为止已经出版了很多部小说了呢。”
  “……真的假的?”
  “嘿嘿,叫我老师也可以喔。”缀子嚣张地挺起胸膛。
  ——但我记得,私自出版刊物在樱羽可是违反校规的。小紫提到的常常违反校规的家伙,原来就是她啊。
  “那么,缀子老师,你都写了些什么?”
  “嘛,杂七杂八的,要分类的话大概就是志怪悬疑类的小说吧。怎么样,很厉害吧?”缀子的声音里洋溢着自豪。
  我们就这样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校门口,原本喋喋不休的缀子突然变得安静了——校门口,学生会长月岛织姬正在检查到校学生的仪容仪表。
  “早安,时坂老师。”以织姬为首的学生们排成一列,向我送上单调的问候。
  “早安,月岛同学,这是学生会的工作吗?”
  “是的。为了度过健全的学生生活,清晨的寒暄是必不可少的。”
  “早上好,织姬大人。”缀子突然用无比成熟稳重的声调向织姬问了声好,与她刚才给人的印象相差万里。
  “嗯,早上好,四十宫同学。”织姬也向缀子回以问候。
  原来这家伙平时也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啊。不过,我总感觉她故意伪装性格的背后有点不大寻常——简直就像是少女小说里描写的内容。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我来到了二年藤班的教室。
  推开门,如我所想的那样——教室里一片死寂,完全看不出上一刻还是课间休息。几乎所有人都在望着空荡荡的黑板,完全不往我这里看上一眼。她们的眼眸里,似乎笼罩着一层氤氲的雾霭。
  但显然也有例外的——我很快便发现了小紫和坐在她身旁的缀子。她们一看到我走进来,都点了点头。
  “各位同学,我是从昨天开始在贵校担任临时讲师的时坂,请多关照。”我走上讲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但台下几乎没有半点反应,就连听到时坂这个姓氏的时候,也没有人望向小紫。
  不,还是有一点——
  “时坂老师,你是时坂同学的哥哥对吧?”教室里蓦地响起一个成熟的声音,我循声望去,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秀脸庞映入眼帘。没错,那一定就是——
  “你猜对了,柚木同学。”
  “啊啦,时坂老师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呢——”少女浅浅地一笑。
  “嘛,柚木同学也算得上是樱羽的名人了呢。”
  “呵呵,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呢——”
  眼前这个正一脸揶揄的表情望着我的短发美少女,就是我魂牵梦萦已久的,樱羽头号不良学生,柚木加菜子。
  她的身上散发着独特的气质——正如传闻所言,个性张扬,肆无忌惮,比任何学生都更强调自身的存在。不仅如此,她的眼神似乎有着洞察人心的穿透力。
  而加菜子的身旁,赫然坐着另一位谜样的少女——朽木冬子。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再一次露出了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那么,时坂老师,今天您要讲些什么呢?”加菜子发问道。
  “唔,今天就给大家讲讲许多年以前的英法百年战争好了。”我在黑板上写下“百年战争”四个大字。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既然是特别授课,那么,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就应该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试卷上;而你们也用不着翻开笔记本,只管认真听就好了。事实上,我今天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们记笔记。
  “好了,提到百年战争,我们该关注些什么?它开始于何时,结束于何时?造成了多少人死亡?让英法两国损失了多少财富?主要战役的发生地点?争夺的领土?战后双方各占有的大陆板块?不,都不是这些。
  “纠结于数字与地名的精确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本末倒置,因为历史本身是由人构成的。至于我,最为关注的就是百年战争中那一个耀眼而又悲哀的身影——圣女贞德。
  “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农村姑娘贞德挺身而出,以残兵败将击溃不可一世的英格兰军队,光复了大片领土,堪称民族英雄;
  “但当她由于法国军队的懦弱而不幸被俘之时,由她一手扶上王位的查理七世却不闻不问,拒绝采取任何救援。最终,她被英国人烧死在了火刑柱上,年仅十九岁。
  “贞德为法兰西奋战终生,最后却被自己的祖国所背弃。现在我就来问这么一个问题:她这么做,值得吗?”我望向台下的众人,却发现大部分学生依旧在奋笔疾抄。
  “从结果上来说,的确是不值得的。”回答我的人果然还是加菜子。
  “然而——”只听她话锋一转。“作为后人,我们在知晓了历史的基础上自然会这么认为。但如果置身于那个时代,我相信,我会作出和贞德一样的选择。”加菜子的话语坚定而有力。
  “呀,难道说加菜子想成为英雄么?很帅气呢——”一旁的冬子插话道。
  “这并不是想要成为英雄,只不过是当时每一个愿意保卫国家的人都会作出的选择而已。事实上,如果连我们都不愿意为自己的国家而战,那么又有谁愿意为我们的国家而战呢?”加菜子淡淡地说道。
  “其实,对于那些选择战斗的人,我们是该肃然起敬;而对于那些选择逃命的人,我们也无可厚非,毕竟这是人之常情。”我开始进行解释。“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今天想要探讨的话题。”
  “我想探讨的是,一个国家该如何对待那些选择为它而战的人呢?我认为,至少不能让他们白白地牺牲;要让他们明白,他们流出的每一滴鲜血,都绝非毫无意义;
  “只有这样,士兵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拿起武器,为国捐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绝不会像贞德一样,在悲愤交加的绝望中屈辱地死去——遗憾的是,不光是当时的法国不懂,就连现在的很多国家,也是不懂的。”我最后补充道。
