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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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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雨声不住,众人无法赶路,只好逗留寺中,听慧觉说法。慧觉先说《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又说了段《父母恩重难报经》,一直说到掌灯时分,用罢斋饭,白静羽又请慧觉将《父母恩重难报经》余下部分说完,才去寺中客房歇息。
是夜,曹羽喂了白静羽一粒“秋霜百花丹”,又如往常那般替她运功疗伤,突然发觉她气息生出乱象,曹羽心中“咯噔”一下,晓得大事不妙,连忙收拾心神,催动内力,尽力帮她凝聚气息。之前导引一个大周天,只需花不到半个时辰,此次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白静羽道:“羽哥,你太累了,今日就做……这一个周天吧。”曹羽不愿告诉她实情,笑了笑道:“是我心有挂碍,待我洗心涤虑,重新来过。”白静羽笑道:“一点就透,你倒也……颇具慧根。”接着,曹羽又帮她导引了第二个大周天,好在他内力深厚,若换作他人,早已经受不住。
待行功完毕时,白静羽已沉沉入睡,曹羽心中烦闷,在白静羽床前,握着她的手,盯着她脸庞坐了一阵,烛光下见她脸颊泛红,隐隐浮肿,嘴唇略略发紫,嘴角微微扬起,长长的睫毛间,蕴含着丝丝笑意,多半在做美梦。曹羽想起她语笑嫣然的模样,既怜爱又心疼,忍不住探过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白静羽似乎被他胡须刺疼,轻轻动了动。
曹羽吹熄蜡烛,走出房去,雨已住,天上露出了几颗星星,四周秋虫唧唧,伴着清风阵阵。他踱进院中,隐约听见后院有诵经声传来,暗念,不知是哪位高僧,在如此深夜用功。见角门未闭,便信步穿过,一到后院,便有一缕光芒映入眼帘,曹羽缓缓走到那间房前,轻声道:“在下曹羽,因闻大师深夜诵经,奥妙精微,特来请教。”
诵经声住,脚步声响,房门大开,走出一位灰袍居士,其年龄、身段与曹羽相仿,向曹羽合十道:“打扰客人歇息,敬请赎罪。”曹羽道:“居士切莫误会,在下深夜无眠,无意中听闻居士诵经,声韵优雅,令人忘俗,一时悠然神往,忍不住冒昧前来拜访。”
居士道:“既如此,客人请进。”曹羽进了房,见房中一塌、一几、一蒲团,几上两卷经书,一柄烛台,起居甚为简陋。那居士请曹羽坐于榻上,自己则盘膝坐在蒲团上,曹羽见他面目俊秀,举手投足间像是习武之人,因问道:“敢问尊姓大名?”居士道:“贱名不足与道,自号枣林居士,听客人口音,像是苏杭一带人。”曹羽道:“在下杭州人氏。听慧觉大师说居士修行非凡,没想到竟是位青年才俊。”居士拱手道:“客人过奖。”
二人聊了一会,曹羽听他虽打着京畿本地乡谈,口音中却带有三分万林的川西味儿,又见其容貌越看越像万林,当即问道:“居士年纪轻轻,惊才艳艳,正是大有可为之时,为何起了遁入空门之念?”居士道:“客人谬赞,在下资质愚钝,何来惊才艳艳?当年少不更事,风流意气,以致铸下大错,悔之莫及,故而诵经修行,以赎罪孽。”
曹羽道:“在下瞧居士有一身高超武艺,若能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到时将功补过,自可消除罪愆,岂不好过青灯古佛,虚度光阴?”居士惊道:“尊驾到底是何人?”曹羽起身道:“在下是万林好友,万兄,你可知令堂大人两年前因你而病数月,至今仍在休养?你可知冷姑娘因你痴痴傻傻?你可知令兄嫂为寻你仍在四处奔波?眼前人你不知珍惜,躲在这里做什么?”曹羽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声色俱厉,说完他举右手摸了摸自己脑门,似乎惊异于自己激昂过头。
