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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梦令-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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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临淄,后溪好生安顿了远道而来的颜盏与颜路。婚仪之事后,颜路提及颜府众人,后溪便说与大哥后涯。后涯遂命人放了颜府所有人。颜路望着那些人感恩戴德地远去,心中落了一块石头。
  而后,颜路对后溪谨慎交代道:“盏儿身子极弱,你好生待她,若她有事……”颜路不再说下去,仅是蹙眉静默地望着后溪,那眼神中透出的深深危险不由令后溪胆寒。
  后溪颤颤巍巍地行礼,道:“颜路先生请放心,无锡定然不会亏待盏儿。”
  颜路沉默片刻,道出简短的四个字,却是掷地有声:“如此甚好!”
  ……
  入夜,颜路趁着月色回到早已荒废的颜府,后院前院皆是杂草丛生。仅是一番荒凉的景色,他不禁心下叹息。继而顺着颜盏说过的地方,前去祭拜翁母。
  荒凉的山坡,一处夫妻合冢,冷冷的墓碑立于月光下,更显凄凉。
  颜路跪下身,三叩首:“路回来了……”
  ……
  后府。月光泄入房中,颜盏望着月光出神。婢女已收拾好了房间,行礼,道:“夫人,后公子去送颜路先生,应是快要回来了。婢子先出去了。”
  果然,不多久,后溪便入了新房,带着些许酒气。后溪想起了颜路的恐吓,只觉得好笑——颜盏,可是颜家的心头至宝,现今在他后溪手中!
  后溪缓缓解开颜盏身上的嫁衣,手掌摩挲着颜盏的身体……待后溪的整个身体压上颜盏单薄的身子时,她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后溪借着酒劲放肆起来,全然将颜路的话置于脑后,动作渐转粗暴……
  颜盏觉得几近窒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掌中的小巧的长形锦盒硌得手疼,方回忆起那日颜路与伏念的话语。原来……
  她用拇指撬开盒盖,食指与中指并用,夹出银针,捏好,一只手在后溪背部寻找穴位……她毫不犹豫地朝肺俞穴、志室穴刺去。但,似乎那人并无反应啊!莫非自己找错了穴位?好吧,那便是命门穴了!
  这一次,刺得比前两次都重些。
  不久,方觉后溪有些异样。她用尽全力推开后溪,起身将洒落一地的银针收好,身子便无用地瘫软了。到底还是太虚弱了,仅仅如此,便发软无力了。
  望着一旁痛苦的后溪,她轻抚着胸口,几乎半个时辰方能开口:“来人!”
  最终,后家并未怀疑颜盏——她身极弱,根本不可能将后溪致残啊!何况,即便是施针,且不论她对医理一窍不通,身上根本无针,加之婢女见到颜盏时候,甚至觉得颜盏的状况还不若后溪,而御医为颜盏诊脉后,更是觉得尤为严重……
  很多时候、很多人,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与判断力,亦不愿相信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颜路还未离开临淄,便听得后府传出后溪截瘫与后夫人病重的消息。颜路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未料到,颜盏下手如此重。出于姻亲关系,便登门造访。只见后溪卧于榻上,已然有些颓唐。
  客套过后,颜路远远地望了望颜盏,便转身欲离开。
  颜盏忽地追出来:“颜……兄长!”
  颜路俊逸的身影顿了顿,回身,行礼:“后夫人,在下来看望后公子,至于后夫人,自己注意身体。告辞。”
  颜路微微皱眉,他想说:盏儿,我不可损你名节,还是生疏些更好。呵,我岂会不知你之心?只是,你真的该醒了……
  颜路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前所未有的疏远,只因自己是“后夫人”,颜盏不由双泪滑落。本就孱弱的身体,吐出一口血来。
  待后溪莫名截瘫之事停息后,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之后,她便以拜祭父母为由,去了那荒山上。
  已不在其身侧,何必再留于这乱世?终是不甘心啊!
