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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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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到夷州别的地方去。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又感同身受。

    兵士稍一游说,说说当下的难处,更说了元奚处处都难过活,不如跟着颜王军还有口饭吃。如此这般一鼓动,那些本犹豫不决的就下定决心,应征入伍。

    凡事都有个势头,人都爱看着别人做主,一个激励一个,一个劝一个,很快就形成了一股风气。精神头好了,希望就生了。

    迟衡又特意安排花府的护卫队立在招募旁,齐刷刷的意气奋发。

    不是那种凑齐的杂兵军可比拟的。

    人一见,信心倍增。

    看着络绎不绝的应征的人,岑破荆由衷叹道:“这个法子省劲啊!前几日我和云白轮流上阵,嘴皮子都说破了,也是因为人都饿疯了才招揽那么多兵。现在这热闹情形,都赶上饿疯抢粮的时候了。”

    迟衡道:“这才第一步,人招揽进来得靠你留住呢。”

    二人相视而笑,岑破荆话题一转,苦恼地说:“云白怕是不适合当我们的谋士。他性子太文弱了,而且做什么都慢慢的,能把人急死,我冲他发了好几次火。”

    迟衡想了一想:“云白确实慢了点儿,但不是性子慢,而是思虑较多。咱们都是说干就干,想得少,不一样。”

    “他太弱,都不服他。”

    “新兵不懂规矩吧?这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人欺负到他头上。”

    “你能护他多久?”

    “不是护,云白这人很不错,心细,脑子清楚,事情安排一件是一件不含糊。谋士都一样,又不靠他们冲锋陷阵,撩起袖子跟人干架的能是文职?”

    岑破荆沉默不语。

    “破荆,你不能指望每个谋士一出来,都像纪策那样手到擒来。”

    “这我都知道,谁都有初出茅庐的时候,这不是关键,其实吧,我很想要一个像左昭那样的谋士,别那么拘谨和怯懦,为人处事都让人敬服。”

    “哈哈,你喜欢左昭啊,可惜他和梁胡子搭档咱们肯定撬不过来。”

    岑破荆挑眉:“瞎胡说什么呢,我喜欢左昭那样大大方方的,他往那里一站,一笑,再一说话,那真是,说什么都让人很相信。”

    迟衡哈哈大笑:“你原来是被左昭骗倒的啊。”

    岑破荆又气急败坏又好笑:“什么跟什么,一天到晚想什么,以为都跟你遇见朗将那样啊——跟你没法说了!反正我心里的谋士就是左昭那样的!回头咱们跑去段敌那边物色去,看上哪个,偷偷地跟梁胡子或者朗将说,挖过来。”

    都是颜王军,别搞得这么鬼鬼祟祟见不得人!

    迟衡笑得不行:“哪那么容易,还想拣现成的,让梁胡子把左昭给你,看他愿意不愿意。他俩当初肯定也是磨合许久才能珠联璧合。你别挑三拣四,云白就挺好的,胚子好不怕雕不出好玉器。”

    “行行行,我没说他不好。”岑破荆嘟囔,“明天我就领兵回去,有什么要交代的?”

    “今天我挑的这些个人,提几个当百长,其余的你全领走。”百长,就是能管一百人的小头领。

    “你看着办。”

    当天,温云白与裴老六那边全部交割好了,粮草分派得井井有条。次日,岑破荆召集所有招募来的兵士,运着粮草,浩浩荡荡离开了无水县。

    一切妥当,迟衡找上裴老六,说起了花府的护卫队,试探问能否将那天打头阵的数十人要过来,如若愿意的话跟着自己。

    裴老六断然摇头:“万万不可,多少人出来,就得多少人回去,不然花君非要骂死小人。”

