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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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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等我夸你慧眼识英吗?”

    “索格王太把人不当回事,也不知道西末奎尔卡为什么对他还死忠死忠的。宁湖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俊了。”

    纪策嗤了一声:“多少人求之不得。他长得俊,性格温顺,又是索格王送的,你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干脆收作男宠好了,男宠匠师两不误,反正你身边也没别人了!”

    一下子戳到迟衡的痛心处,迟衡淡淡地说:“宁缺毋滥,免得伤心。”

    宁湖确实很温顺,也有固摩人的艰韧,跟着乾元军风餐露宿,从来不说一句怨言,即使吃不惯元奚的东西,也总是默默地忍受着。他是那样的沉默,沉默将他的光华都盖住了。

    沿路地广人稀,入了矽州才繁盛起来。

    迟衡没多流连长驱直入矽州城,麻行之早得了消息,收兵回到矽州城等待。五月初,月如钩,一队精兵悄然骋入矽州城,在麻府石阶前停下。

    迟衡飞身下马:“行之,等久了吧?”

    麻行之爽朗笑道:“迟将军做什么都快,寻常人丰图来回一趟至少得三四个月。行之将一切都备好了,请诸位护卫到安置处先行休息。”

    不提安处之事。

    迟衡与麻行之二人携手进了中堂,迟衡问起当前战事,麻行之很是骄傲:“年前与石将军一同将郑奕军逐出了矽州,二月之后石将军征战元州,我率兵攻入安州,这些你都知道。在你出使丰图之后,石将军派了一名虎将池亦悔来助我,四月我与霍斥将军联手打了好几个胜战,如今半个安州已在乾元军的掌中——这些,比你走之前交代的,快了至少一个月。”

    迟衡赞许地点了点头。

    三盏茶过后,迟衡说起了正事:“行之,你与我连横已半年有余,你对乾元军知根知底,对矽州及西域各州的情境也了如指掌,如果让你放手矽州,放马整个元奚,你愿意吗?”

    麻行之笑了,起身,只手一拂戎装,单膝跪下:“矽州早有归顺之意,只待迟将军今日开口。”

    迟衡将他扶起:“你我之间就不要客气了。”

    麻行之哈哈一笑:“若是去年你让归顺,我肯定不愿意,就算我愿意我的部下也不愿意。当我领兵与乾元军一同驱逐郑奕军之后,才渐渐领悟的。郑奕军之强盛和贪婪,不是区区一个矽州能抗衡。跟着你,跟着乾元军,我踏实。我连乾元军的旗帜都制好了,一直就等你的话呢,你还真能沉得住气!”

    迟衡笑道:“咱们几个一起征战元奚,你尽管放心,以后的功名绝对不止一个矽州!”

    麻行之笑着给他斟了一杯酒:“我信!你不说我都信!”

    几壶酒,一钩月,一晚上。

    喝到尽兴时麻行之说起他第一次攻城,说起迟衡带着他平了罡明关,说起他对迟衡的敬佩,丝毫不加掩饰,话越多,酒越浓。

    麻行之脚步踉踉跄跄,走到迟衡身边说:“迟衡,以前我让我爹出重金把你留下来,可他却说,我压不住,你以后一定会功高盖主。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一定要一个压一个?能者居上,如果你厉害那你就在上位,即使臣服于你又有什么要紧。我不重权,守得住矽州我就守;守不住矽州,我就将它交给最厉害的人。”

    迟衡扶住他:“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没想过向矽州出兵的原因。”

    “对,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喜欢征战,打胜战的感觉远远好过坐在矽州城里当什么城主,就算有一整个州又怎么样,朝不保夕的没什么意思。我见过很多将领,没有一个比你厉害,单打厉害,带兵厉害,统将部署更厉害。现在郑奕嚣张又怎么样,乾元军这么少的兵士不也一样将他压制住了!”

    这一晚,麻行之抱着迟衡倾吐了很多话,句句豪气,满溢年轻的意气奋发。

    迟衡也醉了。

    醉到次日中午才醒,头都隐隐作痛,睁眼看见了迎风飘扬的乾元军旗帜,猎猎作响,顿时所有的疲乏都消失殆尽。回头,麻行之蓬头垢面,浓眉大眼,一脸真挚的笑容。望着他的笑,迟衡觉得所有的艰难都如履平地了。

    纪策找过来,显然也是惊讶于这满城的乾元军旗帜。

    迟衡与他说了麻行之的话,纪策笑道:“你越来越厉害了,什么时候将矽州军和乾元军绑在一起的?就说兵不接刃,一夜之间就把矽州收复了,可把我吓了一跳——还说要不要找到麻行之他哥麻谨之,给他弟敲敲边鼓呢。”

    “哪有这么快,去年一年我都在与麻行之联络,信函不知传了多少!”