居士盘着腿、扬着脸听他吼完,慢慢站起身,向曹羽抱拳道:“在下正是万冲,曹兄肺腑之言,当真是醍醐灌顶,明日在下就回川西,探望我爹娘。”曹羽未料到自己这一阵吼如此管用,他稍微理了理情绪才道:“先去阳武“黄沙帮”总舵吧,令兄令嫂多半还在那里,冷姑娘被其父领家去了。”万冲道:“晓得了,多谢曹兄,曹兄是特意来寻在下的么?”曹羽道:“不是,我们路过此地,避雨来到这寺中,方才我听你口音像是川蜀人氏,又见你长相与万大哥有几分像,故而断定是你。”原来,万冲跳崖后被人救起,虽未死成,却也万念俱灰,因见此处僻静,便隐姓埋名,在此做起了居士。
二人说了些过往之事,曹羽见他谈吐比乃兄文雅许多,性情也十分随和,颇有些书生气质,心想,如此人物,却动手杀了李朝阳全家妇孺老幼,可见人若是被逼迫得紧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聊了个把时辰,曹羽道了声叨扰,告辞出来,觉着烦闷之情稍解,抬头见乌云尽散,星光满天。回到房中,到白静羽床前站了站,才去枕着蒲团席地而睡。
第一百九十三章。父母之心
睡梦中,曹羽被晨钟惊醒,他翻身起来,见白静羽正注视着自己,走过去握起她的手道:“感觉如何?”白静羽道:“心里只是空,浑身只是……乏力。”曹羽扶她起来,帮她梳洗完,搀着她出去,同杨旻夫妇在寺中走了一圈,曹羽向众人说了万冲之事,白静羽笑道:“人家刚修行……入定,却被你……生生吼醒。”曹羽道:“那是他尘缘未了。”杨旻道:“若按律法,万冲罪不可赦。”雨晴道:“江湖上惩奸除恶讲的是善与恶,万冲本是善人,被人迫害至深而作恶,情有可原。”杨旻对她笑了笑道:“这等善恶之念,正是江湖上快意恩仇、无法无天之因由。”
用早斋时,慧觉大师道:“红枣居士今日一大早辞别贫僧,出寺去了。”白静羽道:“大师没……问他为何?”慧觉大师道:“又何必问?”
用把斋饭,辞别慧觉,离了红枣寺,众人飞速南奔,天黑后到达淮宁府宛丘。白家人见小主回来,奔走相告,王又敏领着张五多、万里云等家人慌慌张张出来迎接,那“淮西五杰”竟然也在其中,还特意向曹羽、杨旻、雨晴见了礼。看到白静羽受伤,大伙十分诧异,纷纷问是谁下的毒手!待听说是赵霁昉时,个个嗔目结舌,面面相觑,王又敏道:“只要姑娘点点头,属下们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正聒噪间,白静羽的父母,白夔和庄夫人也来到了前院,见到女儿如此,庄夫人赶忙上前,拉起白静羽手臂,瞅着她的脸哭着向白夔道:“相公,你看咱宝贝女儿受哩啥罪!羽儿,你哪里不舒服?快跟娘说,王管家,快去请太医。”王又敏应声奔了出去。白夔道:“真是赵霁昉那混小子伤的你?”白静羽点了点头,白夔道:“赶明日我去赵家给你出气。”庄夫人道:“对,打这没教养的狂孩子一顿,替你出气!”
夫妇二人从曹羽手中接过白静羽,走在前面,白夔一口一个混账地骂赵霁昉,庄夫人则看着白静羽道:“你看瘦哩,皮包骨头了。快去跟马大嫂说,教她做好吃哩、熬参汤!”一个小厮“哎”了一声,风也似的去了。白静羽道:“爹、娘,不必……大惊小怪。”庄夫人道:“你气力不够,别说话。”
到了花厅内,白静羽一一指着曹羽、杨旻、雨晴向父母说了三人名讳,行完礼分宾主坐下,白夔和庄夫人早就看出女儿与曹羽关系不寻常,庄夫人劈头就问曹羽:“那臭小子伤她,你为何不护着?连未来老婆都护不住,咋中?”曹羽尚未说话,白静羽红着脸就替他辩解道:“娘,不可这么说羽哥!当时我……与赵霁昉,在联手打人家,你教人家……怎么护?若不是人家……一路照料,我早就被……埋在地下了。”
庄夫人道:“女儿你别急,俺也就说说而已。”白夔道:“那你就少说两句!”接着又向曹羽道:“贤侄,羽儿端的是如何被打伤的?”曹羽简单将赵霁昉袭击白静羽的前后情形说了,又起身抱拳躬身道:“此事毕竟因晚辈而起,敬请前辈和夫人责罚。”庄夫人道:“哎,还真怨你,你要是老老实实跟着俺女儿,就不会有这事。”曹羽低头道:“夫人责怪的是。”白静羽道:“羽哥,不怪你,你别兜拦,娘,你要是还……这么跟羽哥……说话,我就不理你。”