    迟衡笑了笑没再勉强,让他们再驻扎三日。

    裴老六同意了。

    这一边的招募如火如荼,迟衡从他选的那些活跃兵士中,又挑出十个当百长,令百长们安置灾民的同时,各显神通招人去。

    赈济本就是大好事,于是百长们个个斗志昂扬,一个赛一个积极。

    人一多就乱,就容易没个纪律。现行的军纪是颜王军的大军纪,多用于行兵。当下是赈济招募为主,所以兵士们并不严肃。

    迟衡让温云白连夜执笔,把军纪细化,奖罚分明。

    到了晚上,迟衡将所有招募来的兵士召集起来,排得一行一列整整齐齐。他手执大刀往高台上一站,底下鸦鹊无声。简单训教几句之后,迟衡让温云白当众宣读了军纪。

    温云白声音温软,军制又诘屈聱牙,听着都糊涂。

    很快底下的兵士都不耐了,窃窃私语起来。温云白见状自己先停下来。

    迟衡面色冷峻,拿起旁边一根长鞭,往空中狠狠一甩,呼啸声响彻夜际,顿时肃然。迟衡的声音洪亮:“这是第一鞭,且做警示。再有不听禁约视军纪如无者,温知事,该如何罚?”

    “初犯,鞭十;再犯,鞭三十;三犯,鞭一百;重者,斩!”

    顿时无人再出言。

    迟衡冷静地说:“温知事,继续宣读。”

    后面就极为顺畅了,温云白的声音大了三分,将所有军纪都宣讲完毕。迟衡走下高台,命所有人上前,绕着自己和温云白,围坐成一圈一圈,他的面色缓和一些:“有谁不明白军纪,可问知事,知事将一一详答。”

    众人无人说话。

    迟衡微微笑:“不懂就问,不要拘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别等犯了,才想起问。百长先来!”说罢,他一个一个指过去。

    百长们很是踊跃,从第一条问起。

    温云白一条一条用极为通俗的话语解答了一遍。先是百长问,后来也有大胆的兵士问,很快就热闹起来,一个一个口里唤着知事,温云白忙得不可开交。

    等军纪解疑完毕,迟衡令兵士回营休息,明日统一训练。

    温云白累得直按肩膀,嗓子都哑了,脸上兴致勃勃:“迟衡,不念不知道,一念,问题都出来了。军纪写的太拗口太繁杂,我得变通精简一下,要不然兵士们都不明白。以往都是岑都统宣讲答疑,我这是第一次。”

    迟衡笑:“多讲几次就顺了。”

    “他们一问,一说,我才觉察好些小的规则不太合理。”温云白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一扫之前的拘谨和腼腆,一项一项摆开,与迟衡一一分析,又将自己的建议拿出来,两人一谈谈到深夜,都理清了。

    “就按照咱们说的做,你明天修正一下。明天,新进的兵依旧这么来。”

    二人睡下。

    半夜迟衡感觉被子动了一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他睁眼,见温云白披着衣裳在灯下执笔,分外认真。

    次日,温云白依旧安排赈济事务。

    迟衡则领着兵士就地训练。他的法则是:快、狠,所以兵士们一刻不能懈怠,不多时也都有模有样,武艺是没有,但列队都极为肃整,少不了有些流落的难民在一旁看的。

    闲下来,迟衡也给大家耍了一套刀法,少不了得了喝彩声。而后,他又放下刀,赤手空拳,令十个百长一起上来,三下五除二全部撂翻在地,更有一个不服气的还想偷袭,迟衡一手肘过去,那百长瘫地上半天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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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兢兢业业打战啊

    【第九十二章】

    迟衡这几下功夫展露得恰到好处。

    无人不服。

    一天练下来,兵士们也都累瘫了;迟衡神采奕奕;晚上又把百长们叫到一起,询问如何能招募到更多兵士,博采众长之后;他将法子告诉给了云白,让他看着办。早晨呢,迟衡不再一个人练刀,而是把百长们都叫起来;一起练刀练棍。

    一个不慎;有个百长还被同伴的棍子敲了一下;摸着肿的包郁闷地说:“副都统;我们什么时候能练到像你这样。”

    迟衡道:“不一定要像我;但得练到比你们的手下都强。”

    这几天,玢州的大洪水才彻底停下来,满目苍夷,无水县仍有灾民陆续涌进,温云白忙着将不同的人引向不同的地方。

    迟衡挑出机灵的兵士给云白当下手。

    只要新兵入了阵营,迟衡立刻让他们熟悉军纪,加入训练,一刻都不容迟缓。原先有人还在兵营里私下商议,雨停返乡之类,可这种极快的节奏令人再也没精力去想那么多事情,一连数天紧锣密鼓的训练,队伍越来越壮大,训练有素,新进来的兵士也很快折服,省了不少事。

