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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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落，听说一夕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她家花店里。陆子轩也在。。。。。。”
　　电话里寻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羽落挂断了，他现在不想听到关于顾一夕的事情，他要忘掉。
　　“落，我找到一夕了。。。。。。”
　　顾多打来的电话依旧被他掐断。
　　手机被丢在墙角，林羽落有些疲惫地又睡下，头顶上的玻璃又被雪盖住了，很厚的一层雪。
　　她不会又是走着路回去的吧？林羽落使劲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却又贪婪地呼吸着这房子里的空气，这里面有她的味道。
　　不管有多贪婪，他最终还是收起钥匙，离开玻璃房。
　　正如他所料，Queenie打来电话，林羽落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刚好，自己也有些事情要问她。
　　“喂？林总，人家现在在家里啊，林总要不要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婚期呢？”
　　“等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让他受不了，搪塞了两个字，下楼开车。
　　因为Queenie住的酒店离林氏集团大楼很近，不一会儿就到了。

　　☆、第八十三章　身份揭穿

　　“林总您终于来了！”
　　一开门，Queenie就抱住林羽落的一只胳膊，随手关上门，引着他往里走。
　　林羽落有些嫌弃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兀自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瞬间弥漫在房间里。
　　Queenie有些失落，不过她一想到现在顾一夕被她伤痛的心，复仇的快感会让她笑上三天三夜！
　　她不是爱上他了吗？他不是也爱上她了吗？你们两个五年前欠我的，我会让你们一笔一笔还回来，送完这第三份大礼，我就会跟这世界说再见。
　　“林总，你看看你，我们怎么说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
　　“闭嘴！”Queenie还没说完，就被林羽落打断，他嘴里叼着根烟，白色的雾气迷蒙了他伤痕累累的脸，“我会跟你举行婚礼，但是，你永远都不可能代替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千奈。”
　　Queenie端起水杯的手顿了顿，脸色明显差了许多。
　　“很惊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留你在身边吗，因为我要监视你，我怕你去伤害她。现在，你满意了？”
　　“这是我林羽落欠你的，这一个婚礼就算是我还你的。婚礼借结束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从前让你等十天，现在也十天。”
　　说完，林羽落就出门了，无情的关门声惊醒了Queenie，她把水杯向着墙角一甩，玻璃碎了一地，水湿了一壁。
　　他已经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五年前是我，五年后还是我。
　　Queenie瘫坐下来，无力地靠着墙壁。
　　呆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脸上时不时有水沿着轮廓滚落下来，她不知道这是泪还是汗。
　　脑袋里是五年前自己在等待着出嫁的那十天。
　　那十天她觉得心情特别好，世界里就没有悲伤这个词。每天的大事小事都会跟顾一夕分享。
　　顾一夕有时候会毫不留情地弹一下她的额头，大大咧咧地对自己说：“你呀，真是不害臊，还没出嫁呢，说的就更你已经结婚生子一样！”
　　那时，自己还会抱着顾一夕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边想着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害羞地说着：“诶呀，人家激动嘛！”
　　十天过得很快，最后一天自己在试婚纱的时候，她站在一边，眼睛里都是羡慕和祝福的眼神。
　　当时自己还天真地拉着她的手说：“我家大宝这么漂亮，一定会嫁个好人家的！”
　　她只是抿嘴点点头，拉着自己的婚纱，陪自己玩耍。
　　在结婚当天，她就有些紧张，总是拉着我的手，问：“千奈，你真的准备好了？你真的要嫁给他？你真的真的决定好了吗？”
　　自己只是伸手抱抱她，抚抚她的背，对着她微笑，然后点点头。
　　随着自己的点头，她眼睛里的焦急越来越重，好像在担心什么大事，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她身体里钻出来。
　　自己还打打趣道：“大宝你这个做伴娘的，怎么比我这个做新娘的还要紧张？”
　　她尴尬地回以一笑。
　　之后就一直站在窗台前了。
　　如果把这些都联想起来，当时自己还真是天真。他们早就预谋好了，就等着我这个傻瓜往里跳。
　　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还有一份大礼没送。

