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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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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旻扭头瞧着雨晴道:“说来惭愧,我俩走到冀州时,见信都城主岳大钱欺男霸女,忍不住出手杀了他,岂知一发不可收拾,惩奸除恶上了瘾,一时把救曹大哥之事抛在了脑后。”白静羽笑道:“歪打正着,终究……还是救了……我们性命。”
雨晴道:“刚料理了沧州的那位班清池,又听说河间新城主高清流也是无恶不作,我每便折回此处,潜入府衙杀他,却不见人影,抓他属下一问,才知来了这里。幸好来得及时,不然,岂不悔恨终身?”杨旻道:“这也是曹大哥和白姑娘吉人天相。”
白静羽道:“我若他们杀了,其实是报应不爽,二位杀的……那些城主和这位高清流,都是我的手下,只可惜……连累了羽哥。”曹羽道:“是我不通人情,差点害了你。”白静羽道:“这倒也是。”四人都笑了。
其实杨旻和雨晴正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位病怏怏的女子,竟是那班豪杰的首领,雨晴道:“那高清流为何要杀你们?”曹羽简单把缘由说了,杨旻道:“怪不得白姑娘说话中气不足。这姓高的卑鄙奸诈,死有余辜!”
雨晴道:“方才,我听曹大哥喊令尊、令堂,却是为何?”曹羽道:“二位方才所使的剑法,与在下家传的‘鹤影剑法’相似,恍惚中以为是家父、家母光降,不禁喊出声来。”杨旻惊道:“这套剑法,正是之前小弟所说的那位前辈所传,难不成他老人家与你有什么渊源?”曹羽道:“那位前辈什么模样?”杨旻道:“脸庞消瘦,仙风道骨,双目炯炯有神,右眉梢有一颗黑痣。”曹羽喜道:“那正是在下祖父!我只在七岁时见过他一面,你是几时遇见他的?”杨旻道:“七年前梅雨季节!”曹羽又道:“杨兄可知她老人家去了何处?”杨旻道:“传授罢在下武功,他老人家便飘然而去,不知所踪。”曹羽怅然,雨晴笑道:“想不到你们俩竟有如此缘分!不如结为异姓兄弟。”曹羽和杨旻异口同声道:“好!”白静羽也放开了曹羽道:“多认个兄弟,有好处。”
第一百九十章。院中决断
当下,二人请雨晴赞礼,请白静羽作证见,撮土为香,于满室血渍之中祭拜天地,杨旻为兄,曹羽为弟,二人义结金兰。行完礼,已近五更天,曹羽再也支撑不住,杨旻扶他在竹榻上躺下,白静羽道:“杨兄,去请叶天佑来……给羽哥瞧病,他现在……前厅守灵。”雨晴道:“我晓得在何处,我跟你一起去。”二人跑了出去。白静羽叹道:“这二位倒是……天生一对儿。”曹羽道:“之前大嫂文文静静,如今竟也沾染了几分大哥的豪迈之气。”白静羽笑道:“近朱者赤,以前你有些……婆婆妈妈,这两年多来,不也……从我身上学了些……干干脆脆?”曹羽道:“嗯,不错,可见近墨者黑。”二人笑了一场,白静羽道:“要说,这些日子……风吹日晒,咱俩这脸蛋,确已……黑不溜秋。尤其是你,两年地牢白坐了。”
二人正在说笑,叶天佑、杨旻、雨晴鱼贯而入,叶天佑见到房中景象,愣了一愣,曹羽支撑着坐直身子,向叶天佑道声有劳,叶天佑替曹羽诊脉,又瞧了瞧面色、舌苔道:“公子这病是连日奔波劳累,伤及营卫,又兼急火攻心所致,来得虽凶,去得亦快,无甚大碍,喝些汤药,休养三五日便好。”白静羽道:“果真如此,便好,没见他……生过病,一生病……竟如此吓人。”叶天佑道:“姑娘有所不知,越是不常生病之人,一旦生起病来越是吓人。”白静羽道:“照你这么说,平日无事,还是生些……病的好。”曹羽道:“羽妹,莫要在叶先生面前无礼。”叶天佑道:“姑娘性子直爽,并非无礼。敢问高清流是哪位杀的?”
