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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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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加菜子就行了——时坂老师,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拜托我做什么?不会是解决什么棘手的难题吧?”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小紫向我解释道。“我们美术部原定于十四日,也就是下星期三去上野美术馆进行社团研修活动,但是美术部的顾问老师那天突然有事,没办法带我们去了。”
  “也就是说,你们想要我陪你们去?”我很快就料到了——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没错,哥哥你那天八成是闲着没事干的,不是正好么?”
  我正想反驳,冬子开口了:
  “有什么不好呢?时坂老师你肯定也有空吧?”她向我投来了恳切的目光——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这家伙的请求。
  “冬子,就算老师不在也可以去的吧……”透子不满地嘀咕起来。
  “那样是不行的哦,透子,我们都是未成年人呢。”
  “可是——”
  “好了好了,我就带你们去吧。”为了不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赶忙同意了她们的请求。一听这话,小紫和冬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可透子还是一脸不满。
  “事先问一下,你们去美术馆打算干什么?”
  “啊,那里将要举办一位名叫间宫心像的画家的个人作品展——”
  “间宫心像是谁?”我向来对美术不怎么感兴趣。
  “他可是在世界范围内广受赞誉的艺术家——不仅仅是绘画,间宫心像还发表了不少雕刻作品。他本人似乎是个天主教信徒,所以创作了很多跟宗教画类似的油画。”冬子仔细地向我说明。
  “所以我们打算去参观学习一下——到时候就拜托哥哥你了喔——”
  “嗯,我知道了。”
  当我离开了美术室,准备前往剑道场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叫住了我。
  “那个,老师……”
  回头一看,居然是透子。她抬起脸,莹润的双瞳如蕴藏着怒火般狠狠地瞪着我,纤细的声音从唇边泄出:
  “请你不要再接近冬子了。”
  “诶?”
  “我先走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透子便急忙跑开了。
  叫我不要再接近冬子了——这是什么意思?算了,正事要紧。
  我很快在剑道场里找到了佐东步——她是一位身材修长的短发少女,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却拥有着不同于其他女生的锐利眼神。
  “我就是佐东步,请问有什么事?”这位少女带着一脸的谨慎,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我来。
  “有些话想找你谈谈,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方便?”
  “谈谈?”步微微侧首。
  “嗯,这里耳目众多,我们换个地方可以吗?”
  “那么,就到教师办公室去吧。”虽然步对我的戒心依旧很重,但她总算是同意了我的主张。
  在办公室里,我们刚好碰上了佐伯主任。“哟,时坂老师,有什么事吗?”
  “佐伯主任,我想就之前的失踪案向这位同学问几个问题。”
  “原来如此,那么请到最里面的接待处去吧。”佐伯指着办公室最深处的沙发向我提议道。
  刚坐上沙发,步就忍不住向我问道:
  “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你提到了失踪案,是唯的那件事吗?难道说,你是警察?”
  “不完全是,我是私家侦探,现在正接受学校的委托前来调查学生失踪的事件。”我向步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紧绷着的双肩也终于松了下来。
  “那么,关于西园同学和今邑同学的事,我想请教一下。首先是,她们两个是怎样的人呢?”
  “唯的话,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就容易就跟人打成一片,所以她有很多朋友。今邑同学的话,好像也差不多。”
  “那两个人失踪以前,你有没有什么在意的事?”
  步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现在回想起来,从年初开始我就觉得唯一直没什么精神。”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年初?正好是在西园唯失踪之前——那么正月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唯她是决不会做出一个人独自消失这种事情的。我有预感,她一定是卷入什么麻烦中了。”步的语气始终恬淡,可我明白在那之中暗藏着许多无法压抑的情感。
  我一时失语——就像她所想的那样,西园唯很可能被卷入了事件,但我说不出口。
  “关于今邑同学你知道些什么吗?”
  “今邑同学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虽然唯失踪的时候她显得很担心就是了。”
  “我明白了。佐东同学,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起身准备告辞。
  “那个,时坂老师——”步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她站起身来——
  双腿一屈,少女跪坐在了地上。
  “请您一定要找到唯,还有今邑同学。”步低下头,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能把她们平安无事地找回来的可能性极低,这句话我始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放学后,我来到了高城医院。
  “夏目女士,有什么新的线索吗?”一进门,我便问道。
  “你来得正好,第一具尸体的身份已经查明了。”夏目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正是上次我交给她的。
  “虽然面部腐烂得一塌糊涂,不过我总算是通过照片辨认出来了——就是这家伙,从下颚骨骼形状的对比来看,两者是非常吻合的。”她把照片递给我。
  出现在照片上的是,今邑遥。
  虽然早已料到很有可能会是这样,但是当结果清清楚楚地摆在我的面前时,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难受。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西园唯了。
  “我了解了,那么,另一具尸体呢?”
