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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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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铎丝说,“那是在未来,对吗?”

    “没错,甚至这也只是个希望。”

    “假如我们选择死守外缘,那么威胁川陀的会是什么因素?”

    “仍然是经济和社会因素、天然灾害、高层官员间的野心倾轧等等。我曾对雨果打过比方说帝国正处于过热状态,而川陀是最热的部分。它似乎即将解体,基本公共设施——供水、暖气、废物处理、燃料管线——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不寻常的问题。最近,我越来越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皇上驾崩呢?”

    谢顿摊摊手。“那是早晚的事,不过克里昂目前健康状况良好,他和我同年,虽然我希望自己能更年轻些,但我们也不算太老。克里昂的儿子完全没有能力继承皇位,在他后面排队的人可多得很,多到足以引起纷争,因此克里昂一世驾崩,将会出现危机。不过就历史角度来看,那或许不至于造成太大的灾难。”

    “那么,假如他遇剌呢?”

    谢顿紧张地抬起头来。小心点,即使我们有屏蔽,也别用那个字眼。”

    “哈里,这一点不能避而不谈。九九派曾差点取得政权,假如他们当初成功了,皇上早就……”

    “或许不会,把皇上当傀儡会更有用。无论如何,忘掉这件事吧。久瑞南去年已经死在尼沙亚了,一个可悲的人。”

    “他还有追随者。”

    “当然,每个人都有追随者。你研究川陀王国和银河帝国早期历史时,有没有读过我故乡赫利肯上的星球党?”

    “没有,我没读过。我不想伤你的心,哈里,但我不记得读过任何与赫利肯有关的历史事件。”

    “我不会伤心,铎丝。没有历史的世界是快乐的,我总是这么说。言归正传,大约二千四百年前,赫利肯上出现一群人,深信赫利肯是宇宙中唯一的住人星球。对他们而言,赫利肯就是宇宙,天空只是一层固体球壳,上面缀着许多小光点。”

    “他们怎能相信这种事?”铎丝说,“他们当时应该已是帝国的一部分。”

    “是的,但星球党人坚持,一切有关帝国的证据不是幻觉便是蓄意欺骗,而帝国的使者和官员,则是赫利肯人基于某种原因假扮的。他们完全不可理喻。”

    “后来呢?”

    “我想,认为自己的世界是唯一的世界,总是很令人愉快的。在星球党的全盛期,他们至少说动了全球百分之十的人。这些人虽然只有百分之十,但却非常狂热,因而淹没了冷漠的多数人,险些就要接掌政权。”

    “但他们并没有成功,对不对?”

    “没错。后来的发展是,星球主义导致星际贸易锐减,赫利肯的经济滑落谷底,当信仰影响到民众的信用点时,很快就不再受欢迎了。当时许多人对星球党的大起大落十分不解,可是我确定,心理史学会证明这是必然的现象。”

    “我懂了。可是,哈里,这个故事的意义何在?我猜它和我们刚才讨论的题目有些关联吧?”

    “关联就是这类运动绝不会完全消失,不论他们的主张在头脑清醒的人看来多么无稽。直到现在——直到现在——赫利肯仍然有星球党人!为数不多,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七八十个这样的人聚在一起,开他们所谓的星球议会,彼此畅谈星球主义,从中获得极大的乐趣。话说回来,九九派运动严重威胁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十年前的事,如果今天还有余党残存,我一点也不意外;即使过了一千年,它仍可能有残余势力。”

    “这些余党难道不会构成危险吗?”

    “应该不会。当初是九九的领袖魅力,使这运动具有危险性,但现在他已经死了,甚至死得一点也不轰轰烈烈,只是在潦倒落魄的放逐生涯中逐渐凋零。”

    铎丝站起来,急步走到房间另一端,双手紧握成拳。然后她踱回来,站在坐着的谢顿面前。

    “哈里,”她说,“我要说出我的看法。假如心理史学指出川陀有发生严重动乱的可能,那么只要九九派依然存在,他们就可能仍会图谋刺杀皇上。”

    谢顿不自然地笑了几声。“你是庸人自扰,铎丝,放轻松点。”

    但铎丝这番话却萦绕在他脑海。


    5

    恩腾皇朝统治帝国已超过两世纪,而卫荷区一向有反恩腾皇朝的传统,这种心态可远溯到卫苘区长出任皇帝的时代。卫荷皇朝并未持续多久,也没有出色的政绩,可是卫荷人民与统治者都忘不了他们曾经拥有过至尊的地位——尽管没有显赫政绩,而且历时极短。十八年前,自命卫荷区长的芮喜尔挑战帝国的短命行动,既激起卫荷的自尊心,又加重了他们的挫折感。

