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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临阵磨枪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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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扬灰,报仇雪恨!”

  夏侯琰仍是失意,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是主公那日种下因果……”

  他眼神骤然化作一片火热,不顾手腕血流如泉,再驱动黑虎,朝展长生猛扑而来,喝道:“小子何德何能,敢将斩龙枪据为己有,交出来!左右,杀了他。”

  那攻击第三重结界的士兵全数撤退,转而杀向展长生。

  半空之中,十方八面,数不清人影朝正中一道暗金青影包抄而去。

  展长生却只关注面前,夏侯琰同四名贴身侍卫一道袭来,剑气森森,法术铺天盖地,若换个人只怕穷于应付,他也只得换下紫晶阵盘,暂借了桃仁居士的阵盘一用。

  仙器在手,阵法运转顿时毫无迟滞,布阵速度快了一倍有余,展长生只需起头,后续便由桃木化石阵盘自行完成。

  水行叠火行,木行叠土行,层层阵法交叠,乳白蒸汽腾腾,化作无数微小爆弹,朝着来人袭去。

  纵使那五名魔将水火不惧,寒暑不侵,却也被这急速压缩后的蒸汽爆弹炸得肩胛、腰腹处处渗血,不由神情一凛,收了对这小修士的轻视之心。

  至于那十方八面袭来的妖魔军士,却遭了半空阵法埋伏,或是陷入幻觉挣扎,或是被狂风卷缠,或是迷失在空间裂痕之中。

  短短时间里,展长生接连布下迷踪阵、狂风阵同简略版的望山阵,虽然由共用的阵纹组合而成,省下大部分精力,其规模恢宏,耗费巨大,却仍是令人乍舌。

  这三大阵一挡,上千军士便十去了五六,至于余下者,展长生又召出毛毛。那金羽雕见满场妖魔,并无食尸妖鹫一类恶臭*之物,顿时神气活现,巨翼一张,嘹亮厉啸声中,朝着一群乘着朱红鹳鸟的士兵冲去。

  那鹳鸟群见了妖禽王者,顿时心慌意乱,扑扇双翅乱飞躲闪,更将背上的将士甩脱下来。

  杖叶湖上便如同下了饺子一般,噗通噗通接连不断,落下一群妖魔士兵来。

  少倾之后,清澈湖水中浮起猩红血雾,渐渐将湖面染成血色。

  展长生分出些许神识留意到变化,嘴角微勾,斩龙枪在手中亦是剑气张扬,嗜血欲|望蠢蠢欲动。他便顺应展龙心意,收了阵盘,挺枪再度刺出。

  一名侍卫被刺穿丹田,转眼便自青壮汉子化作一具人干,已被展龙吸干精血。展长生收枪一抖手腕,将那尸骸扔入湖中。

  初时见这等异状时,展长生尚且惊惧莫名,如今却习惯成自然,渐渐视若无睹起来。

  修士征战厮杀,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愈是修为高深,愈是肉身强横,若要摧毁,术法便愈加狠辣,无论手段,但求一击必杀而已,哪来的闲情逸致生同情。

  故而展长生只问道:“为何不吃了夏侯琰?”

  展龙道:“魔器精良,须当细嚼慢咽。”

  夏侯琰已退出数十丈开外,匍匐在黑虎背上,身形颤抖,就连血甲亦随之轻磕作响。

  他左手手腕被魔枪刺穿的血洞依旧流血不止,半分不见痊愈。

  那鲜血仿佛被无形吸力拽出体外,须臾便不见踪影。

  魔枪嗜血,竟当真在吃他。

  这般认知令得夏侯琰通身冰凉,生平第一次生出逃意,涩声道:“斩龙枪……这般入魔,如何弑神?”

  展长生目光微凝,潘辞曾道知晓此事之人不足十数,为何眼下却人人都要同他提上一提,唯恐世人不知一般。

  故而他不答反问道:“夏侯琰,你可知罪?”他又再横枪,这次剑意咆哮,将余下三侍卫拦腰斩断,六截尸身瞬间枯槁,生生在半空化作飞灰,天风一卷便不见了踪影。

  夏侯琰紧咬牙关,手中雪剑陡然暴涨两丈,高悬半空,四周气温骤然降低,展长生见自己发梢竟结了薄霜。杖叶湖面竟也开始慢慢冻结起来。

  那魔将爆发全部修为,面色诡谲青白,唯独双眼烈烈如火烧般狂热,冷嗤道:“岂不闻一将功成万骨枯,区区一个清河村,何足挂齿。”

