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行戈-第1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迟衡也不恼,将这些事儿与颜翦一对峙。
颜翦一身冷汗。思虑之后,颜翦将这些事一一说明。他一直忙于征战,有些事的确并未放在心上,的确是失责。但有一些,颜翦矢口否认,坚称有人故意吹毛求疵,挑拨离间。
颜翦走后,迟衡兀自凝思。
骆惊寒进来,忍不住说:“颜家的确势力大,该压制一下,但你实在无需这么急切吧,毕竟颜翦和颜翊都是悍将,为元奚国立下汗马功劳。”
迟衡摇了摇头:“你以为这些事都是我找出来的?”
“难道不是?”
“我不需要去找,我只需要作出一些暗示,暗示颜子炎的失宠,暗示颜家的失势,暗示颜翦的功高盖主,自然就有人拼了命去找,以借机兴风作浪。”迟衡皱紧眉头,“为帝者,光明磊落,则属下不敢徇私;若帝王自己都疑神疑鬼,则属下必然惴惴不安,揣度帝王的心思,或为了自保,或为了逢迎,或为了旧怨,或为了一己私利,就会做出一些有损朝廷的行为。”
骆惊寒拣了奏折细看,正是弹劾颜翦失了军粮之事,越看越疑惑。
迟衡看出他的心思:“这些事,绝对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他们现在还不敢凭空捏造。可这中间多少是颜翦的过失,多少是颜翦自己也不知道的,还有待细查。而且,为什么现在才暴露出来,并是有目的有针对的暴露,正是源于我透露出这种倾向,有人借机推波助澜而已。”
骆惊寒点了点头:“这个写奏折的舒切,是个铁面无私的清官,他不可能信口诬陷的。”
“一点点真实的又致命的信息,就足以吸引一个清官能吏的注意力。而认真负责的人被利用,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会穷追不舍而且铁面无私——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尤其身为大将军,颜翦不可能面面俱到。”迟衡沉思了一会儿,“惊寒,这事情超出我的意料,我需要静观事态,看有什么苗头出现。”
人在事中迷,迟衡无法一眼就看破整个局势。
何况整个局势中,有人暗中挑事,有人急着灭火,有人想窥探真相,有人想遮掩事实,有人左顾右盼,有人糊糊涂涂。相关的人、无关的人、推波助澜的人、息事宁人的人全部搅合在一起,让整个局势越发迷雾重重。
只能静看,任喧嚣翻滚,牛马蛇神全部折腾出来后才能看得更清。
迟衡笑对纪策说:“越来越热闹了。我还没怎么着呢,就跟要大乱一样;我要是万一有个什么,还不得翻天了!”
“罪魁祸首还不是你!”
前面的七八天里,颜翦为了那些事儿四处奔走,忙得脚不沾地,六部都能见着他的身影。但在第九天,他忽然安静了,不再解释不再去寻找真相,他忽然安静地隐在自己家中,仿佛闭门思过一样。颜翦的长子颜景同偶尔出入兵部,询问石韦一些旧事,如此而已。
迟衡非常好奇,问纪策他都在做什么。
纪策白了他一眼说:“五哥被那些破事快折腾疯了,不许他歇一歇啊,就是有天大的冤屈光喊冤也没有用啊。”
“你出的主意?”
“你要看戏,我怎么可能拆台?五哥有勇有谋,只要他脑子转过弯来自然就能领悟到。”
“子炎好几天不见来了。”
“来不了。景同愣是把他折腾进牢狱里了,按最严厉的刑法处置,子炎得再牢里呆三个月,每天吃馒头就咸菜反省。”纪策莞尔,“这事儿我先知道,因为就刚才发生的事——你说,景同聪明不,他把一个炮捻子直接摁进水里了。”
颜子炎就是炮捻子,只要有人点,他就敢爆,而且是连环爆。
把他关在牢里,就等于用绳子捆住了。
迟衡摸着下巴道:“真下得了手!只怕子炎在牢里对他恨得要死。景同手脚还快,把最可能惹是生非的先掐住,让想从子炎下手的人无可奈何,至少在牢里不可能再出什么事。看来,颜翦闭门不出也是颜景同的意见——说真的,我看颜翦为了这些事疲于奔命,也于心不忍,长此以往,他绝对是要被毁了。不过,现在,我必须对颜翦做出处罚的决定,不然,压不住群臣的非议。”
纪策凝思:“然后呢?”