正说着,太医被王又敏请来,先问病情,而后把脉,良久,左右寸、尺脉都看罢,那太医低头沉吟片刻,向白夔道:“心脉损而至血不养心,中气匮乏,故而有此结代脉状,心火弱而肺金侮之,因此气短而喘,是为喘证,张仲景《伤寒杂病论》曰:’脉结促,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学生就照这个方子抓药,先服下试试,若不成,再行加减。”
白夔道:“太医,小女这伤,你可有把握治好?”太医道:“学生目下不敢担保,须得瞧瞧服药后情形再说。”王又敏付了药资,跟太医回去抓药。庄夫人道:“这太医说话也没个准,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白夔道:“急也无用,天色不早,先用饭。”
小厮碰出酒菜,满满摆了一桌,庄夫人不停往白静羽碗中夹菜,又热情地请三位客人品尝各色菜肴,白夔酒量甚大,一杯接着一杯地敬众人喝。白静羽勉强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了,庄夫人见了,好一顿劝,终是颗粒不再进。
庄夫人叹一口气,转首向曹羽道:“贤侄,择日请令尊令堂来寒家一叙,商议你俩婚姻大事。”曹羽和白静羽听了均稍稍一愣,白静羽红了脸道:“要成婚,也要等我伤愈后……再说吧。”庄夫人瞥她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叫冲喜,成了婚,你的伤就好了。”曹羽瞧着白静羽道:“家父、家母现下远游,不知身在何处,婚姻大事,晚辈可自己做主。”他心里想,羽妹伤重如此,死生难料,只要能让她开开心心,无论如何都成。白静羽本来豪爽,可听他这么说,脸也红到脖子跟,干脆低了头,摆弄筷子。
庄夫人侧身在白夔耳畔道:“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无求亲定亲之礼……”白夔道:“那有何妨?咱江湖中人,讲这些门道做甚么?只要孩子们愿意,咱就办了。”庄夫人道:“中,咱办,他俩两情相悦,还有啥愿意不愿意哩?就是不愿意也不中,照俺说哩,杨公子做贤侄媒人,王管家做咱家媒人,明日准备,后日成婚。”白夔道:“好!就这么定下!王管家,药取回来了?”王管家进来道:“已令人去煮。”白夔道:“好,曹贤侄和羽儿后日成婚,你去筹备!”王又敏喜道:“遵命,向老爷、夫人贺喜,恭喜姑娘和曹公子,在下这就去筹备。”
曹羽见白夔夫妇雷厉风行,安排了自己和白静羽婚事,遂起身离座,向二人跪拜道:“多谢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成全!”二老起身将他扶起,白夔道:“贤婿,自家人,不必如此,快请坐。”庄夫人道:“羽儿,这贤婿很好,不像赵家那小子,整日傲气冲天的,为娘一直瞧他不顺眼,成婚后好好对人家,正正经经相夫教子。”白静羽满面红光微笑道:“有娘做榜样……差不了。”庄夫人道:“这就是了,不愧是娘哩宝贝女儿。”白夔哼地笑了一声,庄夫人道:“你笑啥?”白夔道:“鼻孔发痒。”
杨旻和雨晴想起了自己成婚时的情形,心底生出无限温馨,杨旻笑道:“贤弟,恭喜。”雨晴道:“多亏了你,我与杨大哥才能有今日,如今看你与白姑娘喜结良缘,我每万分欣慰。”白夔道:“二位郎才女貌,是我贤婿撮合的?”杨旻道:“非但如此,他还救了晚辈性命。”白夔开怀笑道:“好好好,来来来,喝酒。”
翌日,白府上下,一派忙碌,张灯结彩,王又敏、张五多、云万里分头领着众豪杰、家人、小厮、丫鬟、婆子,把角角落落装点得花团锦簇,富丽堂皇。白夔夫妇、白静羽正陪着曹羽、杨旻、雨晴在“明空斋”中闲聊,忽有小厮跑来禀报说门前有三男三女求见,曹羽听了道:“难不成是翠儿、曹大哥他们?”白夔道:“是贤婿家人?出去迎接!”庄夫人道:“你们去,俺同羽儿在这里。”
众人出去一瞧,果然是曹剑、陈邕、覃渊和翠青紫三女,两拨人碰面,都是惊喜异常,曹羽引众人与白夔见过礼,杨旻道:“你们是不是算定曹贤弟会来宛丘,守在此地等候的?”荀紫道:“猜得对,我每已等了数日,打听到公子要与白姑娘成婚,不胜欢喜,特来喝杯喜酒。你每是如何与公子相遇的?”白夔道:“诸位,请进去说话。”白夔见曹羽的朋友个个仪表非凡,言谈爽利,心中更加满意这位女婿。
