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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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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八日这天,万柳山庄九名弟子在柳长青的率领之下,来到练武场上演武较艺。每隔三个月,柳凤翔都要考校弟子的武功进境,是为季考。
  练武场中央,是一座六尺来高、两丈见方的台子,名为“德胜台”,台子北边,有一凉亭,名曰“静心亭”,是功课间休息之所,此时亭中并排摆了两把椅子。柳长青带领众人打了一套太祖长拳后,柳凤翔和甘雨迟来到练武场,至凉亭内椅子前立住,方晓然抱着一岁半的儿子跟在他们身后,那孩子生得冰雪可爱,手中拿了一把小木刀,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众弟子齐身施礼,柳三刀一摆手道:“还按以往的规矩来吧。”说罢,与甘雨迟一起坐下。
  第一场较量拳脚,上次季考,二弟子梁青周在拳脚上拔得头筹,这场拳脚比试便由他来守擂。梁青周跳上“德胜台”,向师父、师娘行礼,又向众师兄弟抱拳,道了声“请”。大师兄柳长青当仁不让,第一个上去,未斗二十招,依旧败下阵来。接着是三弟子邱枫桐、四弟子罗立晴,两人都没有撑到三十回合。柳凤翔让众人暂时停下,走进练武场,连比带划,向众弟子讲述适才胜败缘由。最后道:“青周在罗汉伏虎拳上,有着十多年造诣,你们想要胜他,当然不易,可比起上次,已是大有进境。”
  接着,余下的弟子都相继比过,除了十弟子覃渊接了梁青周近五十招外,其他人都在二十招之内落败,最后,柳凤翔又一一点拨。
  第二场比刀法,由邱枫桐守擂,连胜六阵,柳凤翔又让停下,细细讲解指点,正说得入港,一名家人奔了过来,口中喊道:“老爷,颍昌府纪大老爷飞鸽传书到了。”
  
  第二十六章。豪杰踪遣
  
  家人奔至柳凤翔面前,双手奉上一枚小小纸卷,柳凤翔接过展开,见信头用朱笔圈了一个急字,甘雨迟走到丈夫身边,也要瞧瞧信上写了什么,只见信中用蝇头小楷写道:“愚兄纪宏远顿首,柳贤弟亲启,见信如面。十七年前,愚兄意气用事,引段氏兄弟挑了华州灵台山伏虎寨,寨主班清池逃无踪影,不想,上月突然接到班清池战书,约愚兄于十一月十五相聚信阳武胜关,了结恩怨,一决生死。愚兄探知,河间府洪老拳师、‘中原四公子’其中二位受其邀请,前去助阵,其声势之壮,可想而知。愚兄虽无胜算,可贪生怕死,岂吾辈所为?我将欣然赴会,有死而已,只望贤弟前来,替愚兄收拾骸骨。天下间与我至交且令我敬佩者,唯贤弟一人而已,能与贤弟一会,死而无憾。愚兄纪宏远再拜,宣和六年某月某日。”
  因曾经组织人马搭救方腊,如今纪宏远在江湖黑白两道颇有威望,相比之下,孙文质、陆文渊等人倒是默默无闻。这封信意图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请柳凤翔顾念旧情,拔刀相助。
  甘雨迟问道:“要去么?”柳凤翔道:“自然要去。”甘雨迟道:“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行李。”柳凤翔向她点了点头。方晓然也随着甘雨迟离开了练武场。柳凤翔又向众弟子道:“接着比试。”邱枫桐再次跳上德胜台,将其余几人一一打败。
  柳凤翔赞覃渊道:“渊儿进步不小!”又向众人道:“习武固然要靠天赋和悟性,更要靠勤奋,大家都瞧见了,你们的小师弟覃渊虽然人门最晚,又非带艺投师,本领却已经大过了几名师兄,为何?无非是因他比你们用心、勤奋。大家有目共睹,你们之中有哪一个,是如他这般起早贪黑、废寝忘食的?”
  众人皆道:“没有。”
  柳凤翔道:“那便是了,天道酬勤的道理,为师不知说了多少遍,总之一句话,学好本领,日后才能在江湖上安生立命,才能比别人活得长久。”
  梁青周道:“师父的话,弟子们铭记在心。”
  柳凤翔点点头道:“光记住还不够?更要尽力践行。我要出去些时日,明日启程,青周、枫桐,你们同我一起,去会一会江湖上的前辈高人,青儿,你要监督大伙好好练功,不得有丝毫松懈,待我回来后,会考校你们功夫,若有半点荒废,莫要怪为师不留情面。都记住了?”
  众弟子大声道:“记住了!”
