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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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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厉行通常早出晚归,但每天中午都会打电话回来,他给了我一只新手机,整个通讯录里只有他和他的助理,我乐得如此,不用出面解决麻烦再好不过。
  娱乐圈信息更新换代太快,这两天《狂本》和我都已经消退,热搜榜不外乎某某明星领证、某某明星产子,唯有靳起年依然占得一席之地,点开看发现是他在B市为《风尚》拍摄的封面大片。
  他戴着半面黑金面具,有森森的杀气,另外半张脸却温和无害,很有张力的一组照片。采访文稿叫《我只想努力》,陈哲执笔。
  这是我最近下意识逃避的名字,电话关机,微信只回过一个表情,从前来B市一定会去找她,可这次却连想都没想。
  我喝了口水,点开链接,看她所写的这篇《我只想努力》。
  陈哲的文字总能让我感受到力量,这次也是。她从靳起年出道写起,一路受质疑受追捧,写她对靳起年的印象,写这次采访时靳起年的谦虚有礼风度翩翩。
  文章后面附了部分采访实录,陈哲问听说你的剧本全是注解,有必要如此吗?靳起年答,他不是科班出身,又太喜欢《狂人本纪》的剧本及团队,所以如果他没有倾尽全力,或者因为自己的原因毁了这部电影,一定会后悔得去撞墙。
  靳起年转发了《风尚》的这篇微博,说“请大家期待我们的《狂本》,我们在拍摄的时候,每个人都只想努力。”随后爱特了《狂人本纪》和城池影视的官微。
  退出去看,微博页面很干净,靳起年的粉丝们都是统一的“净化首页、安利作品”,加上公司公关,只有零星几条会提到之前曝光的消息,再顺带骂一骂我。
  那日出事,靳起年第一个打来慰问电话,我都还没有感谢,想想真不地道,连忙上微信敲他,真诚夸赞杂志封面拍得好,又很诚恳地道了谢。
  晚上雷厉行回来得很早,说我们可以回T市了,我问他是否要回去办公,不急的话等等,我约了陈哲吃火锅。
  他听到这话,脱外套的身形就是一顿,片刻之后才恢复正常,笑着问时间地点。
  我告诉他之后,他说他也要去,好久没见许终南了,叙叙旧。我点头,说:“我无所谓,但得先问问小哲的意思。”
  雷厉行大喇喇瘫坐在我身边,靠着我的肩膀说:“问吧,不过你这么难搞的人都行,陈哲肯定没意见。”
  “喂喂喂,雷厉行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难搞啦!”
  他颤着身子笑,握住我的手才免遭毒打。
  闹着闹着就偏离了轨道,我红着脸推他却被压得死死的,雷厉行不住地在我耳边说“真好,你真好”这样的话,我羞涩之余泛起丝丝的愧疚感。我知道他没想到我愿意正视这次的波折,没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别扭逃避,一直表达着你和陈哲我只会丢弃你这样奇异的观点,他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
  其实可以兼顾的不是么?
  而且,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再对你不好。
  和陈哲的火锅约会最终变成了多人聚餐,不只多了雷厉行和许终南,还有芮晨风,以及从前见过的季绵东、卫锋、徐绿萤和梁喆。
  老实讲,看到梁喆比看到芮晨风还让我头疼。芮晨风顶多是不待见我,可梁喆——陈哲的B市好友,虽然温婉有礼,对我也算热情,可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排斥她,每次见面都得适应半天。
  吃吃喝喝,男人们即便吃火锅都能拼起酒来,雷厉行心情特好,喝酒前还装模作样地高声问我是否批准,惹来一片揶揄,我好容易轻松下来,又瞬间燃起来,羞涩地连声说“准奏、准奏”。
  陈哲跟我说起靳起年,一脸花痴,说简直太有魅力了,眼睛会说话,举手投足都是魅力。我翻白眼,你丫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她惊悚,你何时一口的B市话?我哼哼了两句,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她说最近太忙,得到下半年了。
  徐绿萤就是上次骂季绵东坏蛋的姑娘,管芮晨风叫芮哥哥,甜到爆。她问我最多的就是T市的风土人情,说芮哥哥现在老在那边,不知道有什么好,说完又忙给我夹菜,解释她不是说我的家乡不好,只是舍不得哥哥。
  小姑娘还在上大学,满脸的胶原蛋白,我说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考T市那边的研究生,那边气候还是很不错的。她摇摇头道,“我爸妈才不舍得放我出去,我就在这边,芮哥哥家在这里,他总会回来的。”我点头表示同意。
  席间梁喆问起《狂人本纪》的事,我不知道是否自己太敏感,觉得桌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徐绿萤说:“静好姐,等电影上映了一定要请我看!”
