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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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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傅朝云骂他“登徒子”,他才醒过神来,赶紧起身站好。一时间有些尴尬,忍不住红了脸,转过头又忍不住偷瞟了两眼。
傅朝云看他那副眼神乱瞟的样子,就忍不住额上青筋直跳,冷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否则我立刻叫人。”
其实傅朝云也就吓吓他,叫了人过来她清誉何存。
陆景恪一看傅朝云生气了,连忙脚底抹油,翻身跃了几下,出了采薇院。
傅朝云又忍不住在床上气红了脸。心里闷闷地想着,都说平西王世子是个纨绔,她果然应该一开始就离远点。
陆景恪翻出傅家,用轻功奔出了几里地,直到站在了平西王府的后门处,这才停了下来。
虽说他陆景恪从不在乎这些,但似乎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姑娘面前屡屡丢脸。刚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压在傅朝云身上了。
回想起姑娘红红的脸和花香一般的味道,他忍不住又脸红了。脸上烧出一片红晕,他忍不住伸出冰凉的手拍了拍,又捂住脸缓了缓。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矫情得像个小姑娘。遂想起还可以用内功调息,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声蠢。
翻身一跃,跳过后门的矮墙,他趁着夜色直接隐入了自己的青莲院。
他的贴身暗卫“阳”正在房间冒充他。一见他进来,立刻下床行礼道:“主子,您回来了。”
陆景恪“嗯”了一声,直接坐在了桌前,然后问道:“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可曾有人来过?”
阳单膝跪地,利落地回禀道:“侧妃曾派人过来偷窥过。”
陆景恪冷冷一笑,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另一个暗卫“隐”直接现身半跪在了地上。
“我让你查的事你可查清楚了?”
“回主子,奴才跟了侧妃一段时间,发现她曾见过一些陌生人。听这些人说话的口音,并不是京师人士。除此以外,侧妃还经常收到一些信件,没有主子的吩咐,奴才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陆景恪倒了杯茶给自己,许久才轻声一笑,然后说道:“看来父王这位侧妃,甚是有意思啊!”
若然不是他发现他母妃当年的死并不是完全死于意外,然后一路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最后查到了这位侧妃头上,连他也不知道,他父王的侧妃竟然隐藏得如此深。
如果不是他轻信别人,照着给出的线索夜赴西山,也不会中了埋伏被人追杀。
想到救了他一命的傅朝云,他忍不住心头一软。明知可能招惹杀身之祸,她还肯毫不犹豫地帮他。
傅朝云是个很奇特的女子,至少跟他以前认识的闺阁小姐都不太一样。也许有一样的吧,但是他只认识了傅朝云一个。
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缘分”两个字,他突然心里一乱,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了。想了想又忍不住自问道,他跟傅朝云之间,就是缘分吗?
阳跟隐早已潜在了暗处,主子的事,可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此刻的傅朝云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道怎么才能平静下来。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以后离陆景恪能有多远有多远。
府里这么多事,刘氏还没解决,王氏又还怀了孩子。孩子!她猛地坐了起来。
她若是想换批丫鬟,或许王氏会是个突破口。她正怀着孩子,按照惯例正是要添几个丫鬟。若是利用得好,或许是个好机会。
她重又躺下去,慢慢思量着。怎样挑起王氏和刘氏两人之间的战火。
刘氏是个会隐忍的,轻易不跟王氏起正面冲突。王氏又是个只有些小聪明的,再怎么挑拨也成不了气候,若是想让两人斗起来,还得找到一个导火索。
最好是王氏的弱点,逼得她不得不狗急跳墙。傅朝云想得有些乏了,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猛地又想到了傅锦云。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傅锦云了。自从那仅有的一次交锋后,傅锦云就缩了起来。不过她可是知道,她的好庶妹又怎会善罢甘休,怕是此刻正寻着时机要一把将她拉下去呢!