    基于上述事实,不难了解在一小撮阴谋主谋者的感觉中,卫荷是川陀上安全的藏身处之一。

    此时卫荷区某间废弃的屋子里,五个阴谋分子正围桌而坐。这间屋子陈设简陋,但屏蔽功能极佳。

    其中一张椅子比其他几张来得精致,显示坐在上面的那名男子是领导者。他的面容瘦削、脸色蜡黄,有一张宽嘴,嘴唇苍白得几乎看不见。他的头发已转灰白,但双眼燃烧着浇不熄的怒火。

    他瞪着坐在对面的人。这人年纪显然较大,而且和蔼得多。他的头发几乎全白,说话时,下垂的双颊不住颤动。

    那领导者厉声道:“怎么样?很明显,你什么事也没做,解释一下!”

    那位年长者说:“纳马提,我是老九九派的。我为什么要解释我的行动?”

    一度是拉斯金·“九九”·久瑞南左右手的坎伯尔·丁恩·纳马提答道:“老九九派多的是。有些无能,有些软弱,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老九九派片不比一个老笨蛋更有意义。”

    年长者靠回椅背。“你骂我笨蛋?我,卡斯帕·卡斯帕洛夫是笨蛋?我追随九九的时候,你甚至还没入党,只是个可怜的无名小辈,正四处瞎摸,寻求信仰。”

    “我不是骂你笨蛋,”纳马提厉声道,“我只是说有些老九九派是笨蛋。你现在就有个机会证明你不是。”

    “我和九九的关系……”

    “别提啦,他已经死了!”

    “我可认为他的精神长存。”

    “如果这种想法对我们的斗争有帮助,那就让他的精神长存——不过是对别人,而不是对我们,我们知道他犯了一些错误。”

    “我否认。”

    “别硬把一个犯了错的普通人塑造成英雄。他以为光逞口舌之能,光靠语言,就能摇撼帝国——”

    “历史证明语言的确能摇撼山岳。”

    “但那显然不是久瑞南说的话,因为他犯了错误。他掩藏他麦曲生出身的手法极其拙劣;更糟的是,他让自己中了圈套,竟然指控首相伊图·丹莫茨尔是机器人。我警告过他不要提出那种指控,但他不听,结果被整垮了。现在我们为什么不重新开始?不论我们对外如何利用久瑞南的精神,自己可别被它钉死了。”

    卡斯帕洛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其他三人的目光在纳马提与卡斯帕洛夫身上徘徊,默许让纳马提主导这场讨论。

    “自从久瑞南被放逐,九九派运动四分五裂,眼看就要烟消云散。”纳马提粗声道。“事实上,要是没有我,这运动早就消失无踪。我一点一滴、一砖一瓦,将它重建成一个广布川陀各处的网络。我相信你知道这点。”

    “我知道,首领。”卡斯帕洛夫喃喃道。他用这个头衔称呼对方,明白显示他在寻求和解。

    纳马提不自然地笑了笑。他不坚持这个头衔,但还是挺乐意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他说:“身为这个网络的一环,你有你的责任。”

    卡斯帕洛夫不安地挪动身子,显然内心正在交战。最后,他缓缓说道:首领,你说你曾反对久瑞南指控老首相是机器人,虽然他没听进去,但至少你表达了反对意见。我是否能有同样权利,指出我看到的错误,请你像当初久瑞南一样——即使你同样不接受我的忠告?”

    “你当然可以说出你的意,卡斯帕洛夫。你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你要说什么?”

    “首领,我们采用的新战术是个错误。它会导致瘫痪,造成破坏。”    “当然!那正是我们的目的。”纳马提努力控制着满腔怒火,“久瑞南用宣传说服的方式,结果彻底失败,现在我们要以实际行动打垮川陀。”

    “需要多久?要付什么代价?”