  我恢复如初,笑着答应:“当然好。”
  组织了下语言才回答梁喆的问题,说我就导导戏,其他都是公司在忙,所以不太清楚。
  她“哦”了声,又笑着提出和徐绿萤一样的要求,我自然应好。
  火锅吃完季绵东又说去泡温泉,许终南说他跟陈哲说好晚上回父母那儿,就不去了,芮晨风也兴致缺缺,雷厉行看了我一眼说我们也不去。最终只有季绵东和卫锋去潇洒,剩下都打道回府。
  男士们都喝了酒,陈哲说她开车先把季绵东他们送到地方再跟许终南回家,吩咐我顺路把梁喆送回去,我说保证完成任务,反正雷厉行的意思是我们先把芮晨风送回去,送一个也是送,两个也是送。就是这两人同时在,我心理压力甚大。
  吃火锅的地方在郊区,越往城里开越堵,雷厉行看着前面兴奋地问要不要换他来,我瞥了他一眼教育道:“喝了酒就别嚣张,是不是社会好青年啊!”
  他今天心情好,又喝了不少,听见我的话,立刻跟后排那俩人说,看见没,我在我们家地位特别低。
  梁喆调侃,“可我看厉行你是甘之如饴!”
  雷厉行听了更开怀,我暗暗腹诽你俩有那么熟么!
  半道上接到陈哲电话,说他们已经到家了,问我们情况,我说:“我都无力吐槽你们B市的交通了,刚把梁小姐送到,估计回去得十点。”
  陈哲温柔道:“你就当练耐力了,还开车着就不跟你说了,到了说一声。”
  我应完,雷厉行把手机撤走,人倒是过来咬了我一口,我吓得赶紧看后视镜,见芮晨风仍闭眼睡着,心才从嗓子眼落下。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骂:“你少耍酒疯!”
  他哼哼道:“我开心啊!萌萌,咱们什么时候结婚?你没看许老三春风得意成什么样子了!”
  我翻白眼,“人家很正常,是你不正常好不好。”
  “你是不是又要拍新片了?”
  “没有啊。”我莫名其妙。
  他问:“那你昨天跟助理打电话,说什么影视改编是怎么回事?”
  我瞥了他一眼,“你最近不是忙得要死吗,怎么还有精力关心我的事情?”
  “快夸我。”
  我笑,跟他说:“我前两天不是在家看了几本小说吗,有一个讲的是母女矛盾,很有意思,就跟陆菲说了下。你没事儿可以看看,真的很不错,叫《我和我的抑郁症女儿》。”
  “……”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很好看,要不是题材太冷门,早火了。”
  “好,我一定尽快拜读。”雷厉行认真道。
  在B市呆了一周,回T市后立刻跟苏城见了面,他郑重向我道歉,我气早全消,更何况那事讲真跟他没多大关系,我说您别说这了,我最近看上一个本子,他挥挥手,说:“你跟编辑组的同事说一下,要都觉得可以就先买版权,到时候做个策划我看看就行。现在咱们重头戏还是《狂人本纪》。”
  我表示明白。
  老板又和我讨论了下月去戛纳的事,末了说:“咱们都是第一次试水,有这样的成绩真的很不错了,获奖与否都不重要,就是票房不行也没关系,名声打出去就已经赢了。”
  我虽然在电影剪完就已经放下,但内心还是希望《狂本》能叫好又叫座。
  老板看着我笑:“你的红毯礼服公司就不管了,听说雷总早给你准备好了,倒是帮我省了笔开销。”
  我说我不清楚,又问这笔钱是要折给我吗,老板森森一笑:“你想得美!Susan,送客!”