　　☆、第八十四章　巧克力不甜因为有泪

　　这一次顾一夕醒地比较早，只睡了三天，这三天几乎整个S城的人在议论的话题就是……《林氏集团即将换新夫人；三次婚姻林总你够了》
　　整个S城的记者倾巢出动，无非就是在找一个人……顾一夕！他们来过花店，去过别墅，甚至还去了她的大学，都没有她的身影，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
　　顾一夕摸摸肚子，好饿。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因为她平时有偷偷在床上吃巧克力的习惯，所以一般床头柜里会有很多巧克力。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很久没有吃巧克力，里面那些应该都过期了吧。
　　不过，她还是拉开了床头柜。
　　里面有一个礼物盒，顾一夕拿出来，摇了摇，盒子里乒乒乓乓地响。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顾一夕慢慢解开一条粉色的丝带，再解开一条蓝色丝带。
　　打开那个红色绒盒，里面是很多爱心形状的巧克力，上面还有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纸上写着：傻丫头，长这么大了，还爱吃巧克力，那我就大发慈悲地送你一盒好了！
　　一滴水落在纸上，墨迹被冲开，顾一夕伸手去抹眼泪。没想到，眼泪越抹越多。
　　手胡乱伸进盒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慌忙剥开，迅速放进嘴里，这个是有酒心的，微微一咬，里面的酒就全部出来了。
　　吃下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盒子里已经没有巧克力了。
　　一下吃了这么多酒心的巧克力，脸已经有些微红。泪水却没有停下。
　　顾一夕想要拉开窗帘，可刚刚凑近窗户就听到楼下的议论声。
　　“诶，你说这顾一夕是不是不知道她昔日的丈夫已经要娶别人为妻了？”记者A。
　　“我看呐，八成是这样。她要是知道估计早就跟林总闹翻了，哪会这样畏畏缩缩不见人影。”记者B。
　　“你看啊！窗户，楼上的窗户！”记者C，举起相机迅速对着二楼的窗户拍照。
　　随后，记者A和记者B也开始拍照，顾一夕哭着的脸出现在第二天S城报纸的头条。
　　那张报纸被登出后，花店门前围了更多的人，全部都是记者。他们在林羽落那打听不到消息，在Queenie那也没有消息，现在顾一夕终于现身了！
　　花店被围了一圈，连后面通往的那个花田上也有记者的声影。
　　而顾一夕呢，昨天听到那个消息后，她是不相信的，一点都不相信。但是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有睡觉，耳朵竖得尖尖的那些记者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记者的话让她更加坚定了林羽落要结婚的事实。
　　顾一夕坐在床上，她不敢下床，真的不敢下床。她好怕地板是泡沫做的，她不是童话里的公主，这地板她一踩一定会塌掉。
　　她不敢再去面对，面对生活，面对记者，面对他，面对她！
　　她不敢再离开这个屋子，她哪都不想去。这些事妈妈知道了也会骂她吧。
　　想着想着，顾一夕越发缩紧了身子，裹好被子，因为，她是怕冷的人啊。

