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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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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珍贵无比,可是他从来不必花工夫收藏或保管,斧头也始终没被偷走。因为除了文恩自己,没有人能举起或挥动这把斧头。

    “而目前,除了谢顿自己,没人处理得了心理史学。假使他是因为受到强迫,才站到我们这边,那我们永远都无法确定他是否忠诚。他难道不会力陈某种行动方针,表面看来似乎对我们有利,但其实却经过巧妙设计,以致一段时日后,我们才发现自己一夕之间被摧毁了。不行,他必须因为希望我们获胜,而自愿投入我们的阵营,为我们效力”

    “可是怎么说服他呢?”

    “谢顿有个儿子,我记得他叫芮奇。你有没有注意到他?”

    “没有特别注意。”

    “坎·丁,坎·丁,如果你不注意每一件事,你就会错过重点。那年轻人听我说话的时候全神贯注,他的眼睛透露出他的心意。他被打动了,我看得出来。若说有哪件事是我看得出来的,那就是我打动他人的程度。当我摇撼了某个心灵,或是驱使某人回心转意时,我心里都会很清楚。”

    久瑞南微微一笑,那不是他在公开场合展现的假惺惺、逢迎的笑容。这是一个衷心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看看能对芮奇下什么工夫,”他说,“或许透过他,我们可以得到谢顿。”


    8

    两位反对派人士走后,芮奇望着谢顿,同时摸着自己的八字胡。这两撇胡子带给他一种满足感。在川陀区,虽然也有些男人留八字胡,但通常都是稀疏的次等货,而时色泽不明显——就算色泽深浓,仍是稀疏的次等货。大多数男人根本不留,只好让上唇裸露在外。例如谢顿就没有,不过那样也好,从他的头发颜色看来,他配上两撇胡子的模样一定很滑稽。

    芮奇凝视着谢顿,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但最后发觉自己实在等不下去。

    “爸!”他唤道。

    谢顿抬起头来。”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恼怒,芮奇想这是因为他的沉思被打断了。

    芮奇说:“我认为你根本不该见那两个家伙。”

    “哦?为什么?”

    “嗯,那个瘦子——不管他叫什么名字——就是你在运动场找他碴的那个家伙,那件事他一定很不高兴。”

    “可是他道歉了。”

    〃他不是真心的。而另一个,久瑞南,可危险得很。万一他们带着武器呢?”

    “什么?在这所大学?在我的研究室?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脐眼。再说,如果他们轻举妄动,我能同时收拾他们两个,轻而易举。”    “这我可不敢说,爸,”芮奇透着怀疑的口气,“你越来越——”

    “别说出来,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谢顿说着伸出手指头做训诫状。“同样的话你母亲已经说过了,而我不想再听第二遍。我不老,或者,至少还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老。而且,我还有你在身边,你和我一样擅长角力。”

    芮奇皱了一下鼻子。“角力没啥好耍。”(没有用的!芮奇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他很清楚,即使离开达尔那个泥沼已有八年,他的达尔腔仍会脱口而出,这明显标示着他仍是低下阶层的一员。而且他个子很矮,有时几乎会觉得自已发育不良。但他蓄着八字胡,没人敢用施舍的目光看他第二眼。)

    他说:“你准备怎样对付久瑞南?”

    “目前,什么也不做。”

    “嗯……听我说,爸,我在川陀全视上看过久瑞南几回,我甚至把他的演讲录到全息影带上。大家都在谈论他,所以我想我该看看他到底说些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他,也不相信他,可是他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他希望各区拥有平等的权利和平等的机会,那没啥不对,是吧?”

    “当然没错,所有文明人都这么想。”

    “那为什么我们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皇上是这么想的吗?丹莫茨尔呢?”

    “皇上和首相要操心整个帝国,他们无法把心力全集中在川陀上。久瑞南口头谈谈平等当然容易,他肩上又没有责任。假使他处于统治者的地位,便将发觉他的心力会被帝国两千五百万颗行星大大分散。非但如此,他还会发觉川陀各区在每方面都跟他作对;每一区都想为自己争取更多权利,却不希望别区获得太多。告诉我,芮奇,你认为应该给久瑞南一次执政的机会吗,只为让他证明他做得到什么?”