    “该多久就多久,至于代价嘛,其实微乎其微。这里一场停电、那里一场断水,污水淤塞、空调停摆……只会造成不方便和不舒适,如此而已。”

    卡斯帕洛夫摇了摇头。“这种事是会累积的。”

    “当然,卡斯帕洛夫,而且我们要大众的沮丧和愤怒也同样累积。你听好,帝国正在衰落,这点每个人都知道,每个有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科技也会到处出问题,我们只是帮忙加点速而已。”

    “那样做很危险,首领。川陀的公共设施复杂得不可思议,乱推一通可能令它瓦解。要是拉错了线,川陀会像积木屋一样垮掉。”

    “目前为止还没有。”

    “将来可能就会。而且,万一人们发现是我们动的手脚怎么办?他们会把我们撕烂。不必召来保安部门或武装部队,暴民就会消灭我们。”

    “他们怎么知道该找我们算账?民怨的箭靶当然会是政府,是皇上的那些幕僚,他们不会找其他目标。”

    ‘知道自己干了这种事,我们怎么能活得心安理得?”

    最后这句话低得近乎耳语,显然受到强烈的情绪驱使。这位老者以恳求的眼神,望着桌子对面的领导者。他曾宣誓效忠,相信纳马提会真正继承九九·久瑞南的作风,坚守自由的理想。现在卡斯帕洛夫不禁怀疑,九九是否会希望他的梦想通过这种手段实现。

    纳马提啧啧两声,像训诫犯错子女的家长。

    “卡斯帕洛夫,不要这么感情用事。一旦我们掌权,我们会收拾残局,重建川陀。我们将遵照久瑞南的遗训,让大众参与政府,增加民意代表,号召人民加入我们的行列。当政权巩固后,我们会建立一个更有效、更有力的政府。然后一个更好的川陀,一个更强大的帝国就会诞生。我们会设立一种论坛制度,让其他世界的代表畅所欲言,但唯一的统治者将是我们。”

    卡斯帕洛夫默不吭声,心中犹豫不决。

    纳马提冷笑一声。你怀疑?我们不会输的。目前为止一切十分顺利,今后仍会十分顺利。皇上不会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概念也没有。而他的首相是个数学家,没错,他毁了久瑞南,但之后他却没什么作为。”

    “他有个东西叫……叫作……”

    “别提了。久瑞南认为那玩意很重要,就像他的机器人狂热一样,但那是由于他来自麦曲生,那数学家的玩意根本没——”

    “历史分析,还是什么心理分析之类的,有一次我听久瑞南说——”

    “别提了!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你负责安纳摩瑞亚区的通风系统,对不对?很好,很好。随便你让它出什么毛病——让它停转使湿度升螅蚴欠⒊龉治叮故瞧渌裁词侄味己谩U庑┒己Σ凰廊耍悴槐鼐醯米约河惺裁醋锎蠖窦K换崾谷嗣遣皇娣叽笾诓豢煊肽张某潭取N颐悄苄爬的懵穑俊�

    “可是,会让年轻和健康的人不快与恼怒的事,对婴儿、老人、病人也或许有极大的——”

    〃你是坚持任何人都不能受到伤害吗?”

    卡斯帕洛夫咕哝了几句。

    纳马提说:“不论做任何事,都无法保证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你只要做好分内的工作就行。让受到伤害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你的良心坚持如此——但该做的工作要给我做到!”

    卡斯帕洛夫说:“首领,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说吧。”纳马提不耐烦地答道。

    “我们是能花许多年时间让基本公共设施不断出毛病,但总有一天,你会利用累积起来的不满情绪夺取政权。你打算怎么进行?”

    “你想知道我们究竟要怎么做?”

    “是的。我们行动的时间越短,破坏的程度就越小,这手术也就越有效率。”

    纳马提慢条斯理地说:“我尚未决定采取哪种‘手术式攻击’,但我总会决定的。在此之前,你会做好分内工作吗?”

    卡斯帕洛夫顺从地点了点头。“会的,首领。”

    “好,那就走吧。”纳马提做了个表示解散的明快手势。

    卡斯帕洛夫起身走了出去。纳马提目送他的背影,开口吩咐右侧的人说:“卡斯帕洛夫不能信任了,他已经成了叛徒。他探询未来的计划,是为了出卖我们。去把他解决掉。”

    那人点了点头,与其他两人一同离去,留下纳马提单独坐在屋内。他关掉发出光芒的壁板,只留下天花板上一小方光源,使他不至于完全置身黑暗中。

    每条铁链都有必须剔除的脆弱环节,他想,过去我们必须这样做,而结果是我们有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组织。