  颜路……我不叫颜盏,我不叫颜盏……我,那么喜欢你,却从未能开口说起。你可知,那一声声的“兄长”,每一次皆会令我心底痛成一片?我知道,是我太过固执,不肯放手……
  待后府的婢女寻到颜盏时,已然是一具尸体……
  至此,春日的帷幕落下,百花又落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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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昔雨翻了个身,眼角滑落一滴泪,口中仍声声唤着那个名字:“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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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圣贤庄,风雪小筑。颜路紧阖双眸,眉头紧锁……
  ———————第一卷,完———————
  

  ☆15、一举累十觞

  (贰,遥望卷)
  夕阳下,云霞漫天,秋风微拂。
  一首曲子婉转而悲伤,穿过了树林,悠远、清雅。却不知为何,那乐曲中全然是一番无奈的哀戚之意。虽说是秋日,但树林仍旧葱绿,秋菊依旧,却不应如此悲戚罢?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悲伤的事?一名女子怀揣着好奇,循着笛声前往。
  树林深处,一棵杨柳树上坐倚着一名年轻男子,应是方至及冠之年罢?只见其一边闭目沉思,一边横笛而奏,英秀的眉眼透出一股别样的温和,加之那一袭白衣,更显得如谪仙一般。女子遥望着那英俊的男子,有些微出神。
  一曲方罢,男子缓启双眸,开口冷然问道:“姑娘于枫树下已有些时候,不知有何指教?”
  那名女子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打扰了……”
  只片刻,那男子已至女子身侧,于女子耳畔吐气轻柔:“呵,无妨。”
  女子被如此亲近的动作骇到了,往一旁挪了挪。男子全身透出一股邪魅的气息,讥诮地笑了笑。显然,这女子即便不是从未出过门的大家闺秀,亦定然是小家碧玉罢?荒郊野岭遇见一名陌生男子,居然还毫不避讳?不知是无知,还是胆大!
  她咬了咬唇,抬眼望着男子的双眸,那深处竟是一丝怜惜与不羁,稍有震惊。而转瞬,惊怔被恐惧所替代——那男子揽住她的纤腰,稍薄的双唇凑近了她的脸颊。她慌了,欲推开这男子,而对方的手臂愈加用力,忽地抱起她,旋身跃至另一棵树上。
  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叹一句:“好美!”
  她吓哭了。那男子却笑了,笑得风轻云淡,轻轻地抬手,拭去她双颊的泪水。
  迟来的暗箭“嗖”“嗖”“嗖”,“笃”“笃”“笃”几声钉在女子方才站立的枫树树干上。女子方明白了,原来,他是要救自己啊!那伙人似乎是前些时日便盯上了自己,碍于身旁的下属而未能靠近,否则不会一首曲子的时间便于丛林中找寻到自己,应是那日自己救助一对年幼乞讨的姐弟被他们发现,故,求财而来。
  她低眉道:“多谢。”
  男子诡笑道:“如何谢我?以身相许么?”
  女子咬咬唇:“婚嫁之事,需得家人同意。”
  男子挑了挑眉,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低眉:“小女子姓萧名未雪,夜色未央初雪霁。”
  男子轻笑道:“未雪,果然好名字!亦是不亏得如此美貌了!”
  女子羞赧道:“谬赞了。”
  男子松手,往不远处的劫匪望了望,淡淡道:“在下颜昔,容颜轻负往昔。往之先下去看看,萧姑娘于此处避之。”
  萧未雪呆呆地望着颜昔:“往之?”
  颜昔沉吟道:“乃在下之字。”
  那群人又一次射来几支箭,颜昔挥笛将箭打落。
  忽地,从天而降一名黑衣男子,手执短箫,与颜昔交起手来!
  那男子杀意颇浓,招招致命,颜昔唇角一挑,持竹笛解招。两人功夫不相上下,短箫与竹笛相交的一刹,均为内力所震断了。
  黑衣男子先亮出了一柄长剑,说也奇怪,这柄剑端居然有弯钩?而颜昔,似乎亦是拔出剑的,但什么都看不见,眼神好方可瞅见淡淡的一道光影。萧未雪怔怔地瞅着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并未觉察到身侧已有人摸上树来。
  正当一黑一白的两人打得火热,忽闻萧未雪一声尖叫。
  颜昔一剑划开黑衣男子的纯钧剑,冲到萧未雪身侧,黑衣男子却下手更快——已然将欲挟持萧未雪的两名男子击昏,只余萧未雪与其他劫匪怔怔地瞅着两人继续打。劫匪见状,立刻逃命。
  颜昔轻喝道:“带上你们的兄弟!”
  劫匪只得从命,将那两名被打昏的同伙抬走。
  颜昔忽地笑道:“楚贱人,剑术与内力没什么长进,轻功倒是有所进步!”
