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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就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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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栋见赵蝶跳完舞后立在下方等候吩咐,心里便琢磨着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要收她进宫的话来会不会不妥。
  这时王芸青说话了,“姑母,人家刚坐下,她就跳完了,您让皇帝哥哥吩咐她再跳一个呗。”
  这几句甜到心坎儿上的撒娇之语飘进王太后的耳朵里,心里无比熨帖,道:“这有何难,你若想看,晚上把她召到我那儿,姑母陪你一起看。后面还有不少舞姬等着呢,再耽搁下去,那些姑娘们可就不高兴了。”
  一句话提醒了略有发呆的刘栋,叫宫人赏了赵蝶一对珍珠耳坠,一只金项圈,赏如烟姑娘和赵灿一人一副金镯子,便欲打发下去。
  这时,黎总兵站起离案,走至空地冲上叩拜,道:“圣上,琴女赵灿刚刚未饮尽圣上赐酒一事,若就此揭过不提,恐有伤圣颜。”
  刘栋本不欲追究此事,毕竟荀灿的背后是御史严大人,不看严大人的面子,还得看三阁老之一他亲叔父刘汤的面子。没有刘汤,哪有他的今天?严大人的面子跟他黎总兵的面子不可相提并论啊。
  见黎总兵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刘栋也知道他是为了胡美人被送冷宫的事情,心里不免怨黎总兵不知足。这几年刘栋专宠胡美人,胡美人也没少传递黎总兵的“要求”,他已捞了不少好处。
  刘栋此番下决心折了胡美人的面子,还故意当着黎总兵的面儿,也是为了叫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那胡美人,不过是去夕颜殿受几天冷落,依着刘栋的长情,肯定还是会接回来的。
  对于刘栋的沉默,黎总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僵在了这里。
  荀灿偷眼瞧了瞧严大人,她期盼着严大人能再次出来为她解围,但是严大人只是手扶着酒壶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酒壶上敲击着。
  荀灿看明白了严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她补上一杯酒赔罪了事,可是荀灿心里不停叫苦,要是能喝,她还会躲着不肯喝吗?可是眼下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好!我喝!”荀灿把心一横,微微昂起头,一副横刀赴死的架势。
  看着她这样的态度,刘栋笑了,心道:不过一杯酒,就算没酒力,喝下去也不过是憨醉一场,至于把这姑娘吓成这样吗?
  刘栋有心戏弄荀灿,道:“哦?姑娘肯喝朕赐的酒了?那就是说本来不是不能喝,既然这样,那要再加罚一杯才行。”说完好整以暇地准备看热闹。
  荀灿看着宫人捧过来的酒壶和酒樽,心下有些后悔,可是事情已经僵到这儿,她必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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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两杯酒命悬一线
更新时间2014…7…28 17:59:03  字数:2103

 那宫人捧着盘盏来至荀灿面前,荀灿顿觉额角冒汗,似乎手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去拎起酒壶。
  见荀灿迟迟不肯动手,黎总兵道:“一个小小的琴婢,是在等别人伺候你么?”
  荀灿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酒壶提梁儿。她其实不怕饮酒,大不了醉一场,她是怕饮酒带来的后果,担心引动蛊虫闹她,体会那种生不如死的痛。
  “黎总兵,婢子并不是有意违背上意,确是这副身子不争气,喝不得酒。今日,被黎总兵僵在这里,不得不饮。既然黎总兵想亲眼看看婢子饮酒后会有什么后果,那就满足黎总兵的好奇心好了,婢子不过贱命一条,能挨过去算婢子命大,若挨不过去,就算送给黎总兵了。”
  准备赴死的心都有了,荀灿也用不着顾忌是不是会得罪黎总兵了,反正她也看明白了严大人对黎总兵的不满。人家要治她这个小小琴婢来打严大人的脸,她不介意再给二人的关系降降温。不过她对蛊虫会不会发作没有把握,话也就没说那么满。
  说完那席话,荀灿开始倒酒。殿上所有人都屏息行注目礼,他们也都很好奇这个琴婢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不过饮两杯酒而已,还能出人命?
  一旁的花如嫣心肝儿发颤,这要是荀灿真的在她眼皮底下出了问题,她那个不讲理的主子会怎么收拾她呢?可是这样的场合,她除了做一个看客,还能怎么办?