  

☆、第三十一章

  戛纳位于法国东南部,五月份的天气很舒服,阳光温暖却没有灼热感。以前在地理课上即学过欧洲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全年温和多雨。
  近些年,国际电影节上华人的面孔越来越多,入了这行,才知道很多明星能来这儿走红毯,完全是背后广告商财大气粗。这次《狂人本纪》入围竞赛单元,很多参演明星都主动问城池是否需要他们捧场,苏城权衡之后只带了靳起年、赵文凯以及赵小蒙,除了靳起年都是前辈级大咖,根本也不在意名利,至于靳起年,以他的性子更是无所谓。
  我在国内没事,跟苏城提前一天来的戛纳,忍着困意去外面吃饭,拍到处成景的画面给雷厉行看。
  苏老板在哪儿都有约,几乎是一下飞机就跟我这小卒子说再见,只嘱咐我尽快调整状态,后天有记者会。
  雷厉行的确为我准备了好几套礼服,但出于各方面考虑,我也只带了三套,一条嫩黄色齐膝裙,一条白色一字肩鱼尾,一套中性风格的黑色裤装,足够应付发布会和红毯。我一直比较犹豫颁奖礼穿哪条裙子,索性现在无事,便抓阄决定。
  欧洲国度都很有情怀,是与东方完全不同的格调,我说不上来哪里好,但想到现如今的中国还是有点遗憾,好像失去了特色,到处高楼大厦,除了古迹还有历史气韵在,几乎找不上让人为之心折的东西。
  戛纳的红毯是历年来国人瞩目颇多的地方,临走前刷刷微博已经上了热搜。红地毯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一行人缓步往前走,被喊的时候停下拍拍照。我是生面孔,几乎一路直行,赵小蒙驻足较多,她一袭深v长裙颇赚眼球,淡淡的裸粉色也显得少女而又雅致。
  路过国内记者圈的时候,竟有人喊导演留步,我惊讶地看过去,竟是曾经问我《狂人本纪》拍摄质量是否有保障的那位,见到熟人顿时亲切感来袭,他旁边的摄影师对着我咔咔几下,我不知道我笑得是否自然,但也不想再被拍,怪不好意思的,于是简单打了招呼便移步到稍远处,边走边等同伴。
  一入后台,靳起年就开始拍马,说:“导演您真有范儿,您什么时候自导自演一个,绝对成,我来给您当配角也行!”
  我斜眼乜他:“真的假的?”
  “真!”
  “那成啊,我还真看上一个本子,里面有个渣男,您能赏脸演一个不?”
  他耷拉了眼,惊奇道:“真的假的?”
  “真!”我学着他的语气说。
  靳起年审视了我一番,说:“您得告诉我有多渣,我的经纪人虽开明,但也不至于我说什么都行。”
  “理解。”我点头,想了想道,“也就略渣,微渣,其实挺平常的,就是姑娘得了抑郁症,男朋友说好一起走出来但最终没抗住先撤了。这是本小说,改编权还没谈到手,你得给我保密,我回头发给你怎么样?”
  他说行。我略一思考,又补充了几句,“起年,这个角色不讨喜,但也不至于恶毒,不过虽说是戏份最多的男性角色,但说白了就是个配演。”我回头看了下,赵小蒙他们离得还比较远,于是放心说实话,“就跟《狂本》里小蒙老师扮演的高夫人一样,主要在于推动剧情的发展。我这边得先跟你说明白,否则你还以为我坑你呢。”
  “别别,是我自己挖了个坑。”
  靳起年说完自己也笑了,而后又很认真道:“导演,我相信您,一部《狂本》下来,您就是我的师傅,我可是标准的静男郎,您用的上我,我就尽力往前冲。您能拍《狂本》这样的好戏,我也就不愁新看上的本子是三俗。”
  我连声叹,好天爷,我这是多了个男神迷弟。
  靳起年说:“您是好人,我也是好人,圈子里好人不少,但是也没那么多,所以我真心拿您当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吩咐弟弟一声,保管齐活!”
