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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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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瞬愣怔,眸中的光稍纵即逝。
她消失在小巷口,再次出现时,怀里抱了一袋啤酒。
许湘眉笑眯眯的,“有酒了。”
谢柏宁接过来拎在手里,“会喝吗?”
她说,“就算不会也得会啊,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权当舍命陪君子了。”
他不由笑了声,“没关系,不会喝就不要勉强。”
许湘眉侧头,眉梢带笑,“不勉强,我会喝的。”
烧烤摊在屏锦镇街道中央,是一辆小推车,亮着昏黄的灯光,在这燥热却有风的夜晚里,独自持了一份温暖。
这会儿没有食客,摊主正在收桌椅。
她是个三十岁多的妇女,身材高大,却一脸和善,见到来人,主动打招呼,“许小姐。”
许湘眉笑着,“要收摊了?还烤吗?”
“有人来就不收了,你们点菜吧。”她重新支起小桌子,摆上两把椅子。
许湘眉问谢柏宁,“你想吃什么?”
他放下啤酒,“随便吧,都可以。”
她便指着玻璃窗点了一堆,末了,说道,“加一份凉面,不要醋,多放辣椒。”
谢柏宁已经开了两瓶啤酒,自己拿着一瓶自顾自喝起来。
许湘眉坐过去,拎起瓶子灌了口,咂了一声,问,“你准备在这儿待几天?”
他点了支烟,“没定,再看。”
她心中一动,伸手,“给我一支。”
他放下烟盒,没有理会她。
许湘眉自己拿了过来,取了支叼在嘴里,“打火机。”
他皱了下眉。
她催促,“给我吧。”
谢柏宁递过去,她捧着火光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一边吐烟雾一边说道,“都快忘了这种滋味了,上一次抽烟还是读书的时候。”
谢柏宁一言不发,一口烟一口酒。
许湘眉深吐一口烟,“柏宁,人死不能复生,生死各安天命,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得看开一点,不要自己给自己建牢笼,困住自个儿。”
他脸色滞缓,目光虚虚,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许湘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柏宁。”
他看向她,静静地。
她说,“小佩不希望看见你这幅样子。”
大概是听见温佩的名字,他表情终于有所松动,若有若无的笑了声,“是吗?”
她郑重的点头,“当然。”
他却说,“你错了。”
她疑惑的“啊”了一声。
这回他又不说话了。
摊主端来凉面,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许湘眉拆了筷子递给他,谢柏宁只吃了一口,他继续喝酒。
许湘眉知谢柏宁不愿说话,便也打消了劝他的念头,一腔话吞回肚子里,只默默的陪着。
烧烤吃得不多,酒却没喝够,烟也没够。
谢柏宁一瓶接一瓶的灌,一根接一根的抽,上了瘾样。
许湘眉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往昔清风霁月的男人,一朝失魂落魄,意志消沉。
许湘眉想要制止,到了最后,开不了口。
失去心爱的人,他接受不了,她感同身受。
犹记那时得知谢柏宁结婚时,她也一度自暴自弃,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掉。
只不过,她比他幸运多了。起码,他还好好活着。
另一方面,温佩难产去世,最开始那些天,许湘眉也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悲伤压抑,心里绞痛得慌。但她也很清楚,这事儿已经盖棺定论,她唯有祈祷温佩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
斯人已逝,芳香仍在。她的一颦一笑,她全都铭记着,永不忘怀。
生命还很长,活着的人自当好好生活。
这话她明白,他却不清楚。
许湘眉心情沉重。
…
谢柏宁一夜未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烟囱飘出的浓烟出神。
温佩鲜活的面容在脑海里浮现,她一贯的温温的笑着,眼神里蕴藏着难以察觉的哀伤。
这以前,他没有瞧得出来。
他以为温佩就是那样儿的,清扬婉兮,婉如清扬。
直到那日从温佩的遗物里找到一封陈旧的信笺,纸上还有朵朵泪痕干涸的痕迹。信是温长廷写给她的,里面的内容谢柏宁几乎能一字不落背下来。
“
小佩:
A市的夏天一定一如既往的热,法国也一样。得知你要嫁与谢柏宁,我的心如坠冰窖,彻骨的寒。
父亲说你是心甘情愿嫁给那人的,我怎么可能相信他说的话?你不爱谢柏宁,我很确信,你是被逼的。
天知道,我多么想立即回到国内带你走,无论哪里,只要我们能在一起,都好。父亲派了保镖囚禁我,寸步不离,我想了很多办法,都躲不过他们的监视,我想我已经疯了。
犹记得那时我们的誓言,“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我们早已说好此生共度,永不分离……可是如今却落得一场空,我真是恨呐!