  黑衣男子提剑一刺,回笑道:“颜妖人,你倒是弃武从文了,曲子吹得如此之好,功夫竟是与两年前差不多!不知曲为何名?”
  颜昔微笑着,剑锋轻走,随意挡开了那柄纯钧,道:“《不见长安》,还有填词,你可有兴趣听?”
  黑衣人收了剑:“既是文雅,亦不必比剑了。且说来听听!”
  颜昔朗笑道:“你且安心,我可不会同你比‘贱’啊!”
  黑衣男子急了:“喂,颜昔,如此恶意中伤,太过分了!”
  颜昔静静地将剑插入剑鞘,忽而略有所思,轻声道:“楚莫,何必如此慌张!哦,是往之忘了,现下有一位美女在侧,勿虚兄欲博其好感啊?!”
  楚莫近乎青筋逬起,却陡然换做笑脸,摇了摇头:“你这个妖人!真是拿你无法!”
  颜昔对萧未雪淡淡解释道:“萧姑娘,此乃往之至交。”
  遂,颜昔对楚莫递了个眼色。
  楚莫行礼道:“在下楚莫,莫负红尘。见过萧姑娘。”
  颜昔轻笑道:“是莫负红颜罢?”
  楚莫白他一眼:“你与你父差太多了!”
  颜昔忽地僵硬着脸色,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萧未雪不明所以,问楚莫,他只道是颜昔辞家多年,至于个中缘由,并不深知。
  颜昔的父亲颜路,那个始终温和从容的男子,笑意近乎足够融化这世间一切的冰冷。颜昔的母亲,定然无比幸福罢?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自己只见过一面,亦是终生不忘——这世间,如同谪仙的人,真的不多,而自己仅遇此一人!
  颜昔同胞双生的妹妹颜如玉,倒是生得玲珑可爱乖巧懂事。不似颜昔这般待人冷淡,出之于情止乎于礼,再不多做亲密的交往。故,颜昔的好朋友,只他一人。
  楚莫深知,颜昔是太过成熟,或是记得太多事情,为了不憋坏了身体,不得不纵由自己,甚至有些放浪形骸。他亦明白,万不可撇下颜昔,这亦是那个近乎冷傲的颜昔总会“嫌弃”他“贱”的原因。
  楚莫永远忘不了,初次于长安见到那个比自己小3岁的黄口小儿,年仅10岁,一双隐忍的眸子却是透着极致的苍凉!直至五年后,再次于洛阳见到颜昔,那个年只15却已然辞家四处流浪的颜昔,楚莫更是想起了数年前的一面之缘,那双沧桑的眼眸……
  ……
  萧未雪还是建议楚莫去向颜昔道歉,楚莫却笑道:“不必。此刻,还是由得往之独自痛饮一番的好!”
  是的,楚莫与颜昔深交五年。虽说分别两年了,但这点了解,还是有的!颜昔心事太多,是该找个理由发泄一番!楚莫送萧未雪回去客栈。
  说来也巧,楚莫与颜昔恰恰亦是暂居于采薇客栈。
  采薇客栈,自是源于《小雅》的《采薇》。听闻那年,留侯张良于此地远眺洛水河,轻吟:“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而后,主人便换成了此名。
  果然,颜昔已然喝得双目微醺,却仍是继续点着要酒。楚莫见着此景,不由想起了五年前的颜昔,喝得酩酊大醉的颜昔,对他倾诉着乱七八糟的废话,甚至是泪流满面。那一日,颜昔将仅仅见过两面的18岁楚莫当作知交一般。楚莫如此重情义的人,自是决心了要以大哥的身份护着他!
  楚莫举起酒樽:“往之,来!”
  颜昔定定地望了望眼前的男子,碰了碰楚莫的樽盏。
  饮尽后,觉着不过瘾,遂提着几罐酒去客栈后的一处空旷之地,楚莫亦携着酒跟随他一并去。
  颜昔望着皎洁若雪的明月,举着酒罐,高声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颜昔自顾自地灌着酒。
  楚莫亦洒脱地唱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
  颜昔望着楚莫,大笑道:“楚贱人,说,你是否喜欢我妹妹,所以才缠着我不放?”
  楚莫亦是笑着:“怎地?颜妖人,不可以啊!你妹妹又可爱又漂亮,我当然喜欢了!不服气,大哥我改日向你父提亲去!”
  颜昔笑着,却有双泪滑落,轻声道:“如玉已出嫁了,我方从会稽而来……勿虚,我是否甚为不孝?”