进得院中,恰好王又敏迎面走来,见到三女和覃渊,连忙抱拳问候,十分恭敬,白夔道:“王管家,你认得他们?”王又敏道:“这三位姑娘和覃公子,都曾来府上做客,是老朋友了。”白夔点了点头不再多问,领着众人进了书房。
庄夫人道:“相公,这些贵客是谁?”白夔道:“夫人,这几位,都是咱羽儿婆家人。”亲自一一介绍,众人又向庄夫人行礼,白静羽笑道:“这三位美丽姑娘,还有这位……覃公子,都是被女儿……算计过的。”邓翠笑道:“没想到,如今要成一家人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红烛高燃
“明空斋”坐不下这许多人,白夔只得将众人请去花厅,待各自坐定,曹羽先讲了河间府诸事,白夔和庄夫人听二人差点丢了性命,好生后怕,又向杨旻夫妇道谢。而后,曹羽继续道:“托羽妹的福,我每回来时,遇到了万林的弟弟万冲。”陈邕惊道:“他先在何处?”曹羽道:“多半已在武阳。”陈邕点头道:“活着就好!这个万冲,让灵儿和万兄弟辛辛苦苦寻了两年多,他躲到哪里去了?”曹羽道:“在一家寺庙隐姓埋名、足不出户当居士。”陈邕道:“怪不得寻他不到。”
等众人各自说完,庄夫人道:“对了,羽儿,你还去不去经营你的大事?”白静羽道:“你不是嘱咐我……相夫教子么?不去啦。”庄夫人道:“不去正好,咱们又不愁吃穿,非要当那劳什子武林霸主做什么?都怪你爹,惯得你这般要强。”白夔道:“咱俩都有份,谁也别说谁。”
午后,白夔将王又敏、张五多、万里云叫来,大伙一起商议婚礼之事,庄夫人道:“纳采、纳吉、纳成都可省去,亲迎、拜堂的礼节却不能含糊,不然让人笑话,羽儿身体不适,闹新房就省了。”少顷,议定了职事分工,王又敏拿来红纸,逐条写下,而后让人贴在照壁之上,要求各人照单执行。
当夜,翠、青、紫等人就留在白府歇宿。次日午饭后,厨役、唢呐、鼓手、细乐、花轿等诸般执事都到齐了,王又敏细细说明规矩,众人各自去准备。屋内,曹羽、白静羽也正各自梳妆打扮,雨晴和三女则在白静羽房中,帮她料理衣装首饰。
傍晚吉时到,曹羽被杨旻引出门外,在鞭炮鼓乐声中,上了匹高头大马,接着,前方有四名举牌执事开道,引领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一路上,十几位唢呐鼓手吹吹打打,曲子喜气洋洋,悦耳动听,热热闹闹,走街串巷,引得临近百姓都出来观看。曹羽头戴幞头,身着青色九品公服,脚蹬皂靴,气宇轩昂,沿途围观之人无不赞叹。
在曹羽、杨旻之后,一抬四人大轿,轿后跟着陈邕、曹剑、覃渊等十几名豪杰,也都身穿礼服。迎亲队伍在城内转了一小圈,折回白府,迎娶白静羽。雨晴、荀青将白静羽搀到曹羽面前,曹羽见白静羽头顶盖头,身着青色大袖衣衫,袅袅婷婷,忙上前接住,将她搀至轿中。王又敏赞曰:“鸣炮,奏乐,起轿!”炮声震天,细乐盈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启程。
行不多久,天色渐暗,队前、轿前、轿后、队后各安排了四名提灯执事,王又敏领了十几人,充作送亲的,也在轿后跟着,锣鼓喧天夹杂着鞭炮声,在城内转了一大圈,喜庆充溢大街小巷。此时,战事刚过不久,宛丘城因里东京较近,故而仍在实行宵禁,街上已许久没有这般喧闹过,阖城百姓被这喜庆感染,几乎万人空巷,男女老幼、拖家带口都出来凑热闹。
骄子入了白府大门,婆子、丫鬟在前先撒下豆谷,以避青羊、乌鸡、青牛三煞,而后在地上铺了席子,白静羽由邓翠、荀紫搀着下轿,待新人走过之后,婆子们便将她后面的席子揭起,又铺在前面,以免她的脚着地,如此循环往复,是为传席,寓意传宗接代。
白家是陈州大户,同宗旁门、远亲近邻、请到的未请到的,都来贺喜,院内挤了数百人瞧曹羽、白静羽拜堂,王又敏作司仪,礼数隆重周全,礼乐祥和典雅,鞭炮鼓乐,声声交融,热闹非凡,感动霄汉。在一片细乐声中,陈邕引着曹羽、荀青搀引着白静羽,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再拜宾朋,闹了多时,礼毕入洞房。