  “时坂老师,我想,你是另有所指吧?”加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显然,她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真不愧是柚木同学,一听就懂。没错,我真正想要讲的,其实是刚刚才结束的那一场,发生在我们国家与全世界之间的,荒唐透顶的战争。”
  “时坂老师莫非也上过战场?”加菜子一下子来了兴致。
  “嗯,第一师团。我曾经亲身体验过战争的残酷,那绝不是你们课本上写的那样,充满了荣誉和自豪。恰恰相反,在菲律宾,在莱特湾,在热带雨林的沼泽里,在战友堆积如山的尸体旁,我曾不止一次后悔过,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军部骗来了。”
  “嗯,从大众心理学的角度上讲,个人具备着理性的怀疑精神和独立意识;但当他们形成群体的时候,却往往容易被激烈的言辞和虚假的形象所打动——时坂老师你们当年也是这样的吧?”加菜子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她认真地倾听着我的讲述,还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当然了。军政府从上到下都在不断地编织着谎言,虚构出一次又一次不存在的大捷,煽动无知的年轻人去组成他们所谓的绝对国防圈。可等你亲自到了战场,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增加死亡名单的长度的时候,你就会猛然醒悟:这样一个视士兵性命如草芥的国家,怎么可能赢得了。”
  “这种话要是让学校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听到,肯定会被气得半死。”冬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办法,到了现在,还有不少思想保守的人沉浸于昔日的皇国幻想中,自然无法看到这个国家在历史上留下了多么耻辱的一笔。
  “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叫你们不要去爱国——虽然我批判这个国家的时间远远比赞美它的时间长得多,但我始终坚信爱国是一种美德。不过有一点必须要搞清楚,若批评无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我认为,爱国是双向的:这个国家如果想让我们爱它,就应该先像我们爱它一样地爱我们。而当它试图用不合理的规矩限制和剥夺我们的自由的时候,我们完全没有理由保持沉默。”
  教室里依旧鸦雀无声——但我可以明显地看到,学生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丝惊讶。
  “好了,让我们来思考最后一个问题,学历史到底有什么用?仅仅是为了应付升学考试吗?到了现在,我想应该不会还有人是这么认为的吧。
  “因为就在刚才,我们成功地找到了学习历史的现实意义,那便是:通过对过去的研究来反思当下,从而走向更好的未来。
  “我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很长;我也知道,樱羽是一所贵族学校,你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出身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以后也将要嫁入豪门;我还知道,你们很快就会忘掉我这个老家伙,甚至忘掉自己在学校里所学到的大部分内容。
  “但我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记得,从这堂课开始你们将要学到的一种叫做独立思考的能力。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做到的话,那我来这里给你们上课也算是有意义了。
  “而且,我还有勇气相信,就算是这样一个曾经犯下过大错的民族,终有一天也能够彻底地反省自身,然后迎来属于自己的救赎。”
  ——毫无征兆地,加菜子站起身来。
  “时坂老师,如果,一个曾经犯下过大罪的人,发自内心地忏悔,那么,终有一天,也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救赎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平静地回答道:“一个民族尚且可以,更何况一个人呢?”
  听了我的话,加菜子怔住了。她伫立良久,默不作声。直到冬子疑惑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老师,刚才有些出神了。”
  “没什么——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课铃一打响,我便走出了教室。
  来到走廊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时候,我表面上看似从容,内心却紧张得不得了。
  结果一不小心,就自顾自地讲了那么多,不知道该不该对她们讲的东西——我这是明摆着叫她们去反抗学校。要是被校方知道了,只怕我会被立刻赶出去,那么调查也免谈了。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想到了学校现在正有求于我,我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地宣扬这些“大逆不道”的思想吧。
  面对那群尚且年幼的孩子,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说些什么。至少,不能再让她们这样子下去了。
  一阵轻轻的掌声响起,我蓦地回过头——
  “真是非常精彩的授课,时坂老师,就连我也获益匪浅呢。”昨天在办公室里见过的年轻老师出现在我面前,我记得他正是二年藤班的班主任。
  他向我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在下名为日下达彦,如您所知是二年藤班的班主任,请多多关照。”
  “我这边才是,妹妹一直承蒙您照顾了。”
  “啊,您果然是时坂同学的哥哥啊。在这里站着也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
  也好,我便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办公室。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后,日下老师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看到学生这个样子很吃惊吧?”