    芮奇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存疑,但如果他刚才想对你怎么样,在他移动两厘米之前,我就会抵住他的喉咙。”

    “那么,你对我的忠心,超过了你对帝国的关怀。”

    “当然,你是我爸。”

    谢顿以怜爱的目光望着芮奇,但在这目光背后,他心里却浮起一丝不确定感,久瑞南近乎催眠的影响力会有多深远?

    9

    哈里·谢顿在座椅上向后仰靠,椅背立刻倾斜。他保持着斜倚的坐姿,两手垫在脑后,双眼没有任何焦点,呼吸非常轻缓。

    铎丝·凡纳比里待在房间另一端,她刚关掉阅读镜,并将微缩胶卷放回原位。刚才她花了好一段时间,专心修订她对早期川陀历史中“弗罗伦纳事件”的论点。她发觉暂停一下,猜猜谢顿在思考什么,会是个蛮恰当的休息。

    一定是心理史学。他也许要花掉后半生所有的时间,探寻这个半混沌技术的各种蹊径。很可能他一辈子也无法完成,最后得将这项工作留给别人(假如阿马瑞尔这年轻人没有同样被耗得油尽灯枯),这种不得已的结果会使谢顿伤透了心。

    然而这也给了谢顿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始终拥抱着这项工作,会让他活得更久,这使铎丝感到欣慰。但她心里明白,总有一天自已会失去谢顿。这想法经常困扰着她,这是铎丝始料未及的事。刚开始,她的任务十分单纯,只是为了谢顿拥有的知识而保护他。

    这任务是在何时转变成私密的需要?又怎会有如此私密的需要呢?这男人究竟有什么魅力,使她看不到他的时候就心神不宁——即使他安然无事,即使根深蒂固的命令未曾叫她采取行动?根据那些命令,她该关切的只有他的安全。其他的情绪是怎么闯进来的?

    很久以前,当那些情绪明显浮现之际,她曾对丹莫茨尔提起。

    当时,丹莫茨尔表情严肃地望着她,说道:“你的心思很复杂,铎丝,这个问题只怕没有简单的答案。在我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些人,他们的存在使我更容易思考,使我做出反应时更加愉快。我曾经试图衡量,他们存在时与消失之后,我做反应的难易变化,看看我究竟是得是失。在这个过程中,我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出现所带来的快乐胜过他们逝去后留下的遗憾。所以说,整体而言,体验你现在所体验的总比放弃要好。”

    铎丝心想:哈里总有一天会从她身边消失,而每过一天,那一天就更接近,我不能去想这件事。

    为了抛开这念头,她终于决定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哈里?”    “什么?”谢顿显然花了番工夫,才将目光重重聚焦。

    “一定是心理史学,我猜你又在探索另一条行不通的死路。”

    “这个嘛,我心里根本没有那件事。”谢顿哈哈大笑,“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头发!”

    “头发?谁的?”

    “此时此刻,是你的。”他温柔地望着她。

    “有什么不对劲吗?我该染成别的颜色?还是说,过了这么多年,也许该出现许多白发了?”

    “得了!谁需要、谁想要你的头发变白?只不过头发使我联想到其他事,比如说尼沙亚。”

    “尼沙亚?那是什么?”

    “前帝国时代的川陀王国始终没有涵盖它,所以你没听过我一点也不惊讶。它是一个很小的世界,遗世独立,微不足道,乏人问津。我对它稍有了解,只是因为我不厌其烦地查过资料。在二干五百万个世界中,只有少数几个能长久名扬星际,但我怀疑还有哪个会像尼沙亚那么不重要,而这点就相当重要,你懂了吧。”

    铎丝将她的参考资料推到一旁,说道:你总是告诉我说你厌恶诡辩,什么时候你也有了这个新嗜好?这个不重要的重要性又是什么?”