  楚莫摇了摇头,笑着喝下闷酒,低声道:“往之,不孝如我亦无此番自责,你何须如此!”
  颜昔大笑起来,更是落下双泪,他怎会不知楚莫的心情。同是痛苦之中生活的人,遇得如今的月下长醉,别是一番心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你说,为何在你面前我倒是流泪不止,如同弱女子般?”
  楚莫大笑:“因为你颜昔、颜往之,本就是不男不女的颜妖人啊!若女子一般哭哭啼啼,有何惊疑的!哈哈!”
  颜昔笑着,怒斥道:“楚勿虚你个贱人!你才不男不女!”
  楚莫举起酒罐相碰,猛地灌着,似乎如此,便可忘却了所有的悲伤。
  颜昔忽而凑到楚莫身旁,狂笑起来:“哈哈,勿虚,你亦是落泪了啊!真乃百年难遇啊!如此刚硬的男子,你不是我大哥么,好没出息!”
  楚莫亦是放声狂笑起来:“往之,你方才不是说了么,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往事不可追!来来来,再饮!”
  颜昔酒兴大发,诗意更浓:“知己难得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楚莫亦是高声道:“逝水如斯!贪得良辰佳景如此,不醉无归了!”楚莫忽地想起了什么,问道:“往之,你不是说今日那首曲子有填词么?说来大哥听听!”
  颜昔已然醉醺醺,打了个嗝,说道:“你记着调了?”
  楚莫“嗯”(二声)了一声,又“嗯”(四声)了一声,已然有些醉意。道:“记着呢!莫非,要我吹箫?我的箫不是与你比武时候断了么!”
  颜昔轻笑着指着楚莫胸口露出的一节玉箫:“用你的宝贝吹!”
  楚莫低了低头,恍然,遂取出了玉箫开始吹奏。
  颜昔轻唱道:
  “村头古树下青草叶上露水未凝干……
  ……我枕着手臂躺在屋顶想了一整晚
  瓦下厅堂中谁又说起纸上的长安……”
  颜昔坐倚着树干,望着月亮,继续唱着:
  “我忽然开始疯狂想念故事里的长安
  我日夜兼程跋山涉水山水路漫漫……”
  “我路过小镇夜凉如水天边月正弯……
  ……路过了洛阳看到小姐画楼绣牡丹……”
  “我渐渐开始每晚梦到故事里的长安
  长安城有人歌诗三百歌尽了悲欢……”
  ……
  一首歌罢,颜昔又喝了几口。
  楚莫一把抢过酒坛,开始猛灌:“要醉一起醉!方才说好的!嗝——”
  颜昔不由笑了起来,醉醺醺地指着楚莫:“真是贱!哈哈!我等你,一起!”
  楚莫将剩余的酒全然饮尽,长长地打一个嗝……
  ……
  不远处的萧未雪默默地站立,她从未见过两个大男人竟然可以这般豪爽洒脱,甚至放纵不羁,更是不会想到居然会相顾坦言泪双行。如此情景,不由得想知道两人究竟有何过往。
  自己身旁的男子,皆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似是恐拂逆自己的意思那般小心谨慎,倒是惹得无奈与不爽。 自己出神亦不知多久,回望时候,两人已醉得不省人事,而又正值秋日,入夜微寒,怕是要患伤寒罢?遂命下属将二人带去房中。
  翌日申时,两人终于醒过来。
  颜昔胡乱地揉了揉眼,见着房中有一陌生男子,不由拔出剑架于其人颈项处:“你是何人!?”
  方欲入门的萧未雪见状,疾呼:“住手!”
  颜昔晃神间,不慎划到了那名男子的脖颈,鲜血缓缓而下。
  萧未雪有些着急,取出巾帕为其擦拭。
  那人却躲到一旁,低眉道:“小姐,属下受不起。”
  萧未雪轻声道:“罢了,又是男女有别、尊卑有序的教义,自己去上药罢!”
  那名男子默默然退出去。楚莫那端,亦是出现了此等状况,幸而楚莫向来谨慎,仅是护着自己,而非攻击。颜昔急急去往楚莫房间,萧未雪跟随其后,并给出了解释。
  楚莫笑了:“往之,你总不会是用你的含光剑对着萧小姐的下属了罢?”
