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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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一夕最后还能感知到一声尖叫和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好多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她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声音。。。。。。

　　☆、第八十九章　你怀孕了

　　“医生，她怎么样了！”
　　“很不乐观。你呀，真是太不负责了。”
　　“啊？”
　　“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她依旧怀孕了，你这个做爸爸的要多关心她。大冬天的，别说孩子了，我们大人都受不了，你却让她和一个死人穿一件睡衣睡在地上，还几天几夜没吃一点东西。要不是救治及时，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刚刚在给病人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神经生长因子缺乏，使神经细胞无法持续生长、发育。也就是说她得了卢伽雷氏病。”
　　“什么！怎么会。这种病是目前无法治疗的。。。。。。”
　　“是啊，陆医生。所以，我们建议你们夫妻还是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的好，因为这病说不准会遗传。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忙了。”
　　陆子轩呆呆地愣在原地，一夕怀孕了？一夕得了卢伽雷氏病。。。。。。
　　他摇摇头，一个小时前，他在废弃的楼顶找到了一夕，她身边躺着死去的千奈。她的脸已经被冻得通红，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当时看到被染红的地面和婚纱，他真得被吓坏了。千奈就这样死了，几天前在婚礼上他还看见林羽落的惨笑。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夕不要有事！马上拨打了120。
　　看到她送上手术台，陆子轩才稍稍安心。
　　现在被告知她已经怀孕了，那个孩子是林羽落的吗？他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林羽落道句恭喜，他做不到。
　　想着想着，他推开门，顾一夕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她还是皱着眉头。
　　又不开心了。
　　“你怎么会得那样的病呢，我是不是不能再守护你了。一夕。”
　　陆子轩想到刚刚医生给他说的话，他的心就如被刀割一样。
　　不是感冒，不是发烧，不是咳嗽，是卢伽雷氏病啊。
　　她不是神，不是天使，更不是奇迹霍金。她只是顾一夕啊。
　　顾一夕好像在梦里听到了有人在叫她，脑袋里很混乱一会儿是黑，一会儿是白，一会儿是医生，一会儿是他。
　　还有大片大片的红色，那是血啊，是千奈的血！
　　“千奈！千奈！”
　　顾一夕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无法聚焦，眼前又是自己最讨厌的白。
　　“一夕？”
　　陆子轩一惊，连忙站起来，看着她。
　　顾一夕看向陆子轩，她有些迷茫，但是手却是在拔针头，她不想呆在这里，她不要再懦弱了，她要去找千奈，去找林羽落，她要问清楚。
　　“一夕，你怎么了？你不要拔针头！”
　　“我要去找千奈，千奈呢！千奈在哪？你别拦我，我求你了，好不好。”
　　陆子轩看着自己眼底下的顾一夕，她那是一副什么表情，她的眼睛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一夕，你冷静点，好不好。。。。。。”
　　陆子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一夕打断了。
　　“你叫我怎么冷静！千奈死了，她死了！我却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不是我！”
　　“我这样没有希望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所认为的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已经不在了，所有的都不在了！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要继续躺在这里，吊着盐水，然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还是‘无敌’的顾一夕？”
　　“我真的做不到。你让我走，好不好。”
　　现在她的样子，她说的话都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温柔，语音尖利，她受伤了，伤得很重。
　　正如她说的，她已经毫无意义了，那，她的孩子呢。
　　“一夕，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怀孕了。”