曹羽道:“叶先生,这位是我大哥杨旻,这位是我大嫂雨晴姑娘,高清流那些人,就是他们杀的。”叶天佑听了,当即向杨旻、雨晴二人跪拜,口中道:“多谢二位,替小可报了杀父之仇。”杨旻连忙跪下还礼,而后将他扶起道:“这如何敢当?他早已该死,只恨我每来得迟了。”叶天佑道:“二位莫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倾城双侠’?”杨旻道:“这称谓可不敢当。”叶天佑道:“二位义举,已传遍河北,百姓交誉,无不敬仰,当真功德无量。”
说了会话,天色大明,叶天佑忙去给曹羽配药。洪苇、洪葶、荆玉盟等人都来看望曹羽和白静羽,昨夜,高清流等人如凶神恶煞般闯入各人卧房,搜寻白静羽,众人被唬得不轻,躲起来不敢露面,直到见了雨晴,才敢出来互相探望,如今又见曹、白二人平安无事,均松了口气。洪葶也在这院中居住,心有余悸道:“我听见那些人在白姑娘房中说话,吓得腿脚发软,这会子才好了一些。”
早饭后,蓝辟疆前来向白静羽、曹羽赔礼道歉,说自己拦高清流不住,也是该死。白静羽道,高清流心怀不轨,我早已看出,特请来“倾城双侠”,取了他性命,你蓝帮主向来忠心本分,我又怎会怪你?今后你若为本城城主,须以高清流为戒,善待百姓,不然,自有“倾城双侠”替天行道。蓝辟疆躬身唯唯道:“姑娘之命,在下铭刻在心!”随后,他命人搬走高清流等人尸首,叠摞在门外两辆牛车上,又将那卧房血迹打扫干净方去。
曹羽留在洪家养病,雨晴亲自照顾白静羽饮食起居,曹羽又将以气疗伤之法告知杨旻,请他暂替自己为白静羽疗伤。四个人每日里一处聊过往之事。原来,杨旻痊愈之后,便同雨晴一起苦练曹清平所传“鹤影剑法”,若非如此,他两个即便能杀得了高清流等人,也难以救得曹羽、白静羽性命。
第五日头上,曹羽的病果然痊愈,白静羽见了,愁虑一扫而空。算来,叶知春已过世六日,因周围寺、庵俱空,请不来僧尼,接三时,连焰口都放不得;次日清早,众人略去一切繁文缛节,把叶知春棺木拉至城南“化人场”火化。蓝辟疆得知,带了两名随从,抬了牺牲纸钱,前来拜祭。叶天佑夫妇哭了半晌,才用瓷盅细细收起骨殖,打算来日带回清池老家安葬。
事了,大伙慢慢回城,快到家时,远远瞅见院门大开,门口马柱旁栓了五、六匹健马,洪葶奇道:“莫非又有歹人来了?”曹羽道:“院中有人喧哗,霍大哥似乎也在。”白静羽道:“我怎没听到?”洪葶喜道:“你说霍大哥到了?”说着拔腿就往家跑,曹羽道:“二姑娘,慢着!院中有人在打斗!”洪葶似乎未听见一般,脚下丝毫不停。
众人均加快脚步,快到院门口时,果然听到院中传出打斗声,白静羽在曹羽背上,扯着他耳朵道:“狸猫耳朵!”杨旻道:“贤弟好耳力!”