  荀灿的话听在刘栋耳里,心下有些不舒服,不就喝个酒嘛,至于这样费尽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严助,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道:这就是你送给朕的人?就这性子,叫她来讨好朕?哼!带回去再调|教个几年还差不多。
  刘栋把账算到了严助头上,正在盯着酒壶不语的严助忽觉右眼皮猛跳了两下。暗道: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此刻,荀灿倒好了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酒刚下肚,荀灿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直烧到心口。停顿了一下,荀灿并没有等来蛊虫的闹腾,便放心大胆地倒了第二杯酒,一仰脖儿倒进了嘴里。
  将酒杯放回宫人托的盘盏上,荀灿暗叹原来是自己过于小心了,看来酒并不能引发蛊毒。便冲上行礼,回道:“圣上的赐酒和罚酒,婢子都喝完了。”
  一旁的花如嫣眼睛荀灿两杯酒下肚,面色如常,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便放下了。
  刘栋忍不住嗤笑一声,没等他发话,一旁的黎总兵哈哈一笑,道:“众位看看,这小小的琴婢连喝了两杯,怎么样?什么事都没有吧?那她刚刚的行为是什么?那就是欺君之罪!”
  荀灿听了这话,脑袋轰的一声,看来她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还不如早早喝了,若蛊虫真的闹腾起来,不过受一场罪。现在倒好,被黎总兵扣上一顶欺君的大帽子,脑袋怕是要保不住了。
  本就不开心的刘栋,听了黎总兵勾火儿的话,更加不满,“哼”了一声,正欲说话,却见荀灿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抓紧了心口处的衣裳。
  “快宣太医。”刘栋发布了命令,这名琴婢死不足惜,今儿可是皇家的仲秋群臣宴,若死在这朝安殿,太不吉利了。
  候在门口的宫人高呼着“宣太医”,在场的群臣们压抑不住好奇心,探头探脑地朝荀灿的方向看着。身处荀灿身边的黎总兵,顿时有些傻眼,荀灿显示出来的不舒服,他看得最清楚。
  花如嫣和赵蝶顾不得这是在朝安殿了,双双跑到荀灿身边,架住了摇摇欲坠的荀灿。
  正带着御林军在大殿周围巡逻的岑双鹏,看到了近卫营方向发起的一枚绿色信号,那是他留在营里看家的卢衡发出来的。
  岑双鹏心下一喜,刚要跟这队御林军的队长打个招呼出去一下,却听见了殿门口宫人发出的“宣太医”的喊声。心下打了个哆嗦,这是谁出问题了?急忙上前打探。
  岑双鹏来至殿门前,冲守门的内监抱拳施礼道:“公公辛苦,敢问里面是谁需要请太医?”
  那内监淡淡地道:“岑统领客气。一个琴婢,刚喝了两杯酒身体不适,圣上亲口宣的太医。”
  琴婢?刚刚留在殿内的三个人中有两个是琴婢,岑双鹏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他预感到出事的一定是荀灿。
  此时,一名太医提着药箱一路小跑进了朝安殿。
  岑双鹏再着急,他也得守规矩,作为御林军的统领,职责是保护圣上的安全,非圣上诏,作为带刀侍卫头头的他是绝对不能入内的,否则,那就是意图造反。
  殿内,看着太医忙着给荀灿诊脉、翻眼皮一顿忙活,可是荀灿就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身子蜷缩成一团,面上挂着无比痛苦的表情。
  一旁的黎总兵低声对太医道:“怎么样?她是不是装的?”
  太医的手一抖,这是要他说谎吗?可是眼前这女子真的不是装出来的的,虽然穿着婢子的服饰,那也是一条人命啊。况且这宫中的婢子,谁知道她们的后台是哪家?
  想到这儿,那太医住了手,跪爬两步朝上磕头,道:“卑职无能,诊不出什么病症。可是看情形,这位姑娘怕是熬不过去了。请圣上宣其他太医进来瞧瞧,也许还有得救。”
  黎总兵一听这话,眼睛长长了,看来跟严助的梁子是解不开了。
  严助听完太医的话,腾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了黎总兵一眼,冲刘栋施礼道:“请圣上速宣其他太医来诊,救救臣的义女吧!”