  柳凤翔道:“好,今日较艺到此为止,各自练习去吧。”
  众弟子行礼,恭送柳凤翔、甘雨迟出练武场。
  当晚,甘雨迟亲自做了饭菜,率领众人为柳凤翔、梁青周、邱枫桐三人饯行。次日一大早,大伙将柳凤翔等三人送出庄外,临别时。
  甘雨迟向柳凤翔道了一句:“一切小心在意。”柳凤翔道:“放心!”
  三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甘雨迟目送他们,看不到了还在张望,方晓然道:“娘,放心吧,爹与班清池无冤无仇,此行必定无虞。”
  甘雨迟心事重重,长叹一口气道:“但愿如此。”
  柳长青知道,这些年过去,母亲身上的豪爽气概,几乎荡然无存,如今在她的心中,天下之事都比不上家人团聚、共享天伦重要,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义军女首领,已成为一位淡泊平实、慈爱温和的母亲。
  柳长青也不多说,搀着母亲的手臂,回到庄内。
  十月三十日,柳凤翔飞鸽传书回来,言道,三人已经到了颖昌,纪宏远也约了多位江湖上成名的英雄,大伙儿整日里大吃大喝、摩拳擦掌,说是定要那班清池有去无回,让“翻天豹”洪老拳师和“中原二公子”知道知道,颍昌府纪大哥不是那么好惹的。
  信中特意安慰甘雨迟,说己方人多势壮,不必担心多虑,待事了之后,将立刻还家;并殷殷嘱咐柳长青督促师弟们勤练武功,不可因师父不在而荒废了功课。
  甘雨迟看过信后,稍稍放心。
  平常,甘雨迟很少去练武场,可自打柳凤翔走后后,她每日都去,并亲自指点众弟子武艺。余下的七名弟子虽知师娘武艺高强,却从未见她显露身手,如今得以瞻仰,均暗自敬佩,更令他们欣喜的是,以往柳凤翔传授的招式变化、练功法门,再经甘雨迟演练讲解之后,大伙又有了更深领悟,有人甚至想道:“二师哥和三师哥虽随师父出去见了世面,可毕竟没有福分躬聆师娘亲自教诲。”
  时光缓慢流过,十一月十五终于过去,甘雨迟督促众弟子更紧,她鼓励众人道:“都好好练,师父若看到你们武功大有进步,必然高兴,到时我跟他说说,让他带大伙到苏、杭一带顽顽,在江湖上走动走动,历练一番。”
  众弟子大都是年轻人,听师娘这般说,非常高兴。
  可眼瞅着已过了腊月中旬,柳凤翔三人依然音讯全无,甘雨迟等得心焦,每日都要站在门口望上几回,柳长青、方晓然及众弟子看她如此,也都焦躁不安。
  腊月二十二日,柳长青和四弟子罗立晴自告奋勇,要北上打探消息,甘雨迟阻拦道:“你们谁都不必去,过了年再说。”
  除夕夜,喝罢屠苏酒,众人一起守岁,四更半,众弟子在柳长青、方晓然带领之下向甘雨迟磕头,五更,众家人、仆从也拖家带口前来拜年,甘雨迟强打精神,与众人说笑,给孩子们发压岁钱,让柳长青拿出新桃符,换掉门上旧桃符,并安排厨子备下酒席,大厅中摆了三桌,她要让万柳山庄男女老幼共聚一堂,热热闹闹,除旧迎新。
  次日一大早,甘雨迟让柳长青把众弟子召集到练武场上,众人见她忽然变得神采飞扬,均暗自纳罕,只听甘雨迟道:“你们师父这一去杳无音信,可咱们日子还得过不是?”她顿了顿又道:“十日后,我将去寻你们师父,这十日之中,你们练功若碰到难处,不拘早晚,速来找我,莫要怕打扰师娘。”
  待她说完,柳长青问道:“娘,要去也应当是孩儿去!”
  众弟子也争先恐后道:“师娘,让我去!”
