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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独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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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神色柔和下来,她叹道:“锦仪和锦言都是我的亲侄女,我岂有不爱护之理?”
☆、第3章 旨意
深秋刚过,谢家三姑娘进宫的旨意便下来了。
想来太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竟等不及过完年。
二夫人措手不及,不得不连夜把给女儿备的嫁妆一件件重新归整。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进宫,那自女儿出生开始收集的嫁妆,便不是那么合适了。
陪嫁铺子都换成田产,更多的东西被折合成银票,整数的用个不起眼的盒子装好,考虑到锦言的智力,暂且先将盒子放在家中。其他零碎散钱,以后需要打赏人的金银裸子则分装了好几匣子,带着进宫去。
至于那些攒了几年准备打陪嫁家具的好木头,却是用不上了。除了皇后太子妃,谁能名正言顺抬嫁妆入宫?
什么皇妃,说到底,还不都是妾。二夫人翻着女儿的嫁妆单子,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不过哭归哭,哭完还是得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送进深宫里头去。
谢锦言即将穿过垂花门的时候,她坐在软轿里,忍不住掀起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谢韬夫妇都在廊下看着她。即使父母未对她明言,她也模糊地知道,自己这一去,约莫是难得回来了。谢锦言想,她走了之后,那个柔弱的娘亲,应该不会再哭了吧。
其实她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对于这个陌生的家,她奇怪的没有一丝留恋。好像……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一样。
谢锦言不同于普通秀女由八品采女一步步往上爬,一入宫就被封为五品才人。但有谢锦仪封淑妃在前,又有李将军之女被封为贤妃,对比之下她就显得丝毫不起眼了。
谢锦言本应该随着作为淑妃的堂姐住,但进了宫,小轿拐了个弯,把她送进了漪澜小筑。漪澜小筑离御花园不远,不算偏僻,但因为各宫几乎都不会经过这边,平日里少有人来,又是个安静的所在。她被封为才人,这个品级是没有资格去正宫向太后请安的,所以她大可安稳的呆在小筑。可见太后对如何安排她,还是上了心的。
诡异的是,被特意安排入宫的谢锦言并没有被召见,她甚至没有见到太后的面。红绣和碧绮暗自奇怪,她俩私下打探一番,只得到皇帝身体不适,这段时日都在恒华殿养病的消息,再细问,那些收了钱的宫女内侍,只摆着一张笑脸,不肯多言了。
宫中情况不明,她们一屋子丫鬟没有主子授意更不敢乱走,偏偏谢锦言那个模样,也不可能发号施令。
闷在屋中一个月余,碧绮最是沉不住气,她把手里的的针线一丢,带有几分不满地嘟囔道:“这算什么呀?巴巴的把我们姑娘送进宫来,往这什么小筑一搁,就抛之脑后了。”才人不能作为一宫之主,可也不至于分到一个小小的偏院居住,即使修的精致玲珑,也不可能改变这是个小偏院的事实,地方还没谢锦言在家中居住的绣楼大。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管不着你那张嘴。”红绣心里也有几分烦躁,她和碧绮一样,全家人都揣在二夫人手里,原本她俩是被安排做陪嫁丫鬟的,二夫人承诺,只要她们伺候的好,日后便让她们做个有头有脸的管家娘子,生下孩子就脱了奴籍,算作良家子。
谁想到现在随主子进了深宫。她们是不可能和其他宫女一样满了二十五就出宫嫁人,是要一辈子跟在谢锦言身边的,谢锦言备受冷落,她心里也是不安的。
“慌什么?手里的活别停,眼看要入冬了,得赶快把姑娘的冬衣制好。这宫里虽然有份例,但姑娘贴身的衣物,还是要我们自己做。”云嬷嬷捻着针,说话不急不缓。她一开腔,红绣和碧绮都不敢吭声了。
云嬷嬷是谢锦言的教养嬷嬷,原先就是从宫中出去的,据说年轻的时候还伺候过当年备受先皇宠幸的丽太妃,不知怎么被二夫人请来做了谢锦言的教养嬷嬷。她年约五十,本来已经卸了差事准备养老了,要不是谢锦言是她看着长大的,二夫人又放下身段请她,她是绝对不会再到宫中的。
云嬷嬷看了看书案前认真练字的锦言,欣慰的笑了笑,“有时候受冷落,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是夜,万籁俱寂。隔着床帐,谢锦言感到红绣走来走去吹熄了屋内的灯。室内暗了下来,红绣似乎又守了一会儿,才放下垂帘,去了外间的小榻上休息。
屋内再也没了动静,谢锦言翻身,掩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一直以来脑子轻微的疼痛让她不得安眠,她已经习惯在所有人安歇之后再入睡了。自打进了宫,她头疼的毛病忽然又加剧,折腾起来倒是睡的更晚些。由此导致白日里精神头不足,精明的云嬷嬷还是察觉到了,请了太医又重新开了药。
就连太后也发了口谕,让她好好养身子,还特赦过年宫中摆宴她不用撑着病体前往了。每晚睡前吃了安神药之后谢锦言的症状缓解,多躺一会儿又能睡着,就是早晨起得晚了些,白日里的行动没受到影响,但太后发了话,她却只能“安心”养起病来。
云嬷嬷知道,太后不愿锦言示于人前,是怕别人察觉她的情况,丢了谢家的脸面。不得不说,太后和府中的老太太不愧是母女,这点顾忌也一模一样。云嬷嬷心有不平,锦言能跳能笑的一个大姑娘,总不能一辈子都拘着她吧?
