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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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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曹羽等人来自杭州,荆玉盟道:“小可久慕江南风流繁华,西湖美景更是甲于天下,只可惜俗事缠身,又兼天遥地远,一直无缘领略,心中甚是遗憾。”曹羽道:“假以时日,我等陪先生江南走一遭,如何?”荆玉盟道:“就怕小可这一身铜臭,玷污了江南烟霞,哈哈哈。”众人又聊了一会南方风物,荆玉盟叹了口气道:“我本汉人,五代时祖先沦为辽国子民,两年前,在下稀里糊涂跪拜了数月女真蛮夷,而今呢,又成了大宋百姓,诸位说,小可是辽人呢?还是金人?亦或是宋人?”霍起蛟道:“先生是汉人,那就该是大宋百姓,如今燕云规复,先生便如游子返乡,叶落归根。”
荆玉盟眯着醉眼道:“霍世兄的话虽有道理,可小可还有话说。若从忠义说起,我生来是辽国子民,如今转而做大宋百姓,是不是不忠呢?”众人听了,无从回答,荆玉盟又道:“辽也罢,金也罢,宋也罢,各朝廷只知收赋税、征徭役,盘剥百姓,一到兵荒马乱时节,谁在乎过百姓死活?依小可看,管他鸟属辽属金属宋,活着就好!”
众人路见耳闻,对燕云百姓苦处颇有了解。自宣和四年四月大宋北伐起,燕云便兵连祸结,百姓苦不堪言。宋兵虽自诩王者之师,可军纪散漫,所过之处,少不得为非作歹,抢掠财物;至于辽朝,向来视汉人、渤海人为下等子民,太平时日尚可,一旦起了战事,汉人赋税徭役颇重,而战场之上,又是汉人先去顶缸送死,故而燕云汉人多有反叛;而金人,因与宋廷定有交割燕云之约,故而占据燕云只是为财为利,抢掠洗劫,肆无忌惮。各朝廷轮流折磨燕云,视万民如草芥,荆玉盟身为本地百姓,话说得虽不中听,却在情在理。
第一百五十八章。分离难免
酒足饭饱,荆玉盟引众人先去拜见荆老夫人,而后请至书房品茶,又让家人引着夫人、女儿来与大伙厮见。荆玉盟膝下两个女儿,因想要儿子而不得,便给她们起了男孩名字,大的十三岁,名叫荆楚英,小的荆楚杰,十岁,翠、青、紫见两个女孩儿生得伶俐乖觉,甚是喜爱,一番夸赞之后,纷纷解下自己身上的香囊玉坠,分别赠与,两个女孩儿高兴得叽叽喳喳,扯着三女说笑不停。不一会儿,荆老夫人也拄着拐杖到来,陪众人说话。众人心想,这一家人真是好客。
闲聊间,邓翠见曹羽胁下衣衫破了一道三寸来长的口子,向荆夫人讨来针线,让他抬起胳膊,当即飞针走线,替他缝好,曹羽回头向她道了声谢,像是习以为常,荆老夫人赞道:“又快又细密,好手艺!”荆玉盟大着舌头道:“衣服破了就扔,缝他做什么?”荆老夫人探身点着他额头道:“败家子,多大的家业也抵不住你败!”
