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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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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朝云竟无言以对,他说的这些,也的确是有啊!可是他们之间根本不是那样的。她是傅府的嫡长女,承担着傅府的尊荣,有责任嫁给一个能助傅家继续繁盛下去的人。

    想到此处,她不禁寒声道:“世子爷说笑了,那不过是话本里的。我不是丫鬟,也不是妓子。风流情爱之事,在世家豪门是不存在的。我想这一点,世子比我更加清楚。”

    陆景恪心里猛地一抽,觉得心里忍不住的一股钝痛蔓延开来。他不是没想过她会拒绝他,却没想到她如此绝情。

    他忍不住捂着心口,极力压抑着那种痛觉。站起身来继续笑道:“云儿如此说,可真是让我心痛了。”

    接着又走到她面前严肃道:“即便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傅朝云闭了眼不去看他,再睁眼时,他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空荡荡的,忍不住拉开门向外走去。

    柏舟正在廊下候着,看她出来立刻追上去道:“小姐去哪?”

 第十五章 救命之恩

    傅朝云并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匆匆地一路冲出了庭院。她觉得自己心里仿佛压着一团火,只要她停下来就会将她焚烧殆尽。

    正如此想着,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啊!”傅朝疏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便见他气生生地揉着肩头说道:“云儿你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直直地就往人身上撞,躲都躲不及。”

    傅朝云的眉头舒展开来,看见他揉了好一会儿,知道自己刚才是撞疼了。其实她觉得她额头也挺疼的,估摸着是磕红了。

    柏舟早已追了上来,喘着气儿问道:“小姐有什么事,怎的跑得那么快?”

    傅朝疏在一旁默默听了柏舟的话,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妹妹平日里并不是个急性子的人,一举一动堪为闺中楷模,最是沉稳娴静不过,怎会急匆匆跑出门来,连丫鬟都拦不住。

    想到此处,他不禁也有些疑惑,抬起头去看着傅朝云,眼神里满是疑问。

    傅朝云被两个人如此看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瞎编道:“方才在书中看到,三醉芙蓉早中晚都会变色。一时好奇,忍不住想去花房看看。”

    柏舟垂了头,心里有些疑惑傅朝云怎的突然如此孩子气,但是又不敢有任何怀疑。

    主子是天,说什么做什么,哪里轮得到做奴才的置喙半句。

    傅朝疏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转而又想到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顽童心性也是有的。

    想到此处,他便微微一笑道:“这次便先饶过你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如此莽撞。到底也是个大姑娘了,总该收敛些。”

    傅朝云吐了吐舌头,低了头有些心虚地不敢说话。等傅朝疏训完了才敢抬了头问道:“兄长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里来?”

    傅朝疏这才想起来采薇院的本意,一时只顾着说她,竟把要事忘了。

    于是便说道:“学堂放了几日假,我得了闲。正好刚去跟母亲请安,母亲便跟我说你整日闷在家里,让我带你出去逛逛。”

    傅朝云不由得有些欢喜,她平日里拘在家中,并不怎么得机会能出去逛逛。虽说闺阁小姐大多如此,但书中又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对外面的世界,还是充满了向往。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嫣然一笑道:“那便多谢兄长了,明日记得带我去最热闹的市集去看看。”

    傅朝疏仍是温润一笑,一字一句道:“白日做梦,带你去茶楼看看已经是了不得了。”

    傅朝云不由得泄了气,拉着他缠了半天也没得到允准。最后还是想着,能去茶楼看看也好。

    如此想着,晚膳时分仍是忍不住把傅朝疏平日喜欢吃的菜都夹进了自己碗里。傅朝疏只是朝她笑笑,并不跟她计较。

    傅朝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感觉无从发力,最终只得怏怏地瞪着傅朝疏用完了饭。

    谢氏在旁边满带笑意地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一双儿女,不由得轻叹一声。傅朝云就是太过沉稳了,也只有斗气的时候仿佛才有了几分鲜活。

    次日一早,傅朝疏的长随早已站在院门外候着。傅朝云用了早膳,又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这才戴上幕篱出了门。

    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都是要女扮男装的,傅朝云却觉得,其实换不换男装并没有什么两样。

    男子和女子的长相身材都有很大区别,换了衣服也能认得出来。再者说,如果她穿着男装出门就不能戴幕篱,那岂不是要被人围观,相府大小姐的闺誉何在?