小佩,你也定是恨极。这两日,我极其不安,我担心你。你听我说,千万不要因此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好好儿的,你必须好好儿的。若你倒下了,我也没办法独活。
就是委屈你了。
对不起。
小佩,我很想你,没有一刻不想你。
小佩,我爱你,无论怎样我都爱你。
所以,你等着我。
等我回来,带你走。
”
最后那一行字,笔锋遒劲,划破纸张,足以证明写信人的决心。
谢柏宁这才知道,温佩并不是甘愿嫁给他的,她心爱的另有其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她的被逼无奈和委曲求全,仅此而已。
难怪她从不主动同他亲近,谢柏宁还以为她不过是害羞,原来不是。
难怪她从不打探他的私事,谢柏宁还以为她充分相信他,原来不是。
难怪她从不娇弱依附于他,谢柏宁还以为她的性情如此,原来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以为。
原来不是,她不爱他,难怪。
婚后的生活,她强忍过着,不知装的多辛苦。最终,她却没有等到心上人温长廷。
那样的年纪轻轻,为了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香消玉殒。
谢柏宁想着,若是温佩早知有此结局,当初决计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向家里屈服的。而若是温长廷能料知后事,定是拼了一条命,也要阻了这场婚事。
那天谢柏宁捏着这封信看了许久,从正午一直到深夜,末了,他烧掉了这页纸。
谢柏宁当然愤怒生气,妻子心中藏有秘密,她随时准备抛弃他。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会生气。
可愤怒生气过后呢?又能怎么样?
虽说他不知情,也是受害者。但论起来,他也称得上是罪魁祸首的那一个。
其一,他是温佩和温长廷感情中的插足者。
其二,温佩已经死了,因为生他的孩子而死。
以上两点认知,皆令他痛不欲生。谢柏宁以为他害了温佩,如果他没有娶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不止一次的后悔,后悔娶了温佩,后悔把相敬如宾错当恩爱。
他唇角浮起一抹讥笑,谢柏宁啊谢柏宁,你蠢到家了,真是一个十成十的失败者。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他恍若未觉,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他也一点不觉着疼。
门外的许湘眉额上起了一层汗,她重重在门上拍了几下,又忍不住踢了两脚,屋里毫无动静。
她心上一紧,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于是急忙跑到前台叫上老板来开门。
一股刺鼻的烟酒味迎头兜来,许湘眉眉头紧锁,直到看见窗台边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
摆摆手,轻声向老板道了谢,老板笑笑,转身离开。
许湘眉朝他走去,“你醒了?怎么不开门?”
谢柏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拍拍他的肩头,“柏宁。”
他这才有所反应,转头瞧着她,很是奇怪。他满脸倦容,一看就知道侧夜未睡。
她敛好心中难过而心疼的情绪,勾唇,“我带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散心,去不去?”