  “正如你所知,另一具尸体的突破口就在于所谓的‘黑之卵’。一开始我以为蛋壳是特制的,后来发现那仅仅只是表面被涂成黑色的鸡蛋壳。不过,蛋在肚子里碎掉了吧?可是蛋清蛋黄之类的却完全找不到。”
  “也就是说,一开始放进腹腔里的就是碎裂的蛋壳?”
  “嗯,凶手这么大费周章,背后一定有他特殊的用意——至于那到底是什么,就交给你了,玲人。”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觉得格外沉重。
  走廊里一阵喧哗传来,令正在午睡的冬子厌恶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想都不用想,现在在外面闹事的绝对是那家伙。
  难得的休息时间就这么泡汤了。她苦笑了一声,走出了教室。
  艰难地挤进围观的人群,冬子总算看清楚了站在中间的那几个人——果然,又是月岛织姬和柚木加菜子。只是这一次,还多了四十宫缀子和几个低年级的学生。
  缀子一脸惶恐地站在加菜子的身后,偶尔探出头来张望一下织姬的表情;一旦对上她凛然的目光,便又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织姬冷冷地盯着加菜子,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柚木加菜子,很好,你这次,又干了些什么?”
  加菜子把手一摊,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和一年级的后辈们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而已罢了——难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会长大人?”
  “别装傻了,也别再搬出你是转学生的那套借口了——我已经听腻了。事实上,你早就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新生了。”织姬一字一顿地说着,似乎都在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三月一日那天,你转进了樱羽;仅仅过了十天,你违规的次数就超过了本学期全校学生违规次数的总和——还得除去星期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仓敷的名门中原家肯给你写推荐信。我只想问一句——”织姬抬高了声调。“柚木加菜子,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当然是上学啊,除此之外我还能干些什么呢?会长大人,我可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从相模湖边来到东京的啊——难道您还想说,我是专程来这里捣乱的么?”面对织姬的威严,加菜子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开起了玩笑。
  “很好,既然你说你是来这里上学的,那么,遵守樱羽的校规就是理所当然的——不然的话,我就只有建议父亲开除你了。”织姬发出了最后通牒。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月岛织姬。”加菜子突然喊起了织姬的全名。
  “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始终还是当初的那个小丫头呢——”她饶有兴趣地端详着少女的脸。“没错,就是那个只懂得服从长辈的,可怜的小丫头呢——”
  “完全是一派胡言,你到底想说些什么?”织姬的表情依旧冷峻,可是声音却开始有些发颤。
  加菜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啊——什么时候真正为了自己而活过呢?”她走上前,在织姬耳边低语道:“可别告诉我,是在那个时候吧——”
  一听这话,织姬整个人怔住了——她缓缓扭过头去,却望见加菜子的笑容愈发显得诡异,愈发令她无法直视。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织姬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挤出了一句质问。
  “唔”加菜子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再次把手一摊,一脸无辜。
  第二天历史课的主题是“宗教改革”。
  与昨天相比,同学们显得更加认真专注,偶尔还有学生举手提问。但是这次,却轮到我自己无法集中精神了。
  只要一看到她们,我就忍不住想起——曾经学校里也有这么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生,静静坐在教室的一角,规规矩矩地听老师讲课。
  后来,她走出了教室,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腐烂的头部和四肢了。
  下课的铃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我就像小学生一样期盼着课间的到来。一下课,我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楼下的一年级教室。
  走着走着,视野中突然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我要找的人。
  “佐东同学,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啊,时坂老师,怎么了?”身材高挑的少女应声转过头来。
  “有些事情突然想问一下你。”
  “现在,么?”步的目光四下扫了一遍。“在这里恐怕会被老师训斥的。”
  “我好歹也算是个老师,应该没事的。”我打消了她的疑虑。“那么——关于西园同学的事情,你还能想起些什么?”