    云白总是忙到很晚,而迟衡则起得很早,二个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照面都打不着。

    岑破荆离开的三天后,花府的裴老六及护卫队就撤了。

    之后又招募了数天,前前后后,迟衡在无水县呆了十天左右,终于不见有大量灾民涌入,他向无水县令辞行。无水县令又笑又感慨:“亏得你们要走。再不走,就这种凶猛的招募法子,别说灾民,恐怕得把我们无水县地皮上能打仗的都搜刮走喽。”

    迟衡大笑。

    “绝无半点虚言,副都统虽才训了不到十天,但看上去跟训了一年的没两样。”

    “过奖了,看着没两样,上了战场就露馅了。”

    次日,迟衡将所有兵士召集,粮草齐齐备好,一路向南。因都是步行,跋山涉水,饶是日夜兼程也需花足十天时间,才能抵达炻州的武知县。

    难得清闲,迟衡与云白并肩行马在前。

    内务概由云白负责,少不了陆陆续续有人向他请教。云白已不再似最初的拘谨,一举手一投足从容有度,迟衡暗自欣喜。

    “云白,跟着我们可比以前苦得多,什么事务都得亲自去做。”

    “是,但有趣得多,远不是以前可比。”

    迟衡笑得开心:“那倒是,你在段将军那边,不至于兵匮粮乏,如今兵是不用愁了,可到了武知我们该怎么办呢?不可能草草率率就去进攻垒州吧!再说咱们只有五万兵士,车轮战也耗不过骆惊寒。”

    云白道:“不急。出发前我也与其他知事聊过,我们都觉得明年二月三月是最佳时机。”

    “为何?”

    “春日水涨,行船可进垒州。”

    “可是哪里还有精力、材料和时间去造船?大军多待一天,武知县令都得愁死,真怕把武知县坐吃山空了。”迟衡戏谑,这可一点儿不假,武知县养不下那么多人。

    “现在进攻垒州,未免太仓促了,而且你们对垒州都不熟悉。”

    “你熟悉啊。”

    云白惊愕地看着迟衡,慢慢说道:“是的,只有我最熟悉。”

    “都是边界,咱们招兵买马骆惊寒肯定了如指掌,他必然也在准备。等二月三月,咱们万事俱备,骆惊寒也万事俱备,就等咱们攻击了。十二月天寒地冻,骆惊寒也会笃定咱们仓促成军,不敢去攻击他,攻其不备,咱们会轻松很多。”

    云白道:“但这些是生兵,不是你们带的精兵。”

    迟衡何尝没想到这些难处,牵着缰绳缓缓向前,天蒙蒙亮,白雾霭霭,笼着万木萧瑟。他想,自己确实不了解垒州,垒州不止是地图上偏居一隅的一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己连地势都不熟,战机再合适又怎么样呢。

    迟衡叹道:“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去垒州看看,不说多远,至少和炻州想接的那几个县摸个清楚也行。”可惜在旁边的不是岑破荆和容越,他不能放着温云白一人领这两万多人。加之之前岑破荆领走的,拉拉杂杂算起来,现在勉强也能凑够六万人。

    云白问:“你们和夷州的虎中侯很熟?”

    迟衡愣了一愣,反应过来,虎中侯指的是红眼虎,遂点了点头。

    “如果他能同时出兵,两相攻击垒州,会顺利很多,而且梁右将军打下的基础很扎实,夷州的兵力不容小觑,出兵之后,别人打不得夷州的主意。”

    迟衡却摇了摇头:“夷州和元州需听从朗将调遣。”

    “我们可以向朗将请示……”

    “不行,夷州的兵不能动,就算拖到二月三月再攻,我们也不能向夷州借兵。”迟衡断然否决。

    极轻微的一声叹息,云白笑了一笑:“你是担心朗将会无兵可用吗?元州和炻州的兵力很足,你根本无需担心的!而且,如果只有可行,朗将才会同意。”

    一提朗将,迟衡耳尖发烧。

    “反正就是别动,肯定有别的法子。”

    说到别的法子,迟衡还真是想到一个,夷州地广物博,红眼虎的兵不能动,但不代表没有别的,比如霍斥。如果能将霍斥的兵借过来攻打垒州,兵力绝对不差,还不损颜王军的兵。

    不过,跟花雁随不同。

    花雁随做的是生意,霍斥要的可不是钱,不知朗将与他是怎么商谈的。

    再者,朗将和花雁随可以称之为光明正大的交易,跟霍斥却绝对是不能宣扬出去,颜王军想和乱军合力?传出去可是一大罪!