　　☆、第八十五章　久违的大宝

　　不知道她在床上度过了几天，这些个日日夜夜，她都极力睁大眼睛，竖着耳朵。
　　外面记者的一言一语都刺激着她的耳朵，她的脑袋，她的身体，她的心！
　　有多少次她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封住大脑，掐死心脏，但是她真的做不到。
　　她甚至还在期待着林羽落过来给她一个解释，抱着他，吻着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他没有来！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顾一夕一天一天生活在折磨里，记者也一天一天散了。
　　当水珠又一次滴落在被子上的时候，她又哭了。这一次哭得很厉害，紧闭的双眼睁开，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松开，尘封的大脑开始运转，掐死的心脏开始跳动。
　　一瞬间，她恢复了一个人，一个伤心人，一个伤心女人所有的姿态。
　　抱着枕头，瘫在床上，不停颤抖。
　　记者的话让她脑袋里，耳边，甚至连眼睛都已经看到了婚礼的现场，那是林羽落和千奈的婚礼。
　　他们手挽着手，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
　　他们肩并着肩，就想当初的我们一样。
　　他们心连着心，就想当初的我们一样。
　　她的婚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吗，这个谎言，这五年青春，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眼睛变得朦胧，好像是雾气凝结的林羽落和雾气凝结的千奈，都拿着一把刀，不停地插在自己身上，又抽离，接着插上。。。。。。反反复复，他们的脸上的笑容是带着血的。
　　像午夜的玫瑰一样，血溅落在他们的脸上、衣服上，开始绽放，那是自己吗？
　　如果是，那真好，至少你们还记得我。
　　“咚咚……”是手与玻璃触碰的声音。
　　顾一夕眼中的雾慢慢化去，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天，已经有无数个记者敲过她家的门了。
　　她依旧坐在床上，靠在墙上，没有动。
　　眼睛马上又睁开，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久违的。。。。。。“大宝。”
　　顾一夕一震，顾不得现在自己穿得是睡衣，顾不得被子散落在地上，顾不得现在自己没有穿鞋。
　　从楼上蹭蹭蹭跑下来，果然在玻璃门前面站着的是Queenie，也就是千奈！
　　顾一夕的脚步渐渐慢了，她走到玻璃门前，手握着门锁。
　　明明只要轻轻一转，她就可以与自己这位昔日的好友零距离接触了。但是，手就像前几日那样，突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跟脱臼一样。
　　顾一夕的眼睛里是一片纯净的白色，白得有些吓人。
　　千奈穿着婚纱，长发被盘起，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脚上的高跟鞋，是那双水晶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林羽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今天千奈的这一身装束，全部都是五年前顾一夕婚礼当天穿的，全部都是。
　　自己的头发，在她头上。
　　自己的头纱，在她头上。
　　自己的婚纱，在她身上。
　　自己的项链，在她脖子上。
　　自己的水晶鞋呢，也在她的脚上。
　　顾一夕再也握不住门锁，她光着脚，寒冷没有怜悯她，争先恐后地向这个脆弱的姑娘袭来。
　　她也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可以站着，她顺着玻璃滑坐在地板上。

　　☆、第八十六章　多想回到从前

　　千奈看到她这样，心里不知道有什么感觉，没有心疼，没有开心，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她也学着顾一夕的样子，滑坐下来，今天她来这里，只是想送出这最后一份大礼，然后她会对这个世界说，再见。
　　顾一夕没有管她，不知道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
　　“看我？今天不应该是你最开心的一天吗？你跟他的婚礼。”
　　“我不在乎。”
　　随着千奈的一句话，两个人都没有再说。
　　心里都想着自己的事。
　　“你过的还好吗？”又是顾一夕开始说话。
　　“很好。小时候跟你说的，明星生活，不停地工作可以让我忘了恨你。”
　　“是吗，那你现在还恨我吗？”
　　“恨。”
　　又是千奈终止了对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身开锁声，玻璃门被推开，千奈已经站起来，看着身前的顾一夕。
　　五年了，这一对昔日好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互相看着对方。
　　人没有变，时间变了。
　　人没有变，身体变了。
　　人没有变，心变了。
　　“我们一起走走？”千奈微微张开口。
　　她地声音不再是以前那样稚嫩，已经变得尖利。
　　顾一夕点点头。
　　千奈在前面走着，长长的婚纱再后面拖着。
　　顾一夕跟千奈一起走着，没有穿鞋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她一不觉得冷，二不觉得痛。
　　就真的像千奈说的那样，她们只是走，没有停歇。
　　一直走，一直走，不管旁人异样的眼光。
　　慢慢地连一个人也没有了，空旷的马路冷冷清清，只有这两个怪异的女生在走着。
　　现在她们已经到了S城的郊区，这里不通车，只有几栋被废弃的房子，周围都是树林。
　　千奈走上楼梯，顾一夕在后面跟着，她就像没有思想的木偶一样，只知道要跟着她，一直走，一直走。
　　“我们到了。”
　　千奈的声音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响起，站在有着三层楼的楼顶，这里并不高，但是很安静，如死神般的安静。
　　“你带我来这干嘛？”
　　顾一夕有些不解，却没有生气，只有些好奇。
　　千奈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对方的影子，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最美好的日子。
　　小时候，千奈爱美，顾一夕的眼睛明亮，很多时候，千奈出门没带镜子都是把顾一夕的眼睛当镜子的，那时她们就是这个动作。
　　两人脑袋里回忆的大概都是这个吧，那时候的顾一夕跟千奈是最美好的。
　　一个婆婆曾对她们说过，你们就像亲姐妹一样，没有隔阂，没有嫉妒，没有伤害，你们要一直相爱下去。
　　顾一夕的眼睛渐渐又蒙上一层雾，每当她想哭的时候，她身体上所承受的痛会被放大镜放大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这个时候，她的心脏真的很坚强，很“无敌”。
　　千奈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朦胧的影子，她了解她，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顾一夕。
　　就像，以前一样。