一盏茶下肚,荆玉盟清醒了许多,向母亲道:“这些都是南朝来的朋友,孩儿见了高兴,多喝了几杯。”老夫人向众人道:“我这盟儿,本来有许多朋友,如今有的走了,有的被造孽作恶的兵杀了,若不是他与金人做买卖,我们的命也多半不在了。”
说了一会闲话,荆玉盟道:“诸位要去平州,好说,明日小可要把新进的药材送到石城,三位兄弟可随我去,至于三位姑娘,此去多有不便,还请暂居寒舍,诸事自有拙荆理会。”众人听从荆玉盟分派,明日,曹羽、霍起蛟、覃渊扮作荆玉盟伙计,随他去平州石城打探消息,三女就留在荆玉盟家中听候音信。
因要深入险境,曹羽特意向荆玉盟要了些花生作暗器,霍起跤颇感惊奇道:“贤弟,这花生做下酒菜最好,还能当暗器使?”曹羽道:“孟玉成孟公子的‘菩提手’,大哥可听说过?”霍起跤道:“‘菩提手’独步天下,谁没有听说过?可他用的不是铁链子么?”曹羽道:“而今用的是蚕豆,兄弟不才,想学学孟兄。”霍起跤道:“你认识孟玉成?”荀紫道:“何止认识?还交过手呢。”遂把新开湖曹、孟比武之事讲了,霍起跤一拍大腿道:“两大高手较量,可惜我不在场,贤弟,以后要跟人动手,千万叫上我。”荀紫道:“霍大哥是想去帮忙么?”霍起跤道:“哪里?是去瞧热闹。”众人都笑,荆玉盟道:“孟公子、曹公子都是做家的人,会过日子,晓得节俭,蚕豆、花生可比飞镖什么的便宜省钱多了,扔出去不心疼!”众人大笑。
议事完毕,聊起药材生意,荆玉盟略微得意道:“宋金必有一战,战必有死伤,因此疗伤救命的药材十分紧俏,利润自然也较昔日丰厚,数月以来,小可一直在周转药材,高价售予金人,赚了好大一笔银子。”霍起蛟道:“那这岂不是帮助金人充实军需?”荆玉盟道:“照啊,可是这生意即便咱们不做,也自会有他人去做。要说小可有数名好友都在金人手中家破人亡,最恨的就是金人,不过商以利往,不能因仇怨断了财路,为了解恨,小可在药材中掺了足足一半的假货,一边报仇,一边赚他银子,真是痛快。”霍起蛟道:“干脆掺些毒药,让他们不战而亡。”荆玉盟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常言道医者父母心,我们做药材生意的,虽然不是医者,做却是救人性命的营生,售假药已经违背了良心,岂能掺毒药去害人性命?”霍起蛟觉得有理,便不再言语。
又闲聊了一阵,曹羽想去军营探望岳飞和林举,因说道:“岳将军早起出去巡视,不知返营没有。”霍起蛟道:“左右无事,去瞧瞧也好。”荆玉盟道:“你们军中也有朋友?甚好,小可同你们一起去会他。”曹羽道:“好,那就一同出去走走。”
荀紫道:“那岳将军一开口就是军国大事,我们小女子也插不上口,你们去吧,我每要同两位小妹子绣荷包,见了林公子请转告他,这里有人惦记得紧。”说罢,和荀青嘻笑,邓翠佯怒道:“住嘴,不准扯红道白!”荀紫笑道:“我又没说你,是你偏要揽在自己身上!”