    傅朝疏等在门前,亲手扶她上了马车,一行人便朝着最热闹的朱雀街行去。

    辰时的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朱雀街摆摊的商贩都刚开门。因着路上行人太多,傅朝疏便把马车都寄放在陆羽茶楼处,然后带着她在街上走走。

    丫鬟小厮自动围成了一个圈,前后护着,以免在街上被行人冲撞。

    傅朝云兴致正好,不时买些小东西,不过都是女孩子家的玩意儿。府上虽然也有,做得比街上的更为精致,但却少了几分灵动。

    街上的一幕正巧被太白酒楼上的人收入眼底。陆景恪其实只是照常在楼上跟朋友喝酒,却不想正巧看到这一幕。

    傅朝云的身影极为好认,这几日在他心里也不知想了多少遍了,每一分都能勾勒得出来。不经意间瞥见便能移不开眼。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看见她似乎是在挑些小玩意儿,估计是闺中无聊。他还极少看见她如此带烟火气息的模样,跟平日冷静自持的样子完全大相径庭。

    隔着幕篱,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抹挺拔的身姿。走路依旧很端庄,却轻快了不少,后脚跟还会轻轻踮起,明显看上去很开心。

    陆景恪识趣地坐在酒楼上,并没有下去打扰。他怕她一看见自己,心情会不好。

    跟他一起喝酒的瑾郡王独自坐在一旁,十分不满道:“你在看什么呢?大早上的非要拉我出来喝酒,结果自己闷坐在一旁看街上。再看能看出朵花来不成。”

    陆景恪端起跟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街上说道:“你懂什么。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眼看着傅朝云已经挑完了东西要回茶楼,陆景恪这才收回视线,眯着桃花眼冲瑾郡王笑着道:“家中有事,我先走一步。”

    说完毫不顾及呆若木鸡的瑾郡王,直接推开雅间的房门,走了出去。谁让他那天炫耀自己看见过傅朝云,叫他出来不过是为了整他一番。

    被丢在原地的瑾郡王根本没缓过神来。就在此刻,店小二推门进来道:“刚才的客官说您负责结账?”

    瑾郡王忍不住就从楼上丢了个杯子下去,隔着老远骂道:“陆景恪你这个杀千刀的!”自己本来月例银子也没多少,还要被他坑上一笔。

    陆景恪头都没回,一派潇洒地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眼没入人群。

    傅朝云刚要进茶楼,便听到这么一声骂,心里不由得一紧,生怕碰到陆景恪。于是便对傅朝疏说道:“听闻今日茶楼说书的要讲‘三英战吕布’,咱们进去瞧瞧吧。”

    傅朝疏不疑有他,让下人拎了东西在门外候着,然后带她上楼坐在了雅间里。说是雅间,不过是用屏风隔开了,三面又围了纱幔,环境算是清幽。

    傅朝云倚在扶栏上,倒了杯茶慢慢啜着。桌上倒是有瓜子,但是怕她伤了嗓子,傅朝疏便不许她动。单独又要了几样点心。

    傅朝云看着那点心便觉得有些腻,到底不比府上自己做的精巧。傅朝疏有些无奈,只得下楼去跟柏舟要些自己带的点心。

    傅朝云留在雅间又喝了杯茶,听着楼下正讲到精彩处,忍不住又撑到了扶栏上。

    意外突生,那扶栏年久失修,突然断裂,傅朝云重心不稳,直直地从二楼栽了下来。

    跟进来的陆景恪看见这一幕,管不得那么多,只能立刻飞奔过去,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了,才堪堪接住。

    二楼到底离地面有好几尺,傅朝云这一落,压得陆景恪头都晕了。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忍不住想着是不是初见时调戏了她才遭此报应。

    不然为何话本里都是公子翩翩飞身,姿态矫健地一把接住姑娘,然后缓缓落在地上。怎的到了他,这英雄救美就累个半死呢?

