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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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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
  冬日也过去了,第一场春雨缠绵而落之时,苏木棉隔着薄雾恍惚间瞧见了同撑一把伞的靳慕先与苏木槿,他们穿过飘零着杏花的石板路,像是一幅才子佳人的画卷,苏木棉转过身时,眼角氤氲。
  靳慕先已有许久未踏进苏木棉的房内,那日苏木槿受了伤,他就总是陪在她身边,直至今日,苏木槿额间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粉色的疤痕,似乎是在提醒着苏木棉,她做过些什么。而靳慕先对她越来越冷淡的言语,也让她逐渐凉透了心。
  林氏闭门不出了整整一个月,靳慕先每日去宽慰,日子一久,林氏倒是恢复了许多,渐渐恢复打理着府上的事,而苏木棉也被下人传话到林氏房里去了。
  门外的丫鬟见苏木棉到了,进屋内传话,好一会子后,才有丫鬟领她进去。
  堂上,林氏端坐着,指尖的茶盏里腾起袅袅的香气,见苏木棉来了,也不吩咐她坐,待遣退了下人,才冷冷道:“今日喊你来,不过是了结我的一桩心愿,如今靳府就只能靠慕先撑着了,你前些日子不是闹着要休书么?我替慕先成全你罢。”
  苏木棉心中发冷,止住四肢的轻颤,“娘,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慕先的?”
  “我的意思就是慕先的意思,我给你择个日子,去罢。”林氏搁下茶盏重重道。
  苏木棉颓然地跌坐在地,她并不甘心如此,为何要让苏木槿白白捡了便宜,她历来顺从,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像她早逝的娘以及锦娘那般,选择成全了别人,而自己也无法保全,她抬头道:“娘,那是儿媳不懂事,以后木棉必定好好侍奉公婆,良顺持家。”
  林氏见她突然转变了性子,心里腹诽,但面上仍是极其冷静,道:“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好,不过,慕先不久之后将会迎娶你的阿姐,而你就只能屈居侧室之位。”
  “这也是……慕先的意思么?”苏木棉断续道。
  林氏轻蔑地笑了笑,“当然是他的意思,你以为慕先真的在乎你么?从前不过是因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孩子没了,自然与你的情分也就没了,你抢了你姐姐的丈夫,难道不该还么?”
  林氏的话萦绕在她的耳边,为何所有人都指责她抢了苏木槿的东西,不,明明都是属于她的,苏木棉极为痛苦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不管林氏还在屋内,自顾自地冲出了屋子,等在阶下的宋嬷嬷见她出来,连声问道:“少夫人这是去哪儿啊?”
  苏木棉置若罔闻地未停下脚步,嘴里疯魔似的念叨:“靳哥哥呢,靳哥哥在哪儿?”
  “少夫人啊,嬷嬷去给你找,咱们先回房。”宋嬷嬷拦不下她,只能跟着她跌跌撞撞一间间地找。
  终于来到了苏木槿暂住的客房,苏木棉用力地推开门,声响颇大,里头的人也震惊地转头看向她,苏木棉瞧见房内的两人相对而坐,靳慕先正一手持药膏,一手触着她的额头,见苏木棉突然而至,他脑中第一念头竟是缩回手,怕苏木棉会误会,今日是苏木槿称头疼,他才来瞧她,因为他想要弥补苏木棉的失手,可谁知苏木棉反应的竟比他快,下一秒,他手中的药膏盒就被苏木棉打落在地。
  “你曾说过的会对我好呢?就是这样么,跟着她这个贱人这般苟且么?”苏木棉赤红着眼,像魔障了似的大吼起来。
  苏木槿站起身,小心翼翼道:“阿妹,你真是误会了,今日我只是头疼,才让慕先哥哥过来瞧瞧的。”
  苏木棉看着她额间的疤,嘲讽道:“为了抢我的东西,你真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那我成全你,在替你添几道伤痕可好?”边说,苏木棉拔下发鬓上的银簪,失控一般向她刺去。