    “嘿,当我自己制造诡辩时,我倒是不在乎。你可知道,久瑞南是从尼沙亚来的。”

    “啊,原来你关心的是久瑞南。”

    “没错,芮奇坚持要我看他的演讲。我看了一些,内容乏善可陈,但整个听下来,却有种近乎催眠的效应,芮奇就被他打动了。”

    “我猜任何出身达尔的人都会被打动,哈里,久瑞南对各区平等的一贯诉求,自然会吸引受压迫的热闾工。你记得我们在达尔的所见所闻吗?”

    “我记得非常清楚,我当然不会怪这孩子。我担心的是久瑞南来自尼沙亚。”

    铎丝耸了耸肩。“嗯,久瑞南总得来自某处,再说,尼沙亚也跟其他世界一样,总会有人移民出来,甚至移民到川陀。”

    “没错,可是,正如我所说,我花了番工夫调查尼沙亚。我甚至设法和当地某个低层官员做过超空间接触,花了好大一笔信用点——我不好意思报公账。”

    “有任何值得花费这些信用点的发现吗?”

    “我想有。你可知道,久瑞南总是喜欢讲些尼沙亚的小故事来阐明他的论点。在川陀上,这样做对他有很大的好处,让他看起来一副平易近人、满脑子朴素的哲学家的样子。他演说中充斥的这些尼沙亚传说,让人觉得他来自一个小世界,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农场长大,周围是一片原始的生态环境。人们喜欢这一点,尤其是川陀人,他们宁死不愿困在原始的环境里,却喜欢梦想这种地方。”

    “可是这有什么不对劲呢?”

    “奇怪的是,跟我谈话的那个尼沙亚官员,对那些故事一个也不熟悉。”

    “这不代表什么,哈里。尼沙亚或许是个小世界,但它总是个世界。久瑞南出生地所流行的故事,在那个官员的家乡不一定流行。”

    “不,不。民间故事通常都是世界性的,顶多只是面貌稍有不同。不过除了这点之外,那人说的银河标准语有浓重的腔调,很不容易听懂。为求确定,我还跟其他几个尼沙亚人谈过,结果他们都有同样的腔调。”

    “那又怎么样?”

    “久瑞南没有那种腔调,他讲的银河标准语相当纯正。实际上,说得比我好多了,我还带着赫利肯方言的腔调,而他一点腔调也没有。记录显示他十九岁来到川陀,在我看来,一生最初十九年说的都是粗俗的尼沙亚式银河标准语,一来川陀腔调就完全消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不论他在这里待了多久,总会残留一点口音。看看芮奇吧,他偶尔还会脱口说出达尔的独特用语。”

    “从这一切你推论出什么来?”

    “我推论出的是——我整晚坐在这里,像个机器似的反复推论,得到的结论是——久瑞南根本不是从尼沙亚来的。事实上,我想他挑选尼沙亚,声称那是他的故乡,只是因为它与世隔绝、位置偏僻遥远,没人会想要去查证。他一定利用电脑彻底搜寻过,才找到这样一个最不可能被人抓到他说谎的世界。”

    “这太荒谬了,哈里。他为什么要假称来自某个世界?这得篡改大量的纪录才行。”

    “也许他已经那么做了。或许他在内政部有够多的追随者,足以让他顺利达到目的。或许每个人做的更改都微乎其微,根本算不上篡改。而他的追随者又都太狂热,没人会谈论到这一点。”

    “但问题还是——为什么?”

    “我怀疑,久瑞南不希望人们知道他真正的出身。”

    “为什么?不论根据法律或是惯例,帝国中所有世界都是一律平等的。”

    “这我就不敢说了,这些高度理想化的理论从未在真实人生中实现。”

    “那么他是从哪里来的?你有任何答案吗?”

    “有的,这就把我们带回头发这个话题。”

    “跟头发有什么关系?”