    迟衡说起后来终于劝动了麻行之,以驱逐郑奕之名,在灵城汇集,而后征战数月,愣是将麻行之跟乾元军拧麻花一样拧到一起了。让麻行之跟石韦一同征战,乾元军最好的兵器最强悍的兵力都给了这一支,任由石韦调遣,甚至屡次攻击郑奕的重城,让麻行之看到郑奕的强盛,更让他看到乾元军的攻无不克。

    这些是暗地里使的劲,别人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希努/宁湖不是总攻cp

    希努/宁湖不是总攻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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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努/宁湖不是总攻cp

 201第200章

    【第二百章】

    站在城墙上;五月的风暖暖的。

    纪策背着手俯视城墙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道:“我就说你没事跑丰图干什么;还对西域诸州如此信心满怀,原来第一个州池尽在掌中了。记得三年前;我和你初次来矽州;我还说,干吗派给我这么一个不灵光的傻小子;他说你刀耍得好;也有心眼——想不到;一眨眼功夫;轮到我来佩服那个傻小子了。”

    “……我哪里不灵光了!”

    “你当时还不傻啊,让你替人带兵结果你傻乎乎地攻下两城两关,还替人把城池修建得结实。我听了直汗颜;心想这以后颜王军要攻矽州,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设陷阱吗!”

    “咦?明明记得你当时还夸我来着。”

    “你当时那高兴劲,尾巴都翘起了就等别人夸,我怎么好泼一瓢冷水?还好,斗转星移,是替自己做的嫁衣裳。”纪策手撑城墙,勾起了欢心的笑。迟衡半身趴在城墙上皱了皱鼻翼,侧头看纪策笑,自己也笑,二人眸光如波。

    迟衡好奇地问:“我以前很不灵光吗?”

    “不太灵光,不灵光还爱撒娇让人火大;挑三拣四不说,倔起来简直要把人气死;偏偏又很爱回头道歉,知错就改,让人想发脾气都没办法,还得骂着夸着,夸着骂着……”说着说着,纪策又笑了。

    “有吗?明明很年少持重!”

    “反正没在我面前重过——除了现在这一次,让我实在意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纪策一手支着额头,一手轻敲了一下迟衡的鼻尖。

    迟衡直起身,笑着与纪策并肩而立。

    前方,是远山,是戈壁,迟衡指着前方说:“前边的山距此地数百里,产铁矿,挖之不竭。我准备在那里修起一座城池,□兵器,由矽州运送到征战的地方。咱们越战越广,又要和郑奕死磕,只靠兵士神勇是不够的,兵器如虎添翼,最大限度地减少兵士损伤。”

    纪策拖长了声音:“噢,你千里去丰图只为带宁湖回来的。”

    “我又不是情种!”迟衡咬牙,又调笑,“纪副使,与你两次出使,我有没有长进?”

    “怎么没有,拈花惹草的本事见长,破荆他们都说你走到哪里都要捎人回来,我这回是信了!这回一挑就挑个俊得不行跟花瓶儿一样的。”

    迟衡叫冤:“宁湖绝对不会是花瓶,我们拭目以待!”

    “反正我等凡眼是只看到了俊,言谈举止都那么平淡无奇,说不是见色起意我都不信——老实承认吧,你就是要收回做男宠的。”纪策故意逗他,还夸张地用指尖划了一个圈。

    迟衡急了:“都说了不是,我会将他放在那个城池里,慢慢地制造精良武器,我们都知道丰图的武器……”

    “别人金屋藏娇,你是修一个城!”

    “……”

    迟衡被他激得跳脚,纪策伶牙俐齿谁都不说对手。迟衡想反击可来来回回就一句“不是,反正不是”,纪策却还悠悠的笑,轻飘飘地丢了一个白眼:“承认吧,我又不笑话你!”

    迟衡彻底急了:“你看着吧!要留他在身边我就不姓迟!”