　　☆、第八十七章　我好羡慕你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在柔和太阳的照射下，千奈身上的婚纱显得格外亮眼，她脚上的那双水晶鞋也在散发着刺眼的光。
　　这一切顾一夕都看在眼里，抱着她的是昔日姐妹，伤害她的是昔日姐妹，给予她温暖的也是昔日姐妹。
　　她是日后风光无限的林太太，一切仿佛都回到原点，不属于你的终究不会属于你。自己还是花店里一个小小的邻家姑娘，她还是千家的大小姐，林羽落最初的妻子。
　　千奈始终没有流泪，就像她五年前说的，自己不会再为顾一夕流一滴泪。
　　再好好看看太阳吧。再好好看看大树吧。再好好看看自己吧。再好好看看顾一夕吧。
　　因为一个小时，或者是半个小时，甚至是十分后以后，千奈这个名字就会成为过去式，而且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变成进行时的过去式。
　　顾一夕被千奈慢慢推开，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千奈，身体有些发抖，没穿鞋子的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的她，能在寒冷冬季里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顾一夕，你知道吗。”
　　“嗯？”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顾一夕低下头，五年前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她不想再去回忆那个黑暗的夏末天，更不想记忆下这个漫长得有些可怕的冬季。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自己也拥有小说中的月光宝盒，她只希望回到小时候，那段最美的日子，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没有千奈，没有林羽落，没有后面发生的这一些痛苦的事。
　　“五年了，我恨了你整整五年。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流不出一滴泪吗？因为我恨你。一直到今天，哪怕我的目的，我精心策划的复仇都一一实现，但是我对你的恨，没有一刻停止过，它已经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在我的血液中流淌，在我的骨髓中久久不愿离开。”
　　千奈走进了些，她无神的眼睛看着顾一夕，像是在讲述一个骇人的通话。
　　“我在英国的那段时间，脑子里唯一的信念就是我恨你。我恨了你整整五年，你却一点也没有变。我其实一直都很羡慕你，顾一夕。”
　　顾一夕有些迟钝地摇摇头，眼睛紧紧看着千奈惨白的脸，耳朵细细听着千奈无情的话，大脑飞速转回五年前，心脏在滴着血。
　　“我羡慕你有一个好家庭，我羡慕你从小就带着鲜花的芬芳，我羡慕你有一个好丈夫，我羡慕你拥有的一切。”
　　千奈边说边走，顾一夕越听越退。
　　她脚下不时能感受到石头触碰的痛楚，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千奈在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我今天穿的这一套婚纱，你以为是你当年的那一套吗？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一套婚纱是林羽落叫人高仿出来的，你的被他挂在他卧室里最醒目的位置。”
　　顾一夕被越逼越退，她一时无法接受千奈口中的话，她也无法判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脑子里满是除夕夜晚的悲剧。