    “我坐在久瑞南对面,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终于了解,问题出在他的头发。它具有某种特质……一种生命、一种光泽……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完美。然后我明白了,他的头发是以人工仔细种植在头皮上的,他头上本来不该有那种头发。”

    “不该有?”铎丝眯起双眼,显然她突然领悟了。你的意思是……”

    “没错,你猜对了。他来自那个活在过去、受神话支配的川陀麦曲生区,那就是他一直努力掩饰的事实。”


    10

    铎丝·凡纳比里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那是她唯一的思考模式——冷静;她向来没有炽烈的情绪。

    她闭起双眼,集中精神。她与谢顿造访麦曲生已是八年前的事,而且他们在那里并未停留太久。除了食物之外,那里实在乏善可陈。

    心中的影像逐渐清晰。麦曲生是个严苛、禁欲、男性中心的社会,崇尚过去,所有人都接受全身脱毛手术——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痛苦过程,好让他们与众不同,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她还想到他们的种种传说,他们对过去的记忆(或幻想)——当时他们统治银河,拥有超长的寿命,与机器人生活在一起。

    铎丝张开眼睛,问道:“为什么,哈里?”

    “什么为什么,亲爱的?”

    “为什么他要假装不是麦曲生人?”

    铎丝不认为谢顿对麦曲生的记忆会比自己详尽,事实上,她知道这不可能;但他的心灵比她优越,至少绝对不同。她自己的心灵只能记忆,以及根据演绎的数学程序推出明显结论;谢顿的心灵则能做出意料之外的跃升。谢顿喜欢假装直觉是他的助手雨果·阿马瑞尔的专利,可是这点瞒不过铎丝。谢顿还喜欢摆出一副超然数学家的姿态,透过一双永远存疑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而这点同样瞒不过她。

    “为什么他要假装不是麦曲生人?”她重复这个问题的时候,谢顿坐在那里,目光仿佛聚焦于自己内心深处。每当他透出这种眼神,铎丝总联想到他是试图从心理史学中,再榨出一小滴用处与效力。

    谢顿终于开口:“那是个严苛的社会,充满了各种规范限制。但总是有些人会不满这种控制一切思想言行的方式;总是有些人无法驯服地被套上缰索,而向往世俗外界中更大的自由。这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们培植人工毛发?”

    “不,通常不会,一般的‘脱缰者’会戴假发——脱缰者是麦曲生人对那些背离人士的称呼,当然,他们鄙视那些人——戴假发比较省事,但效果也差得多。听说真正下定决心的脱缰者会培植人工毛发;培植过程既困难又昂贵,但几乎可以乱真。我虽然听说过,但从未真正见过这种人。我花了许多年时间研究川陀上的八百个区,试图整理出心理史学的基本法则和数学模式。虽然很遗憾,我累积的成果实在太少,但我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可是脱缰者为何要隐藏真实身份?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遭到迫害。”

    “没错,他们没有遭到迫害。事实上,一般人并不认为麦曲生人是劣等民族。然而实际情况更糟,没有人把麦曲生人当一回事。大家都承认他们很聪明,教育水准高,尊贵、文明、精于饮食,他们保持该区繁荣的本事简直吓人,但就是没有人把他们当一回事。在外人眼中,他们的信仰荒唐、滑稽,而旦愚蠢得难以置信,这种刻板烙印甚至连麦曲生的脱缰者也甩脱不掉。一个试图在政府中掌权的麦曲生人,会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垮台。让人害怕没有关系,甚至受人轻视也能安然无事,但是被人嘲笑——则注定完蛋。久瑞南想当首相,所以他必须有头发;而为了螅砦抻牵眉俪谱约豪醋阅掣銎兜氖澜纾夷歉鍪澜缋肼笄皆对胶谩!�

    “可是也有人是天生秃头。”

    “但绝不会秃得像麦曲生人那么彻底。出身麦曲生,在外围世界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对他们而言,麦曲生只是个遥远的传说;麦曲生如此封闭,离开过川陀的人实在少之又少。不过,在川陀上则不同。有些人虽然禿头,但通常还有一圈头发,或者会留着胡须,表示他们不是麦曲生人。少数因病完全没有毛发的运气就不好了,我猜他们必须随身携带医生证明书,证明自己不是麦曲生人。”

    铎丝微微皱着眉头说:“这点对我们有帮助吗?”

    “我还不确定。”

    “你不能揭穿他是麦曲生人吗?”

    “我不确定这容不容易。他一定将狐狸尾巴藏得很好,而即使能揭穿……”

    “怎么样?”