“如果颜翦愤愤不平急于平反,更多真相不明的东西会被翻出来,他会落入陷阱,越陷越深;如果颜翦泰然处之,接受处罚,就该有别人跳脚了。”
“五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恐怕,纪副使这次要猜错了。”
纪策猜错了。
颜翦压抑着愤怒,握紧了拳头,近乎闭着眼,一言不辩,接纳了所有的处罚,并自行将盔甲脱下,恳请迟衡准许他闭门思过。这样的态度反而令人迷惑,彻查案件的官员们更加谨慎深怕误伤。
而镇守北疆的颜翊也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生变的传闻。
于此同时,颜家本在城南相中了一块地,筑基建屋刚刚起了一个地基,此时也悄然停下,甚至连四五岁的孩童都老老实实呆家里念书认字,更不用说为官的子弟,谨言慎行。
一时间尘嚣四起,一时间又水波不兴。
颜家不辩解的举止令人疑惑。
就在此时,官府将当初和颜子炎一同在春娇楼里闹事、又潜逃的万大逮了回来询问。万大吓得战战兢兢,开始哆嗦着说是颜子炎脾气太暴躁,被官老爷几个惊堂木拍过之后,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背后另有其人。
再询问下去。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万大背后的人竟然是巫琛。
不要说其他的人,连巫琛自己都惊得脸白了,当即和万大当场对峙。万大又怯了,后来竟试图咬舌自尽,被衙役撬开牙齿救了回来。
这事搞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巫琛气急败坏。
非要细论起来的话,巫琛和三皇子倒是一派的。
颜景同冷着脸对巫琛说:“子炎固然脾气暴躁,但他绝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阁下,我身为兄长,在此替他谢罪。但是,家弟年龄还小,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如此狠绝,要是那天出了人命,子炎可是要以命抵命的啊!”
巫琛咬着牙说:“景同,你我情谊一场,你还信不过我的为人!”
“人证俱在,叫我怎么信呢?”
巫琛怒:“你不信?我巫琛堂堂正正,还不屑于做这种事!我不知道谁在背后陷害我!但是,我就不信黑的能变白的白的能变黑的!我迟早证明给你看!”
颜景同冷静了一下,道:“那个万大信口胡说也可能!但是他既然咬住了你,你想自清也难……”
巫琛打断了他:“我自然有办法弄清这事,还自己一个清白!”
且不论这纷纷乱乱的局势,只说巫琛这一枝。巫琛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要是洗不脱,绝对不只是挑唆这么简单的罪。颜家这一大家子,就算现在韬光养晦息事宁人,日后必然是要翻旧账的。巫琛当即动用所有人脉去查这件事。他本就人缘极好,也聪慧,三下五除二,已经掀开一角。却说,就在这时,万大死了,仵作说疑似因咬舌之后感染而亡,但更多人疑心万大是被谋杀至死。
这下可死无对证了。这一脉看似断了。
但巫琛亦非寻常人,他愣是从蛛丝马迹中再度这事深入查下去,渐渐寻出了些端倪万事最怕寻根,一寻就发现错综复杂的事原来只需要一把就提起了。巫琛渴望挖出真相以自清,所以一往直前、百无禁忌,这一股狠劲下去,还有什么挖不出来的。不到几日,真的被他挖出了一些迹象,原来这事与梅瑜背后的梅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这一撼动,这一池塘的水重新浑浊起来。
巫琛与巫琛有关联的三皇子秦翼望无法独善其身,其背后的势力不由自主地被拖下水。三皇子秦翼望平素与迟衡并不太亲近,因这一事,迟衡频频召他来见,但也就问一问,秦翼望对外人实话实说,外人不知详情,看不清这是怪责还是皇帝另有意图,故而观望越切。
秦翼望和四皇子阮阅势力本最弱。
争权的心并没有那么强烈,所以势力争夺并不血腥。可此情此景之下,不争,也不行,有人让你迫不得已要争,以求自保。虽然主要势力也就那么几家,但过半的臣子都或多或少有所牵连,好多先前没有揭开的事这时都争先恐后冒出来了。
其时,已是十二月中旬,迟衡生了几天病。
带着轻微的咳嗽,坐在窗前苦思冥想。纪策过来端来药罐为他喂,迟衡苦着脸吃下一口一口的黑药。纪策给他擦去嘴角的药汁,心情不错:“你这几天不上朝,不知道有多精彩,果然动一动还是好的,人人自省,力求把事做圆满绝不给人留话柄。这为官的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么清廉和兢兢业业,也就好了。”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你倒是悠闲,准备什么时候收网呢?这种局势一时可以清水,长久必然会乱。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疏漏的,不能期待朝堂之上没有一次杂尘。”
迟衡叹了一口气:“这局势,虽是我一手促成,但跟我想象中大不相同。”
“怎么了?”