曹羽、霍起蛟、覃渊、荆玉盟骑马来到宋兵营寨,寨门卫兵早上见过曹羽等人,因此认得,未等曹羽询问,先道:“诸位来寻岳偏校么?他巡逻未归,诸位若有要事,小的可代为转告。”曹羽道:“多谢,不必,早间来的那位秀才模样的人可在营中?。”那卫兵道:“他?他同岳偏校一起去了。”荆玉盟向曹羽道:“罢了,明日一早再来同他道别。”众人在城外游玩了一圈方回。
次日五更,众人起了,用罢饭,曹羽、覃渊、霍起蛟都换上了伙计的衣服,货物昨夜就已经备好,三人的兵器、行李都已在货物麻袋中藏妥,众伙计将麻袋搬上马车,六两大车一字儿排在门口,十几名车夫、伙计也整装待发,一家老小都在门口相送,荆玉盟同曹羽等人上了马,而后甩了三下马鞭,三声脆响回荡,接着又喊了声“起”,六辆大车“吱吱哑哑”启程,荆玉盟、曹羽等人在前领路,众伙计也骑着马,在后面押车。
翠、青、紫三女跟着车队出了城,荆玉盟吩咐伙计与车夫在路边等候,自己与曹羽等人去与岳飞、林举道别,不多时来到寨门前,一问之下,方知岳飞昨夜接到兵部檄文,带着林举星夜赶回平定去了。众人不胜怅惘,荆玉盟道:“看来,小可与岳将军缘分未到。”
大伙沿原路回去,曹羽、覃渊、霍起跤、荆玉盟辞别翠、青、紫三女,领起车队,向平州进发,此刻,清晨景色正美,薄雾笼罩四野,远近万物如黛,周围除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外,一片静谧。车队行了老远,曹羽回过头去,依稀看到翠、青、紫仍然骑着马立在哪里,向这边翘首眺望。
嘻嘻哈哈
第一百五十九章。敌境相会
当初,旧辽已太行山为界,合山前燕京、平州两路为南京道,又在山后置西京道,辖大同府、云州、蔚州、应州、朔州等处,因此,所谓燕云十六州,指的就是辽国南京、西京两道。
北宋几乎代代皇帝都以规复燕云为念。宣和二年五月,女真攻占辽国上京,宋廷以为机会到来,遂派赵良嗣携官家赵佶御笔书信,趋上京与女真谈判合盟攻辽及收复燕云事宜。
因圣明天聪道君皇帝疏忽,天书中只提到了燕京诸州,却漏掉了西京各州和平州路,女真以此为据,倍加刁难,经宋廷一再妥协,方答应归还燕京、西京诸州,只咬住燕京以东的平州一路不放。
尽管委曲求全到了没脸没皮的地步,可自以为收复燕云在望、立了丰功伟业的宋廷君臣们仍旧欣喜不能自已,朝堂之上,歌功颂德之声盈耳,相关大臣们各得赏赐,上上下下,急不可耐,预置燕山府路,辖燕京诸州,预置云中府路,辖西京各州。
后来,金人将燕京诸州大肆洗掠一番之后,如期归还给宋廷,可在交割西京时,非但百般刁难、一再拖延,反而出兵取了蔚、应二州。
宋廷提出抗议,说金人违约,而金人却以宋纳降张觉之事反责,理直气壮,宋廷无话可说,君臣惟扼腕喟叹。
平州路、云州府,一东一西,地处战略要冲,控扼大宋咽喉,女真之深谋远虑,步步为营,不言而喻。
这平州路虽被辽统辖了一百多年,当地百姓依然是汉人居多,即便有那少数辽人,此时也已与汉人互相交融,变得辽汉难辨。金人灭辽,接管平州,当地官员、吏卒大都转而降金,张觉降宋却落得身首异处之后,平州人对金国愈加忠心。
曹羽、霍起蛟、覃渊跟随荆玉盟,头顶烈日,马践黄土,不一日来到平州边境,见处处设卡,盘查甚严,每到一卡,卫兵都会查看荆玉盟通关过所,几经周折,来到石城,城门守吏见到荆玉盟,远远就打招呼道:“荆老兄,又来交货?”众人都下了马,荆玉盟笑着迎了上去,抱拳作揖道:“钱老兄,多日不见,又轮到你当值了?”而后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侧身递给那钱军吏,小声道:“小小意思,就当兄弟们的茶钱。”钱军吏接过掂了掂,笑着揣入怀中道:“你我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说着走过来,将众伙计一个个瞅了一遍,指着曹羽、霍起蛟、覃渊同另外两个伙计道:“这几个瞧着面生。”荆玉盟在一旁笑道:“有几个伙计嫌兄弟我抠门,甩膀子走了,不得已,又新找了几个。”钱军吏又走到霍起蛟身旁,相了相道:“好一条大汉!当人伙计岂不屈才?伸手来看!”霍起蛟道:“看什么?”钱军吏白眼一翻道:“让你伸你就伸!问甚么?”若按霍起蛟早年刚烈火爆脾气,钱军吏这么跟他说话,早已断胳膊断腿,这会儿,就连霍起蛟本人都对自己的平心静气赶到纳罕,转念一想,不觉哑然失笑,原来,自己性子早被那帮赌友打磨得没有棱角了。
他不言不语,将手伸到钱军吏面前,钱军吏执着他右手瞧了瞧,腾地向后一跳,喊道:“好啊,果真是个奸细!来呀!捆起来,去领赏!”旁边几个兵士一听,立刻拔刀围上来,口中喊道:“识相的,乖乖别动,不然砍了你脑袋!”荆玉盟连忙道:“钱老兄,这话如何说?”钱军吏道:“这人是练家子,多半是奸细,要带回去审讯。”荆玉盟道:“这个伙计跟了兄弟多年,因人手不够才让他出面押货,怎会是奸细?”钱军吏道:“方才不是说新招的伙计么?荆老兄,若走了宋朝奸细,兄弟可吃罪不起,莫怪不讲情面,来呀,押回去!”