傅朝云在暗夜中缓缓笑了起来,仿佛一朵正在绽开的曼陀罗。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斩草除根。
第十三章 换人侍奉
次日一早,柏舟寅时末起来交班,就看到常棣睡在了门前。她过去摇了几下,常棣才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柏舟不由得就有些气,但又怕吵到了还在睡着的傅朝云。于是压着怒火把她拉到一边道:“让你守夜,你怎么自己睡着了。晃都晃不醒。”
常棣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好像是突然间脖子一疼,然后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想到脖子一疼,她猛地一惊,自己该不会是被人打晕的吧!转念又一想,若是真有这等贼人,只打晕她一个人做什么,小姐还好好的呢!
此刻的陆景恪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作了贼人。还正在亲手给傅朝云做礼物,救命之恩,怎么也要答谢一番。
再说了,他还那样失礼地对待傅朝云,想必她一定很生气,还是要送个小礼物哄哄。
常年游戏花丛的世子爷深谙哄女孩子开心就要送礼物的道理,却还是第一次亲手做礼物送人。
一心一意埋头做礼物的陆景恪并没有发觉,他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再去见见傅朝云罢了。
却说柏舟正在埋怨常棣的时候,傅朝云已经伸了个懒腰,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柏舟听见声音,连忙带了几个小丫鬟候在门前。傅朝云理了理中衣,趿着粉锦合欢花的绣鞋坐到了梳妆台前,这才吩咐伺候。
柏舟带着小丫鬟鱼贯而入,伺候着傅朝云盥面沃手,又用青盐漱了口,然后才重新坐回梳妆台前。
因着傅朝云还未及笄,所以也不必梳着多繁复的发髻,只需梳上个双环髻便可。柏舟正握着她的一头秀发轻轻打理,便听常棣禀告说是卫妈妈来了。
傅朝云站起身来行了个半礼才笑道:“妈妈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卫妈妈便笑着道:“夫人惦记着小姐前两日车马劳顿,吩咐小姐好生休息,不必过去用膳。”
傅朝云点了点头,重又笑着说道:“那我等会儿用完膳去跟母亲请安。”
卫妈妈福了一礼便躬身退了下去,傅朝云站在窗前,眼看着丫鬟送她出了垂花门,这才重又坐下。
在采薇院用了早膳,傅朝云才过去给谢氏请安。谢氏调养了一个多月,已经能起身了,只是依旧不能久坐。
傅朝云连忙扶着她倚在床边,这才说起王氏的临波苑该新添几个丫鬟的事。
谢氏握了她的手说道:“你何必操心这些事,她院子里该添丫鬟她便自己选去,反正走的是公中的账。咱们此刻正是该离她远远的,省得平白惹了麻烦。”
傅朝云这才垂了眼害羞道:“其实我是想着借着她的事,把采薇院的小丫鬟也换上一批。”
谢氏皱了皱眉,关切道:“可是采薇院的丫鬟用着不顺心?你只管跟我说。”
傅朝云这才把阿意的事告诉她,然后说道:“这些丫鬟平日里只是做些洒扫,没有近身伺候过,我也不知道哪个心怀鬼胎,所以想着全都换掉。趁新来的丫鬟好调教,好好立一立采薇院的规矩。”
谢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想法。转而又道:“何必跟那王姨娘一样走公中的账,不过几百两银子,从我的嫁妆里给你出。”
谢氏嫁入傅家之前,也是一顶一的豪门。江南谢氏谁人不晓,不过是因为历代禁止子弟入朝为官,所以才不及傅府声望。
谢氏作为嫡出一脉,嫁妆自然丰厚。不仅在京师有上百间铺子,遍布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各方面,还在郊外拥有千亩上等良田。一年入手的银子便有数十万两。
买几个丫鬟,自然是不在话下。傅朝云根本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容易。反应过来才依在谢氏怀里撒娇道:“都是女儿把事情想得太麻烦了。”
谢氏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声道:“你就是没想到。你要知道,你跟你那些姨娘还有弟妹不一样。你是嫡出大小姐,承担着傅府的尊荣,就有权利享受比她们更好的待遇。”
傅朝云轻轻点了点头,闷声应了。她从前只想过身为傅家嫡长女,有着与众不同的荣耀,就应当承担更深重的责任。
却从未想过,她承担着如此重的责任,便能为她换取更多利益。
傅朝云如此想着,才了却这一桩心事。是了,她何必想那么麻烦呢?她是傅家最尊贵的大小姐,父亲是当朝尚书,母亲是江南谢氏的嫡小姐。她有何可惧?