  展长生扣紧枪身,面色冷肃,心中杀机再无半点踌躇。

  三大阵支持了这许久,终于灵石耗尽,接二连三的天孤将士冲杀出来,再成包围之势。

  不料此时浮素岛上一阵喧嚣,竟自结界中冲出数百元化宗修士,同魔军战成一团。

  为首者乃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立在一柄黄澄澄的飞剑上,身披黑白两色鹤氅,道骨仙风,清癯矍铄,伸出枯梅枝一般的手指指向夏侯琰,声如昏鸦刺耳,却带有无上威严,斥道:“夏侯琰,你以这等下作手段欲灭亡元化宗,无耻之尤,我元化宗同你誓不两立!无论你是本尊抑或影卫,今日休想活命,他日本宗定要灭了你天孤城,杀光你十三具分||身!”

  展龙忽道:“警告那老头,不准动夏侯琰。”

  展长生错愕,又听展龙道:“难得一道美食,我要独享。”

  展长生一时无言以对,展龙见他沉默,许是生出什么误会,再道:“不如你美味。”

  展长生两手持枪,仍旧朝夏侯琰杀去,顺势挑飞一名同样用枪的魔军将士,料想他说的是神泉,便冷笑道:“师兄莫非连我也要吃?”

  展龙道:“不一样的吃法。”

  展长生福至心田,突然领会了个清楚分明,险些一失手扔了魔枪,此时反手以枪尾狠狠撞在身后偷袭者丹田位置,魔枪通身煞气,透体而入,便将那魔军丹田震裂,这次展龙却未噬他血肉,任那魔军重伤跌落,重重砸在结冰的湖面。

  展长生方才怒道:“大敌当前,莫要胡言乱语。”

  展龙只道:“嗯。”

  随后再不多言,只随展长生一路厮杀。

  那些魔军将士得了夏侯琰指令,悍不畏死阻挡前路,定要护着城主施展最后手段。展长生被团团包围,寸步难行,他连杀数十人仍旧不得寸进,终究不耐烦起来。

  随后眼前才豁然一亮,外围魔军一阵惨呼,接连又落下上百人,包围网终是稀疏了些,却原来是元化宗那老人带人杀到。

  那老人道:“小友以一人之力救我元化宗上下,大恩不言谢,老朽左庄,承情了。”

  原来这老人就是元化宗宗主,展长生忆起左崇骄横,便不免有些虎父犬子的感慨。此时却道:“不过是目的一致,我与夏侯琰有血海深仇,还请左宗主行个方便。”

  左庄一捋白胡须,命穴被封,自然人人奋力抵抗,只是那灵封术有重明在上指点,每每能预测其命穴转移躲藏之处,准确抵抗,全宗上下,竟一筹莫展,陷入死地。

  多亏这青年修士一举击杀重明,元化宗众人才得了机会冲破灵封。

  左庄虽然恼恨夏侯琰毒辣,却也不敢轻易得罪香贤圣宫,如今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颔首道:“小友哪里话,我全宗自然以小友马首是瞻。”

  展长生独行惯了,更何况香贤圣宫正是胡不归投奔之处,注定是敌非友,不曾有这些计较,自然大喜,一声“有劳”,便朝包围圈外冲去。

  左庄指挥众人,巧妙分散合击,已下定决心要将天孤城魔军一个不留,尽数诛杀在此。

  展长生得了元化宗助力,不曾费多少功夫,便冲破阻拦,直直朝夏侯琰冲去。

  距离不足十丈时,夏侯琰忽然撑住黑虎背脊,缓缓坐直身,红发披散在他惨白如霜雪的面容上,仿佛冰原上跃动的点点火焰。

  那魔将双目银白,突然爆发银光。

  展龙道:“当心!”

  话音未落,展长生眼前便是成片白光,极为冻寒的冷气爆裂开来。

  若换作展长生前世耳熟能详的数值衡量,这便是几近绝对零度的冰冷。

  那白光所照法宝,立时冻结成冰,所照之人,转瞬化为冰柱,眨眼间半个杖叶湖便成了冰天雪地,无论魔军抑或元化宗皆损失惨重。来不及防御的修士在半空冻结,一个紧接一个冰块坠落到湖面,狠狠砸出浅浅冰坑来。