但云嬷嬷人微言轻,却是不敢真正抱怨什么。上头的命令不能不听,只得绞尽脑汁哄着小主子不出门。除了人少的时候,能偶尔到御花园边缘转转,谢锦言的活动范围也只有这个院子了,她比在谢府中还不得自由。
这人被关着,时间一长,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云嬷嬷忧虑极了,她觉得有负二夫人所托。
云嬷嬷的忧虑谢锦言是不知道的,无知也有无知的好处,小筑内最没有心里负担的,约莫就是她了。等夜色渐浓,头疼有所舒缓,她慢慢睡熟了。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谁来了?是嬷嬷还是红绣碧绮?
微凉粗糙的触感从脸颊传来,轻轻划过她的眉眼鼻子,一直到嘴唇才微微停顿了一下。锦言不适的偏了偏头,躲避那让她觉得痒痒的碰触。
空中有几不可闻的叹气声。第二天清晨,谢锦言醒来的时候,照旧发了一会儿呆。碧绮掀开帘子见主子闭着眼睛,身子却不住的翻来覆去,忍不住好笑道:“主子,该起了。”
这时云嬷嬷也进了屋,她没理会那些随侍在旁的小宫女,皱着眉对碧绮说:“虽说让你们夜里点一些安神香,但这屋里的味儿也太浓了,熏着人反倒不美,下次注意适量。”
点香这事,碧绮是随口吩咐了小宫女去做,她并没有经手,此时面对云嬷嬷的责怪,也只能应了。
云嬷嬷借机又敲打了碧绮一番,她冷眼瞧着,红绣和碧绮这两个丫头一个稳妥、一个跳脱。她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她不能陪主子一辈子,只想把这两人再好生调/教,日后让她们伴着谢锦言。
这边训着人,谢锦言觉得没意思,她自己下了床,小宫女见状连忙递了软鞋过来,又伺候她穿戴。京城已经是极冷了,屋里有上好的银霜炭日夜燃着,倒不觉得冷,去了外面,一股寒气却逼人得紧。
谢锦言吃完早膳,觉得从头到脚都熨贴了,她走到窗前,让人支起窗子,目不转睛地看起外面的雪花。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银装素裹,好似两个世界一般,她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便有些跃跃欲试,“嬷嬷,我们去堆雪人吧。”
云嬷嬷摇头,道:“外面多冷呀,主子喜欢雪人,让小太监去外面给你堆,你喜欢什么样的都能给你堆出来。你在屋里头看着就好了。”
谢锦言失望的“哦”了一声,没吭声了。别人堆得有什么意思?她才不要呢。
云嬷嬷见她失落,心有不忍,便道:“现在风雪大,等天晴了,咱再出去玩。”
谢锦言点了点头,还是没露出笑影。云嬷嬷只当她还惦记着出去玩的事,遂开口道:“主子昨晚睡得可好?我瞧着你吃了胡太医开的药,精神好多了。早知如此,应该早请了他来给你医治。”
谢锦言可不管什么胡太医、李太医的,她只知道刚开始吃那苦苦的药汁的时候她直犯恶心,现在虽然已经习惯那种味道了,但还是有所抗拒。她皱了皱眉,回道:“嬷嬷,我已经好了,可不可以不吃药了?”