☆、第34章
“徐老师,您之前提过的那幢木楼,能帮我联系一下它的主人吗?”许湘眉捏着电话出门,避开了谢柏宁。
“可以的,那是我夫人的表亲,许小姐对木楼有兴趣?”那头传来和气儒雅的男声。
“是,如果可以,我想买下来。”
“应该没有问题,表亲在市里买了新房子,全家都搬走了。也是巧,他们村子里有户人家办婚宴,他也回来喝喜酒了,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再带你过去,你看行不行?“
“当然行,那就麻烦徐老师了。”
“客气了。”
大约十分钟后,徐老师打来电话告诉她这事成了,价格面谈。
退了房,在屏锦街上的商铺里置办了些必备的生活物品,按着徐老师给的地址,他们一前一后驱车前往。
沿着新刷的柏油马路,向上而行,两边水田的青青稻浪泛着金光,随着微风前后浮动。高大的槐树盛开着白色的花儿,在清新的空气中,香味儿沁人心脾。
沿途还有清澈见底的小河,河里怪石嶙峋,也有激荡的小瀑布,漾起晶莹的水花儿。这些自然景致,在城市里可看不到。
谢柏宁降下车窗,感受着一丝一寸的美妙气息,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开了些。
许湘眉减速,等到他赶上来,从车子里探出头,笑盈盈的,“喜欢这里吗?”
他不置可否。
她眉眼生动,一踩油门,车子咻的一下冲在前头。
沙红村是隶属于屏锦镇范围内的一个小村子,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一对三十来岁的年轻夫妇站在村口,许湘眉停了车,“请问你们是徐老师的表亲吗?”
男人颔首,“我是,您是许小姐?”
许湘眉笑,“上车吧。”
年轻夫妇坐进后座。
许湘眉回头对他们笑笑,“你们好,不必用敬语,我是许湘眉。”
这一对夫妻长得比较好看,看上去很登对。
男人笑着,“许小姐,你好。我叫张家民,她是我妻子李红。”
女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温柔的点了点头。
许湘眉心生好感,便对要去的地方多生了几分好感。
“往左还是往右?”
“右边,沿着马路直走。”
许湘眉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听见一些狗吠声,前方有住家人户。
经过一片竹林,车子顺着弯道拐进去,停在石板砌成的院子里。谢柏宁也紧跟着驶进来,院子够大,停两辆车不成问题。
一行人下车,没有预料当中的热,微风轻轻抚着面庞,舒服极了。
院子边有一棵又高又粗的柿子树,挂着满树青色的果实。
张家民说,“许小姐,就是这处独院,清净,夏天凉快,屋里家电齐全。”
许湘眉打量着眼前的木楼,两层高,暗棕色,被竹林包围。阳台上种满了花草,有芦荟、红掌、绿萝、月季,葱葱郁郁,配上鲜艳的红,煞是好看。
身后还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映着天上的圆日,泛着粼粼波光。
仅是这处院子的环境,许湘眉便打心眼喜欢,她偏过头去看谢柏宁,发现他神情松动,眉间减了几缕忧愁。
她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张家民从妻子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锁,领着他们进屋。
第一层有五间屋子,厨房、饭厅、客厅、书房、卫生间;第二层四间屋,一间主卧,两间客房,还有一个空房间。
屋子简洁宽敞,装修古朴大方,显示出主人良好的品味。
木楼特有的历史沉淀的味道,以及无处不在的民间地方风情,令人心笙摇荡。
更重要的是,这里确是一个避暑纳凉的好居所。四周竹林环绕,门前小河流淌,环境清幽,适合修身养性。
许湘眉很满意,她询问谢柏宁的意见,“你觉得还行吗?”
谢柏宁摘掉红掌的枯叶,心不在焉的把弄着,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对身后的年轻夫妇说,“张先生,张夫人,你们开个价吧。”
张家民说:“按照政府的意思,房子年后就可以推掉,我们能得到十来万的补贴。其实说实话,要不是市区的房价高,家里两个小孩又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还真舍不得把房子推倒。没想到你有买下的意向,房子还在总比没了好,那我就四舍五入凑个整数,十万块,许小姐,你看怎么样?“
许湘眉心中有了计量,“张先生手头紧,我可不缺钱,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我出二十万,不过你们要负责把坏掉的地方修好。”
木楼就这样买下来,张家民动作利落,下午就有一批工人来修缮房屋,他还请了两个中年妇女把整个木楼重新做了清洁。
竹林遮了大半日头,筛进院子里的光线,明媚温暖。偶有微风吹拂,地上晃动着竹叶的影子,摇曳轻摆。
谢柏宁一夜未睡,端了一把竹椅置于柿子树下,靠着树干沉沉睡着了。
许湘眉抱着木盆路过,看见这一幕,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李红跟在她身后,正要开口说话,还未出声,许湘眉有所感应。
“嘘。”她用食指压住嘴唇,朝着她笑。
两人悄无声息的走过,沿着石块搭成的小路到了河边。这里有三块巨大光滑的石头,一半没在水里,一半暴露在空气里,河水缓缓漫上来打湿了石面,再缓缓退下去,不消一分钟,便被太阳晒干。
许湘眉放下木盆,脱了鞋子,光着脚踩进河里,鹅卵石凹凸不平,她蜷了蜷脚趾。
她眉梢上扬,感叹,“真舒服啊!”