洞房中,红烛冉冉,兽香袅袅,二人犹如身处神仙洞府,并肩坐在大红牡丹锦纱帐下,白静羽很是疲惫,依靠在曹羽身上。曹羽揭了她盖头,抬起她下巴,见她虽带病容,却依旧无比动人,笑道:“原来你这般美丽。”白静羽道:“睁眼瞎子,才看到……我美?”曹羽笑道:“早就看出来啦,只是今日才敢说而已。”说罢从怀中摸出了那枚金簪,递给白静羽,白静羽喜道:“我就知道,你会一直……留着。”曹羽道:“自然要留着,不然那两年牢狱时光如何打发?每当感到寂寞时,我拿出这金簪瞧上一会儿,满心寂寞都烟消云散。”
白静羽笑道:“是看到金子……的缘故吧?”曹羽道:“不错,每当看它时,我就想,这个白丫头,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见天日的,这金子可怎么花出去?”白静羽笑了一回道:“还有一事,如今要……跟你说。”
曹羽道:“你说。”白静羽道:“你可知我为何把……里衍谷主……也关在那里?”曹羽道:“你的心思,谁能猜得透?”白静羽道:“那是为了……试探你。”曹羽道:“看我会不会见异思迁?”白静羽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想瞧瞧……到底……有多喜欢。”曹羽道:“我也不知自己有多喜欢你,总之心里容不下别人。”
白静羽道:“我早就知道啦,嘿嘿,别提有多……快活。你们两个谈话,我或多或少……听到些,偶尔听到两次……你们聊我的事,我便知道了……你的心,后来我又特意偷看你瞧她时的……眼神,我就……更放心啦。”曹羽道:“她在我心中,就如翠、青、紫一般,是姊们,是知己朋友。当时,怕你听到我与她交谈过多而杀了她,我还特意防着你,哪知还是被你听了个够。”白静羽笑道:“我可不是那小气的人,有个……陪你说话……的人,倒也免得……你闷出病来。”
曹羽轻轻握着她的手道:“羽妹,遇见你,或许是我前生的夙愿,也是来世的期盼。”白静羽道:“羽哥,有你在我身边……我很知足,很快活,早知如此,何必蹉跎……那些光阴?”曹羽将她拥入怀中,二人静静地坐了一会,曹羽笑道:“岳父、岳母大人喊’羽儿’时,我总想答应。”白静羽笑道:“明日你就……把名字改了。”
当晚,白府大摆宴席,招待宾朋,席面很是丰盛,虽无龙肝凤胆,却不乏山珍海味,曹羽和白静羽说了会儿话,被王又敏请出来敬酒。众宾客见曹羽一杯接着一杯,敬一圈下来不知喝了多少,却无丝毫醉意,尽皆诧异,有那好事之人拉住曹羽赌酒,庄夫人也劝之不住,曹羽一连喝倒了三人,直喝到众人口瞪目呆,无人敢再出头,才回洞房。邓翠向白夔、庄夫人说了曹羽喝酒不易醉之事,庄夫人向白夔道:“咱们这贤婿,深藏不露。”是夜,众宾朋尽欢而散。
第一百九十五章。前生夙愿
次日一早,曹羽搀着白静羽去拜见岳父、岳母,说起动身南下,寻访名医为白静羽治伤的事,白静羽想在家呆到回门之日再说,庄夫人也不愿同女儿就此分离,因道:“那太医的药,不管用么?”曹羽摇了摇头道:“丝毫不见起色。”其实,白静羽脉息越发散乱,难以收拾,病情愈发严重,曹羽也着实担心白静羽再也经不住鞍马劳顿,可是他怕白夔、庄夫人忧心,没有明说这些,白夔道:“那你们就三日后再动身吧。”曹羽道:“是。”
王又敏又将那太医请来,细细诊断过后,那太医思索片刻才道:“每日用的药,可再加重些剂量,病人需好好休养,不宜多动。”言毕告别,王又敏将他送出门外。
曹羽瞅个机会,将曹剑、杨旻拉到僻静处把白静羽真实情形说了,二人听着不胜伤感叹息,曹剑道:“公子,有些话或许不那么好听,少夫人这伤,已成不治之症,即便两位胡先生都在这里,恐怕也无力回天,依我看,你不如就留在白府陪她,让她开开心心的陪伴在父母身旁,胜过东奔西走白白受罪。”杨旻道:“曹大哥说得是,我每也多呆几日,若有需要,随时吩咐。”曹羽含泪道:“我实在……不忍心,瞧她这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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