  甘雨迟道:“你们都呆在家中,莫要乱走,青儿,好生监督师弟们练功,再说,然儿子幼母弱,还需要你悉心照顾。”
  柳长青还要说话,甘雨迟轻轻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你们练功吧。”而后走到凉亭中坐下,众人行了礼,各自散去练功。
  这十日,众人比以往更加刻苦努力,甘雨迟很是欣慰,柳长青觉得时日好快,转眼便到了母亲启程之日,众人将甘雨迟送到了三十里外,依然恋恋不舍。
  甘雨迟道:“都回去吧,放心,我定会寻到你们师父,平安返回,青儿、然儿,孩子还小,别累着了他,快回吧。”
  甘雨迟走后,柳长青、方晓然等人数着日子,过了两个多月,实在沉不住气了,柳长青便打算出去寻找父母,被众人死死劝住。
  柳长青心中明白,自己右臂残疾,一身功夫所剩无几,若父母真的有难,即便自己在场,也无能为力,更何况方晓然产后身子虚弱,她和幼子都需要人照料。柳长青踌躇半晌,只得答应留下。
  老四罗立晴、老五梁大忏、老六黄万顷、老七石攀龙、老八石钧、老九郑感侠、老十覃渊,都争着出去寻人。
  方晓然在一旁道:“爹、娘和两位师兄武功高强,又兼江湖阅历丰富,尚且杳无音讯,为今之计,须得请高人相助才好。”
  柳长青道:“娘子说的是,孙先生、陆先生都是神通广大之辈,若能得他们相助,定然无虞。”
  覃渊道:“杭州曹羽曹大哥,少年老成,武功出神入化,或许也能助一臂之力。”
  柳长青道:“不成,曹贤弟年纪尚轻,宛若富家纨绔,恐难托付。”
  罗立晴道:“那好,梁师弟,你随我去婺州一遭,求孙、陆二位先生相助。”
  梁大忏应道:“好。”
  覃渊道:“我也去!”其余人也甚是踊跃。
  柳长青道:“人无需太多,就请四师弟、五师弟、十师弟走一遭,我写一封书信,述说备细,如此,就有劳三位师弟了。”说着起身抱拳,三人连忙还礼道:“理所应当。”
  覃渊道:“师父与我们名为师徒,却情同父子,师哥不需见外。”
  罗立晴道:“事不宜迟,师哥去写书子,两位师弟,咱们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临行前,柳长青叫人拿出酒来,给每人满满地斟了一碗,向罗立晴、梁大忏、覃渊三人举碗道:“此行山高水远,一路小心。薄酒一碗,为三位饯行!请!”
  其余人也道:“一路保重!”
  大伙一饮而尽,至庄外相别,此刻细雨如丝,但见四周烟水茫茫。
  覃渊道:“诸位安心在家,师父、师娘吉人天相,必然平安归来,我们去了。”
  三人上了马,策马狂奔,须臾消失于氤氲薄雾中。
  三人顾不得辛苦劳累,很快到了婺州地方,因去年柳凤翔曾率领众弟子拜访过孙文质、陆文渊,故而三人毫不费力就寻到孙、陆家中,受其家人热情款待,一问之下,方知孙文质夫妇、陆文渊夫妇正在外远游,三人不胜惆怅。
  出了孙府,罗立晴道:“咱们暂回福州,与大师兄商议后再定行止。”
  覃渊道:“二位师哥请回,劳烦代小弟禀告大师兄,就说我去杭州请曹大哥帮忙了,教他们莫要担心,曹大哥侠义心肠,必会出手相助。”
  罗立晴道:“师弟,你没听大师哥说曹兄弟年纪太轻,行如纨绔么?即便他肯出手,又能如何?”
  覃渊道:“诸位师哥只见其表,而不知其里,请速返回,免得大伙悬望。”
  罗立晴道:“也罢,随你,五师弟,咱们走。”
  
  第二十七章。饮马江湖
  
  春深雨过西湖好,百卉争妍,蝶乱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然。
  兰桡画舸悠悠去,疑是神仙,返照波间,水阔风高扬管弦。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蓝天下,碧水间,小船悠悠,随清波荡漾,一翠衣少女正婷立船头,振臂轻唱,声音婉转清脆,如黄鹂出谷,直听得原本已沉醉于西湖美景之中的人们,如痴如醉。
  歌声甫歇,只听一位划桨的青衣少女说道:“翠姊姊,这首采桑子,你唱了一遍又一遍,不腻么?我每可早已听烦啦。”
  坐在翠衣少女旁边的那位紫衣少女道:“青姊姊,你不知道么?欧阳文忠公的这首采桑子,咱家公子最喜爱了,你瞧瞧,刚出来顽一会儿,某人就惦念起咱家公子了。”
  那翠衣少女顿时俏脸生晕,灿若桃李,伸出芊芊玉指点了下紫衣少女后脑勺道:“你呀,就会胡说八道,仔细公子听见了罚你去种菜,哎呀,光记着顽了,公子回来若不见咱每练剑,不定如何生气呢?”