云嬷嬷温声笑道:“停药之事,可不是我说了算。主子暂且忍忍,等病情不再反复,头疼不犯了,就不吃了。”
“我已经不疼了,真的!”谢锦言急道,“嬷嬷昨晚不是来看我了吗?我睡得可香了。”
她昨晚并没有来看锦言,云嬷嬷心里疑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问道:“你睡得好好的,怎么知道是嬷嬷来看你了?”
谢锦言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她嘟囔:“我感觉到了,有人摸我脸呢。”
摸她的脸……这怎么可能?即使是守夜的宫女,挺多掀开帘子看看,哪里会做出这样冒失的事情,惊醒了主子怎么办?
“主子是睡迷糊发梦了吧?”云嬷嬷好笑,也不再与她争辩,有时候谢锦言较真起来,让人招架不住,跟个孩子似得做了梦说出来,还非要你相信她所说的都是真的,“除了梦见嬷嬷来看你,还梦见谁了?”
谢锦言一脸茫然,说:“除了嬷嬷,没有别人啊。”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主子来看看给你做好的新衣裳,可漂亮了。”云嬷嬷边说边去开柜子,没注意到谢锦言的神色有些不对。
这些时日以来,别说碧绮把谢锦言当成小孩哄,云嬷嬷又何尝不是?她们的身份终归有别,无法作出二夫人那样毫不掩饰的关切。
谢锦言看着云嬷嬷展开那几件新衣,上好的料子,上面还有金线彩丝绣的花样,看起来十分华贵,摸上去柔软极了,比她身上穿得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见了新衣裳,她会很高兴,但此刻,不知为何,谢锦言却有些闷闷不乐,为什么嬷嬷不相信她呢?红绣、碧绮她们也一样,没有一个人愿意信她。
明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第4章 夜探
夜深露重。
重重垂帘下,只有湘妃色床幔前的两盏宫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线。灯芯噼啪爆了个火花,清晰可闻。内室的帘子被悄无声息的掀开,一个笼罩在阴影里的人影走了进来。
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他的步子又放得极轻,这次谢锦言依旧是半梦半醒,却没有听到脚步声,直到那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她被冰得一激灵,忽然清醒过来。她弯起嘴角,这次总算可以抓住嬷嬷了,还说没来看她,明明每晚都来的。
一睁眼,她便呆住了。床前站着的,是个男人,他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晦暗不明,只隐约窥见模糊的轮廓。他似乎没料到谢锦言会忽然醒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半响没有说话。
“你……是采花贼吗?”谢锦言嗫嚅。她好像听红绣提过,半夜跑进姑娘家闺房的男人,就是采花贼,但是……花不是在院子里吗?为什么要跑到她房里来采。可惜当时她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红绣面上绯红,没有回她。或许她可以问问这个男人,让他告诉她。
“……我不是。”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暗哑,吐字极慢,短短几个字似乎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他慢慢矮下身子,让两人的视线持平,“我只是来看你。”
听到他说不是,谢锦言有些失望,她奇怪的看着他,又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来看我?”
她的反应不似作伪,是真的认不出他了。男人说不出心里是喜是悲,他忽然站直了身体,朝外喝道:“金福,掌灯。”
这一声把谢锦言吓了一跳,也把外间守夜的小宫女吓醒了。她一慌正要大喊,却被人堵住了嘴,“别嚷嚷,当心惊了圣驾。”
屋内的灯具一盏盏被点亮,温暖的烛光蔓延开来,谢锦言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那一直在床前未动的男人,又靠了过来。他面上无甚表情,声音却依旧徐缓:“现在,可看得清楚明白?可……认得我?”
自然是看得清,屋内的一切都被照得纤毫毕现,就连角落里都能看得分明。但眼前这个男人……谢锦言看着他,眉头渐渐拧起一个疙瘩,她迟疑地喊:“阿慎?”
这一声在男人耳中,简直如同天籁,他几不能自控。难道她遗忘了所有人,却唯独只记得他?
是不是代表,在她心目中,他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不让她见到那个人……
不让她见到,她的眼中就只会有他一人了!