　　☆、第九十一章　怀孕了？

　　好像是一滴泪落地的声音。
　　好像是一滴血落地的声音。
　　好像是一颗心破碎的声音。
　　现在她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跟林羽落的结晶？
　　“你是不是在骗我。”
　　顾一夕眼底看不到一丝即将做母亲的喜悦，死寂一片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标志。尽管她的眼睛很美，但是也不会说话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已经怀孕了，这孩子是我表哥的吧。”
　　陆子轩抬头，眼睛望向的好像是城市边缘，那个前几天轰动全城的地方。
　　“表哥？什么表哥？”顾一夕有些不解地看着床边的男子，他有些微长的头发和疲惫地身影，总会令自己难过。
　　陆子轩转过身对着她笑，现在他的笑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浓浓温暖，有一些岁月留下的礼物。
　　她还不知道呢。
　　“我表哥，是林羽落啊，嫂子。”
　　这个消息来得比得知自己怀孕还要令她震惊，陆子轩的表哥是林羽落？自己是他的嫂子？
　　怎么会这样，千奈离开了以后，整个世界，她认识的世界全都变了。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今天你告诉我的这一些，都是真的吗？”
　　陆子轩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要看检查报告。”
　　“在床头。”
　　白纸上有几行字，上面清楚地写着：病人顾一夕患卢伽雷氏病，目前暂无治疗方案。
　　顾一夕呆了，不是怀孕报告吗？怎么会是这个什么什么病。。。。。。
　　手一抖，又掉了一张纸下来，这张才是怀孕报告。
　　前面的一切都还好，可最后一行字。
　　目前还没有确认卢伽雷氏病会不会遗传，所以建议孕妇最好进行无痛人流手术。
　　陆子轩看着情况不对，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把卢伽雷氏病和怀孕报告放一起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下一夕一定都知道了！
　　他可以看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她是不是刚刚看到了自己天使般的孩子又马上见到恶魔般的死神。
　　这样的她都是自己害得，如果不是那天自己告诉她真相，如果自己可以细心一点把报告单分开放，如果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她一定跟林羽落会幸福吧。
　　“一夕。。。。。。”
　　“还有得治吗？”
　　顾一夕低沉的声音一遍一遍回响在陆子轩耳边，他再也不会说不了。
　　陆子轩的沉默给了顾一夕最好的回答。
　　“我以前在上大学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个病，以目前的医学技术根本无药可治。现在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我的孩子会不会被遗传？”
　　“20％。”陆子轩很不愿地从嘴里说出这个数字，“有20％的几率会被遗传，所以你现在要去打掉他？”
　　陆子轩立即拉住已经走到门边的顾一夕，他已经很对不起顾一夕了，现在他一起不会再一次伤害她。
　　她脸上的决绝跟眼底的不舍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孩子是多么坚强，在冬日里熬过风霜雨雪，没有一点可以吃的东西。他就安静地呆在一夕肚子里，他不愿走，他希望可以叫一夕妈妈。

　　☆、第九十二章　最后的诀别1

　　顾一夕明显被陆子轩的话怔住了。
　　这个孩子是她和林羽落的，把孩子好好身下来是她临死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真的会遗传吗？”
　　如果自己的病遗传给了肚子里的孩子，那他怎么办？
　　如果一出生就注定他以后的日子要在医院里度过，那她宁愿不要生下他。
　　“我也不知道，有20％的几率会被遗传。医学上有很多奇迹，万一。。。。。。”
　　“我不相信奇迹。”
　　顾一夕挣脱他的手，向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一夕，你要干嘛！”
　　陆子轩连忙追上去，又拉住她。
　　“你放手，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不会幸福。他既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还有着可能会在医院呆一辈子的命运。我要去打掉他。”
　　顾一夕很激动，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说些什么，心里明明是很舍不得这个肚子里的小东西。
　　“顾一夕！你冷静！”
　　“我很冷静！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他的父亲已经有了妻子，他的母亲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怎么办？他只会怨恨他的父母，为什么生下他却没有人来照顾他，给他一个家。”
　　“我可以。”
　　“你可以，对，你的确可以，你是他的亲叔叔。可我不愿意。”
　　“一夕。。。。。。”
　　“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把他打掉以后，我会静静地等着时间带我去和她们团聚。”
　　眼里死灰一片，她没有再去医生的办公室，洁白的病人服靠在冰冷的墙上。
　　医院的走廊很长，尽头那边有一对年轻夫妇，他们共同抱着属于他们的孩子，脸上幸福的表情是顾一夕这一辈子都在寻找的。
　　“带我去见他。”
　　顾一夕站起来，陆子轩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
　　驱车来到林羽落家的别墅，顾一夕却没有下车，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窗户里的男人。
　　林羽落坐在小吧台前，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红色的液体被灌进他的肚子里。
　　顾一夕也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这个男人瘦了，黑了，变了。
　　林羽落好像是感受到了顾一夕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果然是那个女人，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大厅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地上滚动着很多玻璃酒瓶。
　　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个有着胡渣，邋里邋遢的林羽落出现在顾一夕的眼前。
　　他的洁癖，也没有了。
　　“顾一夕！你给我下来！”
　　林羽落大声地对着车里的人大喊着。
　　顾一夕咬了咬唇，她打开车门，这就当是最后一次见面吧，她跟林羽落就这样吧。
　　“我来了。”
　　很有礼貌地回他一句话，站在林羽落面前。
　　林羽落看着她的样子，听着她的声音，闻着她的味道。这一切都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他紧紧地抱住顾一夕。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
　　顾一夕闭了闭眼，推开林羽落。
　　“林总，请自重。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林羽落有些嘲笑地看着她，说：“我们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了，那顾小姐你今天来是来干什么？”