李红把石头刷干净,告诉她,“春天、夏天和初秋的衣服都可以在这里洗,很方便的。”
许湘眉把裙子捋到膝盖上打了结,蹲下去取出新买的床单被条,“虽然很有意思,但我认为还是应该买台洗衣机。”
“欸,许小姐,别放洗衣液,你得先把它们泡在水里涤湿了。”
“哦”,许湘眉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没有做过,不会。”
李红接过她手里的活儿,“没关系,我来吧,看样子你的确应该买台洗衣机。”
她说了声谢谢,蹲在一旁看李红熟练的洗被单,女人的侧脸很温柔,很有贤妻良母的味道。
她由衷说道,“你真能干,张先生真有福气。”
李红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说,“谈不上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他负责赚钱养家,我自然应当打理好家中的琐事,也让他在外面工作时能够安心。说起来,院子里的那位先生才是真的有福气,你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现在却心甘情愿为他做。”
“他姓谢,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许湘眉说。
“许小姐,你喜欢他吧?”李红虽是这么问,却听得出来这是肯定句。
她稍显讶异,“你看出来了?”
“你看谢先生的眼神,和我当初看家民的眼神一模一样,里面的爱慕假不了。再说了,我看他精神状态不大好,你买木楼也是为了让他在这里修养,没错吧。”
许湘眉笑了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李红说,“我只是旁观者清罢了,希望你和谢先生早日修成正果。”
许湘眉怔了一怔,不由想到,她和他还有修成正果的可能吗?
李红没有察觉,继续说,“对了,对面的几块菜地里有玉米、黄瓜、番茄和一些时令小菜,都是自家种的,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摘来吃吧。”
许湘眉反应过来,真诚的笑道,“谢谢。”
也说不清,这句谢谢,是为着李红的祝福还是她的慷慨,或者两者皆有之。
傍晚,张家民夫妇带着工人离开,木楼焕然一新。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云霞似火烧似的,漂亮、壮观。
柿子树上的一个青果实摇摇欲坠,荡了几下,终于掉下来砸在谢柏宁的腿上,复又滚到了地上。
谢柏宁被惊醒,他一震,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了。
火红温柔的天色,美极了。
院子里,用长长的竹竿支了晾衣杆,簇新的床单被条搭在上面,随着晚风鼓鼓飘动。院前的小路上,她红裙飘飘,提着一个竹篮子,笑盈盈的走了来。
那一刻,谢柏宁突然觉得周围都很安静,安静地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衔在嘴里。
许湘眉走进院子,眯着眼睛,“柏宁,你终于醒了。”
她把篮子藏在身后,“你猜猜我去摘了什么回来?”
他缓缓吐出烟雾,“你摘了什么?”
她眨眼,“你猜一猜嘛。”
谢柏宁看向对面,隔得远,只瞧得见绿油油的一片。他说,“猜不出。”
许湘眉得意洋洋的把篮子拿出来,“你看,张先生家自己种的,地里还有很多,我们吃都吃不完。”
篮子里色彩斑斓,白色的玉米,红色的番茄,绿色的黄瓜,紫色的茄子,透着新鲜的清香味。
谢柏宁掐了烟,站起身,拿过篮子,一手拎着竹椅,“进屋吧。”
许湘眉跟在他身后,她走了两步,停下来,“你先进去,我得把床单和被条收了,晒了一下午肯定干了。”
她跑到河边洗了手,甩干,摸了摸被条,欢呼雀跃,“真的干了。”
竹竿搭的高,她惦着脚,微微吃力。
谢柏宁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让我来吧。”
她仰着脸看他,嫣然一笑,“好。”
☆、第35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火引起嘴唇上的一圈泡,也是real丢人啊!忍不住戳破了,疼疼疼疼疼死了!!去买了药,后知后觉发现姨妈期间不能吃,反正最近出门都得带口罩啦!!