  一旁的靳慕先生怕她做些傻事,急忙去拦她……
  发簪划破布帛,刺进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靳慕先捂着受伤的腹部,忍着痛抓住苏木棉的手,吃力道:“棉棉,你听话,不要做傻事。”
  正赶来的林氏见着这一幕,惊叫着推开了发怔的苏木棉,抱着靳慕先哭道:“慕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娘没了丈夫,不能没了你,来人啊,快请大夫。”
  林氏下了狠手地扇了苏木棉一巴掌,泣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还想害死我儿子么,你这个疯子,我要把你送进官府。”
  跪坐在地的苏木棉,心如死灰地垂下了双眼,林氏这一巴掌打醒了她,片刻之后,她挣扎着起身,握住神情涣散的靳慕先的手,轻声道:“明月不谙离恨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本半眯着眼的靳慕先闻此话,蓦地睁开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苏木棉回望着他的眼神,纠缠而炙热,原本握住他的小手,轻轻地摊开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道,只是还未写完,大夫已经来了,靳慕先和苏木棉被分开了,他们的视线却胶着一直未断。
  靳慕先似乎是陷入了一场梦中,梦中苏木棉的脸一直纠缠着他的双眼,一会儿是她挽袖执笔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她一身素衣临窗折花的笑靥,恍惚中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所有的纹路全都纠缠不清,裂开后渗出了温热的血,凝结竟开出了木棉花的模样。
  靳慕先病中染了风寒,昏迷不醒了几日,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旁的人都听不清,唯有苏木槿听见了,他梦中唇齿之间念念不忘的苏木棉的名字,苏木槿记着那日他受伤时,苏木棉对他说的话,以及靳慕先最后看苏木棉的眼神,苏木槿强烈的不安在心中,她有预感若是靳慕先清醒过来,到时候他就会发现苏木棉才是那个与他通信之人,苏木槿抓着床帏,暗自想着决不能前功尽弃。
  ?

☆、第 33 章

?  苏木棉从剧烈的疼痛中醒来时,呼啸的山风吹得她头痛,她惊异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以极其危险的姿势被绑在靠近悬崖的一棵树干上,身上的绳索系得松散,她不敢乱动,风扬起她的衣袂,发出嘶嘶的声响。
  苏木棉胆战心惊地瞧着这一切,原本她是被林氏锁进柴房的,饥寒之下就睡了过去,谁知醒来时竟是这般的场景。冷静下来后,她便猜到是苏木槿做的,不过她相信,靳慕先很快便会知道真相了。
  天色如墨晕染开来,苏木棉已是久坐至双腿发麻,偏偏手又无法动,极致的折磨之下,那个人终于缓缓而来。
  “你还是来了,为何不在我昏迷时就下手呢?何苦再跑一趟,让人疑心你呢?”苏木棉张着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道。
  来人一身黑衫,一张脸孔上尽是阴鸷,“太过便宜你的事,我是万万不会做的,是你逼我痛下杀手的。”
  苏木棉笑了笑,眼神泛着寒意看着她,“苏木槿,其实我早就该这样做,把你伪善的面具狠狠地撕碎,靳慕先只怕已是知道当初的信都是我写的,你就算杀了我,又如何呢?”
  “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只要我一口咬定是你偷看了我的信,也无法全由着你,对了,你不想要你那个婢女萍儿的命了么?”苏木槿威胁道。
  苏木棉镇静地瞧着她:“苏木槿,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萍儿的下落罢了,当初苏家被押解上京,你们会记得一个小小的侍女么?”