进了院子,曹羽和白静羽相顾惊诧,原来同霍起蛟打斗的,不是别人,正是其仇人纪宏远,柳凤翔、邱枫桐、段飞、段翔等人都立在北边,面朝大门,见到曹、白二人,也面露惊奇之色。柳凤翔向二人挥手致意,又指了指场中二人,示意等他二人打完后再说话。
霍起蛟和纪宏远斗得正酣,猛见曹、白二人,虽然一人万分惊喜,一人十分诧异,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曹羽见霍起蛟用右手拿刀,被纪宏远杀得险象环生,暗自纳罕?洪葶也看出霍起蛟身处劣势,喊道:“曹公子、杨公子,你们帮帮霍大哥。”
霍起蛟道:“谁也别帮我!我自己的仇,自己报!”曹羽知道霍起蛟性子刚烈,他说不让帮,便不能帮,不然的话,多半要失去他这位朋友。尽管如此,他还是请雨晴替自己搀着白静羽,到万不得已时,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助。
纪宏远道:“霍贤弟,我敬你是条好汉,最后一次问你,愿不愿就此罢手?”霍起蛟道:“我父母妻子,尽死你手,你说,我会罢手么?”纪宏远道:“好,道理我也不再多说,做哥哥的不客气了!”他突然拔地而起,一招“乌云盖顶”,从上而下直劈霍起蛟,霍起蛟扬起手臂,横刀格挡,纪宏远的刀却突然变向,在众人惊呼声中,将霍起蛟右小臂生生砍下,鲜血飞溅,霍起跤右手兀自握着刀,“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洪葶哭着喊了声:“霍大哥!”作势要扑过去,荆玉盟浑家及两个女儿均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第一百九十一章。恩怨交织
纪宏远一看得逞,当即停手,以得意目光瞧着霍起跤。霍起蛟一边举左手止住欲过来帮助自己的洪葶和曹羽,一边拿血红大眼瞪着纪宏远,歇斯底里吼道:“谁也别过来!这是我与纪大哥之间的事!纪宏远,人说兄弟如手足,而今我手臂已断,咱们手足之情亦绝。”说罢,他用牙齿和左手协作,从衣衫上扯下一溜布来,再用牙齿和左手把自己右臂扎住止血。
众人见他如此坚忍硬气,无不敬佩。纪宏远瞧着,脸色略微变了变,随即恢复镇定,拿刀指着霍起蛟道:“想不到你已如此无用,那就莫要再滥充好汉,自寻死路!”霍起蛟躬下身子,掰开自己右手,捡起了刀,纪宏远仰天“哈哈哈”大笑道:“这是何苦?霍贤弟,你虽然已是废人,只要肯投靠于我,我仍会念在昔日兄弟情分上,看顾于你,待灭了赵构小朝廷,也算你一份功劳,分你两个州府,咱们共享荣华。”
霍起蛟喝道:“谁是你贤弟!”口里说着,左手刀一扬,揉身扑将上去,纪宏远瞧他左手刀法古怪,来势又十分凶猛,不敢硬接,连忙后退避开,霍起蛟口中呼喝不停,招式连环,全是拼命打法,纪宏远欺他没了右手,一路向右闪避,想先摸清霍起蛟套路,再行出手。
两人就在这院中,你赶我追,转着圈儿打斗,刚转不过两圈,纪宏远衣袍被霍起蛟削下一块来,他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反正自己以瞧出了一些眉目,再不反击更待何时?于是他佯装慌张,向前急冲两步,觑见霍起蛟紧追不舍,他猛地转身,一招“浪子回头”,直刺霍起蛟,霍起蛟连忙向左踏出一步险险避开,纪宏远刀锋一转,平削霍起蛟脑袋。