希望大家多多在文下留言或者讨论,给我动力吧~~
夜色覆盖了这座小院子,昏黄的灯光,总是能增添温暖的气氛。
而院子外田地里的青蛙蟋蟀和鸣着,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鼓着劲比赛似的。
许湘眉和谢柏宁站在厨房里,望着齐全的锅碗瓢盆,面面相觑。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两人,犯了难。
肚子发出一串响亮的饿鸣,表示它在抗议。
许湘眉从篮子里拿出两根黄瓜洗净,切掉两头,递了一根给他,“垫垫肚子。”
谢柏宁没接,他问,“今晚煮玉米,行吗?”
她咬着黄瓜,清脆的嚼着,“可以呀。”
他研究了好一会儿火炉,终于打燃了,舒了口气。
锅里盛满水,玉米冲水后放进去,盖上锅盖。
许湘眉又递过了个沾着水珠的番茄给他,“不饿吗?当做水果吃,味道还不错哦。”
她弯着眼睛笑,眸子似宝石一般的亮。
他这回没有拒绝,咬了一口,挺甜的。
她拉着他到了客厅,打开电视,这会儿几乎所有卫视都在播放新闻联播,许湘眉捏着遥控板按了一圈,“我不爱看这些节目,你有想看的吗?”
谢柏宁摇了摇头,他什么也不想看,没有心思。
许湘眉的目光落在影碟机上,心中一动,从旁边的柜子翻找出一堆碟片。
她盘腿坐在地上,把头发别在耳后,一张一张筛选。
《六指魔琴》《飞狐外传》《情癫大圣》《花田喜事》《功夫》……
全都是好多年前的电影,她念给他听,问他,“你选一个。”
谢柏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抱着影碟盒子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谢柏宁抬头,比起昨天,青色的胡茬又密了些,散发着一股颓废的男人味儿。
许湘眉再次说道,“你选一个。”
他随手拿了一张出来,看也不看,递给她。
“妃子笑?”许湘眉嘴角一抽,这是什么电影?她下意识想到一句诗,‘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是这个妃子笑吗?
果然是,开幕便引用了这一句。
就是一部选妃的喜剧电影,模拟现代选美的训练班,为姑娘们进行一系列的瘦身、美容、仪态训练过程,倒也蛮好笑。
谢柏宁心不在焉,身边银铃般的笑声并没有感染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紧锁,目光沉郁。清醒并且无事可做的时候,他总会想起温佩的死和那封信,就像绵密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越来越紧,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使得他痛苦万分。
屋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竟也抵消不了那丝丝黯淡冷意。
许湘眉不时看他,想要说点什么,终归又不知道该以哪种方式开口,心想着真是愁死个人了。
直到厨房飘过来一股淡淡的烧焦味,她嗅了两下,暗道糟糕,连忙跑过去关了火。锅里的水已经烧干,边缘一圈干黑,原本白生生的玉米也糊了,但将就着也能吃。
于是这天晚上,两人一人啃了一根黑糊糊的玉米,凑合着解决了晚餐,各自回房睡觉。
许湘眉侧身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缀满繁星的天,神思杂乱。
她脑子里久久回荡着李红的话,“希望你和谢先生早日修成正果。”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拧开阀门,放出了她深深埋藏的小心思。
许湘眉留下来,有三方面的原因。
其一,如果能纾解谢柏宁的心结,那最好;
其二,退而求其次,谢柏宁不好过的时候,她想陪伴着他;
其三,这点最隐秘,她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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