　　☆、第九十三章　最后的诀别2

　　顾一夕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羽落。对啊，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既不是夫妻，更不是所谓的恋人。她今天跑过来，为了什么？
　　想要跟他分享有了孩子的喜悦，还是告诉他自己已经活不久了。
　　但是这两个，哪一个都不能说，更不能在林羽落面前说。
　　“你的妻子已经死了，你知道吗？”顾一夕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句能说的话。
　　林羽落期待的眼神瞬间消失，留下放荡不羁的笑和轻蔑的眼神。
　　“对啊，所以顾小姐是想再重演一遍五年前的戏码？”
　　“呵，五年前是瞎了眼，现在不会了。既然林总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顾一夕也不客气，他刚刚说得那么轻松自在，他难道不会为千奈感到伤心吗？那为什么又要娶她，为什么又要“甩”了自己呢？
　　林羽落一把掐住她的手。
　　“来都来了，不要这么着急走吧？”
　　“你放手！”
　　顾一夕努力挣扎着，她不想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被林羽落触碰。
　　一直坐在车上的陆子轩再也坐不住了，他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林羽落你给我放手。”同时陆子轩也拉住了顾一夕另一只手臂。
　　林羽落像是完全在意料之中一样，毫不在乎地瞟了他一眼，拉住顾一夕的手紧了紧。眼睛盯着有些发抖的顾一夕，说：“你跟他还是跟我。”
　　顾一夕却是貌不犹豫地看向陆子轩，像是带着祈求2似的，微微摇头。
　　她没有说一个字，一句话。
　　突然，林羽落的手松开了，陆子轩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他的心又被拉到了嗓子眼。
　　血的味道，他们都是尝过的，这一次，浓浓的血腥味又弥漫在这三个人之间。
　　几天前，顾一夕觉得血是这个世界上，最寒冷的东西没有之一。而现在，她的手被陆子轩牢牢地拉着，她的唇却被林羽落狠狠地咬着。
　　没错，这是她的血。
　　能同时感受到两种不一样的“温暖”，能同时感觉到两种不一样的“温度”。
　　顾一夕没有挣扎，闭上眼睛，任凭自己的血被林羽落吮吸，她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流入他的血管里，流经他的心脏，经过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这真的就是最后的告白了，以后两个人不会再见了。
　　陆子轩安静地站在一边，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欣赏每对亲吻中的情侣并给他们用相机拍下这美好的一刻。他的心好痛好痛，黑白色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以前那些彩色的泡泡都伴随着顾一夕的血，爆炸了。
　　他也爆炸了，很安静的他，只是最后伪装的壳。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这三个人都没有互相打扰。但是动作却没有变。
　　顾一夕的一只手依旧被陆子轩拉着，顾一夕的血依旧被林羽落吮吸。
　　当唇瓣分开的时候，顾一夕明显有些晕，林羽落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行动。
　　他的嘴唇上还带着有血。
　　这个就是血的记忆吗？
　　“跟我还是跟他？”

　　☆、第九十四章　最后的诀别3

　　“跟谁还重要吗？我不会在你身边了。”
　　顾一夕很决绝地就回答出这么一句话。
　　陆子轩盯着眼前这两个人，他松手了。
　　“是吗？你离不开我。”
　　林羽落轻飘飘地就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离得开。”
　　“只要我的心没回来，你就离不开我。”
　　两个人都惜字如金，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伴随着顾一夕的这句话，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冬季已经彻底过去，在这个初春的早晨，竟然也听不到小鸟的叫声，听不到生命。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林羽落放大版脸出现在顾一夕的脑海里。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羽落能听她所有的话，唯独这句不行。
　　林羽落能做她所有的事，唯独这个不可以。
　　“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
　　此时此刻林羽落的声音犹如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令人恐惧。
　　刚刚，就在一分钟以前，他林羽落的世界因为她塌了。
　　刚刚，就在一分钟以前，他林羽落的心因为她碎了。
　　“我说，我从来都没有。。。。。。爱。。。。。。爱过你！”
　　顾一夕拼命把声音喊出来，她极力忍者眼泪，不要在哭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哭！
　　也就在瞬间，空气又能进入她的肺。
　　林羽落只留下一个背影，他走了。
　　顾一夕坐在地上，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属于他的男子。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越过陆子轩，自己上车。
　　等到陆子轩也上车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去医院。”
　　陆子轩点了点头，调转车头，回到医院。
　　紫色的窗帘彻底地拉上。
　　“管家，管家呢！把这个窗帘立刻给我换了，换成黑色。还有二楼最后一间房上锁，不许任何人进去。”
　　“是。”
　　佣人们来来往往，林羽落看着心烦。
　　他一个人出去了。
　　走在去海边的那条路上，路边的灯还一直都是那天她过生日时的样子。
　　现在看看，真觉得可笑。
　　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她做的这些。
　　“管家，以后家里不许出现一朵花。”
　　“管家，这路边的灯也换了。”
　　“管家，海边的琴搬走。”
　　“管家，。。。。。。”
　　一天之内，这个别墅里与顾一夕有关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
　　佣人们也不敢再提起顾一夕这三个字。
　　林羽落来到海边，海水慢慢变得有些温暖了，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直接就这么跳下去。
　　虽然有些变暖，可海水依旧冰冷，它包裹着渐渐下降的林羽落。
　　林羽落没有一丝动静，只有眼角不断冒出的泪水在提示着，他还活着。
　　大概因为海水是咸的，所以在这里哭泣也没有人会这道吧。
　　越来越往下沉，几乎已经到了一个人能承受的极限。
　　可林羽落还是没有动。
　　他身上几只剩下一件衬衫和一条腿子。
　　闭着眼角，可以看见他的睫毛被不知是水还是泪的液体打湿。
　　留他一个人在深海里面哭。