  颜昔神色有些尴尬:“我,本能反应……”
  萧未雪望着羞赧的颜昔,微微一笑:“未雪擅自将两位带回客房,还望莫要介怀。”
  楚莫到底年长些,行礼道:“岂会。倒是多谢萧姑娘,不,萧小姐。”
  萧未雪轻声问道:“还是称未雪罢,我本非父亲生之女,不必如此。”
  颜昔有些迷惑了:“小姐……萧姑娘,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楚莫无奈地敲了颜昔一脑壳:“你小子,还真心不问世事啊!她可是已故萧丞相之女,现今酂哀侯萧禄、酂定侯萧延之妹!”
  颜昔愣了愣,原来自己真的并未猜错,果真是大家闺秀啊!他回想起昨日可以算得上是调戏萧未雪的行为:“呃……萧小姐,昨日,往之多有得罪,还望小姐多多包涵。”
  萧未雪轻柔地笑了笑:“确实过分。不过,若你愿意教我武功,我便不追究了。”
  颜昔笑了:“好啊!”
  萧未雪微笑着:“嗯。”
  楚莫微微含笑,笑道:“既然未雪命勿虚称呼芳名,勿虚便不客气了!如此,未雪亦直呼我二人名字罢!”
  萧未雪柔柔地笑着:“嗯。不知勿虚哥哥与往之哥哥庚龄几何?”
  颜昔望着眼前的女子,深刻觉得,所谓笑不露齿,便是如此的罢?颜昔笑着:“我今年清明方及冠,现下20岁,半?”
  楚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笑道:“未雪,我23,长往之三岁。”
  萧未雪温柔道:“我15。”
  颜昔心底暗自思忖着:才15?没由来地想起昨日抱紧她时,胸处的柔软惹得自己差点脸红得不可遏制……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最多是想唬吓萧未雪这般不知人心险恶的小丫头而已。若是遇见了真正地歹心之人,恐……
  ……
  “往之,你的酒还未醒?怎如此脸红?莫不是着凉了?”楚莫有些莫名地望着颜昔。
  颜昔尴尬地笑道:“呃……许是有些着凉罢。”
  楚莫一把拉过颜昔,在窗边窃窃私语:“小子,是想起了昨日的艳福罢!别以为大哥我没看见,知己多年,你心底那点心思,大哥尽在掌握!”
  颜昔被楚莫拍得愈加气堵,憋了许久,终于咳了咳,瞪了一眼楚莫:不说破会死啊你!楚莫望着颜昔如此郁闷的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对上萧未雪疑惑地眼神,颜昔轻声解释道:“未雪,勿虚有疯癫之症,时有傻笑,不必理会。”
  楚莫的唇角抽了抽,朝颜昔瞪了一眼:“未雪,他酒未醒,此刻胡言乱语。”
  萧未雪望着二人互相推脱,不由笑道:“勿要闹了!如此,往之哥哥教未雪剑法,勿虚哥哥教未雪轻功罢?”
  楚莫正色道:“呃……抱歉,我收到师命,需回山一趟,不便教你了。”
  萧未雪微笑道:“那么,先祝福勿虚哥哥一路顺风了!”
  楚莫轻笑着:“多谢!”
  颜昔回首望着楚莫:“勿虚,何日启程?”
  楚莫轻笑:“过了重阳节罢。”
  ……
  第二卷的历史背景是汉初,且文风与第一卷有许多不同之处。
  萧未雪是萧何的女儿,至于萧何到底有没有女儿我不知道,他有两个儿子——酂哀侯萧禄,酂定侯萧延。

  ☆16、且插梅花醉洛阳

  洛水河畔,秋风微皱。
  已过了重阳节,树叶落了一地。一黑一白两抹俊逸的身影长立于柳树下,迎着夕阳,面容皆是回味与不舍之色。
  颜昔叹息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楚莫浅笑:“何须如此悲戚?待我下山后,自当重来洛阳,你只需在此地等我便好。”
  颜昔蓦地笑了:“勿虚,我的酒,你准备怎么办?”
  楚莫被噎住:“回来我加倍请你!两个月的酒,如何?”
  颜昔笑着点头道:“嗯~~~孺子可教也!”
  楚莫拍了拍颜昔的脑袋:“你小子!”
  颜昔继而大笑起来:“你不敢对你的小师妹如此罢?其实,你的小师妹应是很……”楚莫不解地望着颜昔,颜昔便道,“世间难得重情人,你待她如此,她定然很是感动罢?”
  楚莫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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