  正在说笑,忽听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三女转眼看去,只见苏堤之上,一匹白马疾驰而过,马上一劲装男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两道剑眉紧缩,挥动鞭儿急急催马。
  紫衣女郎心道:“好骏的马儿,好利落的人儿。”
  正入神间,忽听青姑娘喊道:“我见过此人。”
  紫衣女郎笑道:“呀呸,吹大法螺,看人家俊了,就说自己见过人家,我瞧这后生,八成是看上青姊姊了,到咱家求亲的。”
  说罢,与翠衣姑娘如银铃般笑了起来,翠衣姑娘喘过气来道:“就你紫丫头嘴巴不饶人,仔细哪****和青妹妹把你嘴缝上,看你还伶牙俐齿。”
  青姑娘红着脸道:“不说笑,真的见过,去年我与公子去福州拜访柳三叔,在柳长青大哥家小公子百日酒宴上见的,姓覃名渊,是柳三叔第十大弟子,与公子颇谈得来。”
  紫衣姑娘接道:“哟,见过就见过呗,还记得那么清。”说得青姑娘急红了脸,作势要去扯她的嘴。翠衣女郎笑着拦住道:“罢了,罢了,别闹了,天色不早,咱每回吧。”
  三人边走边顽,快到家门口时,就听后面有人道:“我离开不过一个时辰,三个丫头又出去疯。”
  诸女回头,见自家公子曹羽正翻身下马,浓眉微挑,略带责备之色。紫姑娘辩道:“委实练剑练累了,又见难得好天气,忍不住出去顽一顽,歇一歇,公子别生气。”
  曹羽道:“定是你这丫头撺掇她两个出去疯的,既如此,罚你种菜五日,也让刘妈歇一歇。”
  翠姑娘道:“公子冤枉紫妹妹了,这丫头今日倒是难得本分,是我瞧大家最近练剑辛苦、进步不小,就带她们出去划船顽一会子,放松心情。”
  曹羽看了她一眼道:“嗯,也难为你们了,一个月内能把‘芙蓉剑法’练得如此纯熟……”
  紫姑娘又插话道:“是公子教得好。”
  曹羽微哂道:“哼,就你嘴甜,你们三个未经我许可,擅自出去,罚种菜两日。”
  说话间,到了大门前,管家曹剑迎出,从曹羽手中接过马缰绳道:“柳三爷的高足,覃渊覃公子已在客厅等候多时了,说有急事要见公子。”
  青姑娘看了看邓翠、荀紫二人道:“看,我说对了吧?”
  曹羽问:“说对什么?”
  荀紫笑眯眯地看着荀青道:“我们啊,在西湖上见过覃公子了。”
  荀青轻推她一把道:“臭丫头,你瞧我做甚么?”
  邓翠道:“哎呀,你们两个,别闹了。”
  曹羽看了她们三个两眼,将一个丝袋递与曹剑道:“这是城东那块地上半年的租子。”又指着翠、青、紫道:“你们三个,随我去见覃贤弟。”
  众人穿过前厅,看到覃渊正低着头、背着手在客厅门前踱来踱去,三个少女相视一笑。曹羽高声道:“覃贤弟,什么风把你从福州吹来了?三叔、三婶一向安好?”
  覃渊连忙走过来,叉手不离方寸道:“曹大哥,你可回来了。”
  曹羽握住覃渊的手道:“贤弟不必多礼,许久未见,想来武功精进了不少,快进去坐。”
  曹羽携覃渊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曹羽指着青姑娘道:“荀青你已见过。”又分别指了指翠姑娘和紫姑娘道:“这位是邓翠,这位是荀紫。”覃渊又起身向三女抱拳,三女还礼。
  荀紫道:“我每三个已久仰覃公子大名。”随后抿了嘴向荀青笑,荀青朝她瞪了瞪眼。
  覃渊红了面皮道:“紫姑娘过奖,不敢当。”
  须臾,有小厮端上茶来,曹羽抬手道:“请!”待覃渊呷了一口,曹羽才开口道:“贤弟,你面带急色,出了什么事?”