    撂出这句掷地有声。

    麻行之对众宣布矽州易主一事,迟衡微笑着站在正座之上,半年多,时间是长了点,但物有所值!目之所及,是熟悉的矽州兵士,也有许多乾元军兵士,但从今天开始都是乾元军了。

    当麻行之率众单膝跪地时,盔甲磨蹭发出清脆的声响,迟衡拿起兵符,宣布麻行之为征西大将军。

    仪式很隆重,很有气势,从中午一直到傍晚。

    入夜,麻行之要将矽州大小事务全部交给迟衡,迟衡笑着说:“矽州还是归你管,我只要看看你的那些部下就行。另外,我要在矽州城以西的武山修一座小城,□兵器。”

    麻行之照他说的,将所有的文职武将都叫来。

    迟衡将修城一事一说,众人先是迟疑,后来说开了就各抒己见,颇为热闹。等都说完了,迟衡问麻行之意见,麻行之自然拍着胸脯说,即刻安排下去,管叫两三个月就起来一个兵城。

    完了之后,迟衡问纪策怎么办。

    纪策大笔一挥,将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步骤一写,撇给他:“小事能管得了?这七点分派下去,一步分一个人,合起来就成了,记住,最要紧的是得有一个脑子清楚的大总管。”

    迟衡乘着空隙将麻行之那些重要的属下都见了一遍,心下有些了解了。

    与麻行之将人一一部署。

    用的都是以前的人,无非就是分工不同,属下们领了事务就开始忙去了。对于矽州的兵迟衡最是留意,与麻行之一同练了几次兵后,暗下赞叹,麻行之虽然不太会料理其他事务,但对练兵练将还是炉火纯青的。

    迟衡给宁湖封了一个“都监”的职务,只负责制造弓箭刀枪石车冲车云梯等武器,而后教于众工匠打制。宁湖极为高兴,终日研究废寝忘食,竟然在短短的五日就在矽州城里制出一张弓来交给迟衡:“材料还不满意,但比现在的都好!我还制了一把连发五支的连弩,得三天后才能好!”

    迟衡试了一试,赞了数声,状似不经意地说:“以后乾元军的弓箭都出自你之手了。”

    宁湖极喜:“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过两日你就去武山,城虽然没建起,也等不及了,先制出一批武器来。以后,你若新琢磨出厉害武器,先让矽州将领们试一试,若是都说不错就自行打制,不消等我的命令。现在是五月,秋日是最好的征战时机,相信郑奕会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宁湖听出端倪:“不让我跟你去泞州吗?”

    “矽州也是我的地盘,等西域诸州收复之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别忘了,我们的兵器可是奇缺的,拖一天都会延误战机的!”迟衡笑得狡猾。

    宁湖的开心消失了一半。

    迟衡赶紧与宁湖说了当下制作武器的紧急,以及其他州铁矿的贫瘠,总之唯有矽州最适合宁湖呆着了。好说歹说说了几遍,宁湖都闷闷的,迟衡苦恼地要不要纪策来劝一劝。谁知宁湖忽然抱住迟衡,对着嘴唇飞速亲了一下,软软地说:“迟将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忘了回来接我!”

    迟衡尴尬,将他拉开说:“虽然索格王将你送给了我,但你不是我的奴隶。你是乾元军的都监,和其他人一样。”

    宁湖抱住迟衡的腰,久久不说话。

    离开矽州的前一个晚上,迟衡趴在床上问纪策:“纪副使,你对进攻西域各州有何感想?”

    纪策抱着后脑勺说:“矽州、缙州、栎州、笪笪州、靖立州,西域五州,好处就是没有像郑奕一样强劲的对手,坏处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西域的地头蛇厉害得很!搁在以前,我会说多没谱的事,咱的兵还在泞州和郑奕死磕呢;现在,我倒想问问你,都为进攻西域各州做了什么?”

    “矽州、缙州、安州三州接壤。矽州是我们的地盘、缙州有缙州势力、安州被郑奕侵占。我已抽掉元州泞州兵力压向矽州了。”

    “都有谁?”