谢氏此刻的一番话给了她无限的勇气,以至于后来无数次她遇到困难,总是能想到这些。其实她并没有多勇敢,只不过是身后有所依撑。
母女两个又叙了一番话,傅朝云这才回了采薇院。卫妈妈早已得了吩咐,送了一笔银子过来。
其实她几次来采薇院,也早已看不惯那些懒散的丫鬟,故而特意带了银子等在院里。
不过片刻,采薇院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傅朝云要换上一批丫鬟。这才惊慌不已,后悔平日里没有勤谨做事。
平日里机灵些的小丫鬟早已求到了柏舟和常棣眼前,只不过二人并没有搭理。
次日一早,采薇院在一片哭声中,终究还是换上了一批新的丫鬟。
原来的丫鬟都给了一笔不小的遣散费,是家生子的还可以带着遣散费去找管家,重新安置。
因着平日里傅朝云对丫鬟们极好,遣散时也给了不少银子,所以采薇院虽然一片愁云惨淡,但仍有不少家生子还是欢欢喜喜。
对她们来说,反正是府里的家生子,伺候谁都是一样的。白得了一笔银子,何乐而不为?
傅锦云站在采薇院门口恨恨地绞着手帕,傅朝云这次大清洗,把她安排进采薇院的人都换下来了。
新添的丫鬟有了这样的教训,肯定不好再收买。不必想便知道,以后再想从采薇院打听什么消息,怕是难于登天。
可恨她没有谢氏这样的好娘亲,偏偏是府里的一个庶女。
傅朝云此刻并不知道她的意外之举激发了傅锦云心中的恨意,使得她终于不再甘心隐忍下去。
此刻的她正看着新招来的宋妈妈调教这批小丫鬟。只要采薇院严如铁桶,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到此处,她又轻啜了一口茶,继续看起了书。
此刻平西王府里,陆景恪还在认认真真地给傅朝云做礼物。没想到平西王陆卿云突然闯了进来,看见他又没有在看书,不由得火气蹭地冒上了头顶。
他是个正经的武夫,性子急躁,嗓门又粗。因着早些年征战沙场,除了兵书也没读过什么圣贤之道,所以格外盼着陆景恪能成材。
别看他平日里对陆景恪极为宠爱,在读书这件事上却从未马虎过。
此刻见陆景恪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气得冲上来就骂道:“老大不小的了,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过了年也该十五了,还如此荒唐。”
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太凶,这才收敛了些脾气说道:“听说你前两天当街调戏傅家小姐?今早刚上朝我又被言官参了一本。”
说起这件事又要上火,恨铁不成钢地继续吼道:“整天不务正业,落得个纨绔名声,我看将来谁敢跟你结亲。”
陆景恪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就想起傅朝云清淡的眉眼。他似乎,是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初见时不过是好奇,没想到还有人竟然敢调戏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别人手上吃了暗亏,忍不住便把她记得牢牢的。
后来在西山,傅朝云明知是在招惹祸患,却又还是救了他一命,他心里便觉得她跟别的姑娘有些不一样。
直至昨日,他那样暧昧地压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花香的味道,看她在自己怀里红了脸。那时他才突然醒悟,他似乎是对那个姑娘上了心。
他忍不住想要一次次找借口去看看她,她不理人的时候他就想逗弄她,她恼怒的时候他又手足无措。
以至于他父亲说到结亲的时候,他猛然一瞬间想起来的就是傅朝云。他想,如果真要结亲的话,他只愿意跟傅朝云。
此刻的傅朝云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只是看书累了才歇了一会儿,用了些点心。