  “这个,唯她……”
  “什么都可以,比如恋人什么的,或者其他的熟人……”
  “据我所知,唯应该没有和任何男□□往过。”步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样啊……对了,佐东同学,你有没有听说过‘黑之卵’之类的说法?”我突然心血来潮,便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黑色的蛋?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真是抱歉。”
  “没事,不用着急。要是你想起来了……”
  “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进行交谈,可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呢,时坂老师。”背后突然传来了织姬的声音。
  “除了上课以外,学生不准随便和男□□谈——老师应该知道这条校规吧?”她先行了一礼,然后向我们投来了严厉的目光。
  “是这样的……”我正想找借口搪塞过去,步却先开口了:
  “月岛前辈,时坂老师其实是潜入学校调查事件的私家侦探,他正在向我打听唯——西园同学的一些事情。”
  “侦探?这是真的吗?”织姬紧紧盯着步,她质问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
  “恐怕是真的。我记得,老师还曾经和教导主任谈过这些事情。”
  “这样吗……”织姬的脸色稍稍缓和。“我知道了,你——叫佐东对吧?佐东同学,现在应该没事了吧?请你先回去吧。”
  等到步走远了以后,织姬望向了我:“时坂老师,虽然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不过就先假设是真的好了。”
  “非常抱歉,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只怕会引起恐慌。”
  “的确有可能。”织姬点了点头。“可是,您现在好歹也算是樱羽的教师,所以请不要随意违反学校的规定。”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尽可能隐秘行事。”。
  “隐秘行事么——”织姬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消沉,肩膀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师是怎么看待这所学校的?”她问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校规太严,教育过于死板,培养出来的学生毫无个性——”我并没有客气,只是希望织姬也能从这束缚中解脱出来。
  “是啊——很多时候,规矩就是一些极其不合理的东西呢。”织姬缓缓道出了与她身份截然不符的话语,令我尤为诧异。
  “长时间置身于一个极度压抑的空间里,反抗意识自然会越来越强烈啊——这些,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是再怎么不合理的规矩,自己也只能去习惯它,除此之外别无他选——这就是我的人生呢。”
  此时的织姬,已全然没有了身为学生会长的气势;出现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内心格外柔弱的少女罢了。
  “我这个人还真是矛盾呢——刚刚才说自己只能去习惯,可实际上,我不是正拉着老师说这么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吗?”
  “织姬,”我不由得叫出了她的名字。“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好一些的话,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是吗……只不过……说得太多了呢……老师,占用了您的时间真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织姬抬起了头。从她澄澈的眼眸里,我分明看到无边无际的疲倦和孤独正蔓延开来——
  简直,就和我一模一样。
  刚回到历史准备室,发现缀子正站在门口。她看见我,正想开口——我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再说。
  一关上门,缀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时坂老师,我刚刚从一年级学生那里搞来了不得了的情报呢!”
  “是吗?说来听听。”
  “嗯嗯,那个年纪现在正流传着一些可疑的传闻——”缀子一脸神秘地开始讲述。
  “‘随身携带黑之卵,若保壳不破,则心愿成真;若壳破碎,则黑之圣母降临,引来杀身之祸’,就是这样的传言,跟迷信差不多。”
  “黑之卵——?!”那不正是被塞进古泉萤肚子里的东西么!
  “老师怎么了?”被我的反应吓到,缀子有些不明所以。
  “缀子,这个传言只在这个学校里流传吗?”
  “不知道呢,”缀子摇了摇头。“我没问过其它学校的人。说起来,我连那句话现在流传得有多广也不知道。”
  “西园唯和今邑遥也信这个吗?”
  “天晓得——就算是一年级学生,知道这个的人貌似也不多——算了,我再去调查一下吧。”临走的时候,缀子突然又兴奋地回过头来:
  “时坂老师你要是破了案的话,我可要把整件事情写成小说呢——”她挥挥手,向我道别。
  缀子走了以后,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今邑遥的身上也有黑之卵的话,那么这两件案子就有关联了。
  ——可是缀子提供的情报毕竟还太少了,得去多找些人来问问。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我抬起头,发现推门进来的是冬子。
  “侦探先生,最近还好吧?”她笑着问道。“我委托你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寻找真实的自己?又来了。
  “这个,真没什么进展——”
  “嘛,我能理解。大侦探正忙着自己的工作,抽不出空顾及我这点小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冬子这么说着,脸上却似乎流露出些许的遗憾。
  “所以今天呢,我想多给侦探先生你一些情报。”
  “是什么?”
  冬子莞尔一笑:“侦探先生,明天是休息日吧?我想请你到家里来做客,可以吗?”
  “这个……”
  “如果想要找到真正的我的话,得先了解我对吧?那么,与其让我在这里大费口舌,还不如到我家去看看来得更直接呢。”
  我本想一笑置之,不过看到她的表情后就放弃了——我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认真的冬子,完全不像是平日那种开玩笑的样子。
  “好吧,我答应你。明天是吧?”