  严助的话成功引起一阵唏嘘声,原来这琴婢是严大人的义女,怪不得黎总兵不依不饶地难为人家,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不地道啊。
  刘栋也是一愣,这丫头是严助的义女?怎么没听他说起过呢?忙道:“快,宣所有太医觐见,医不好这丫头,提头来见。”
  这话就是说给严助听的了,安抚臣心的手段而已,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臣子送进宫的琴婢杀掉所有太医呢?义女也不够资格。
  另一方面,刘栋也觉得这丫头琴艺不错,若真死了,也实属可惜,能救当然要救,而且要尽最大努力去救。
 

第117章 保命还是保肢体
更新时间2014…7…29 16:59:25  字数:2240

 刘栋叫太医们给荀灿诊病,医不好提头来见,不过是安抚严助的一句话,听在太医耳朵里可不敢怠慢,君无戏言啊,就算明知是戏言,你也不知道君王啥时候翻蹄子,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朝安殿毕竟还摆着仲秋宴呢,几个嬷嬷把荀灿抬到了太医们临时等候的耳房,花如嫣和赵蝶一路相随,跟了进去。
  给荀灿诊过脉的那位老太医一见荀灿被抬了进来,倒吸一口冷气,问赵蝶道:“赵姑娘,令妹是如何熬过这许多天的?”
  还不待赵蝶回答,另几位太医急忙插话:“原来章太医认识这位姑娘,那我等可就有依仗了,还请章太医先给姑娘诊脉为要,圣上那边儿等着听信儿哪,我等的头颅就拴在章太医的手上啦。”
  一顿恭维,把医好荀灿的责任全都推给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
  章太医也不推辞,伸手搭上了荀灿的脉。
  赵蝶低声道:“妹妹以泡冷水来缓解疼痛,才熬过这许多时日。平素也只敢吃些井里冰过的冷粥维持生计,是一点热的东西都不敢沾的。刚刚被……喝了两杯酒,就成了这样子了。还请老太医救救我妹妹。”
  章太医一手诊脉,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轻轻点了两下头,半晌,道:“唉!这丫头命是真大!蛊虫已侵入五脏六腑,这可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痛苦。她竟能靠着泡冷水产生的麻木感来挨过这么多天,可见是个很有毅力的丫头。”
  听了章太医的话,在场的人都有些傻眼,蛊虫侵入五脏六腑,那人还能活吗?可是眼前这个痛苦不堪的丫头确实活着,如果仅有一口气吊着算是活着的话。
  当荀灿被几个嬷嬷从大殿抬到耳房的时候,一直守在门口的岑双鹏看到了她,心一点点地往下沉。忽地想起卢衡发出的信号,顾不上其他,急忙往近卫营方向赶去。
  耳房内,赵蝶正在询问荀灿的病情是否还能好转。
  章太医道:“虽说蛊虫已侵入脏腑,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还不至于要了这丫头的命,只是,若一直这样耽搁下去,怕是彻底没救了。别看她现在这样痛苦,只要老夫的止痛药喂进去,她就没事了。只是这止痛之药本身也是一种du药,吃一次没事,若吃第二次,恐怕令妹无法承受后果。且这止痛的药只会掩盖病情,并不能真正地祛除蛊虫。若一直用此药,可能越往后所需服药的间隔会越来越小,用量却要越来越大。”
  赵蝶有些犹豫,道:“可是眼下这样,不吃药也没有别的办法好想啊?”