    “霍斥、容越、随后是石韦,矽州事宜一定之后麻行之立刻发兵缙州。其它如池亦悔等第一级领就无需多说了,总之精兵都会移向这里。霍斥马上就越过矽州山脉、到达矽州与缙州交界之地;容越将率兵压住安州与缙州交界之地;而我们,将与他们在缙州汇合。”

    纪策沉默半晌:“这些,我都不知道。”

    迟衡趴过去,抓了抓纪策的头发:“我是有意瞒着你的。出使丰图都是我说了半天磨破嘴皮你才答应,假如告诉咱们走后还有那么多安排,你肯定会执意留在泞州的——别死鸭子嘴硬了,虽然说这退隐,其实还记挂得很。我特地把你拽出来,溜达一趟,看你心情都好了还胖了。”说罢捏了捏纪策的脸和胳膊,嘻嘻一笑。

    纪策斜了一眼。

    迟衡立刻缩回手,感觉这气氛很是不对劲,大约是与燕行容越嬉闹惯了,忘记了眼前的是纪策。这可糟糕了,纪策的嘴损起来谁都招架不住,还好的是纪策斜了一眼后就闭目:“安顿好了就行。这阵势是要先攻缙州吗?六月七月缙州流火可都是热死人的天气,将军医带上,别咱们的将士一个个中暑什么的,让缙州占了便宜。”

    的确,西域各州气候恶劣,冬天酷冷,夏天酷热,就不让人过安生日子。

    别说六月七月,就是五月都燥热。

    迟衡在纪策身边呆了一会儿,浑身就开始烧火,连纪策与他说什么他都听一句漏两句,翻来覆去,纪策好笑地问:“滚来滚去碾跳蚤呢?”

    迟衡道:“我热得很。”

    纪策沉默半晌:“要不要去找宁湖?”

    想不到纪策一下子就戳破,迟衡立刻摆手说道:“不行不行,再别让我遇上弄假成真的事了,一个燕行都够让我伤透心了,再来一个没谱的我没那么大的劲折腾。”

    “燕行……”

    迟衡自我解嘲地接话:“燕行也许在什么异界过得正逍遥,哪里还能想得到有人为他难受着呢。纪副使,我对他不好吗?我不如玄赤吗?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得干干脆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呢?就算是块石头,戴久了摘下来也会考虑一下吧?就算养的小狗,要走了也会难受一下吧?他倒好,跟我撂一句很喜欢和我睡,扭头就跑了。好么,我就是……欸,我跟玉势有什么两差?”

    纪策嗤的笑了:“够能贬自个儿的。”

 202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我也不想低贱到跟玉势比;可他那话就是这意思。他怎么能……诶……无情无义没良心!算了;就算跑到异界;燕行这种没心眼还一飞就没踪影的性子;玄赤就受着吧。”迟衡咬牙切齿,忽然又阴笑两声,“嘿嘿,燕行性子直接;哪天要是失口说出他最喜欢和我睡觉的事,哼哼,玄赤;你这绿帽子碧绿碧绿的,有本事来砍我呀!”

    纪策无语,心说谁的绿帽子:“看来,你也没陷的多深。”

    伤筋动骨是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年后那事儿已经过了三个月,迟衡早迫自己的心宽了又宽,现在也能撑开船了:“我能怎么样,我要能抓得住他,就绑在床上……咳,哪也不让他去。纪副使,你先睡,我去洗一个澡!”

    迟衡像豹子一样飞快跑了。

    纪策笑着说出一句迟衡没听到的话:“你要是拼了十分力气去抓,胜负可就不定了。大抵说‘我能怎么样’的,都是为自己开脱而已。”

    缙州与矽州相邻,接壤的地方叫莱南陂。

    这附近的缙州势力叫胡类番,胡类番占得地利,胡类番是不折不扣的一方之霸,据说很是彪悍,盘踞莱南一带已十数年,对此地了如指掌。莱宁气候干旱,流经莱南的有一条河,河最宽处如池被称为莱南荡,种着许多暗红色的芦苇一样的水草。六月的莱南荡水都是温热的,在水边,迟衡见到了先来两天领兵驻扎下的霍斥:“霍大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英武霸气!”

    霍斥满头大汗道:“霸气个鬼,简直能热出人命来。”

    霍斥还罢了,古照川压根儿都不出门了。霍斥先到莱南陂,选在莱南荡给迟衡接风也是水边能舒服点。果然入夜了,清风徐来,这汗才算止住了,万物才直起腰来,享得一丝清凉。而古照川终于姗姗来迟,连连致歉说这天气委实扛不住。

    迟衡锁眉:“霍大哥,万一胡类番现在发兵,咱们可都扛不住啊。”

    霍斥郁闷地说:“实在没有办法,都是泞州夷州来的兵,尤其是夷州的兵,更受不了这种天气,且水土不服,这几日已经出现近百人上吐下泻了。”

    “安错来了吗?古大哥也会医术的啊!”