  事到如今,被拆穿谎言的苏木槿也不恼,反而无谓道:“所以你就放心地向靳慕先拆穿我,呵呵,那个丫头虽然没在我手里,但是你很快就可以去见她了,你知道么,那个丫头水嫩嫩的,被那些男人尝尽了呢……”
  “你住口!”苏木棉本想试探她的口风,谁知却听见如此可怕的答案,她所有的冷静自持都瓦解了。
  苏木槿见她痛心疾首的可怜模样,心里愈发得意了,走进她跟前,居高临下道:“我的好妹妹,这世间的事多少是你斗不过的,所以你还是早些解脱罢。至于你的靳哥哥,我就替你好好照顾。”
  “苏木槿,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萍儿还那么小,你就不怕遭报应么?”苏木棉挣扎着身上的绳索,眼泪婆娑地质问她。
  “报应么?若有报应又如何,现在你的命还不是拿捏在我手里。”苏木槿靠近她,一手抓中她背后的绳索,凑近她耳边阴森森道:“只要我一松手上的绳索,你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苏木棉心跳得厉害,咬着牙看着她,下一秒,在苏木槿阴沉的面孔中,她耳畔擦过风声,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悬崖下跌去,在千钧一发之际,苏木棉伸手抓住了苏木槿的衣带,于是,苏木槿也狠狠地跌落下去,两人身体在半空交错的那一刻,苏木棉轻声道:“苏木槿,咱们同年同月死罢。”
  “后来,我一路打听寻着蛛丝马迹到崖边时,已不见木棉的身影,我就知道或许真的晚了,我派人到山崖下去找,找了整整一天,终于找到了木棉,还又苏木槿,苍天终究是有眼的,苏木棉还有着一口气在,而苏木槿已是无力回天。”靳慕先说及故事的尾声时,轻叹了口气,端起盏茶喝了一口。
  红着眼的小风筝啜泣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啪嗒地掉泪,坐在她身旁的宋颐和,把身上的手帕递到她手里,低声道:“真是泪做的人儿。”
  小风筝圆睁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瞪了他一眼,随后不雅观地用他绣着翠竹的帕子抹眼泪。
  靳慕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中带着苦涩以及回忆的甜意,继续回忆道:“我带木棉回了府,她足足养了一个月,才恢复了精神,可是我还未好好向她解释,我都知道了,我从靳府收到的信都是木棉回的,包括那一句‘明月不谙离恨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本是两句不同的诗,可在有一回通信中,我问她相思中有三层,她是哪一层,她说她是第一层,而希望我是第三层,她虽未多说,可我知道,她是希望在她临窗月下思念我时,我会突然出现在她抬眼可见的地方,那时我在病中全都想明白了,包括我对苏木槿那种疏离感,原来仅仅因为一直都是苏木棉而已。”
  靳慕先顿了顿,眸中似乎还带着些笑意,“可是,我母亲是个强势的人,加之我父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她知道苏木槿死了之后,也不听我的解释,指着木棉大骂她命硬,连姐姐也克死,只是,每个人的命数如此,苏木槿的死不过也是咎由自取,可是,木棉大概放在了心上,也或许是还怨着我过晚的才认出了她,后来,我娘走了,木棉却再也不曾对我笑过,于是就有了后来我请小风筝帮忙,试探她到底是否爱我,哎,终究是我对不起木棉。”
  把这段前程往事讲完时,靳慕先站起了身子,看着窗外晴好的天气,不由得想起,苏木棉却是真真正正地离开他了,离开了这个未曾善待过她的污浊尘世,已有半月之久了,可对靳慕先而言,哪怕一个时辰也抵得上一月了。
  宋颐和与小风筝都离开时,靳慕先还是立在那里,靳伯来喊过他几次,却都没有得到回应,半晌摇头后,也只能默然离开。
  是的,那日苏木棉因为果儿的刺激早产,难产大出血,加之几年前的那一次造成的身体虚弱,所以无力回天,弥留之际,靳慕先一直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地述说着这些年都错过的言语,可苏木棉却很冷静,只说了一句,不如相忘莫相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正文完了,正文完了,正文完了,接下来还有N篇人物番外,下一篇番外就是写男女猪脚小时候相遇的故事,因为正文有太多东西写不进去(好吧,我承认是bug太多),所以番外来凑,结局真不是我故意写的简略,我觉得想表达的已经够了,所以写一写番外,其他人物吧,大家不要弃,看萌萌哒的番外哦,再见。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番外写苏木槿                        
  番外:初遇篇
  “爹爹抱。”一身大红色兔毛斗篷的苏木棉伸着短短的手臂仰头看着苏泰呈,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嘟着。
  苏泰呈脸上染着笑意,弯下腰把娇憨的小女儿抱了起来,腾出一只手逗逗她的眉眼,“咱们棉丫头已经七岁了,再过两年就出落成伶俐的大姑娘了,到时候爹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可好?”
  “什么是如意郎啊?爹爹。”苏木棉粉团子一样的脸颊上摆着困惑的表情。
  苏泰呈刮刮她的小鼻子,笑道:“你长大就知道了,如意郎君就是你最爱的那个人。”
  “最爱的,我最爱冰糖葫芦。”此言一出,逗得苏泰呈大笑起来,苏木棉却睁着无辜的大眼瞧着苏泰呈。
  “老爷,靳老爷来府上拜访了,已请到您的书房了。”一身短衣的仆人请示道。
  苏泰呈正了正表情,把怀中的木棉交给她身后的乳娘,叮嘱了一番后,才跟着那仆人往书房见客去了。
  见苏泰呈离开后,苏木棉抬头望着乳娘道:“乳娘,咱们回去找娘亲玩好吗?”