在男人幽深的注视下,谢锦言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掩饰的笑了笑。
他一笑就显得琥珀色的眼眸温润柔和,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谢锦言顿时放松下来,她想起母亲教导的礼尚往来,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男人笑意加深,又陪她颠三倒四说了会话,才离去。
皇帝深夜来此,惊醒了小筑内的所有人。大家本以为他会留宿,不料他只对谢锦言留下一句“明日再来看你”,便匆匆走了。
大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经过一番折腾,天际已经隐隐泛白,方恍然大悟,皇上过了一会儿也该上朝了。
等皇上走后,谢锦言床上一倒,果断去睡回笼觉了。但主子能睡,做侍婢的却不能这么做,不过小筑内没有一个人有怨言,他们喜滋滋的忙着手里的事,做事的效率比往日还更好些。
其中最开心的,大约就是碧绮了,她和红绣两人呆在小厨房里,做起了谢锦言最喜欢吃的糕点。
活忙完一段,让烧火的小宫女看着火候,碧绮和红绣开始闲扯起来,“瞧着皇上对咱们姑娘的态度,倒像是熟识。”
“当然是熟识,主子可是皇上的嫡亲表妹。”
嫡亲的表妹可不止一位,宫里还住着谢锦仪,身份更高,和皇上的情分也更深。碧绮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府里不是都说……皇上喜爱的是淑妃娘娘嘛。而且咱们姑娘进宫也有不少时日了,怎么以前没见皇上来。”
红绣拧了拧碧绮的鼻子,嗔道:“皇上那般尊贵的人,所思所想岂是我等能揣度的。”
碧绮点了点头,笑说:“不管皇上是怎么想,他没把姑娘忘了,肯来这漪澜小筑,这便是好的。”
这时云嬷嬷也一脸喜气的进了小间,看了看屋里两人说笑的情形,也笑道:“昨个碧绮还愁眉苦脸的,今儿怎么笑得如此之欢了?”
“嬷嬷明知故问,皇上来看咱们主子,大伙不都欢喜。”碧绮笑眯眯地说,“我看嬷嬷今儿也是一样。”
云嬷嬷摇了摇头,这两丫头年轻,虽聪慧但到底没经过事。皇上那是日理万机的人物,难得有个闲工夫,也有后宫的大把佳丽往前凑,没背景没姿色的女子,却是最容易让人抛之脑后的。比如先皇当年几次选秀,多少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充盈后宫,能爬到顶端的女子,却不过寥寥数人。要不是先皇子嗣艰难,当今的太后运气极好接连生了两子……如今这位子还指不定谁坐呢。
所以今个云嬷嬷一脸喜气,却不是为了皇帝昨夜亲临,她高兴的是,经过多日调养,谢锦言终于有了一丝恢复记忆的迹象……
“红绣,等主子起了身,你便去太医院,请胡太医过来为主子请脉。”云嬷嬷说。这位太医如若能彻底治好谢锦言,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宫中是几乎没有秘密的地方,皇帝去了漪澜小筑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宫闱。其他的嫔妃对这位深居简出的谢才人本就好奇,如今更是把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谢锦仪贵为淑妃,独霸后宫不是一两天了,可惜运道不太好,一直未传出喜信。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影地谢才人,摆明了是谢家准备新晋扶持的。
外面风雪漫天,淑妃却让人带了话,请堂妹到她宫里叙旧。云嬷嬷只得让人备了软轿,把谢锦言裹得严严实实,送她去谢锦仪的寝宫。
这边多日未见的姐妹俩要“叙旧”,那边皇帝也被太后请了去。
通体碧绿的青玉香炉燃起一缕缕轻烟,漫漫散开后,清香四溢。谢太后半倚在美人榻上,舒展了眉目,面目清秀的宫女坐在脚踏上用美人捶为她捶腿。直到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她才收起慵懒的神情,坐直了身子。
“不知母后急急地唤朕前来,所为何事?”年轻的皇帝嘴角含笑,神情松快,似是心情极好。
谢太后盯着他,面上漾起慈爱的笑容,关切地道:“我不过是想着皇儿养病多日,身子还未好利索又要上朝理事,担忧你吃不消罢了。”
萧慎轻笑:“母后多虑了,处理一点微末小事,并不耗神,朕还应付得来。”
皇帝虽未亲政,但他手中的事却绝不可能是微末小事。谢太后眸光一闪,嘴角地笑意加深,也不再目不转睛地瞧他,而是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似不经意地道:“听说你昨夜去看锦言了?”