  “嗯,明天中午在吉祥寺车站前等着你喔,时坂老师——”冬子说完以后,转身便要离开。
  “今天也去画画么?”我稍微有些在意上一次的那幅画。
  “说的也是呢,那就再去画一会儿吧。好不容易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却一直没什么时间去完善呢——”
  “期待你的大作诞生哦——”我以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向冬子道别。
  回到家没多久,鱼住来了。
  他神情凝重地道:“玲人,现在麻烦了——在井之头公园发现的尸体,似乎不能被断定为今邑遥了。”
  “为什么?夏目不是验过尸了吗?”我虽然觉得那家伙是个变态,但从未质疑过她作为法医的水准。
  “监察医务院最近又进行了一次尸检——他们发现,尸体的指纹和今邑遥生前持有的物品上附着的指纹不一致。”
  “但是,夏目从尸体的下颌骨上判断出这是今邑遥啊?”
  “那个还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如果有治疗过牙齿的记录的话就好说了,可是今邑遥好像没看过牙医。”鱼住的表情,就像是吃了黄莲的哑巴,
  “可如果说是别人的话,难道说是西园唯吗?”在我所知范围内也只有她了。
  “我们也正在调查你那边的失踪者,但找不到任何物证——当我去到她家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西园唯的母亲去年秋天去世了——死因是过度操劳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没有死于事件的可能性。从那以后,西园唯她似乎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
  鱼住自顾自地衔了根烟。
  “还有,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她家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被认为是——自发性的失踪。”
  “找不到半点指纹吗?”
  “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想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总而言之,要搞到西园唯的指纹的话,就只有拜托你了。”鱼住将烟点着,开始吞云吐雾。
  ——虽然西园唯的失踪时间是今年年初,但如果是自发性的失踪,那就跟这次的事件没关系了。
  ——可除此之外,会是谁呢?
  ——目前找到的唯一联系之处,就在于死者都是年轻的女学生。
  我开口问道:“鱼住,还有其他的行踪不明的女学生吗?”
  “□□防止法快要实施了,所以失踪的人数正在减少。即使如此,失踪的女学生还是很多。”
  “失踪者不仅仅在红线区和绿线区吧?以进驻美军为卖(和谐)淫对象的白线区也有吧?”提到这些,我的心脏顿时收紧。(红线区:公允卖(和谐)淫区;绿线区:默许卖(和谐)淫区)
  “当然,卷入案件之中的失踪者应该也很多。”从鱼住紧锁的眉头来看,他似乎每天都因为这些而忙得焦头烂额。
  “鱼住,你觉得这种杀戮今后还会继续吗?”
  鱼住紧绷着脸,粗暴地将烟掐灭。
  “我们警(和谐)察,就是为了阻止这种事情而存在的。”
  一觉醒来,宿醉的头痛依旧残留。
  昨天晚上和鱼住多喝了几杯,结果今天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
  ——不好,我和冬子约好了的。
  急急忙忙地赶到吉祥寺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满脸不高兴的冬子。
  “迟到了哦,时坂老师——”
  “……说我迟到,可是冬子你也没有定个具体的时间吧?”
  “真差劲,怎么能让女士等你呢?”冬子依旧气鼓鼓地。“身为男人就应该早早来到,以展示自己的器量吧!”
  ——好了好了,算我理亏。
  穿过井之头公园,冬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我前面,适才的不快早已不翼而飞。
  “说起来,最近这一带似乎事件频发呢——侦探先生知道些什么吗?”
  “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说吧?”
  “真无聊,所谓的保密义务吗——”冬子很是失望。“刚过年的时候,这附近的街道工厂里发生了枪击命案;前一阵子还有人从站台上被人推下,最后给火车撞死了——我在想啊,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危险了——”
  少女随口道出的一句话,却恰恰映射出了社会日益崩坏的姿态——我也想问,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危险了。
  ——似乎一不留神,原本朝夕相对的人就此离开;再一不留神,自己也将随他们而去。
  “冬子,你也要小心哦。”我对这家伙实在放心不下。
  “我不会有事的啦——因为,我身边有很多人在保护我啊。”冬子突然又沉默了。
  我们沿着玉川水渠走了一段后,眼前便出现了一栋气派的和氏建筑物——如今这种传统的建筑,在东京早已如凤毛麟角般寥寥无几了。
  “到了,这就是朽木家哦。”
  “好大的房子啊——”我由衷感叹道。
  “因为我外公是医院的院长嘛——这栋房子里也有诊所,不过现在是我伯父在那里工作。”她用钥匙打开房门。“好了,侦探先生请进。”
  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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