他招式变换好快,霍起蛟闪避不及,左手若去格挡又来不及,一旁柳凤翔喝彩道:“好刀法!”洪葶尖叫生中,霍起蛟突然收回左脚,立起了身子,纪宏远的刀砍断他右上臂,余势不衰,嵌入他右肩,而他却是一声大喝,收回的左脚转而向前,手中刀光闪耀,犹如飞花飘絮,迎风狂舞,在这团花絮之中,却夹杂有血雨飞出,霎时风住花絮无影踪,霍起蛟猛地瘫坐在地,纪宏远虽然立着,从脸到腹部却是刀伤纵横、几无完肤,他目光中满是惊诧,瞅了霍起蛟一眼,后退两步仰面倒下。
洪葶跑过去,抱住了霍起蛟,连声喊:“霍大哥!”众人围上去,曹羽等人见霍起蛟受伤虽重,却非致命,都放下心来;柳凤翔等人走到纪宏远身旁,探他鼻息已绝,却见他双目圆睁,瞪着天空,似乎不信自己就这么死去,亦不服上苍竟如此安排。
白静羽拉着雨晴来看纪宏远,问道:“死了么?”柳凤翔向她点了点头,起身向段氏兄弟道:“纪大哥壮志未酬,咱们须得继承他的遗志,奋力向前。”段氏兄弟道:“一切听白姑娘和柳三哥做主。”白静羽道:“不必把我也算在内,从今而后,你们……自己做主。”柳凤翔抱拳道:“完颜宗望命我每务必请姑娘回去。”白静羽道:“你跟他说,我得了……重病,时日无多啦。”柳凤翔道:“属下听闻,姑娘是为赵公子所伤,不知是真是假?”白静羽道:“那还有假?”柳凤翔道:“请姑娘安心养伤,若有吩咐,可派人去燕京寻我每。”
白静羽微微点了点头,柳凤翔看着纪宏远尸首,叹道:“我每原本是要寻找姑娘,兼察看各城防御、探听大宋军情,途径此处,顺便来探望洪老爷子后人,没想到却碰到了霍贤弟,二人说起昔日仇怨,就动上了手,真是冤家路窄。”白静羽道:“柳大侠,你信命么?”柳凤翔道:“属下是明教教徒,自然信命。”白静羽道:“这便是命,之前我从不信命,重伤后反而……看明白了。”
曹羽、杨旻、叶天佑三人,忙着帮霍起蛟拔刀、包扎,杨旻倾尽身上所有的金疮药,给他敷上,霍起蛟咬紧牙关,依旧不吭一声,洪葶道:“霍大哥,你若是疼,就喊出来,免得憋坏了身子。”霍起蛟咬牙道:“不碍事!”等包扎完了,荆家两个女儿才敢睁开眼来,只是不敢瞧纪宏远尸身。
霍起跤看着给自己敷药的杨旻道:“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曹羽遂向霍起蛟引见了杨旻夫妇,又向他说了结拜一事,霍起跤道:“甚好,杨贤弟,你是曹贤弟的哥哥,便是……我霍起跤的兄弟,杨贤弟和弟妹一看……就是一对风尘侠士,令人倾慕,与其相交,不枉此生。”杨旻、雨晴本已佩服霍起跤刚烈硬气,此刻见他谈吐豪爽,越发钦敬,并增添了几分亲近,夫妇俩连忙谦逊数句。
替霍起跤裹好了伤,曹羽从雨晴手中接过白静羽,向柳凤翔道:“三叔,可想念家人?”柳凤翔道:“事已至此,已回不了头,待大事一了,就回去与他们团聚?”曹羽道:“赵佶、赵桓已成阶下囚,三叔还不知足?”柳凤翔道:“报仇只是私人恩怨,推翻大宋,建立清平世界,才是我辈夙愿。”曹羽道:“你不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性命比草芥尚且不如么?难道这便是你想要的清平世界?”柳凤翔道:“凡事不破不立,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白静羽道:“你们两个,就是争个十天八天,也说不服……对方,罢了,时候不早……该吃饭了。”
叶天佑拿出一块白布,把纪宏远尸首盖住,引众人到易水厅中坐了喝茶,荆夫人、洪葶领着荆楚英、荆楚杰两个到厨下草草整治些饭菜,捧出来大伙一起吃了。没说几句话,柳凤翔便领着邱枫桐与段氏兄弟,携带纪宏远尸首告辞而去,少顷,蓝辟疆也借故离开。