  覃渊欠了欠身,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又道:“师父、师娘多半是遇到了难处,我们是兄弟又本领不济,即使寻得到,也难解二老危难,因此小弟特意赶来,请曹大哥念在昔日情分,仗义援手!”说着起身向曹羽下拜。
  曹羽连忙扶住他道:“贤弟不必客气,请坐,三叔、三婶的事就是我的事,何不飞鸽传书,却劳贤弟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覃渊道:“信鸽养在笼中,被黄鼠狼叼得一只也不剩。大师兄柳长青本想亲自来请,可他妻弱子幼,不便外出,被众兄弟劝了住,因小弟熟悉杭州路途,便自告奋勇,前来拜访,请曹大哥出山。”
  曹羽略微沉吟道:“客气的话不用多说,事不宜迟,我每今日就走,请贤弟回福州听信。”
  覃渊道:“大哥,小弟出来时,已在众师兄面前发誓,找不到师父、师娘,绝不回福州。”
  曹公子道:“既然如此,翠儿,你飞鸽传书至福州,就说覃贤弟已平安到杭,即日将与我等北上查访三叔、三婶等人下落,请他们静候佳音。紫儿,你去把曹大哥找来。青儿,去收拾你们三人行李,记住多备银两。”
  三女听说要离家运行,无不兴奋莫名,各自去忙碌。
  覃渊心想:“怪不得大师兄说曹大哥是纨绔子弟,出去寻人,还要带上三位女子。”正寻思间,荀紫和曹剑走了进来,曹羽又道:“曹大哥,我每四个,今日要北上远行,家中内外琐事就拜托你了。”
  曹剑笑道:“一眨眼功夫,你们就要出去闯荡江湖了,家里的事请放心,江湖上尔虞我诈,一切谨慎在意。”
  曹羽道:“我每理会得。”
  曹剑道:“我去安排厨上做顿好饭菜,给你们饯行。”
  覃渊看曹剑脚步轻快,隐隐生风,知道此人也是一位练家子,且功夫决不在师父柳凤翔之下,心中纳罕。
  曹羽见荀紫满面红光,笑道:“你们三个,平日练功若有这劲头,那该多好。”
  荀紫道:“天天呆在家里练剑,闷都闷死了,此次难得与公子出去闯荡,不但能见识江湖上的大英雄大豪杰,还能****几件行侠仗义的事儿,让武林中人也知道知道我每姐妹的名头。”
  曹羽道:“真是小姑娘心性,江湖上人心险恶、刀枪无眼,你就不怕丢了小命。”
  荀紫笑嘻嘻道:“有公子和覃大哥两位高手在,我怕什么?”
  覃渊听了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敢当。”
  这时邓翠进来道:“紫丫头的嘴就是甜。”
  曹羽问邓翠道:“信送出去了?”邓翠点了点头坐下。
  曹羽回房收拾了自己行李。吃罢饭,辞别曹剑,领着众人风风火火上路。
  覃渊看曹羽骑了一匹瘦瘦高高的青骢马,看模样,远不如三女所骑枣红马神骏,直到奋蹄奔跑,才发觉那青骢马又快又稳、信步而行,三匹枣红马倒略显紧促,覃渊暗自嘀咕道:“俗话说,真人不露相,看来马也如此。”
  
  第二十八章。佳人相伴
  
  不多时,到了太湖边,荀紫喝彩一声道:“好大一片湖!”
  那太湖万顷碧波,浩瀚苍茫,于飘渺烟雾中遥望洞庭、姑苏二山,依约可见山水相依,峰峦竞秀,衔遏行云,气吞万象。湖边垂柳依风,与蓝天碧水相应成趣,大道上游人三五成群,骆驿不绝,有人嬉笑打闹,有人摇头晃脑吟诗作赋,有人在湖边草地上围坐饮酒,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头百姓,各有各的做派,各有各的乐趣。
  邓翠深吸一口气道:“苏子瞻说西湖‘淡妆浓抹总相宜’,跟这太湖比,西湖确是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荀紫道:“嗯,太湖是很美,只是酸味重了些。”
  曹羽和荀青听闻此言相视一笑,不置一语,覃渊好奇道:“紫姑娘,此话怎讲?”
  荀紫看看邓翠,见邓翠也一脸不解地瞧着自己,便对她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有酸秀才大掉书袋,染酸了这太湖水。”
  邓翠终于领会过来,粉面含嗔道:“臭丫头,看我不拧你的臭嘴。”作势伸过手去。
  荀紫忙催马向前赶了几步,绕过荀青道:“翠姊姊饶了我吧,我不怕疼,可我怕你的酸手。”
  正打闹间,忽听一人道:“姑娘,小心你的马,踩到人喽。”
  荀紫心中一惊,下意识向右扯了下缰绳,只见一个身影如陀螺般从马腹下转了出来,大伙连忙止步,翻身下马,见那人身材短小,衣衫不新不旧,头戴万字巾,一把花白胡须几乎着地,眼睛不大,却投射出两道精光,正盯着荀紫。
  荀紫被他瞧得有些紧张,走过去俯身道:“老伯,真抱歉之至,可伤到哪里了?”
  那人盯着她道:“哼,老伯?我有那么老么?马长了眼睛,你却不长眼睛,若不是我瘸子麻利,早伤在你马蹄之下了,不妨事,走你们的吧。”
  曹羽道:“这位大叔,实在抱歉。”
  那人向他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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