那几名士兵大喊一声“是”,拿刀架在霍起蛟脖子上,出绳子就绑,霍起蛟道:“小的虽然练过武功,可右臂废了,只好去荆府做伙计。”钱军吏笑道:“哟呵,这当口你倒辩得清楚,越发不像个寻常伙计了,先带回衙门!荆老兄,劳烦你们也随小弟走一趟。”当下也不再听荆玉盟辩解,只管大呼小叫地指挥绑人。
覃渊轻声询问曹羽该当如何,曹羽心念一转再转,急切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好轻声答道:“先发制人,走一步看一步,等我出手!”他暗暗从怀中摸出几粒花生,准备以“漫天花雨”手法打出,先来个攻敌不备。
刚要出手,就听有人道:“钱溜子,荆掌柜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为难他。”曹羽一听声音,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她。”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静羽,只见她一身女真男装打扮,白色绣花盘领长衣,腰系大红吐骼带,头上戴的却是逍遥巾,英姿难掩秀色,正骑在马上悠然自得地扇着扇子。曹羽见了她,有惊有喜,又有三分疑惑。
钱溜子一瞧白静羽,连忙喝住士兵,向白静羽抱拳躬身道:“不知白姑娘驾临,有失迎迓,还请恕罪则个,这位荆掌柜也是小人的朋友,只是发现可疑之人,不敢徇私,故而想请他们去衙门询问。”白静羽哈哈一笑道:“好一个不敢徇私,谁不知道你这是趁着风声捞赏钱?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莫要说得那么堂皇,放他们过去!赏钱我不会亏你!”钱溜子道:“既有白姑娘作保,小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怎敢再向姑娘讨赏钱?荆老兄,多有得罪,兄弟们,放行!”白静羽道:“谢了!”钱溜子道:“不敢当!不敢当!”
众人随着白静羽进城,荆玉盟心中一直嘀咕:“我怎么记不起还有这么一位朋友?”待离城门远了,荆玉盟向白静羽抱拳道:“多谢白姑娘仗义相助,敢问姑娘大名?”哪知白静羽却道:“我不是为你,你也不必知我姓名。”回头向曹羽道:“公子,你我还是朋友么?”曹羽道:“你为金人做事,与宋为敌,而我是宋人,你说,你我还能做朋友么?”又向正觉着尴尬的荆玉盟道:“荆先生,你不必理会此人,她不可理喻。”荆玉盟嗫嚅道:“这个…”白静羽嘻嘻一笑道:“公子,你这是在替我说话,可见你心里还是当我是朋友。我有事先去啦,回头再寻你聊天。”曹羽道:“千万别来,不敢劳你大驾。”白静羽道:“我的大驾是一定要劳的。”话声未落,拍马就走。曹羽道:“白姑娘,我再问你一遍,可认识纪宏远和柳凤翔?”白静羽回头一笑道:“还是那话,不认识!”马不停蹄,疾驰而去。
荆玉盟道:“这女子当真古怪。”霍起蛟叹道:“世道变了,而今竟有女子出来通敌卖国。”曹羽望着白静羽背影道:“这使我想起一句话。”霍起蛟道:“什么话?”曹羽道:“卿本佳人,奈何为寇?”霍起蛟道:“不错,她这容貌,的确算是佳人。”覃渊心想,曹大哥口中的佳人,是这意思么?