众人送走他们,回来接着聊天,杨旻道:“霍兄,好一招‘琴台飞花’!”雨晴奇道:“那是‘琴台飞花’?”杨旻道:“是,只是多了些变化,把剑法融入了刀法。”霍起蛟道:“曹贤弟传了我‘飞雁惊鸿’、‘悠悠鹤来’和这一招‘琴台飞花’,说来不怕诸位笑,这三招,我练了足足一年,也只算小有所成……”洪葶打断他道:“你有伤,少说话。”霍起蛟向她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纸糊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接着向众人道:“我的武功根底与纪宏远相差甚远,若一上来就用这三记绝招,怕降他不住,只能兵行险着,来个出奇制胜。你如何认得这一招?”曹羽道:“杨大哥与我,师出同门。”
霍起蛟道:“原来如此,我听曹贤弟说起过贤伉俪义举,果然见面胜似闻名。”杨旻道:“过奖,那是曹贤弟有意往我们脸上贴金,何克敢当?”雨晴道:“霍大哥才是真正的江湖豪侠,不输荆轲、豫让的。”霍起跤哈哈一笑道:“他二人能割慈忍爱,舍家为知己,这我可做不到。”白静羽道:“霍兄,这话说得是,你是专程为洪二姑娘……而来么?”霍起蛟道:“不错,我在阳武与翠姑娘他们分别,打算北上寻纪宏远报仇,因这一去生死难料,特来见葶儿一面,没想到纪宏远领着一帮人已先到了这里,倒像是特意在此等我一般。”白静羽点着头道:“这都是上苍注定,命运使然。”众人皆赞同,曹羽笑道:“羽妹,你好像悟出了天地之大道。”白静羽微笑道:“那是,不然,我这一掌……岂不白挨了?”众人都笑,只不过看着白静羽那消瘦脸庞,笑声中都带有几分苦涩。
第一百九十二章。祸福牵连
次日,曹羽、白静羽、杨旻、雨晴与霍起蛟、荆玉盟、叶天佑、洪氏兄妹等人告辞,曹羽想带白静羽南下寻医,杨旻、雨晴也要同他们结伴回江阴,叶天佑向杨旻、雨晴道:“二位一去,河北百姓又要受暴徒虐待。”杨旻道:“听说博野、蒲阴两地新城主,依旧为非作歹。暴徒源源不绝,而我夫妇之力微薄,又能济得了什么事?有霍大哥在,诸位安危自然无忧,不过还是早早迁居江南为好。”曹羽道:“诸位可到杭州城东清和巷寻我。”霍起蛟道:“不错,此非久留之地,待我伤好些,就同大伙一起,去杭州投奔。”曹羽道:“期盼早日再相会。”
出南城门时,遇见蓝辟疆正在巡视,他看白静羽、曹羽人要走,也随同霍起蛟等人出城相送,大伙在城外十里之处分别。
曹羽、白静羽、杨旻、雨晴本打算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可是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疮痍,无论如何也惬意不起来,只有白静羽心情甚好,说说笑笑,丝毫不把一切所见放在心上。
这日到黎阳渡黄河时,曹羽见昔日长虹卧波、气势雄浑的天成桥、圣功桥已被焚毁,只剩下几根铁索黑漆漆、冷冰冰横在河上,不胜惋惜。出了白马,雨晴道:“还从未去过东京,想去一瞻风貌。”白静羽道:“无非是破败景象,没什么……好瞧。”曹羽道:“去瞧瞧也好。”
不多时进了东京城,见外城断壁残垣间,不少百姓正在修缮房屋,且时不时见孩童打闹嬉戏于废墟之中,进了内城,又见房屋几乎无损,三街六市,货品罗列,颇有几分热闹,只是少见青壮男子和年轻女子,白静羽道,金人将东京城子女玉帛洗劫一空,不知有多少人家遭殃,如今能有这般热闹,倒有些出乎意料。
当晚,众人在东京寻客栈住下,城中早早宵禁,除了时而响起的更鼓声外,夜间静谧异常,白静羽道,没有了昔日的繁华喧嚣,倒也落得个清净。曹羽道:“这其中有你一份功劳。”白静羽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谬赞,谬赞!”