  花如嫣扯了扯赵蝶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她听明白了赵蝶想给荀灿吃药的意思。
  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的荀灿,耳朵并没有失聪,脑袋还很清醒,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痛苦了。努力地抬起手抓住站在她身边的赵蝶的手,挤出一个词:“不……要。”
  赵蝶感受到荀灿手上传来的汗湿和冰冷,心头一紧,柔声道:“妹妹,可是泡冷水也只能缓解一时,况你现在的样子,怕还没准备好就晕过去了。”
  “不要。”这一声很坚定,虽然满含着痛楚,荀灿却让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她的意思,她不同意用止痛药。
  花如嫣恭敬地对章太医道:“章太医,婢子听说用封穴的办法可以止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章太医抬眼看了看花如嫣,道:“这位姑娘说得有道理,但是要分什么样的病痛。封穴止痛,是用银针刺激病者的经络,阻断痛楚的传递,针起失效,除非彻底弄断她的经络。”
  “啊?这样啊。”花如嫣吓了一跳,经络若断了,恐怕后果比染上药瘾更严重。
  荀灿的身子一震,头一歪,吐出一口黑血来,赵蝶忙扶住她的身子,让她侧躺,免得荀灿被吐出来的血呛住。
  章太医看了看赵蝶,轻轻点了点头,道:“还有一法,只是现在用可能会有些晚了,未必能除尽蛊虫。”
  一旁的太医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他们连蛊虫是什么都不知道,难得有这样学习的机会,推责任是推责任的,艺多不压身,谁都懂的道理。
  章太医道:“就是把蛊虫引到病者身体的某一部分,比如手或者脚,虽蛊虫不会破肤而出,但是可以斩下这一部分肢体,以达到祛除蛊虫的目的。”
  “不行。若因蛊虫废了手脚岂不成了废人?”赵蝶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花如嫣道:“太医,这法子太血腥了些,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章太医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被赵蝶直言顶撞后的不快。这一个字吐出口,耳房内顿时鸦雀无声,赵蝶和花如嫣眼中更是闪出期冀。
  章太医继续道:“那就是寻来母蛊,将蛊虫引出体外。再者,若寻到会种蛊的人,也许还有他法。”
  赵蝶和花如嫣顿时泄气,这法子她们早就知道。对于岑双鹏答应的去寻晋国康家人的事,因为过去了这么多天未果,连她们也放弃了希望。
  看着二人落寞的表情,章太医道:“是保命要紧,还是保全肢体要紧,还请二位姑娘早定夺,若耽搁久了,老夫担心这丫头痛也痛死了。”
  躺在榻上的荀灿又吐出一口黑血来,她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赵蝶和花如嫣相视良久,二人同时说道:“保命。”
  章太医道:“事不宜迟,快去寻些热水来。”
  待找来热水,在舍弃手还是脚的问题上,赵蝶和花如嫣发生了分歧,赵蝶坚持舍一只脚,花如嫣认为舍弃左手更好些。
  章太医的一句话让赵蝶放弃了坚持,“赵姑娘,无论是舍手还是舍脚,恐怕令妹都没机会再留下了,莫不如从她以后行动方便上着想。”
  花如嫣把荀灿的左衣袖挽起,把她的手浸入了热水盆。章太医在水盆里放了些药,只一会儿功夫,就见荀灿的手臂渐渐红肿起来,好多小红包一鼓一鼓地,看得人心惊肉跳。
  当荀灿的手臂肿了一圈儿的时候,她竟然清醒过来,看着泡在水盆里红肿的左手,已经没有了知觉。
  荀灿瞬间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事情,急道:“你们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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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斩手心结
更新时间2014…7…31 19:15:41  字数:2386

 谢谢“飞之鹄”的打赏~~
  *
  荀灿的左手已经彻底没有知觉。她看着水盆里的水在冒着淡淡的白汽,左手的红肿一看就是蛊虫聚集,毕竟她经历过一次。再看看周围站着一群太医,她便明白了这些人打算让她断手去蛊。
  虽然这个办法是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是荀灿怎么甘心就此变成一个残废呢?
  章太医对候在耳房门口的宫人道:“劳烦公公给找一把锋利的刀剑来。”
  那宫人也听明白了屋内人的打算,这断手的事可太吓人了,正腿肚子转筋呢,一听还有他的事儿,登时语带颤音地应下了,话音还没落人就没影儿了。
  荀灿坚定地说了声:“不行!”蛊虫已被引到了荀灿的左手,此刻她神智异常地清醒,身体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了,蛊虫聚集的左手也因麻木而没有了痛觉。“你们若非要斩下我的左手,我保证不会让自己活到明天!”
  听了荀灿的话,看着她绷着的小脸儿,赵蝶和花如嫣均是一愣,却不知道该怎样劝她才好。
  章老太医捋髯一笑,道:“姑娘,是命重要,还是手重要?”
  荀灿回道:“命,手!都重要……”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她向来不是个视死如归之人,刚刚说那话也不过是不想失去自己的手而已。
  “姑娘,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你才多大的年岁,像老夫这般年纪都不愿撒手归去,你这如花似玉的年纪,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呐。”章太医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任何伤感,似乎他决定斩掉荀灿的一只手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的笑意感染了荀灿,使得她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荀灿对章太医道:“老太医,您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吗?我作为一名琴婢,手就是我吃饭的依仗,这么多年,我不知道除了弹琴我还能做什么?难道要我去街头乞讨吗?”