    傅朝云本以为自己会伤得很重,从楼上栽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心里就在害怕。却没想到最终却落入了一个软软的怀抱。

    傅朝云还在愣神之间,就听到了陆景恪沉闷的声音:“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喘不过气……”

    傅朝云吓得赶紧坐起来,幕篱歪了一半。陆景恪有些无奈地笑着,伸手过去帮她扶正了。

    傅朝疏早已奔了过来,扶起傅朝云检查着,然后一脸着急地问道:“伤在哪里了?怎的如此不小心?”

    傅朝云摇了摇头,隔着幕篱也没人看到她脸红了。她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陆景恪小声道:“我不要紧,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傅朝疏连忙过去把陆景恪扶起来,然后感激不尽,又要带他去医馆看看。

    陆景恪一脸虚弱地站起来,然后上了傅家的马车。茶楼的老板生怕人出了什么事,也跟在了后面。

    傅朝云闷闷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她不知道陆景恪怎么会突然出现得那么及时。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若不是他在这底下垫了一下,她少不得是要摔断腿的。

    陆景恪一脸无赖地躺在马车里,挂着招牌式的桃花笑说道:“云儿你看,咱们这就叫缘分。要不怎的你救了我一命,我又救了你一命?”

    傅朝云心里刚多了几分感激,听他这么说又忍不住反驳道:“那不是正好,我跟世子爷就算两清了。”

    陆景恪却不以为然地继续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云儿,你看我欠你一命,你也欠我一命。咱们互相欠着对方的,这是还不清的。”

    傅朝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当他又开始说胡话了。

 第十六章 宴会陪同

    陆景恪正要继续说下去,马车便突然停了。他心中正在暗恼,医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就见马车的帘子被打起来,傅朝疏站在车外笑盈盈地看着他。

    陆景恪不好耍无赖,只得在下人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傅朝疏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陆景恪的背影。吩咐傅朝云好好坐在马车上,不许下去。这才进了医馆去看陆景恪。

    陆景恪正在让大夫检查筋骨,一看到只有傅朝疏一个人进门,立马坐不住了。一脸笑意地上去问道:“小姐不用下来检查一番吗?”

    傅朝疏眯了眯眼,心里多了些冷意。若不是他因傅朝云而伤了,岂能让他上马车。看他眼睛一直黏在傅朝云身上,难不成救了一命还想让他妹妹以身相许不成。

    如此想着,却又依旧温润如玉地说道:“舍妹说她并无大碍,回府让府医诊治即可。”

    陆景恪心里闪过一阵失望,可是一时又不能怎么样,只得无精打采地应付着傅朝疏。

    两人静静地看着大夫开完药,然后出了门。

    傅朝疏便自报家门道:“在下与舍妹正是礼部傅府,敢问公子府上是何处?改日也好登门答谢。”

    陆景恪默默地摸了摸鼻子,每次这种自报家门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尴尬。谁让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世子,整日游手好闲。

    想到这里,不由得小声道:“家父是平西王。”

    傅朝疏嘴角抽了抽,想到平西王世子的名声,又看了看眼前的陆景恪,怎么也联想不到一起去。

    愣了愣才一脸笑意道:“原来是平西王世子,久仰久仰。改日一定亲自备礼到府上登门答谢。”

    二人又是一番客套,傅朝疏这才上马提辔,拱手作别。傅朝云觉出马车动了,连忙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正好陆景恪一脸失落地站在医馆门口,午时的阳光打落下来,正是暖洋洋的。却只能看见他低着头,满身阴霾。

    她不由得心里一动,连忙收回手。她极少见他那么可怜的样子,从来都是一脸笑意,浑不正经的人,竟然也会那么失落。

    兄妹二人一路沉默地回了府,傅朝云完全没了出门时的兴致。

    谢氏听卫妈妈说傅朝云从茶楼摔下来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着要找赵大夫过去看看。直至说是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傅朝云一路沉着脸回了采薇院,一头扎在书堆里,连午膳也没用。

    她只觉得有些心烦,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对陆景恪是什么感觉。但是无论是什么感觉,她都不应该有!想到此处,她便又沉下心去,继续读书。