众人睡到辰时末方起,出来见云朵遮住日头,心想,这是要变天了。吃罢早点,白静羽道:“羽哥,赶路吧,我想……快些回家,见见爹和娘。”曹羽道:“怕是要下雨,你身子弱,经不得雨淋。”白静羽道:“半阴半晴天,未必能下。”杨旻也道:“道上总有地方避雨。”
行至傍晚时分,果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众人撑起绿油伞,走了一会儿,那雨越下越大,周围一片烟雨蒙蒙,愈发显得四夜葱茏,白静羽道:“难得见这……好景致。瞧,那里还有……座寺庙。”众人顺着她的手望去,遥见一处寺院,坐落于前方树林之中,忙策马奔去。走近了,方看出这是一片枣树林,枣子尚未摘尽,零零落落隐藏于绿叶之间,果实硕大,青红鲜艳,煞是惹眼可爱。大伙赶到那寺庙前,见三门牌匾上写着“红枣寺”。
杨旻上去敲了敲门,等候片刻,那门应声而开,从中走出一位俊秀伶俐的小沙弥,向着众人合十稽首,杨旻打了个问讯道:“小师父,可否容许去寺中避雨?”小沙弥道:“请稍后。”转身又奔进门去,不一会出来道:“方丈有请。”
众人牵马随着小沙弥进了三门,听到大雄宝殿内传出木鱼声声,梵音阵阵。小沙弥接过马缰绳,指了指大雄宝殿,示意众人进去,牵马到后面去了。
曹羽等人走进大雄宝殿,见殿内香烟袅袅,大店东侧,有十几名僧人面北,在一名长眉老僧朝南,盘膝坐在蒲团上吟诵经文,众人见状,不敢作声,静静立在门口等候,约摸过了半炷香之久,那老僧“咄”了一声,吟诵声止,只听那老僧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众僧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随后起身,低眉垂首,由东到西,依次转入殿后去了。
待众僧都去,那老僧才向曹羽等人指了指蒲团,示意去坐。众人缓行至老僧面前,躬身合十,盘膝而坐,只有白静羽歪坐着,倚在曹羽肩上。杨旻道:“敢问大师法号?”老僧道:“贫僧慧觉。”那慧觉大师年近八十,虽骨瘦如柴却精神矍铄,他扫了一眼白静羽道:“这位施主气色不佳,似有病魔缠身。”曹羽道:“她受了重伤,大师可有法医治?”慧觉道:“生老病死,皆有定数,贫僧只讲超度,不问他事。”
白静羽道:“但愿能如大师方才……所诵偈语,抛却生灭之念,到达涅槃极乐之境。”慧觉道:“施主既有此念,便离涅槃不远。”白静羽笑道:“大师离涅槃……有多远?”慧觉道:“六根未净,七苦未脱,远甚,远甚。”白静羽缓缓道:“大师乃有道高僧,尚且远甚,那我这红尘俗人……岂不要隔着……一层天地?”慧觉道:“慧根深具,一悟便能立地成佛;福缘浅薄,一念即废百年修行。”白静羽道:“大师是说,我有出家做尼姑……的天赋?”
慧觉道:“人人心中都有佛性,修行不分出家在家,有一枣林居士,刚来本寺修行两年有余,其功德已超过贫僧远甚。”白静羽笑道:“来庙中修行的居士,哪里还能……算得上居士?分明是……带发的和尚。”曹羽道:“羽妹,不可对大师无礼!大师,请勿怪罪。”慧觉道:“论法参禅,何罪之有?”白静羽伸手指点了点曹羽后脑勺道:“是你心有挂碍,执著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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