  我听了一车好话,也赶紧表态,说很感激那天早上打电话问候我,他略尴尬地回道:“我其实怪不好意思的,也想出面力挺你,但是这种事儿只能先等平静,我怕自己再说话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不过我有经验,大众虽然容易被舆论引导,但眼睛都还挺雪亮,时间一长,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基本上都能判个大概。所以只要你心态好就行。”
  跟靳起年说了一通话,心里原本还遗留的小疙瘩竟然解开了,是啊,时间一长,谁不知道你心长什么样儿。
  在戛纳呆了好久,苏老板和靳起年他们都是忙人,各有各的事,唯独我整天清闲。本以为来了我能独自走走法国,可语言不通勇气不够,最终也只好留在酒店。
  整天跟陆菲瑶瑶打电话,追问《我和我抑郁症女儿》的影视改编权是否谈妥当,《狂本》的预告片是否剪辑好,然后就再读《抑郁症》,找出关键点串联,思考应该用什么阵容,到时该怎么拍。
  《狂本》的经验告诉我,虽然现场情况会发生各种突变,但前期筹备阶段做得越周到,后面拍摄越能专注。
  好容易等到颁奖礼,前一天我爸妈和雷厉行都有打电话给我,基本上就是表示宽慰、祝福和以我为傲,我照单全收,告诉他们我很放松,导演在电影拍完、成片剪好时就已经自己给自己颁过奖了。
  和剧组人坐在一起,看舞台上明暗更替,到最佳影片时周边人的气还是被提起来,最终宣读,获奖影片是西班牙电影《手风琴》,另一边的一群人已经尖叫庆贺,我略感失望,正在想一会儿怎么跟雷厉行说,就听到左右两边同时欢呼出声,大屏幕稳稳切出两张电影海报,右边那张是靳起年的垂眸照。
  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
  真的获奖了!要知道最佳影片中国此前只得过一次!
  苏城起身,抬手请靳起年和我,可我竟没出息得抽了筋,偷偷活动两下方见好。一步一脚印,走上舞台。
  苏城代表《狂本》说了获奖感言,竟然是很流利的法语,司仪很给我们面子,甚至提到我和靳起年,苏城翻译:“男的说你好像才十几岁,女的说也许是因为你穿了黄裙子。”
  台下爆笑,我不好意思地用法语道了谢。
  走下台坐回原位置,赵小蒙和赵文凯皆是一脸喜色,两人互相传看棕榈奖杯,我这会儿才真正进入现实,欣喜之情越升越高。
  颁奖礼后,苏城在酒店办了小型庆功宴,国内好多参展影片的剧组也来捧场,苏城当众感谢我,一顶接一顶的高帽子往我头上砸,我实在扛不住,躲到角落给雷厉行报喜。没打电话,怕他忙,雷先生最近就差脚不沾地了。
  各大新闻平台和社交软件已炸,参演过《狂本》的各路明星也相继转发微博,最要命的是权威官方新闻平台也发出贺电。我越刷越开心,却也越刷越平静。现在的心情已经全是平和的欣喜,再没有刚刚的激动。
  苏城说,要趁热打铁,发出第一支预告片,我问档期有没有定,他说正在找神婆算日子,我头上顿时炸了个小雷,惊恐地想这位年轻老板原来如此神叨。
  回国是一起走的,苏城料定了机场不会太平,说落地后有车来停机坪接,问是否有人跟他一起,都不是高调的人,大家决定和助理分开走,搭乘苏老板的车回到市内。
  我们一进城池就被喷了一身的雪花彩带,好些年没玩这个,瑶瑶起哄让大老板奖励,又说导演也得请客。有大老板在,我不必表态,等着他往前冲。老板说,一切都是应该的,谢谢大家伙让咱们城池的第一枪打得如此漂亮,但接下去要上映,国内宣传也少不了,不能光拿戛纳说事儿。
  元帅发令,将士们欣然领命。
  陆菲开车送我,我想了想报了雷厉行那儿的地址,我的小公寓已经不安全,就当是我自恋,可上次接到媒体电话,的确是骇人。
  陆菲恭喜了我,又道了歉,说她上次考虑不周,出事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她是个稳妥的好姑娘,我笑着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冲你发火怎么都不应该,过去的不说了,赶紧把《抑郁症》改编权签下来,筹备新电影。
  她说:“早联系过作者,也是个姑娘,她不怎么在乎酬金,一口答应,现在只是在走合同,仔细点儿防以后出问题。”
  我说:“那就好,你别说,现在的姑娘家写东西都厉害,你看墨江把《狂人本纪》写的多好!”
  “是好,但主要也是您拍得好。不是有位前辈说吗,电影是拍出来的,电视剧才是写出来的。”
  我一笑没说话,陆菲没有读过剧本,所以不知道有多震撼,只有这种震撼才能让我拿出十二分精神对待。
  到家没多久雷厉行便回来,打包了陶然岛的水煮鱼,我扑到他身上说想念,他拍了拍我屁股,调侃道:“我以为你要跟我哭,说金棕榈啊金棕榈!”