府里上上下下看到采薇院的丫鬟都换了一批,做事比平日里更加勤快。膳房也不例外,连着一上午送了好几趟点心。
傅朝云让常棣全收了,分给了新来的小丫鬟。人心不稳,正是需要好好拉拢的时候。傅朝云在后院看多了,做起来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午后时分,宋妈妈才被叫到傅朝云跟前。见识到这位大小姐的手段,宋妈妈自然是恭恭敬敬,不敢自矜。
傅朝云也没什么真正要嘱咐的,不过是怕这新来的妈妈不服规矩,所以才特意敲打。看着宋妈妈也算知情识趣,于是说了两句便让她下去了。
柏舟进门奉茶,正好跟宋妈妈打了个照面。看见她眼中一番平静,并没有什么不甘的神色,这才放心下来。
第十四章 我心悦你
傅朝云端过三才碗,拨了拨上面浮着的茶叶,轻啜了一口。正是江南新进的茶叶,上好的太平猴魁,小小一饼够得上京郊农户一年吃用。
柏舟伺候着傅朝云上床歇了便轻声退了下去,守在屏风后面的小榻上。
傅朝云闭了眼躺在床上,忍不住就想到昨夜陆景恪痞笑的样子。眉眼弯弯的,以手支颐的时候带着一种慵懒的风情。
但是一想到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又生气了。他这种人跟外面的登徒浪子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傅朝云又愤愤地睡下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跟陆景恪私下接触于礼不合。
因着连续几日有些乏了,这一觉睡到了未时末她才起来,未免又觉得有些头疼。柏舟便给她擦了擦脸,又拿了些薄荷叶醒神。
正在这时,常棣进门回禀,说是王氏过来了。傅朝云轻蔑地冷笑一声,采薇院的动静太大,把王氏给引过来了?
傅朝云挥退柏舟,出门迎了上去。王氏右手扶着腰,依旧是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才不过两个月,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王氏如此做,不过是为了彰显在府里的地位。
傅朝云嘲讽地看着她一步三晃地走到廊下来,眼中的寒气一闪而过。就算这胎是个儿子,也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庶子,不知道王氏哪里来的底气如此嚣张。
王氏可并非如此觉得,她觉得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块金疙瘩。特意来采薇院晃一圈,不过是因为昨日管家凑巧也去临波苑说过,她可以再添几个丫鬟。
她正在得意自己子凭母贵的时候,便听到莲香回禀说是采薇院直接裁了一批丫鬟。
她听到这消息便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脸色难看,加上傅锦云上午进了门便有些不冷不热的。她自然是忍不住想过来瞧瞧,顺便挑衅一番,以显示自己在府中地位高贵。
傅朝云笑眯眯地把她迎进了花厅,又吩咐丫鬟给她上茶。
王氏刚坐稳便四处打量着傅朝云的花厅,茶盘都有些灰扑扑的,上面放的茶盏连花纹也没,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东边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也不见笔法多好,不过是一团墨色。
她有些不屑地一笑,开口道:“不是我说,大小姐这边的茶具怎的如此旧了,茶盘都灰扑扑的了。还有这茶盏,连花纹都没有,普普通通,怎么配得上大小姐的身份。我那新得了一套哥窑的冰裂纹茶具,回头就让人送过来给大小姐。”
傅朝云觉得有些好笑,王氏不是通房丫鬟出身吗?怎么府上的丫鬟都这么没见过世面了?