“不过是临时起意踏月而行,不知不觉转到了漪澜小筑。”萧慎随口扯了个理由,神色认真,“我并未久待,坐了会就走了。”
“皇儿兴致好,怎么不去花园走走,反而跑到了锦言的住处,下次你可不能这么莽撞了。”谢太后嗔道,“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太监,直晃晃的闯进了妃嫔的寝宫。又无彤史文书记录。要是锦言有了身孕,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彤史身为女官,掌记宫闱起居等事,妃嫔侍寝都由她们记录,作为日后妃嫔怀有龙胎的依据。要是未在案就有了身子,这样的皇子皇孙,身份却要遭到存疑。
太后说到“名不正言不顺”六个字的时候,咬字尤其重。她虽然想要赶快有个流有谢家血脉的孙儿,却不想这个孩子身份出处有任何纰漏。“锦言也是你的表妹,你也该为她的名节考虑。”
被谢太后这样说教,即使她是生身母亲,萧慎心里也有些许不悦。他暗暗压住情绪,淡淡地说:“朕记住了。”
母子两人又说了些闲杂话,眼看到了快到午时。萧慎婉拒了谢太后一同午膳的话,告辞而去。
看着儿子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谢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揉了揉额角,挥手唤来贴身的大宫女碧瑶,向她问道:“近日有没有消息?”
碧瑶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如果有了消息,奴婢肯定第一时间就通知娘娘了。”
谢太后心下一沉,屈指算来,她遣去打探的人已去了快两个月,时日越久,希望岂不是越渺茫吗?她抓住碧瑶的手臂,沉声道:“太傅前日是不是说,皇儿病愈后性子沉稳了不少?”
碧瑶一愣,她顾不上被抓痛的手臂,询问道:“娘娘是在忧心皇上亲政之事?”自皇上十六岁小选迎淑妃入宫,如今已过了两年。依旧例而言,早该亲政理事,但太后一直不肯放权……导致母子俩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有些话你不该问。”谢太后的失态只有短短片刻,她松了手,淡淡地说,“你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碧瑶自知失言,她垂首低语道:“娘娘,奴婢斗胆,但现在已经是用膳的时辰了……”
“你下去安排吧。”谢太后只觉十分疲倦,她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贪恋权势,不肯让皇儿亲政。没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累……包括她的血肉至亲。
大殿外,风雪依旧未停,只有萧慎最近提拔上来贴身伺候他的金福公公,看到了他转身上了御辇后,陡然冷凝下来的脸色。
☆、第5章 淑妃
因皇帝还未立后,又有太后在其中运作,至今只办过一次采选,宫中高品级的嫔妃甚少。太后忙着朝政政事,早已不理宫中俗务。谢锦仪贵为淑妃,自进宫起就代掌凤印,总管宫中诸事,一直隐隐有六宫之主的派头。她所居住的宫殿虽然不大,但离皇上所在的北宸宫最近,名字更是直截了当就叫“栖梧殿”。
这样一个女子,按理说应该志得意满,毕竟她有骄傲的本钱。软轿一路行来,谢锦言看惯了红墙绿瓦的华丽宫殿,但到了这栖梧殿殿,她还眼前一亮。
“嬷嬷,你快看,好多花啊。”谢锦言人还未下轿,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她随着内侍进了栖梧殿大门,才发现在这白雪皑皑时节,这里却芬芳满院,各色品种的梅花争相竞放,端是美丽非凡。许多对气候土壤要求不一致的品种竟能在一个院子共同盛开,可见花匠费了不少心思。
云嬷嬷无心欣赏这份美景,她早年跟在丽太妃身边伺候,什么巧夺天工的东西没见过?在她心目中,皇宫聚集着全天下的能工巧匠,即使是这栖梧殿聚集了各类名贵品种的梅花,在她看来,也实属平常。
真正让云嬷嬷惊讶的,反倒是两年未见的谢锦仪。她一身暗红缕金交领长袄,头戴碧玉瓒凤钗,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人显得既庄重又华贵,哪里还有一丝在谢府中娇俏少女的活泼样?
简直就是谢太后年轻时候的另一个翻版!才不过两年而已,一个人的变化竟如此之大……云嬷嬷垂手站在谢锦言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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