    迟衡没再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云白忽然变得轻松:“我听他们说,朗将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很仰慕他,是吗?”

    “是的。”迟衡回答自然。

    “难怪提到朗将的时候你的样子都变了。我也很仰慕纪副使,他足智多谋,料事如神。”云白露齿一笑。

    迟衡想,不止是仰慕,更是期望能朝朝暮暮,相守相亲。

    一想到他,就觉得甜蜜。

    云白又笑了:“就是你现在这样,像偷吃了蜜一样,提到别人你可不是这样的。迟衡,你对朗将该不会……咳,是那种想法吧?”

    “我敬他,也喜欢他,想呆在他身边,就是那种想法。”迟衡直白地说。

    云白停滞了一下。

    “朗将在颜王军快散架时挑起来了,运筹帷幄之中,不靠上面的一兵一粮就攻下了三个州,且州州兴旺百姓安康。既能调兵遣将,为人又光明磊落,行事又雷厉风行,风度又高无人能及……总之,我喜欢他,我也想成为朗将那样的人!”

    云白哑然失笑:“你把好词都拣完了。”

    “你不觉得吗?”

    “朗将确实,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天赋尊贵,叫人羡慕不得。”云白低头笑着,目光移向远方的枯树,“是不是接近过他的人都会着迷?这次庆功赏的调整之后,池亦悔就是跟着朗将的,才第二天就跑来与我们说朗将气宇逸群。”

    迟衡一愣,大为紧张:“池亦悔跟着朗将?”

    “你不知道吗?”

    迟衡的心口被狠狠敲了一下,像活生生被池亦悔揍了一拳一样,心底生出不知是嫉妒还是幽怨的情绪。虽然他知道朗将把自己安排在武知的深意,可是,可是……他还是不能忍受朗将身边有别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仇人!而且他说过要亲自训导一些年轻将领,莫非朗将对池亦悔十分欣赏?

    云白信马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迟衡还在发愣。

    雪青马很知趣一动不动,马尾拂过马背。

    云白回想一下,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立刻笑着说:“不止是池亦悔,当时一行好几个将领都去见了。我们这边军制严谨,层级分明,底下的将领是不能直接去见朗将的,除非是朗将下令。”

    迟衡把心按了回去。

    之后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他的心思全绕在朗将的身上,想见他的焦虑,怕他与别人亲近的焦虑,烧得浑身都难受,他暗自下定决心,攻下垒州,无论如何都要缠在朗将身边,无论如何!

    两个心不在焉的人,骑马在前。

    很快,静寂的山路上传来快马的笃笃马蹄声。迟衡一听,似乎七八个人,山野之地,哪里来的战马声。顿时绷紧了弦:“云白,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什么人。”

    云白犹豫一下。

    迟衡沉声:“若有个万一,我会吹口哨,你就去通知咱们的人注意。”

    没等云白点头,迟衡的快马已经飞奔了出去。一去二三里,很快就看见雾霭中跑出几匹马来,再看马上的人的装束,心顿时放下,瞬间喜上眉梢,缰绳扯住,停在原地等。

    奔到了跟前,那几个人飞身下马:“末将见过迟副都统。”

    迟衡笑:“你们来得正好!”

    那几个人是谁?正是迟衡从炻州带到武知县的几名小头目,为首的与容越一样,是校尉,名凌罕。凌罕没多寒暄,道:“岑都统命我们几个来接应副都统,并有一封秘函令末将捎来。”

    迟衡打开信函。

    却不是岑破荆的亲笔书,而是朗将的,迟衡心一阵狂跳,越看越惊喜。

    温云白见一直没动静,知道没事,鞭马追了上来。

    “云白,就说朗将厉害,我没说他都知道我最想要的东西。”迟衡无法克制眉宇间满溢出来的笑。

 93兢兢业业打战啊

    【九十三章】

    霍斥可连横。

    朗将的密信寥寥数行;大意就是如此。

    这是迟衡最想要的;也正是迟衡思索过而未敢涉足的。

    霍斥在夷山;夷山绵延千里;靠近夷州城的那段当然远;而靠近炻州的这段却距炻州的边界极近。与霍斥联盟;借霍斥的兵力合力去攻垒州;可比六万生兵的胜算大多了——当然霍斥肯定会从中得利;个中就不详了。