“先前,与纪副使一样,我也是看好巫琛的。但巫琛势力弱了一点,颜家和梅家两个重山,一旦联手他必然压不住。”迟衡揉了揉眉心,“我这大好江山,绝对不能在我走后就乱的。所以,我想到分解两家的势力,为他日后继位清路。可是,这局势一旦打开,就不是这种味道了。”
“万大之事让你对巫琛失望了?”
迟衡蓦然笑了:“不。巫琛彻查此事的手段和能力令我对他更加喜欢,做事这么活泛、果断、而且足智多谋的可不多见。但是,我对幕后的主导,更加感到好奇。”
纪策也笑:“你说说看。”
“我对颜家绝对不想打压,只要他们自己能将颜家疏开,势力减弱,我会顺水推舟,给他们足够的金银良田,让他们安于一方。颜翦的那些过错一旦展开来是可大可小的,他心知肚明,聪明的话会自动降职自保的。”
“刚则易折,你利用了颜翦的优点。”
“不错,颜家的人性格耿直,是非分明,不该得到如此对待。但长远看,扶巫琛上台后,颜家必然是不服,日后这要再兴风作浪,可不是我可以控得了的。”迟衡喝了一口茶,“底下皇子之间的争夺,我很清楚。所以,我只是挑了一下子炎的过错,立刻就有人抓住把柄,让他犯了更大的错。而之前大家不会直面的颜家,一下子被推到了跟前。纪副使,我真没想到,颜翦背后还有这么多事,太可怕了。”
“为官为将越大,手中的事越多,很多并非他所为。”
“我说的可怕,不是颜翦的事可怕,而是到底有人盯了他多久,一直伺机将他一下子掀倒——这事情很可怕,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把整个朝堂搅得鸡犬不宁,心怀不轨。所以,一开始,我看到颜家的事全部被翻开时,特别气愤和担心。好在,让我高兴的是,颜家还是有人能压得住事的!”迟衡笑着敲了敲桌面,“一开始按住子炎,再劝住了颜王,而后说服颜翦不要对这些事急着辩解和查证——颜家的人有多固执,我最了解,能将他们都按住不动,这背后的人绝对有一手——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能压得住大局,而且在最乱的时候知道干什么最有利。”
纪策眼珠一转,也笑了:“景同吗?他的确让我意外!”
“颜景同的神来之笔是将万大按在了巫琛身上。巫琛敢查,就说明他是清白的。万大会供出巫琛,我原来以为是他的幕后主使的示意,让颜景同对付巫琛——但现在,我觉得自己错了,万大的供认,更像是颜景同的将计就计。颜景同知道自己不便于出手,出手也不一定能查到,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厉害的人替他去查,这个人就是巫琛!巫琛和他不是一路,直接说,肯定不可能出手帮,但现在这种近乎诬陷的方式,迫使巫琛必须出手去查,间接把整个朝堂的水搅浑了!”迟衡歪了歪头,“颜景同这一招,颇有纪副使年轻时的风范!”
纪策白了他一眼:“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迟衡笑得灿烂,映得鬓间丝丝白发隐隐闪烁,狡猾地回答:“我这不折不扣的夸啊!能四两拨千斤,不得了!再说,纪副使应该看得比我更明白吧!谁能开场、谁能搅局、谁能收场,现在还看不出来呢,纪副使,咱们静观其变!”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
第335章 三三八
【第三百三十八章】
纪策斜睨:“就说你怎么白头发多了;是心里弯弯绕绕多了!”