  “确实是,她们太过死板了。”我也下意识地小声回答道。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完全判断不出她们有没有在听,有没有理解我的话——因为她们的脸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教育千金大小姐的工作,实在是累人啊——”他轻轻叹了一声,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
  “不过,现在不是还好么?因为柚木同学转来了啊。”
  “是啊,所以我即使身为樱羽的老师,也很欣赏她的个性呢——在这样一个地方还能保持住自我,实在是不容易啊。”日下点了点头。
  “对了,时坂老师。”他又补充道。“我有一个忠告——在这所学校里和学生发生不必要的接触是被禁止的,请一定要多加注意。像我们这样的年轻男老师,更是理事会和家长协会的重点戒备对象。”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日下老师。”
  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我便把他的这句忠告抛到了脑后。去那里收集有关失踪者的情报比较好呢?
  突然,我发现一群人正罕见地围在走廊的一角。走近一看,站在女学生们中间的果然是月岛织姬。此刻她正严肃地说着些什么,而围在她四周的学生们都在用一种倾慕的目光仰望着她。
  但与其说是倾慕——不如说是崇拜。
  “织姬大人很厉害吧。”缀子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边。
  “她很受后辈们欢迎呢。”
  “岂止是后辈,就连和她同年级的学生也很仰慕她呢。”
  “你也很仰慕她,对吧”我想起了在校门口的场景。
  “……不愧是侦探呐……”缀子苦笑着,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她也加入了正众星拱月般围着织姬的那群人。
  “有人在吗?”
  来到保健室,我打算找朱崎老师问点事情,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不对,病床周围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有人正躺着上面。我不好意思打扰,便想就此告辞。
  “时坂老师吗?”床帘后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停下了迈出的脚步。
  “是冬子么?”
  “啊拉,果然是时坂老师。”床帘被拉开,躺在床上的冬子扬起一弯和煦的笑容。
  “抱歉,把你弄醒了么?”
  “我一开始就醒着啦——一个人无聊得很,那两个家伙又不在这里,老师陪我聊聊天怎么样?”冬子坐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么?”我走到她身边问道。
  “虽然我这个人不能算是无病息灾,但至少还没弱到风吹就倒——今天只是稍微感到有些不舒服罢了——”
  “那就再歇着去。”我连忙制止住了想要站起身来的她。
  虽然她说自己没什么大碍,但我总觉得她的脸又瘦削了几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肌肤原本就很苍白,现在的冬子正给我一种异常病弱的感觉。
  “老师,您的课相当有意思喔——”
  听到冬子出乎意料的发言,我愣了一下。
  “樱羽的课堂上除了洗脑以外就只剩下填鸭式的应试教育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今天能够听到时坂老师讲课,实在是令我很愉快呢。”
  ——还好,这家伙也没被周围的人同化。
  “而且,一直凝神屏息地等着看教学经验为零的侦探先生闹笑话,也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呢,不是吗?不过,这个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真是恶劣透顶的兴趣——之前对她的评价收回好了。
  “——哎呀,这不是时坂老师吗?”谈话间,朱崎宁宁回来了。
  “打扰您了。”
  “啊,这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宁宁把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冬子。
  “朱崎老师,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所以就先告辞了。”冬子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制服上的皱褶。
  “——你没事了吗?”我始终还是很担心她
  “嗯,已经好多了。那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时坂老师。”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去,直至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朱崎老师,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朽木同学吗?我跟她不怎么熟呢,不过她经常会来这里休息。”朱崎老师的话证实了我的担忧,这家伙刚才就是在逞强。不过如果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话,那多半就是生理问题了,无须过度担心。
  我一面安慰着自己,一面问道:“朱崎老师,有点事情想问你。关于那两位失踪学生的事,有没有能问话的学生?
  “西园同学和今邑同学的话,我记得她们好像跟一年级的佐东步同学关系不错。佐东同学是剑道部的成员,放学后你可以去剑道场找她——对了,西园同学也是美术部的,我想你也可以去问问你妹妹或者朽木同学。”
  佐东步吗?
  先从她那里下手好了。
  下午依旧是二年级的课,我把上午的内容完完整整地照搬了过去,同样让女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估计我走了以后,她们就再也没机会上这样的课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时间,我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出教室,然后便往剑道场的方向径直奔去。规矩什么的,完全没有理会的必要,我一心想着的就只有尽早破案。
  可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刚来到操场,就被自己的妹妹叫住了。
  “哥哥,我们有事找你商量,能来躺美术室吗?”
  “抱歉,小紫,我现在没空,正要赶去剑道场——”我正想拒绝,小紫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美术室就在剑道场的附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啦——”说完,她便拽着我往美术室走去,不容我有点反抗。
  到了位于操场一角的美术室,我才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加菜子,你的阴影涂得太重了,整个画面看上去太暗了——”
  “唉——我果然不像冬子那样具备极高的绘画天赋呢——”
  宽敞明亮的美术部室里,加菜子正坐在房间的正中央画着素描,而冬子则站在她身后进行指点;透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各位,老师来了哦——”小紫的一句话,让三个人都转过身来。
  “额,柚木同学——到底怎么了?”我向加菜子问道。
  “叫我加菜子就行了——时坂老师,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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