  乳娘俯身牵着她的小手,道:“好,咱们的大小姐,回去罢。”
  乳娘带着苏木棉踏进别苑,沈轻雁正在院子里剪梅花,身后跟着个丫头捧着瓷瓶,一进院子里,苏木棉放开了乳娘的手,向沈轻雁跑去,嘴里甜甜喊道:“娘亲……………”
  沈轻雁将手中的银剪随手递给丫头,微微屈身迎接苏木棉扑到她怀里,“又跑去那里玩了,瞧着一头汗。”
  身后的乳娘解释道:“小姐她去了后苑,碰见了老爷,便说了会子话。”
  “娘,棉棉有悄悄话要告诉你。”苏木棉神秘道。
  沈轻雁瞧她的小模样着实可爱,便俯下身凑到她的小脸旁,笑盈盈道:“棉棉什么话要告诉娘亲呀?”
  苏木棉凑近她耳廓边,轻声道:“我刚刚看着爹跟那个婶婶见面了。”
  “是么?”沈轻雁面上掠过一丝失落,强颜欢笑地看着小女儿,道:“那个不是婶婶,是姨娘,下次你见着她了,记得要喊姨娘,知道吗?”
  苏木棉别扭道:“自从那个姨娘来了之后,爹他都不想从前那般常常来看你了,棉棉不喜欢。”
  沈轻雁严肃地扳过她小小的身子,“木棉,不许没礼貌,还有那个婶婶带来的姐姐,她也是你的姐姐。”
  “我不喜欢那个姐姐,她总是冷冰冰的,我也不想她也喊我的爹爹……”
  “木棉!”沈轻雁喝止她,“真是愈发没礼貌了,娘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苏木棉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双手揪着兔毛大氅的下摆,片刻之后,转头就跑去了苑门,沈轻雁见她又闹小脾气,转头对乳娘道:“你去跟着小姐,别让她到处野,到时候后背汗湿了,当心着凉。”
  “是,夫人。”乳娘领了命,追出了苑门。
  沈轻雁叹了叹气,对身旁的丫头道:“回房去吧,我的头有些痛,待会儿你替我按一按。”
  那丫鬟应了,捧着梅瓶跟着沈轻雁进了房内。
  这头,乳娘捉着苏木棉瘦瘦小小的胳膊,柔声哄道:“大小姐,有些事情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情,听乳娘的话,咱们回去罢。”
  苏木棉心里早就不气了,这会子只想偷偷溜出府去,于是扮作可怜的模样道:“乳娘,我想去膳房找于大娘的女儿玩,你就让我去罢。”
  乳娘想着她平日这是这样的心性儿,于大娘人和善,索性也放心了,嘱咐道:“那你可得小心自己,别磕着碰着了,仔细你娘又心疼你,还有,不许给于大娘添乱。”
  “知道了,乳娘你快回去罢。”苏木棉边说边跑远了。
  乳娘看着那小小的红色身影走远后,才作罢折身回去。
  谁知不远处,原本蹦跳向前的苏木棉,突然止住了轻快的步子,狡黠地向后望去,没见了乳娘的身影,于是转身往右边一处矮树丛去了……
  苏府大门,烫金遒劲字体的匾额下,款款走出一位估摸十四五岁的清隽公子,内穿月白色长衫,外披一袭藏青色大氅,眉眼初长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与清透。这年轻公子正是来苏府拜访的靳延桓的长子靳慕先。
  只见他一路出了苏府,毫无目的地瞎逛,他讨厌随父亲去拜访官第之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以委蛇的脸色,谁也不知道面具后是否是结了霜的千年寒冰。
  靳慕先仰起头,雪霁天晴朗,一丝阳光从云层缝里钻了出来,让他微微眯了狭长的眼眸,下一秒只见一团红红的毛茸茸的粉团子从墙角的矮丛里窜了出来,伏在了他的脚边,靳慕先正垂眸去看时,却正好对上了那个粉团子的乌溜溜的圆眼睛。
  “原来是个小丫头,我还以为是个小狗狗呢。”靳慕先眼里尽是揶揄,弯下腰凑近她道。
  从墙缝的小洞钻出来的苏木棉丝毫也不窘迫,站起身子,因着靳慕先祖上是北方人,虽为少年,但是骨骼已开,身量颀长,纤细的苏木棉需要费力地仰起头看着他,软糯的嗓子道:“你这个哥哥,我是见过的。”
  靳慕先侧过脸看了一眼她窜出来的高墙,正是苏府,又移眸打量她穿着绝非平常人家的孩子,又听说苏家有一位年幼的小姐,靳慕先猜想便是这一位,于是反问她,“你是何时见过我的?”