    向晚时分,府里刚掌上灯,傅锦云便过来了。

    傅朝云听了常棣的回禀还有些难以置信,傅锦云自从一击不中之后便把自己藏了起来,整日缩在自己院子里。没找到她还没去找麻烦,傅锦云便自己蹦跶出来了。

    傅朝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倒要看看,傅锦云是要做什么。

    傅锦云正候在花厅,昨日王氏回去的时候被气得不轻,说是傅朝云用的东西如何如何精致。

    她当时不以为然,觉得傅朝云是嫡女,用的东西自然是比她强出许多倍。现下亲眼看到,止不住心里就开始嫉妒。

    恰巧此刻傅朝云进了门,笑着说道:“二妹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傅锦云收起自己的心思,换上一脸笑意亲热道:“闲来无事,便想着来看看姐姐在做什么。”

    傅朝云心里冷笑一声,又同她假意周旋了一番。

    傅锦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笑道:“听说夫人前两日得了清岚长公主的帖子,说是要办赏荷宴,妹妹想与姐姐一同前去。”

    傅朝云这才记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件事,离赴宴也不过七八日了。

    清岚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妹妹,听说待嫁时便素有闺名。只是可惜夫家运道不济,丈夫去世早,只留下一子一女。

    听说长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说是办赏荷宴,不过是邀请各家的小姐过去相看。

    倒不是不能带庶女过去,毕竟小姐们出席宴会有时也会带着自家姐妹作陪。

    只是傅锦云如此眼巴巴地求了自己带她去,让她不免有些怀疑这背后的动机。她倒是想看看傅锦云到底是想做什么。

    傅锦云双手交握处都快捏出汗来了,这才听到傅朝云答应了。不由得整个人放松下来,出了采薇院才恨恨地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傅朝云踩在脚下。

    常棣过来奉茶,轻声问道:“小姐何必带上她一起去,出了麻烦反倒要连累小姐自己的名声。”

    傅朝云端起那薄胎流霞盏啜了一口,然后才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摸清楚她的目的,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用过晚膳,傅朝云才跟谢氏提起此事。谢氏早就下定决心让她历练一番,自然是一切由着她,只是让她千万小心。

    傅朝云得了谢氏的回复,这才放下心来。

    眨眼间七八日便过去了,赴宴的日子来得倒是快。傅锦云一大早的就跑到采薇院,生怕傅朝云半路反悔。

    傅朝云听了常棣的回禀,淡然一笑,倒也没去见她。自己慢悠悠地用了早膳才梳洗打扮,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收拾停当了。

    傅锦云心里早已等得不耐烦,面上还要装作毫无波澜。

    傅朝云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穿着一身鹅黄的齐胸襦裙,轻纱的料子随风微摆,正显出小女儿家的娇俏。头上插了一对蝴蝶簪,倒是显得清丽。

    看来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不过是去陪着赴宴的,若是打扮得太过华丽倒显得不知分寸,喧宾夺主。

    傅朝云抿了抿唇,无声一笑,带着丫鬟出了采薇院。傅锦云连忙跟在后面,同她上了一辆马车。

    二人一路沉默着。傅锦云一开始还想讨好傅朝云,让她多带自己结交一些小姐。后来看傅朝云理都不理她,自己便不敢多说什么了。

    傅朝云心底轻蔑地笑了笑,知道傅锦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故而什么也不说。笑话,她结交的都是各府的嫡女,若是带一个庶女过去,岂不是平白被人嘲笑。

    不多时便到了公主府。跟车的婆子刚打起帘子,傅朝云便递出请柬。赴宴的小姐们都是要在门前等候门房验了请柬,然后才会有丫鬟过来接应。

    不多时,两个小丫鬟便过来了。因着还不到开宴的时辰,所以把她们引到了府中的偏厅。

    各府的小姐们早已在此聚着,傅朝云进了门便听到一声唤。

    “云儿,你可来了!”婉转的声音仿佛黄鹂一般,傅朝云抬眼看去,却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苑文莺。

    傅朝云轻声吩咐傅锦云坐在一旁用些点心,不要随意走动,这才一脸笑意地迎过去。

    她跟苑文莺的交情算不得有多好,平日里交际应酬,不过是见过几面。反倒是苑文莺格外喜欢她,每次见到她都很热情。

    傅朝云迎过去笑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苑文莺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笑道:“比你早一点点,我也是刚进来。”