    “安错最先趴下了。医也不管用,总得吃啊喝啊,肠胃受不住一切白搭,你呆上几天就知道了。”霍斥说着,给古照川将热水倒上,“照川,你可不能病,你要病了我也就不用打战了。”

    迟衡笑了。

    三人将战事叙完,霍斥就开始问古照川身体如何,发热没发热,有没有不舒服,迟衡在旁边也碍事。船本靠着岸边,他下了船,虽有清风袭来,也是浑身燥热不已。事实上他在自从到了西域,就天天燥热难耐了,也就只和燕行发泄后的那一次他舒服了几天。当然,只是底下舒服,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空气连一丝水分都没有,干而燥,迟衡走进水里泡着才算舒服了。

    睡前迟衡曾思索了一下如此恶劣的天气,万一胡类番来袭,可就麻烦了。不过,等明天再说吧,胡类番也不可能说来就来。又想了一下霍斥的驻兵,总觉得很是不对劲,明天一定要查看一下四周的地形。白天累,他很快就睡着了。谁知,半夜迟衡忽然听见一阵声响,瞬间跳了起来,拿起重刀疾步跨出营帐。不看则已,一看心都凉了:外面火光一片,正是天热,干燥,那火一燃数尺高噼噼啪啪烧得惨烈。有数百人纵马杀了进来,杀气冲天,多少才在睡梦中的乾元军兵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迟衡气结,拿起重刀骑了快马高声喊道:“有贼兵!鸣鼓!”

    鼓声随之大振。

    兵士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数千乾元军开始反击。这一场厮杀时间并不长,那数百悍匪贼兵烧杀一通,见乾元军都起来了,一记响哨之后纷纷撤退。迟衡和霍斥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黎明深处。

    迟衡气呼呼地收兵。

    这一战惨淡,对方有备而来,着火的地方正是军粮之所在,乾元军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军粮,而且死了近二百余名兵士,死状十分惨烈。而胡类番领的悍匪,却几乎是一兵未损。

    说什么都迟了,迟衡一拳狠狠地击在案子上:“巡兵都是死的吗?活活进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点反应?”

    霍斥冷静地回答:“军粮附近巡视的兵都死了,我怀疑军营中有内应,不然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迟将军尽管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查,一个都跑不了!胡类番也别想过太平日子,我迟早也要杀翻他的老窝!”最后一句,恶狠狠的。

    “你们为什么会将军粮放在最边缘的地方,等着别人来抢吗?”

    静默之后,古照川说:“那里离水最近,所以……”

    “只为了方便,就把数千人一个多月的军粮放在那里?巡兵太累渎职还能算个理由,军粮呢?失了军粮,最大的罪就是死,别说你们一个一个都不知道!”迟衡咆哮着,“军粮就罢了!胡类番他们到底探过多少次,才能这么狠这么准,而我们却一点都不知道?还有,都烧到什么程度了,都没一个人喊、没一个人叫、都睡死了吗?!”

    古照川深吸一口气,答道:“兵士水土不服,白日疲乏,所以……”

    “难道打战都要服的打?不服是不是都躺着不动了!先查兵营的事,立刻整顿,晚上我要彻查!”

    霍斥领命。

    霍斥等人走后,迟衡狠狠揍了好几拳,直把拳头关节的血都磕出来了,转身对纪策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能把兵带成这样!还没被郑奕灭了都是奇迹,这以前都是怎么打战的!”

    纪策道:“他们轻敌了。”

    的确,霍斥轻敌了,自信能与郑奕大军抗击,夺了泞州,又争了半个安州,所以区区一个胡类番根本没放在眼里。加之初到缙州,于是疏忽了。迟衡握紧了拳头:“轻敌?这才打了几站就敢轻敌了?我不能容忍因疏忽带来的牺牲,爱兵如子,爱兵如子,他们倒是怎么治的兵!我从来没管过带兵的法子,但现在,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纪策按住他的拳头:“冷静一下,霍斥他们已经在整治了!谁的兵谁心疼,你心疼,他更心疼!”

    “我知道,可我克制不了。”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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