  不过半息功夫,随即一道冲天的赤红火焰忽地腾起,映红半边天空。那火焰灼热远胜寻常,竟将至寒的冰块烤得融化。

  先是寒冰地狱、旋即化作焦热地狱,那些冻结的修士,立时化作灰烬。烈烈红莲业火当中,展长生正用长枪将夏侯琰同黑虎一道刺穿。

  若非展龙放出红莲业火,只怕展长生也要化作冰柱,落入杖叶湖面上,不得解脱。

  ……他终究还是经验不足,轻敌了。

  展长生敛目叹息,那夏侯琰影卫同黑虎已化作飞灰,半点不剩。

  无数神魂失了肉身容器,流离失所,又未曾修炼出夺舍的手段,只怕迟早引来冥使勾魂。

  展长生自是不愿坐视冥界壮大,又取出镇魂碑,依照水叶舟所授之术施法,那石碑仿佛一片树叶,轻飘飘飞离展长生手心,朝着魂魄聚集之处悠悠飞去。

  一接触神魂,便将其吸入碑中,竟自顾自在战场中收集起魂魄来。

  一场大战,往往损失惨重。

  除了伤亡,浮素岛更是处处断壁残垣,两重防御结界被毁、最后一重亦是损毁严重,同被毁无异。

  眼见满目疮痍,这元化宗众人却依然个个面容欢喜,故人战死固然令人悲戚,能自灭宗厄运中逃脱出来,依旧叫生者生出了大难不死的喜悦。

  故而元化宗人来人往时,个个俱朝展长生同展龙二人展颜而笑,以至于含情脉脉,令展长生不堪忍受,只得避开人多处。

  他便同左庄告辞,只道:“令郎取了我师兄之物,待我取回,即刻折返,不敢耽误。”

  展龙以枪型同左庄等人会面,自然不便重化人形,此时只得依托展长生行事。

  左庄先是盛情挽留,见他去意坚决,方才与展长生约定道:“待他日定要再来拜访。”

  展长生自然允诺,心头却想,再也不来了,左崇大少爷脾气虽然叫人头痛,却并无大错,总归躲着便是。

  他便提了魔枪,出了大殿,往左崇所提之处寻去,在岛上各处一一取回主刃碎片。

  那阵法只有藏匿一个用途,效用发挥到极致,极为出色。

  展长生记下那阵法精妙之处,却忽然轻咦一声道:“阿礼同他师兄前来贺寿,理应留在岛上,为何却不见踪影?”

  展龙嗤道:“你想哥哥了,还是想弟弟了?”

  展长生忍住将斩龙枪扔到地上的冲动,叹道:“不过是要物归原主,师兄你何必如此气量狭小。”

  他手中一空,眼前一暗,面颊一痛。展龙已化了人形,立在他面前,将他面颊牢牢钳住。

  展长生不顾疼痛,只神识四顾,好在此地偏僻,乃是浮素岛东南角巨大礁石丛,少有人来,他只得低声道:“仔细……被人……发现。”

  展龙一双黑眸此时愈发浓黑,隐隐有魔气上涌,展长生暗道不妙,只怕是先前释放烈火,与夏侯琰极寒冻气对抗时耗损过多所致。

  展长生便抬手勾住展龙颈项,仰头欲吻他。

  不料展龙仍旧紧扣这青年面颊,不准他亲吻,面色却愈发阴沉。

  展长生茫然,只得问道:“师兄?”

  展龙过了片刻,方才问道:“与我结下血契,竟这般不甘心?”

  展长生方才醒悟,原来展龙对他先前对夏侯琰所言,耿耿于怀至今。

  他不觉笑叹道:“此一时,彼一时,师兄,何必计较以往。”

  展龙却道:“凡人心意,一日三变,无非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罢了。唯独你,我不懂。”

  展长生笑道:“你助我修行,我为你寻枪,岂非也是利益驱使。”

  展龙道:“我不要。”

  展长生一时愕然,不知如何应对。

  展龙却言出必行,立时敛目行功,过了片刻,便自眉心迫出一点鲜血来。

☆、第六十四章 除血契

  魔枪并无心头血,吞噬的血肉;也尽数化作了精元魔力;助长本命真火,亦滋长业火。

  如今迫出的这滴鲜血,正是昔日救展长生时;夺取自他的心头精血。

  神泉心头血离体;展龙周身热度;仿佛又升腾几分。

  不过黄豆大小的血滴红中透金,隐隐散发清凉感,犹若倦鸟归巢一般;自觉朝展长生口中飞入。

  展长生只抬手挡住;不肯接纳;心头不觉慌乱起来,“师兄;为何突然……”

  展龙捏住他面颊;拇指扣在牙关处稍一施力;迫使他双唇张开,沉声道:“我放你自由。”

  那滴心头血悠悠浮浮;便如张了眼睛一般;飞入展长生口中,一路畅行,直至融入胸间。

  宛若服食了上好的灵丹妙药一般,温润灵力散布四肢,犹如浸润在热泉中一般暖意融融,又有无穷精力滋生。

  展长生收回这滴心头血,却只觉一股凉意,当头淋下,只叫他通身冰冷,竟不觉打了个寒战。

  却又听展龙道:“自此再无血契压你迫你,日后你往何处去,行任何事,我概不干涉。”