    迟衡召集百长们过来,将校尉等人一介绍,并宣布此后由凌罕来统领行军,直至武知县。

    各项事务与凌罕一交代。

    凌罕上手很快;行军依旧快步向前。诸事都清晰之,迟衡本想将霍斥连横诸事与云白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尘埃落定之后再细说。

    跟着行军一路向南,又走了一天,行到了距离夷山最近的地方,迟衡抑制不住开心,骑着马儿哼着小曲子,那个悠扬,简直让人以为是阳春三月。

    云白忍不住问:“难道朗将的信函就能让你这么高兴?”

    当然。

    “这人要疯魔了,果子都是尝不到的时候最甜。”云白戏谑道,“就你这样的啊,最好一辈子得不到,一辈子惦记。”

    迟衡欢喜地说:“得到得不到没关系,在一起就行了。”

    “……”

    “云白,我去夷州城一趟,与红眼虎有些事商议。你先与凌罕他们领着兵士回武知,我骑马快,不定还先到呢。”

    云白一愣,没多问,道了一声保重。

    迟衡心情好,不惧冷风四侵,雪青马蹑影追风,一日多就来到了夷山,青山依旧,过冬犹半绿。与上次不同,他到夷山关口才一通报名字立刻被迎了进去。

    霍斥面容未改,依旧很豪爽。

    穿一身土色的兽皮袄子,蛮气十足。

    古照川则一身淡黄的裘衣,笑起来仍是让迟衡很警惕——无怪他警惕,正因有古照川在霍斥才越来越横阔,可知谋士让人敬畏。二人往高台上一站,真叫珠联璧合。

    大堂之内,霍斥开门见山:“颜鸾都和你说了吧?既然连横,就不能单打独斗。说吧,垒州准备怎么弄?我的兵是现成的,武器是现成的,就看你们那边如何部署!”

    迟衡棘手了,他对进攻垒州没有清晰的想法。

    出发前朗将也只让他们招兵买马,并没有点破要攻击垒州。之前都愁兵源了,所以他和岑破荆都没有来得及思索如何进攻。迟衡遂反问道:“夷山与武知地理不同,将夷山的兵一起调到武知县也不现实,霍大哥觉得攻哪里最是合适?”

    霍斥性子直不敷衍,手指比划。

    “我与照川考量多时,对垒州也打探过了。垒州一半邻陆,一般邻海,你们倒是能从海上攻击,不过,颜王军水军甚弱,此行不通。”

    的确,颜王军没有水军。

    且说垒州地势如何:垒州东边临海,西边一线临山地,北邻夷州,南邻炻州大部。

    不提东线的海岸。

    垒州西线来看:垒州的城池分布如一个打开的扇形。扇柄是垒州中央的首府石城,扇子边缘是数个城池和关口,牢牢地守护着西线,交相呼应。

    “从山地进攻的话,骆氏家族早将西边临界关口建筑得无比严实。骆惊寒的部署最大优势是:环环相扣,不容易攻进去。边界关口将士全是最枭悍的猛将,城池也是。”霍斥说得明白,“尤其垒州的首府石城,更是固若金汤,又建在高处,想从外边强攻很难。”

    “嗯?”

    “石城地势高峻,从下往上攻的话,石梯都不管用。最近那次被攻破,是二百年前先帝统一元奚时,那一战真是惨烈,耗了数月,石城人食人,直至人快食光了,城主自尽,才给攻下来。”

    迟衡有所耳闻。

    骆氏数代经营,早将各处加固得无以复加。如果不能强攻下来,颜王军数万人扎在垒州,怕是先会把自己耗空。

    迟衡苦恼了。

    据他所知,垒州确实是整个元奚难得的相安无事的一个州,百姓平和,也算富庶之地:“垒州一向安宁,内部挑事极难。”

    “安宁?元奚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霍斥笑了,“你知道骆惊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迟衡茫然。

    “骆惊寒这人,就像他的名字,多疑,焦虑,终日郁郁寡欢。这样一个人,就算垒州太平,他管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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