  苏木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去年的时候,还有一个像你的伯伯,那时候你还没有这么长。”说着她踮起脚尖,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比划了一下他肩膀的位置。
  “我也知道你是谁,你是苏府的大小姐。”靳慕先低声道。
  苏木棉伸手指压住自己的嘴唇,“嘘!给他们听见了,要抓我回去罚抄书。”
  靳慕先看着她的小模样着实可爱,勾起嘴角,道:“原来是偷偷跑出来的,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也不怕坏人把你卖了。”
  “谁敢卖我呀,我可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木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要去玩了,不许你跟着我。”
  靳慕先还未开口,看着那个小身影没走两步,却突然折身而返,欲言又止复又装作凶巴巴的口气对他道:“把你的钱袋子给我,否则我就去告诉爹还有那个伯伯,你欺负我!”
  “你带我到处去逛逛,你想买什么我都买给你,怎么样?”靳慕先问她。
  苏木棉细细想了想,爽快道:“好,你跟着我一起去。”
  靳慕先跟着她向前,没走两步,那个小丫头又止住了脚步,转头向他伸出手,靳慕先不解地看着她。
  苏木棉不耐烦地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我喜欢有人牵着我走,像乳娘和娘亲一样,还有爹爹。”
  靳慕先握着掌中的软绵绵的小手,奇异的触觉撩动了他的心,还未走到市集,苏木棉絮絮叨叨地跟他闲聊,“哥哥,你的家在哪里呀?”
  “北方。”
  “北方是什么地方呀?”
  “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那哥哥你想家吗?”
  靳慕先轻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会想。”说完,他看了苏木棉一眼,本还想着这丫头安慰他几句,谁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热闹的市集,有各种食物的香味传来。
  “哥哥,我想吃炒银杏果子,你都会买给我么?”苏木棉嘴馋地看着他。
  靳慕先点点头,“可以给你买,不过,只一点,回头吃坏了肚子,可别告我的状。”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苏木棉雀跃地笑了,拉着他向前,“走吧,哥哥,我饿了。”
  待到逛了一圈市集出来后,苏木棉倒是吃撑了,这下更是扒着他的腿,嘟囔道:“我想要哥哥背我回去。”
  靳慕先当下便摇了头,这里虽无熟识,但要背着这么个小丫头,他是万般不愿意的。
  “哥哥,我肚子疼,你背我吧。”苏木棉捂着自己的肚子,呜呜咽咽道。
  靳慕先知道她在耍把戏,当下也拗不过她,只好屈膝让她上来,苏木棉见自己得逞了,笑嘻嘻地爬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心满意足地嚼着口中未化的素签纱糖,嘴里含糊不清道:“哥哥,你慢点走。”
  靳慕先以为小丫头知道他驮着她会累,结果下一秒,只听得她道:“我怕你把我摔了。”
  “你若是再乱动,看我敢不敢摔你。”靳慕先黑着脸缓缓道。
  听到他威胁的话,苏木棉立刻收敛着,规规矩矩地贴着他的背脊。
  待走到了离苏府不远处的地方,靳慕先微微侧过脸,“小丫头,你快下来,到家了。”
  等了数秒,未听到回答,靳慕先失笑,敢情这丫头睡着了,这时,天又灰了下来,蒙蒙一片暗色,细碎的雪纷纷扬扬,靳慕先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把背上的苏木棉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怀里,用自己身上的大氅将她的身子包裹住。
  当寂静的周围只剩雪花坠地的声响时,靳慕先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熟睡的小人儿,鬼使神差地就看入了迷……
  那天夜里,靳慕先躺在客栈的床上,罕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间脑海里尽是他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的景象,他后悔了,为何在她急匆匆地离开时,没有问她的名字。
  ?

☆、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个番外写苏木槿的,结果背景太多了,就变成了父辈的恩怨,下一个写苏木槿,虽然下午没课,但是要去图书馆,所以看文愉快,白了个白。                        
  番外二: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娘,我好渴。”古道下,一双身影被夕阳拉得斜长,为首的妇人虽蓬头垢面,粗衣荆钗,却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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