  章太医略一思索道:“既然你还想仰仗弹琴的技艺活下去,那,就砍掉一只脚吧。只要姑娘能弹出个名堂,成了名角儿,自然有人愿意抬着你出入弹琴。”
  荀灿一愣,方意识到这老太医说话时的语气太平和了些,看来砍掉别人的手或脚对他来说,一点点的触动都没有。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难道是他从医多年,心已经麻木了?难道他不知道失去一只手或一只脚,对于一个人来说,将是一辈子的痛苦吗?
  想到这儿,荀灿的火气又涌上来了,怒道:“老人家!您是不是当大夫时间太久了,看多了死去活来的痛苦,心已经硬了?您知道您这一句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将一辈子行动不便!”
  旁边的太医们因为荀灿的话戳耳朵,便有过来帮忙打圆场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劝荀灿听从章太医的安排,章太医也是为了治病救人等等。
  被荀灿一顿抢白的章太医却面无表情,只静静盯着眼前偏上方一点的虚空,看不出荀灿的话对他有什么作用。
  半晌,章太医轻叹一声,道:“也许老夫的心确实硬了。当年,老夫的长子手上生了冻疮,他才五岁,正是淘气的时候,将老夫的嘱托全不记在心上,以致后来,双手溃烂流脓。唉!其实也怨老夫,太过自信,觉得冻疮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当年也是我只顾着潜心研究医术,忽略了他的病情。”
  章太医的话让耳房内的人鸦雀无声,荀灿也息了怒火,静待下文。
  “那时我刚研制出了止痛药,还没弄清楚有什么副作用,每当他痛得狠了,我就给他吃些,他不痛了就又到处疯跑。直到春暖花开,他手上的疮依然不见好,我才着了急。带他去见我的师父,师父劝我斩了他的双手以保性命。”
  旁边有位年纪大些的太医跟着叹了口气,道:“章师兄可是因为不舍而未听师伯劝诫?”
  章太医点了点头,冲荀灿道:“姑娘,手断了,至少人还活着。”
  荀灿道:“章太医,我错了,我刚刚不该对您发脾气,我……”
  章太医摆摆手,道:“还是活着好啊。当年,若不是我心软,听了儿子的哀求,说什么也不肯同意斩去双手,我便顺了他的意思,其实也是我心存一丝侥幸,总以为凭我的本事能治好他的双手。唉!”
  荀灿道:“章太医,依着我的浅见,若有机会给令郎重新选择一次,他也未必会同意斩断双手。”
  听了这话的赵蝶身子微微一震,一双凤目深邃地看向荀灿。
  章太医道:“你不是他,怎能知晓他心中所想?”
  “长痛不如短痛,分怎么看。斩了手是短痛,解了生病的长痛,可是死去也是短痛,好过一辈子为了失去的双手而难过。”
  荀灿的话成功将章太医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脸上,良久,方问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荀灿的眼光透出坚毅。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因为身体残缺就会随意轻生的人,只是在她的心里,此生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不过是替别人活罢了。她不能随意决定舍弃别人身体的一部分,她宁愿早些结束这个“别人的人生”,把身体还给原来的主人。
  耳房门口传来喧哗声。
  “你拿这个要干什么?”
  “是……是章太医要用。”
  “章太医?他要这个干什么?”
  “用……用它斩那个琴婢的手。”
  “什么?”
  耳房的门被“咣当”一声踹开,闯进来一名男子。
  男子一进门就喊道:“住手!”
  耳房内众人把目光都投向突然闯进来的男子。
  “岑统领。”已经听见门外宫人点了自己名字的章太医首先向这个黑着脸的男子打了招呼。
  荀灿盯了他一会儿,轻唤道:“岑大哥。”
  此人正是岑大鹏。
  岑大鹏看了看章太医,冷声道:“不劳老太医斩了灿儿的手了,我带了会解蛊毒之人过来。”
  岑大鹏一闪身,门口出现一名俏皮可爱的女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瞟着,一点没有小女儿态。
  此女正是岑大鹏从晋国请来的康馨妮。
  康馨妮扫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盯在荀灿还泡在水中的左手,她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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