    谢顿耸了耸肩。“我不想诉诸种族偏见,即使不冒险煽动谁都无法控制的激情,川陀现在的情势也已够糟了。如果非得拿麦曲生当筹码,那也会是我最后的选择。”

    “所以说,你也采取了极简主义。”

    “当然。”

    “那你要怎么做?”

    “我已经约丹莫茨尔见面,他也许知道该怎么做。”

    铎丝以严厉的目光望着他:“哈里,你是不是越来越依赖丹莫茨尔能为你解决所有的问题?”

    “没有,但他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假如他不能呢?”

    “那么我必须想别的办法,对不对?”

    “比如说?”

    谢顿的脸庞掠过一丝痛苦表情。“铎丝,我不知道,你也别指望我能解决所有问题。”


    11

    伊图·丹莫茨尔不常露面,只有在克里昂大帝面前例外。隐身幕后是他的一贯作风,原因不一而足,其中之一是岁月几乎不曾在他的外表留下痕迹。

    除了刚到川陀那段日子,哈里·谢顿已有好几年未曾见过丹莫茨尔,更遑论与他私下交谈。

    鉴于拉斯金·久瑞南最近那次示威性拜会,谢顿与丹莫茨尔一致认为最好别张扬两人的关系。若造谢顿造访位于皇宫的首相办公室,极可能引人注目。因此基于安全考虑,他们将会面地点定在邻近御苑的穹缘旅馆,一间虽小但设备豪华的套房中。

    这次与丹莫茨尔的会面,沉痛地勾起谢顿的昔日回忆。单是丹莫茨尔看来跟过去一模一样这个事实,便使谢顿心中一痛。丹莫茨尔的脸庞仍保有棱角分明的特征,身材仍然高大壮硕,铜色头发依旧略显金黄。他不算英俊,但看来威严而高贵,完全符合人们心目中一位帝国首相应有的理想形象,与过去历史上的首相完全不同。单凭外貌,谢顿心想,就足以使丹莫茨尔拥有驾驭皇上的一半权力,进而能控制宫廷,以至于整个帝国。

    丹莫茨尔向他走来,严肃的表情并没因嘴角浅浅的笑容而改变。

    “哈里,”他说,“很螅思侥恪N一沟P哪慊岣谋湫囊猓∠獯位崦妗!�

    “担心的是我啊,首相。”

    “叫我伊图——假如你不敢用我的真名。”

    “我可不能叫你的真名,你知道的,我说不出口。”

    “对我可以。说吧,我很乐意听你叫我的真名。”

    谢顿犹豫了一下,仿佛无法相信他的嘴唇能说出那几个字,或是他的声带能发出那几个音。“丹尼尔。”他终于说了出来。

    “机·丹尼尔·奥利瓦。”丹莫茨尔说,“待会儿我们将一块用餐,哈里。如果能不必吞下任何东西,对我会是一大解脱。”

    “乐于从命,虽然我觉得单方面进食没什么进餐气氛。尝一两口当然……”

    “只要让你高兴……”

    “我还是有点担心,”谢顿道,“会面时间太长会不会是不太明智之举?”

    “别担心,这是圣命,皇帝陛下要我这样做。”

    “为什么,丹尼尔?”

    “再过两年,十年会议又要召开了。你看来很惊讶,难道你忘了?”

    “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你不准备参加吗?七次你可是热门人物。”

    “没错。我的心理史学,是有点热门。”

    “你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其他数学家没有同样能耐。”

    “一开始被吸引的人是你,不是皇上。然后我就不得不东躲西藏,远离皇上的注意,直到我能向你保证,我在心理史学上的研究已迈出第一步。从此以后,你便让我待在安全隐蔽的角落。”

    “在一个举世闻名的数学系当系主任,可不算是待在隐蔽的角落。”

    “不,正是如此,因为它隐藏了我的心理史学。”

    “啊,餐点送来了。先谈点别的吧!谈点老友该谈的东西。铎丝好吗?”

    “好极了。他是个再称职不过的妻子,无时无刻不担心我的安危,有时还真让我受不了。”

    “那是她的工作。”

    “她也常这么提醒我。不过说正经的,丹尼尔,我真的很感激你撮合我们。”

    “别客气。可是,老实说,当时我对你们的婚姻并不乐观,尤其是铎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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