走了一会,荆玉盟愤愤道:“那个姓钱的,往日与小可称兄道弟,银子也没少收我的,如今却要拿班作势,想想着实可恨。”曹羽道:“这种小人多的是,荆先生无须与他计较。”
拐到一个僻静处,曹羽三人先取出了兵刃行李,而后到药铺交货,算罢货款,荆玉盟引着众人找了家饭店住下,那饭店掌柜姓裘,与荆玉盟相识,生得白白胖胖,笑呵呵十分热情,迎接众人,很快收拾了房间,殷勤供茶供水。
安置已定,荆玉盟出去会友,其余人都在饭店中坐着打发时间,众伙计分聚在两张桌上赌钱,曹羽、霍起蛟、覃渊三人要了壶茶,商议查访纪宏远之策。三人猜想,纪宏远若投了金人,要么任职官府、要么效力军中,金国欲对宋朝用兵,军中正需宋人参谋定策,因此,纪宏远多半如白静羽、赵霁昉那般,在军中辅佐金国要员。至于白静羽说不认识纪宏远,十之八九是扯谎。
第一百六十章。金营森严
平州金兵大营就在石城以北十里处驻扎,曹羽打算只身混入军营一探,霍起跤道:“太险,咱们一同过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曹羽道:“不必,人多反而不便。”覃渊道:“那我们在外头接应!”曹羽道:“这也不必,放心,我定能安然返回。”霍起蛟道:“也罢,我和覃贤弟就在这里等候,公子本领高强,一切小心在意即可。”曹羽道:“嗯,等荆先生离开之后我再去,以免事有不谐,连累了他。”
傍晚时分,荆玉盟回来,三人向他说了打算,曹羽道:“荆先生不必在此地久留,请先家去,而后我们再见机行事。”霍起蛟也道:“若石城找不到纪大哥他们,我们还要去义丰、卢龙等地,说不定要与人动刀动枪,到时恐怕照顾不到先生。”荆玉盟道:“也罢,小可先回,在玉田静候佳音,诸位要在平州地面上行走,最好有官府给本地大户发的腰牌,小可刚巧有一好友,就在本城,擅伪造公文、官印及各种令牌,今晚我去寻他,造三枚腰牌,明日一早,小可就返回玉田。”曹羽道:“如此甚好,还是先生顾虑周全。”
用罢饭,荆玉盟出去办事,曹羽、霍起蛟、覃渊三人就在房中切磋刀法和拳法,经过最近一个月苦练,霍起蛟左手刀法大有进境,右手亦勉强可以抡刀使枪;在曹羽的指点之下,覃渊的武功也精进不少,他时常在心中与三师兄邱枫桐比试刀法,与二师兄梁青舟较量拳脚,自忖刀法已不输于邱枫桐,而拳法之灵巧变化,也已多半胜过了梁青舟,若在内力上多下些功夫,下次季考便不会输于他们二人,每想到此处,覃渊就盼望着赶快找到师父、师娘及两位师兄。
二更鼓响后不久,荆玉盟从外面回来,拿出黑黝黝三枚腰牌放到桌上,三人见那腰牌顶部雕塑着虎头,暴眼獠牙,栩栩如生,正面刻着女真文字并汉字“大金臣民”,背面分别刻了三人的名字。荆玉盟道:“这牌子触手光滑,有一枚带裂纹,还有一枚缺角,都是故意做出来的,行话叫‘做旧’,显得这牌子已经跟了诸位许久,令人觉得很真。”覃渊惊叹道:“做一枚假腰牌都要有这么多门道,可见术业有专攻。”霍起蛟道:“这就跟咱们练武一样,招招都不能含糊。”
当夜,曹羽还担心白静羽会来打扰自己,哪曾想一夜无事,次日老早起来,站在窗前愣了片刻,微觉失落,遂又自顾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我怎会盼着她过来?