“哈,要是这道理,纪副使现在不止头发,只怕连下面的毛都是白的了!”迟衡扯了扯纪策的腰带;不怀好意地笑。纪策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正如迟衡所说有人搅局就有人清局。就算迟衡不发话,那些重责在身的重臣武将也不可能任由局势往乱里搅。很快就有好几个以大局为重的臣子参本,叙说最近局势变乱,不宜任其发展。更有人见皇帝不作为;直接和纪策进言,试图遏制当前局势。其中;以褚嘉、宋源、廉兴治、宗渔舟等人尤为忠心耿耿;参本尤多。
纪策顺势而为;说皇帝最近身体有恙,无暇处理,放权让这几人处理。
廉兴治等人也非泛泛之辈,临危受命很快挑起大梁,从多方面入手,有条不紊将当前的局势压住,再顺水摸鱼肃清当前搅局的人和事。
水落,则石出。
不提这一年被查出的大案有十余个,其中最大官职的是少傅扶玉化,阴险毒辣 、欺上瞒下、假公济私。迟衡大怒,依法惩处了受牵连的数名重官,数十名受牵连的官员被降职。而细查起来,这些人与大将军梅付都有不错的关系,但梅付本人以身作则,并没有结党营私且战功显赫,所以迟衡在训斥相关官员之后,令廉兴治至此为止,以兴盛元奚国为重。
迟衡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如果牵连起来,只怕人人自危,这也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当然,其后,颜景同还被人捅出了几件事,大抵是他当时急于革新所带来的纰漏,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经历了皇子之争一事,无疑等同于将朝廷整治了一番,面貌幡然一新,余下的文臣武将们兢兢业业之余,更加勤慎肃恭修善其身。
过了几天,迟衡无意看到颜景同和巫琛在一起。
俨然是朋友一样。
迟衡惊异地告诉纪策,纪策侧面一问,巫琛竟然回答,颜景同后来和他坦承,栽赃一事是不得已而为之,二人一笑泯恩仇。
迟衡得知后,若有所思:“颜景同比我想象圆润,他不但会行事,还会借机迅速扭转局势,将原本可能和自己反目成仇的人拉为朋友,这倒让我意外。”
乾元七年,大年初一,迟衡大病了一场。
这次的病如暴风骤雨袭过,迟衡重病卧床不起,或咳嗽或呼吸不畅。一连七日,骆惊寒等人衣不解带在一旁照顾,眼睁睁看着迟衡华发滋长、憔悴不堪。御医们自是忙碌,整个乾元殿里人人肃静忧惧。
初九,清晨,迟衡忽然睁眼:“惊寒,今日,是庄期开课的日子。”
骆惊寒泫然欲泣。
迟衡缓缓起身:“病来如山倒,我也是个凡人。不要紧,过几日就好,你看我现在,不就没事了吗?走吧,我每年这个日子都要去看一看。”
“缺这一次又怎么样!”
迟衡微笑:“他会等我的,我不能让他失望,这一次不要大张旗鼓,你我寻常衣裳去就行。”
纪策和骆惊寒劝阻无用,迟衡披着一袭简单的灰色直裳出了门。他生得高大,这一病削瘦了不少,衣裳被风一吹空空荡荡的,骆惊寒忍不住伤心:“迟衡,你最近气色也不好。”
“小病不断的人最长命,病一病也是好事。”
骆惊寒溢出眼泪:“昨天我才知道,这一个月,你也没有在纪策那里过夜,你是不是……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惊寒,只是小病而已。”
“既然是小病,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呢?”