    然后便叽叽喳喳地跟她抱怨,说自己父亲非得让她过来参加这个宴会,可她一点也不想嫁给长公主的儿子。

    苑文莺性子活泼讨喜,认识的人又多。一开始也是多亏了她,傅朝云才能认识各家的小姐。

    故而傅朝云虽然跟她交情尚浅,却也一脸笑意地在旁边听着,然后时不时跟她说上几句。

    幸而苑文莺是个心胸开阔之人,抱怨了几句,转眼又把此事抛到了脑后。然后兴致勃勃地跟傅朝云讨论起最近流行的首饰花样。

    “我觉得崇光楼的首饰做得最细致,就是没什么新意,配色看上去老气沉沉的。我舅舅从江南给我带过来好多,我觉得特别精巧。听说那边现在最流行了,我回头送你一些吧?”

    傅朝云其实根本用不到。她外祖家世代在江南经商,江南八成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谢家,几乎所有商家的东西都要从谢家的码头流过。

    每个月送到她手上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她怎么会不知道江南最流行什么。

    只是苑文莺的一番好意,实在是无法让她拒绝,想到此处,她便要答应下来。

    却听见不远处的傅锦云此时欢欢喜喜地道:“苑姐姐,你说的东西我长姐前日刚巧也得了一套。”

    原来傅锦云坐了半晌都没人去搭理她,主动跟人说话也没人理会。心里恼怒又不好发作,正好听到苑文莺说的东西她刚好也知道,忍不住便想插几句话。

    苑文莺这才注意到傅锦云,然后低声问傅朝云道:“往日里没见你带过人出门啊?”

    傅朝云淡淡地瞥了傅锦云一眼,这才轻声道:“这是我庶妹。”

    此言一出,傅锦云便觉得各家小姐纷纷向她投来嘲讽轻蔑的目光。

    苑文莺更是瞥了一眼,冷声道:“傅二小姐喜欢随便管人叫姐姐吗?可惜我可没有亲妹妹。”

    傅锦云顿时羞愧不已,这才醒悟自己不该去插话。可惜她平日里并不曾参加过宴会,连个教导嬷嬷也没有,哪里懂得这些。此刻纵然后悔也晚了。

 第十七章 水榭黑手

    傅锦云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傅朝云怕自己夺了她的风头,没有向众人介绍自己。在座的人都不知道,她也是傅家的小姐,故而她找人搭话才没有人理会。

    此刻才醒悟过来,嫡庶有别,她永远只能是陪衬。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是个庶女。

    在傅府她就是个庶女,傅海容当她不存在一般,下人们也是拜高踩低,她名义上是个主子,实际上还是半个奴才。

    所以她恨傅朝云,她忍不住把傅朝云从听雨楼推下去。她多么想,没了傅朝云,她能够成为傅府的大小姐。

    可是傅朝云命大,从那么高的阁楼滚下去,竟然只是摔折了腿。她恨!她恨傅朝云!

    她以为自己能打入小姐们的交际圈,就能得到认可。如果能得到贵人的青睐,她就能够摆脱庶女的身份。

    对,她是存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可那又怎么样?谁让她生来就是庶女?她想过得好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是现实再一次打击了她,根本没有人会看得起一个庶女!难道她要一辈子卑微如蝼蚁地活在傅朝云的脚下吗?不!她不甘心!

    傅锦云心里满是恨意和屈辱,却又不能发作出来。翻涌的思绪将她的脸逼得通红。

    傅朝云叹了一声,她已经嘱咐过傅锦云在一旁用些点心,不要走动,傅锦云却仍然想要掐尖顶风。

    本以为傅锦云是个聪明又会隐忍的,看来是她高估了,早知如此就该带个有经验的妈妈出来时刻看着。

    可傅锦云再不懂礼数,到底也是傅府的小姐,丢的还是傅府的脸。

    想到此处,傅朝云便轻声道:“莺儿方才不是还跟我说想要送我一些江南来的首饰吗?”

    一句话将偏厅的尴尬气氛打破,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仿佛是忘了眼下的事。只有傅锦云一人独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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