　　☆、第八十八章　她也想死去

　　“顾一夕，我恨你。我恨我羡慕你。”
　　“顾一夕，我恨你。我恨我破坏你。”
　　“顾一夕，我恨你。我恨我自己。”
　　千奈的脸越显惨白，她像是踏着不归路，步伐却意外的轻盈。身后一袭白裙拖地，五年前的她是多么在乎那纯白的东西。而现在她希望那裙子是跟血一样的红，那种红她不陌生了，那种红她也曾经制造过，那种红她喜欢。
　　“千奈，你别再走了，我。。。。。。千奈！”
　　洁白的纱裙正如她想得那样，被血色染料开始染红。她笑了，她最喜欢的颜色在在最爱的人面前绽放了。
　　一把银白色的锋利刀子毫无疑问地插在她的胸前，她最后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是心被戳碎了吗？这样也好，她肮脏的心脏。
　　圣洁的白被染红，身着婚纱的美丽新娘嫣然一笑，她的手还拉着一个已经被吓得不敢再眨眼的女孩，她还是像孩子一般，不会照顾自己，不懂人情世故，不识人间烟火。
　　最后一眼，她想永远记住自己最爱的人，记住她最美的笑。
　　从前她曾在故事里看到，一个人死之前，死神会看到他电影般的最美好的回忆。
　　她最美好的回忆里一定会有顾一夕。
　　“顾一夕，我恨你，我恨你还是我的大宝。。。。。。”
　　美丽新娘像是落下帷幕一样，纱裙彻底落地，她也躺下了。血色染料依旧在染红那纯白圣洁的纱裙，而新娘呢？她躺下了，永远闭上了会说话的眼睛。
　　手指从手掌滑落的那一刻，小女孩眨了一下眼睛，就这样看着新娘在自己面前像陶瓷娃娃碎了。
　　当水滴落在婚纱上时，血色染料并没有变淡，而是更加疯狂地侵占这最后的圣洁。
　　她又一次哭了。
　　她的眼泪已经不再值钱，现在懦弱无能的她已经一次又一次哭了，哭得也越来越厉害。
　　发抖的双腿在提示她，自己已经不能再站下去了。“扑通”一声，她跪坐在地上，手里大把大把地抓着新娘的婚纱，嘴里哭着喊着的是千奈的名字。
　　渴望能够吵醒她，渴望能够让她起来，渴望能够让她起来再骂骂自己，再恨恨自己，再抱抱自己。
　　可是她终究不是拥有月光宝盒的紫霞仙子，时间不会为了她们而倒流。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为什么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破碎，还有，为什么她要杀的不是我。
　　自己也好像想她这样睡去，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可以永久的睡下去，可以跟妈妈团聚，可以跟千奈和好。
　　“千奈，你好自私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的婚礼啊，你睡去了，他们怎么办？林羽落怎么办？那些宾客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抛下我就走了，你知道我怕冷，你知道我怕孤独。”
　　顾一夕的情绪很不稳定，眼睛一会儿缥缈地看着千奈的脸，一会儿看看自己。
　　“千奈，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你以为装死就可以逃避现实了吗？你起来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顾一夕的眼睛有些红肿。她的手奋力扯动着躺在地上嘴角带笑眼角带泪的女子，她叫千奈。死去的人叫千奈。
　　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唤来的只是顾一夕渐渐沙哑的声音和疲惫的身子，还有千奈深海般的死寂。
　　“你给我醒来。。。。。。醒醒啊。。。。。。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要的我给了，本是你的我还了，你不要的我也无耻地退给你了。现在，现在，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寒风一阵一阵地喧嚣，没有叶子的树叶更显得萧条。这个脆弱的姑娘在冬季里，在单薄中，在寒冷沁心中，她度过了整整一天。
　　千奈雪白的婚纱在这个冬季越发得惨白。
　　她好想闭上眼睛忘掉这一切，她还是那样没心没肺。
　　这个冬季应该是顾一夕最大的噩梦。这个梦里，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她不敢面对又必须面对的，她想面对又不愿面对的。她就如被上帝抛弃的那个婴儿，烈风在侵蚀她的肉体，死神将掠夺她的灵魂。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也会被掩埋在冬季里，泪和薄雪一起融进鲜血里。
　　顾一夕最后还能感知到一声尖叫和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好多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她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