  我知道他是在调侃我之前做梦得奥斯卡,哼了声跳到地上,特淡定地胡诌:“你太小看我了,我有大将之风,才不会那样。”
  “是吗,挺好。”雷厉行也不跟我杠,把菜和米饭摆好,又开了瓶红酒,倒上后举杯,“欢迎我的萌萌旗开得胜,最重要是,欢迎回家。”
  我笑着跟他碰杯,一仰头全干了。
  雷厉行说:“得,就给你限这么点儿量,你还一口闷了。”
  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是调理身体的人,夹了口青菜说:“钊嫂还是很厉害的,我上个月都没怎么痛。”
  “知道顾惜自己就好。”雷厉行说。
  也许是因为那小杯红酒,我的经期提前而至,雷厉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沉痛道:“还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是山重水复终无路。”
  我坐在床上一口口喝红糖水,笑得差点洒出去,借故把杯子放床头柜,又被雷先生拿起来,依然是沉痛的语调:“干了它!”
  我去,就算是高脚杯,丫的也是一红糖水啊!
  躺进被窝,他调高空调温度,说:“你先睡,我还得办会儿公,要不我把文件拿进来看。”
  “不不不,你忙你的,我睡我的,咱俩互不打扰。”
  “行,要什么喊我,我不关门。”
  “快去吧。”
  到底祖国的天,才是最蓝的天,家里的床才是最好的床。几乎一沾枕头就着,而且睡得很舒服。雷厉行忙完已经快半夜,我爬起来上了个厕所,回来窝到他怀里,问:“过段时间《狂本》首映,你有没有时间来?”
  “当然!你不是还要请叔叔阿姨来看,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去眉州接他们。”
  “不用,我爸妈不是矫情的人,肯定自己就来了,你有时间多回去看看奶奶,还有雷伯伯和阿姨,别太顾虑我,我一切都好,有需要自然会告诉你。”
  “再说吧,”他道,“还睡得着吗,我听你精神头很足。”
  我点点头,知道他也困了,不再说话。
  神婆最终定了公历的六月十八,电影在中法同时上映,前一天晚上举行了首映礼,大牌云集,又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庆典。陈哲和许终南低调入场,季绵东倒是兴致勃勃地走了红毯,我爸出差去了B市,临走前跟我说,让周警官全权代表,他就不来了,回头有空了自己去电影院看。我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欣然应声,见云开同志一直感觉不到特殊日子的特殊情怀,认为目的达到了就是实际。
  雷厉行知道后特意去眉州把周女士接过来,一路照料有加,我觉得有小雷同学,大后方十分稳定。
  首映厅不算小,但座位有限,第一排到荧幕距离上佳,周女士坐在我和陈哲中间,再往外是雷厉行和许终南,我们的位置虽然不是正中,但也绝对占优。
  放映厅黑了之后,我心里涌出忐忑,不是对于电影,而是对我最亲近的人,有一丝雀跃,还有一丝丝的羞怯。
  片头放过,巨幕中央是电影名字和“见静好导演作品“几个字,我悄悄吐气,左右手同时被覆上。妈妈轻拍了我两下便放开,雷厉行却转换了角度,同我十指相扣。
  好幸福啊。
  要梦得梦,要爱有爱。
  《狂人本纪》讲朝代更替时的乱世景象,人性的丑陋会暴露,但相应的,人最本心的、对大善的坚持追寻也倾巢而出。先头是末代皇族奢靡风气,接着是山河破碎风雨飘摇,最终是朝代新生、人间烟火重燃。主人公是天牢狱卒,经历过言官抄家、经历过忠臣凌迟,王朝湮灭后一路南逃,在浑浊世事里,外圆内方从不放弃。
  电影最终停留在主人公高百川登足海南岛那一幕,两个小时,118分钟,伴随着片尾音乐,放映厅渐渐明亮。我听到了清脆的掌声,也跟着拍起手,为我们的团队、我们的电影。
  我身边的周女士和另一头的陈哲哭了好几次,是默默流泪,但也听得到她们乱了的鼻息。我也很感动,上次看《狂本》还是一个多月前。雷厉行点头,只说了“很好”两个字,我猜想如果是爸爸发表评语,应该更含蓄,“不错”?“还行”?
  首映圆满结束,周女士说她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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