　　☆、第九十五章　我站在世界尽头等你1

　　“医生，我要做人流。”
　　顾一夕抛下还在停车的陆子轩自己一个人跑到妇产科。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医生，她朝顾一夕淡淡地笑了，一边说喝着茶一边说着：“我认识你，你是顾一夕，顾小姐。陆医生一个小时前跟我们这边打招呼，说你要是来做人流手术，一定要通知他。等会儿啊，我给他打个电话。”
　　刘医生刚刚说完，陆子轩就推门进来。
　　“不用了，谢谢你，刘医生。”
　　“哦，那你们小俩口就商量下吧，我出去一下。”
　　刘医生笑嘻嘻地看着陆子轩和顾一夕，端着茶杯，顺便还带上门。
　　顾一夕有些埋怨地看着陆子轩，气鼓鼓地对着他说：“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我跟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一夕，我这样做只是想提醒你，你真的想好了吗？”陆子轩看着明显低落的顾一夕，又继续说：“我呢，会尊重你的选择，你要留下他，或者是放弃他，只要跟我说一声，我马上给你安排。”
　　“我不要他。”顾一夕的声音很快响起在陆子轩耳边。
　　“还是这么决绝吗？那好。”
　　陆子轩说完就出去了，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护士和医生，把顾一夕带到了手术室。
　　顾一夕在躺上病床前的一分钟。
　　紧紧拉着陆子轩的衣角，对着他说：“等手术结束了，你带我离开，离开好不好。”
　　“你要去哪？”
　　“随便去哪，总之，我不愿意再呆在S城了。”
　　“好。”
　　随着陆子轩的点头，顾一夕紧紧抓住衣角的手松开了。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再见了，我的孩子。
　　“开始吧。”
　　刘医生拿起工具，却带着一些护士离开了手术室。
　　周围很安静，太安静，安静到顾一夕已经在手术台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三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林羽落，还有一个是她根本看不清楚的影子，像是一个小肉团一样。
　　林羽落拉着她，她拉着那个小肉团，三个人很幸福的样子，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画风一边，那个小肉团消失了，林羽落也消失了。
　　半夜里，梦回三千的时候，她看到墙上的画里，有一个凶狠瞪着她的影子，耳边还有回音，在喊着：“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
　　她吓得一惊，枕边的男子被惊醒。
　　林羽落安抚着她。
　　“不怕，不怕。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他在叫你呢。哦，我忘了，你是杀死我们孩子的凶手。。。。。。”
　　“啊……”
　　顾一夕睁开双眼，眼前不再是黑压压的医院，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他们现在在飞机上。
　　“怎么了，怎么了。”陆子轩在一边急忙询问着。
　　“没事，没事。”
　　顾一夕嘴上说这没事，心里却是如同被刀割一样，他们都已经在飞机上了，那她的孩子，是不是已经。。。。。。
　　下意识地用手去摸了摸小腹，这里还是平坦得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幕被坐在旁边的陆子轩看到了，他笑了。
　　“一夕，你的孩子，一直都在。”

　　☆、第九十六章　我站在世界尽头等你2

　　“医生说他发育良好呢，你看看你那宝贝的样子，就临时取消了手术。”
　　其实，陆子轩根本就没有安排所谓的手术，那些医生在看到顾一夕闭上眼睛之后就都离开了。
　　“啊？”
　　顾一夕有些欣喜地摸了摸小腹，这里面，还有一个生命。随即又有些忧伤，这个孩子是不幸的。
　　“我们要去哪？”
　　“你想不想去旅行？”陆子轩反过来问她。
　　“旅行？”
　　“对啊，我们可以玩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你就不要乱跑了。在旅行途中，我想带你去看看几位世界著名的医生。。。。。。”
　　“我不想看医生，也不想住院，我想去旅行。总的来说还是谢谢你了，这个孩子现在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柱，说不准哪一天我就死了。我想去旅行，去看尽世界上最后一份美。”
　　顾一夕打断了陆子轩的话，她真的不想再住院了，不想看到医生。
　　陆子轩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重地点点头。
　　载着他们的飞机，一次又一次降落在世界各地。
　　这三月，在著名景区，在大街小巷，在山河湖海，到处都可以看到这俩人的身影。
　　时间一天天过，现在的顾一夕明显有了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