  初时血契约束,展龙霸道,委实叫展长生不堪重负,只觉处处掣肘,时时束缚。然则天长日久,二人愈发同命共运,展龙亦是不知不觉,处处顺他心意,血契早已名存实亡。

  如今展龙刻意提起,又断然解除血契,还他心头血,仿佛下定决心要同他划清界限,从此要泾渭分明,秋毫无犯。

  展长生不知为何,只觉慌张,一颗心空落落无着处,眼见展龙迈步要走,他下意识便上前一步,扯住展龙袍袖,低声道:“师……展龙。”

  展龙立在原地,眉宇间却愈发阴云密布,黑沉神色仿佛山雨欲来,沉沉冷冷斥道:“没大没小,你终归是屠龙名下弟子,如何能直呼师兄名讳。”

  展长生见展龙仍肯同他师兄弟相称,暗中松了口气,追问道:“师兄要去何处?”

  展龙不疑有他,只道:“杖叶湖底,取那半枚副刃。”

  展长生便展颜笑道:“这却巧了,我也有此打算。”

  展龙冷淡回首看他许久,方才哼道:“随你。”只往湖畔行了数步,却仍是停下来等他,皱眉道:“还不快跟上。”

  展长生不禁嘴角微扬,心头大石落地,一面心头暗嘲,这魔枪难得要放他自由,他却偏偏不肯要那自由,只怕也是被展龙欺负惯了。

  他心头虽如是自嘲,脚下却不停步,朝展龙靠近。他察觉了展龙周身气息酷热,微一思忖,便在右手掌心凝出些许神泉。

  展长生早有提防,此时凝的极少,断难被守泉人发现异状,又上前两步,握住展龙左手,掌心相合时,清凉神泉浸润开来,展龙那通身的炽烈便弱了些许。

  展长生见此法有效,更是精神一振,笑道:“往后要牵引神泉,就不必行那吃力不讨好的法子了。”

  话音才落,他只觉指骨一痛,被展龙牢牢握紧,愕然间对上展龙锐利双眸。展龙蹙眉,冷声问道:“吃力不讨好的法子?”

  展长生期期艾艾道:“那、那双修法耗费时日,你我如何耽搁得起……”

  展龙一语不发,只将他紧握的手掌甩开,身形微晃,便潜入湖中。

  展长生不知魔枪为何突然动怒,迟疑片刻,心头气苦,便待要撒手不管,返回修业谷去专心修炼。

  他倒有心一走了之,望见杖叶湖碧波荡漾时,却迟迟迈不开脚步,最终仍是叹息一声,认命张开剑域,随展龙一道入湖。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杖叶湖被冻气侵袭,又被烈火炙烤,一冷一热间,水藻鱼虾尽数丧命,又经元化宗人清理,连骨骸也不曾留下。此时湖中一派死寂,湖水透澈,有若水晶。

  展长生徐徐沉入湖中,不过几息功夫,便摸清湖底全貌,朝着左崇所说之处行去。

  那处隐匿阵法深入岛石以下,藏匿在一处岩洞之内。行至近处时,四周光线昏暗,好在神识无阻,展长生便细扫一圈,不由暗叹起来。

  那岩洞约莫一丈方圆,四周俱是湖水,石地上端端正正放置了一个四方的赤铁盒子,半枚常世之刃便放置在其中。

  常世之刃斩因果,断天命,能隔绝神识探查,待碎刃修补完整,纵使偷袭神王也不在话下。若非斩龙枪同副刃本为一体,只怕二人开启隐匿阵法也寻不到副刃所在。

  左崇放置之处却又极为刁钻,堪堪临近浮素岛防御大阵阵眼,取刃时稍有差池,即被卷入大阵,难以挣脱。

  展龙皱眉道:“这厮心思不正,你少同他来往。”

  展长生不由失笑,忆起左崇狼狈不堪的眼神来,低声道:“只怕那少爷不肯再见我。”

  言语间,展长生已操控阵盘,引动四周水流,极轻柔、极细微、极平稳地将那铁盒自原地托起来。

  不料哗然一声响,岛底忽然涌入一阵漩涡暗流,将那铁盒冲得一歪。

  顿时满湖振动,透明无色的水流从静谧无害化成凶兽,巨大漩涡一个接一个疯狂倒卷,要将展龙、展长生二人撕成碎片。

  这漩涡犹如无数个硕大磨盘,能将凝脉以下修士转瞬碾成血泥,好在展长生如今半步金丹,灵力雄浑,又是水属灵根,在湖下如鱼得水,两脚如生根一般牢牢钉在地上,守在岩洞外同漩涡吸力对抗。