洗了脸,来到饭厅,厅内灯火辉煌,荆玉盟正同众伙计一起用饭,见到曹羽到来,说道:“这才五更刚过,公子起太早了。”曹羽道:“先生要走,故而早起相送。翠、青、紫三人就拜托先生了。”荆玉盟道:“自家兄弟,何必见外,请放心。”
众伙计吃饱了饭,都去准备车马,荆玉盟同曹羽依然坐着说话,荆玉盟道:“据说金人招揽了许多宋朝好汉,平州虽不算大,却也藏龙卧虎,三位行事要小心谨慎。”曹羽道:“先生放心。”荆玉盟道:“战端将起,诸位尽早回玉田与我们会合。”曹羽道:“好!金人若要动兵,燕京首当其冲,先生还要留在玉田么?”荆玉盟道:“金人官府、军中都有小可朋友,留在玉田,想必无碍。”
正说着,霍起蛟、覃渊也来了,等他们二人吃罢饭,荆玉盟让跑堂的唤裘掌柜过来结账,须臾领着一人到了,荆玉盟一瞧不认识,问道:“尊驾何人?裘掌柜呢?”那人道:“小可是裘掌柜的把兄弟,裘大哥老娘过世,连夜回家奔丧去了,将店交给了小可,让替他照看一段时日。”荆玉盟自言自语道:“这个裘掌柜,有事也不向朋友说一声。”又问那人:“贵姓?”那人道:“姓贾,贱名一个忠字。”荆玉盟道:“原来是贾掌柜。”说着拿出一封银子道:“这里二十两银子,权作我们的店钱与饭钱,小可今日就走,这三位还要多住几日,劳烦贾掌柜好好款待,到时你再找他们算清账目,多退少补。”贾忠双手接过银子道:“这个不须吩咐,诸位都是贵客,敢不尽心竭力?”
三人送走荆玉盟,揣了腰牌,出城去金军营寨附近探路。三人悠闲地朝着金军大营走了大约五里,远远望见营中帐篷鳞次栉比,灰蒙蒙漫山遍野,望不到边界,剑戟森森,杀气腾腾,霍起蛟咋舌道:“他娘的,瞧着阵势,少说也有五万兵马。”又走了一会,曹羽道:“小心了,前有哨兵。”覃渊道:“哪里?”凝目一看,见前方路边小树林、杂草丛中均伏有人影晃动,曹羽道:“只管走,就当没瞧见!”三人装作欣赏风景,慢悠悠踱将过去,到了小树林附近,果然窜出几名金兵,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先操着女真语一声大喝,看三人听不懂,才用略微生硬的汉语问了句:“哪里去?做什么的?”
曹羽、覃渊均在南方长大,口音与北人不同,一张嘴多半会引起别人怀疑,因此,霍起蛟上前答道:“本地百姓,闲来无事,四处闲逛。”那金兵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说道:“有何凭据?”霍起蛟拿出腰牌,递了上去,金兵接了,反复看了一遍,又掂了掂才还给霍起蛟,沉声道:“在闲逛,脑袋掉!”霍起蛟略微躬身道:“是!”回头向曹羽道:“咱们回吧。”
转身要走,那金兵突然喝道:“站住!”三人心中一紧,暗忖,难不成要在此地动手,那可不大妙。立住脚,会过头来,瞧着几名哨兵,准备随时动手杀人,霍起蛟道:“军爷有什么吩咐?”那金兵道:“没有吩咐,银子,留下来!”三人松了口气,摸出身上碎银,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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