她自己倒是不想跟王氏舌战,常棣看着傅朝云稳如泰山,纹丝不动。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这是不屑,但她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傅朝云被人讥讽。
忍不住就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道:“姨娘怕是看走眼了吧?我们小姐用的茶盘可是前几朝的漆盘,那上面灰扑扑的东西不过是包浆。
“再说这茶盏,可是我们小姐的外祖亲自着人送过来的,说是百里出一,称作薄胎流霞盏。轻如蛋壳,对着日光看上去如同彩云追月,披光含雾一般。”
常棣说完了以后笑眯眯地看着王氏难看的脸色,心里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意。就凭一个姨娘,还想挑衅傅家的嫡出大小姐。
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之后,常棣继续笑眯眯地道:“至于姨娘现在喝的,可是江南新进的太平猴魁,一饼价值百金。”
王氏险些被气晕过去,本来是想要给傅朝云一个难堪,却没想到自己反而被折辱。想到临波苑平日用的东西也算不错,但是跟傅朝云用的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又想到这只是傅朝云平日里用的东西,她忍不住有些气血翻涌,她还不曾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呢。
再朝傅朝云看过去,只见她一脸淡然,丝毫没打算跟自己说一句话,从头到尾都是身边的丫鬟在说。王氏不禁感觉到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
恼羞成怒之下,不由得站起来冲常棣说道:“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说着便示意莲香上去教训。
傅朝云不急不慌地啜了口茶,对着上前来的莲香说道:“我身边的丫鬟,我自然会训诫。但若是莲香姑娘敢动一手指头,今天怕是要横着出这采薇院了。”
莲香不由得手一抖,顿时不敢动了。王氏固然厉害,但傅朝云可是个更不好惹的主儿。
主仆二人趾高气扬地来,灰头土脸地走。常棣仍是一脸笑眯眯地送她们出了门,心里大为解恨。
傅朝云看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小丫头,不由得有些失笑。转而想到王氏的挑衅,不由得眼底又是一寒。姨娘而已,不过是半个奴才,也配跑到采薇院来张牙舞爪。
如此想着便回了书房,本来午睡起了要,让王氏如此一搅和,耽误了她不少时间。
傅朝云推门而入,便觉得背后闪过一阵风。她猛地回头,便又看到了陆景恪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此刻他却一脸笑嘻嘻的,伸手替她把门带上,轻声道:“我可是看见你让人怎么气那个姨娘的了。”
傅朝云心里涌过一阵怪异的感觉。他这么说的时候,就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多年,彼此熟稔。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想到他昨日压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便想要离他远一些。
陆景恪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失落。转而又大大咧咧地往书桌前一坐,从怀里掏出个盒子拍在了桌子上,
颇有一种达官贵人在青楼豪掷千金的气派。
傅朝云想到此处,忍不住眼皮一跳,漠然说道:“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做梁上君子,莫不是有这种癖好。”
陆景恪嘴角一抽,他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有这种癖好吧。
转而又一想,不能跟女人理论。这才岔开话题道:“我过来可是给你送东西的,只不过凑巧碰见,不能算是梁上君子。”
傅朝云有些疑惑道:“那玉坠子不是已经还了,你又来送什么东西。”
陆景恪心情颇好地勾起嘴角一笑,眯了一双桃花眼轻声道:“上次蒙你救命之恩,我还没有答谢呢!自然是特意送东西来谢你。”
说着拿过盒子打开给她看,只见里边正是一块莹润的玉佩。傅朝云拿起来,入手一摸,轻声道:“玉倒是极好的,这是这雕工有些粗劣。”
陆景恪嘴角又是一抽,然后忍不住一脸无赖地辩解道:“心意难得嘛,更何况我又没学过玉雕。”
傅朝云将那玉佩搁回盒子里,重又盖上。然后轻声念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世子的礼物怕是不太合适,恕我收受不起。”
陆景恪眼角一挑,又挂上招牌的桃花笑说道:“诗是好诗,正是我要表达的意思。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傅朝云有些不能理解,轻声问道:“世子这是何意?”
陆景恪撑了胳膊在书桌上,支颐笑道:“怎么这都不明白,我喜欢你啊!”
傅朝云被惊到了,显然有些慌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重又问道:“世子爷说什么?”
陆景恪几乎还没看到过她如此慌乱的样子,但觉出些跟平常姑娘一般的可爱。忍不住心情极好地又说了一遍:“我说,我心悦你!”
傅朝云这次倒是听清了,却仍旧不能理解。在她看来,陆景恪无非是一个有些纨绔的世子,不学无术,笑起来又有些痞。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陆景恪会喜欢她。想到此处,她不禁又镇定下来道:“我和世子爷不过是萍水相逢,救您一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之间不过是见过几面,当不得世子爷厚爱。”
陆景恪倒是早就预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了,早已想到了理由。于是又继续笑道:“云儿这话却是怎么说的?话本里不是还有唐解元三笑姻缘,张君瑞一见钟情。真正喜欢一个人,哪里需要很多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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