  漩涡乃是死物,虽然于展龙无害,如此动静却难免引来旁人查探。他眉头微皱,身形模糊,又化作了魔枪,朝展长生靠近。

  展长生亦是习惯成自然,扬手接住枪身。

  不料那魔枪竟重逾千钧,展长生一时抓握不住,魔枪排开水流,沉沉坠到地上。

  展长生心头一惊,急忙下蹲,两手齐上再抓,那魔枪依旧沉重逾泰山,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依旧纹丝不动。

  血契一除,他竟连魔枪也拿不得了。

  展长生不由唤了一句:“师兄?”

  斩龙枪却依旧悄无声息,展长生惊怒之下,正欲取阵盘时,身后岩洞,足下礁石一道振动脆响,成百条青绿藤蔓快逾闪电般窜出,蛇缠而上,将一人一枪捆缚得结结实实。

  四周岩石振动,大小石块瑟瑟跌落,又被那漩涡卷入,转眼化为灰白齑粉。

  数十根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的银白寒铁杆自四周隆隆升起,径直顶入岛下巨岩,便将展长生同魔枪一道困在牢笼之中。

  展长生大惊之下,全力运转灵力欲待挣脱,那藤蔓却天生坚韧无比,玄青表皮上生着铁铸一般的细鳞,紧紧缠住展长生肢体,逾嵌逾紧,剑域同风翎衣皆是不堪重负,绽开无数细纹。

  展长生察觉那藤蔓收紧之势持续不断,竟似要将他活活勒死在湖下。

  他今生已遭遇了数次危机,此刻大难临头,依旧镇定如常,心思运转如电,只动动手指,不料那藤蔓竟似料到他想法般,几根细藤缠绕上手指,微一用力,卡嚓轻响中,竟将指骨绞断三根。

  水流静谧里,骨头折断的脆响令人牙酸,展长生痛得倒抽口冷气,却仍是执着移动手指,在水流中绘下阵纹。只是他手指疼得厉害,灵力又泰半用以和藤蔓压力对抗,竟无暇分流治疗。他只得强忍疼痛,压抑颤抖,稳稳绘制阵纹。

  细微声音隐约传来,却仿佛来自千里万里之外般遥远,展龙嗓音中满是焦躁愤懑,怒道:“全是死物,斩不得。”

  那藤蔓通体玄青,灵活巧妙裹缠二人,分明就是活物。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屏蔽生气,将斩龙枪也哄骗过去。

  施展这连环陷阱者,想来对斩龙枪知之甚深。

  展长生道:“师兄,化龙!”

  那斩龙枪一阵剧颤,却再度被镇压在地,藤蔓根根收束,将它缠绕得更密实紧缚。

  展长生同样被那藤蔓死死拖拽在地,挣脱不得,此时侧头看落在向不过一尺开外的斩龙枪,玄金色长枪微微颤抖,全力同藤蔓对抗,一时间却见不到胜望。

  他心头难免再生出一丝不甘。任他实力暴涨,修为提升,任他百尺竿头,精进千里,一路所遇到劲敌却同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展长生指尖阵纹甫成,那藤蔓却猛一拖拽,将他悬空浮起。阵纹顿时散乱破裂,水中气泡如串串晶莹珍珠浮现,宛若水晶宫一般华美动人。

  晶莹珠串之间,便有个青年分波踏浪,缓缓靠近。

  靛紫华服端方,黄金宝冠闪烁,龙章凤姿,神色却肃然如冰,长身玉立,停在铁笼外围。

  正是潘辞。

  不过十余日不见,这清绝剑修为何骤然转变,竟修出这奇诡莫名的藤蔓来?

  展长生怔然,却察觉那渐渐收紧的藤蔓终是停止了动作,只将他牢牢绑缚如茧。

  他不觉冷笑,灵力回转些许,自是又强行驱动断折的手指,在身后重绘阵纹,口中却凄然叹道:“潘辞,想不到是你。”

  潘辞一双眼黑沉沉看他,无喜无忧,无怖亦无情,犹如两粒冻结在冰雪中的乌丸一般。少倾才应道:“自然是我。”

  展长生复又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潘辞瞳孔微缩,仿佛刹那间射出两缕剑光,直刺展长生面门,随后却扬起一抹凉薄笑容,抬手牢牢握住寒铁栏杆,惨白手指却隐隐透出说那嗦搪雎纾檀僖恍ΓΦ溃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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