“我没瞒着,安错一直给我看病,我自己也有药就吃啊!”迟衡俯身吻去骆惊寒的眼泪,“惊寒的眼泪是水做的啊,说来就来。你这样子,真让我为难呐。”
“安错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说你最近脉象越来越弱,迟衡,我很害怕。”
迟衡站定,凝视骆惊寒的眸子。
骆惊寒的眼泪一涌而出。
迟衡无奈地将他紧紧拥住了,手不断抚摸他的后背:“谁能没个头疼脑热呢?你一年到头都喊着腰酸背疼,捧着药罐子当水喝,不也好好的吗?惊寒,别哭,别哭。”
好容易劝住了,骆惊寒的眼圈鼻尖红红的。
万里书院书院大,才起了一个前院子,挂着牌匾。牌匾前的树上挂的红灯笼还在,春联崭新崭新的,院子干干净净,地上连一片枯叶儿也不见。书院大树多,鸟儿隐在树中欢唱,风虽萧瑟,精神气好,年少的子弟闻名而来,有二十余的,有十几岁的,还有被领着的七八岁的懵懂小儿,人来人往,好一派生机勃勃。
要到前院,得先爬几个台阶。
迟衡拾路而上,人来人往擦肩而过,都是些普通人,并没有认得他的。有一个七岁多的小孩嬉戏奔跑玩耍,小孩光顾着跑,一个不小心撞到迟衡腿上,小孩嘟了嘟嘴,吓的做了个鬼脸跑了。迟衡一把将他捞起,笑对骆惊寒说:“这样好,别一个一个见了我都怕得不行。”
庄期开堂的第一课,设在溪流边。
迟衡远远地看,庄期依旧是那么仙风道骨,举手投足有世外之人的清逸。
半个时辰后,课结束了,迟衡见好几个青年围着庄期问题。
等了好大一会儿,一股风起,寒风入骨,由脊背直袭后脑勺,迟衡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骆惊寒一愣,将衣服脱下,要给迟衡披上,迟衡摆手不要,骆惊寒愣是强迫着给覆上了,而后擦了擦冒细汗的额头,喃喃:“你果然是病了,扛不住风,我都觉得这不出正月,天气怎这么热。”
迟衡岔开话,指着松树下卷卷曲曲的草说:“这种野菜拌点凉醋,好吃。”
“能吃?叫什么?”
“叫苦菜叶子。每次开课,庄期都一定会叫厨子给我拌一盘,酸脆可口有嚼头。”
正说着,手执书卷的庄期走过来,见了二人,一施礼:“多谢陛下,有失远迎,见谅。”说罢,将二人引进前院的屋子里休憩,烧水泡茶,很得野趣。
庄期问了迟衡的身体近况,
面露忧虑,但很快掩去。
不多时到了午饭时间。
餐桌上果然有一碟苦菜叶子,骆惊寒夹起一根,尝了一口,苦的脸都皱了:“你喜欢吃这个?”
迟衡愉悦地放进嘴里:“先前苦,有股甜甜的后劲。”
骆惊寒勉强咬了第二口就再不肯尝试,把那小葱豆腐、酸芽爪、紫齿苋一扫而光,又将那质朴无华的甜酒喝了三杯,太阳一照,浑身都暖和了,骆惊寒将外衣脱了放在一旁。
偶尔碰了一下迟衡的手,冰凉冰凉的。
骆惊寒一愣:“冷吗?”
庄期见状,从房中拿出一件厚实的衣裳来:“陛下,这是你以前来落下的,山中冷,得多穿一点儿。”
迟衡笑了一笑,将衣服披上。
他兴致高,要去看看还在打地基的第二个院子。
庄期跟在其后,靠近骆惊寒轻声问:“皇帝的病还没好吧,这么怕冷?我从没见他这么虚弱过。”
骆惊寒面露忧虑:“他一向逞强,有什么也不肯说,近两月来,他每晚都在御书房里呆到子夜,劝也没用。而且,前几天我才听御前侍卫说,他整晚整晚的咳。除夕那天忽然来了一场大病,就躺倒了,安错给他熬药,咳嗽倒不咳嗽,但气色还是糟糕,今天,是最好的。”
庄期失神半天说:“苦菜叶子是凉性的,恐怕吃了还会咳。”
看过之后,该回皇宫了,庄期欲言又止,将二人送到门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迟衡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想起了若干年前,自己在紫星台前的石头上,只是无聊地站着,望见了有人从山下爬上来。
庄期一眼就看出那是迟衡。
一刹那,有股无名的欣喜涌上心头,如那初春的溪流瞬时涨起蔓延过岸边的草一样。
但庄期没有喊出声,他之看着迟衡一步一步轻快地走上来,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对自己说:“庄期,好久不见!”当时,太欣喜,欣喜到脸庞都是僵硬的,连笑容都扯不住来。那时没有开口,以后都无法再开口,每一次都是默默地迎接,默默地送走。
迟衡很有心,每一年初九,都不忘来听他的课,或者看他为学生授课;迟衡也很没有心,他总是匆匆地离开,离开前是没有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