    他在昏暗中露出微笑,表情扭曲出一种野蛮的喜悦。这个网络甚至延伸到了皇宫——虽然不太巩固可靠,但的确存在,而且今后还会增强。


    6

    没有穹顶遮盖的露天御苑,这天仍如昨日一般温暖晴朗。

    这样的天气并不常见。谢顿记得铎丝曾告诉他,这个冬季寒冷、终年多雨的地区是如何获选为皇宫所在地。

    “其实不是被选上的。”她说,“在川陀王国早期,这里本是莫洛夫家族的属地。当王国变成帝国时,有有许多地方可供皇帝居住,夏日避暑胜地、冬季避寒山庄、狩猎暂憩小屋、海滨度假别墅。后来这颗行星逐渐被穹顶笼罩,而当时一位皇帝住在这里,由于太喜欢此地,所以让它一直保持露天。于是,只因为这里是唯一没有建造穹顶的地方,所以显得特别与众不同。这独一无二的特点吸引了下一任皇帝……然后下一任……再下一任……传统就这样诞生了。”

    一如往常,谢顿听到类似的话总会想到:心理史学会如何处理这种现象?它能预测出某处将没有穹顶遮盖,却说不出是哪里吗?它能预测到这种程度吗?它会不会预测错误,指出川陀将有几处或没有一处保持露天?在关键时刻刚好在位的、在突发奇想之下做出决定的那位皇帝,心理史学要如何解释他个人的好恶……这样想下去只会让人陷入混沌疯狂。

    克里昂一世显然喜欢好天气。

    “我老了,谢顿。”他说,“这点我实在不必跟你说,我们两人同龄嘛。我没有打网球或钓鱼的兴致——即使他们刚在湖中放生。我只想在小径上悠闲地漫步,当然,这是上了年纪的征兆。

    他一面说一面吃着坚果,一种类似谢顿的故乡赫利肯上称为番瓜子的食物,不过体积较大,味道没那么可口。克里昂将它们轻轻咬开,剥掉薄薄的外壳,再将果仁丢进嘴里。

    谢顿不怎么喜欢那种口味,不过,当皇上赏一些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接了过来,吃了几颗。

    皇上手中握着些坚果壳,正四下张望,想找个可当垃圾桶的容器。他没找着,却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名园丁。那园丁正立定站好(在皇上面前理应如此),而且恭敬地低着头。

    “园丁!”克里昂说。

    那名园丁迅速走过来。“陛下!”

    “帮我把这些丢掉。”他说着将坚果壳放到园丁手上。

    “是的,陛下。”

    谢顿说:“这儿也有一些,葛鲁柏。”

    葛鲁柏伸出手,怯怯地说:“是的,首相。”

    葛鲁柏随即退下,皇上却好奇地望着他的背影。“你认识这个人,谢顿?”

    “认识,陛下。一个老朋友。”

    ‘那个园丁是你的老朋友?他是什么人?一个落魄的数学家?”

    “不是的,陛下。或许您还记得那件事,那是在——”他清了清喉咙,寻思一个最技巧的叙述方式。“在您恩赐我首相这个职位后不久,有个侍卫威胁到我的性命。”

    “企图行刺。”克里昂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压抑不耐烦。“我不知道为何人人都那么害怕用这个字眼。”

    “也许,”谢顿脱口便说,“川陀上下对于吾皇遭遇不幸事件的可能性,要远比您自己更感忧心。”奉承话说得如此流利,谢顿不禁有点瞧不起自己。

    克里昂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想是吧。这跟葛鲁柏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他的名字吗?”

    “是的,陛下,曼德尔·葛鲁柏。只要您稍微回想,一定就会想起来,当时有个园丁拎着耙子冲过来救我,勇敢地面对手持武器的刺客。”

    “啊,对。他就是那个园丁吗?”

    “就是他,陛下。从此以后,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而我每次到御苑来几乎都会碰到他。我想他是在守护我,觉得有责任保护我。当然,对于他的守护,我是衷心感激。”

    “既然我们谈起这件事,你那位可怕的夫人,凡纳比里博士好吗?我不常见到她。”

    “她是个历史学家,陛下,迷失于过去的岁月中。”

    “你不怕她吗?她倒吓到了我。我听说过她如何对付那个侍卫,人们几乎不禁要替他难过。”

    “她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拼命,陛下,但她最近不太需要那么做,如今非常平静。”

    皇帝的视线回到那名逐渐远去的园丁。“我们是否奖赏过此人?”

    “有的,陛下。他有妻子和两个女儿,我已经做好安排,为每个女儿都存了一笔钱,作为将来她们子女的教育费用。”

    “很好。可是,我想还需要给他升官。他是个好园丁吗?”

    “非常优秀,陛下。”

    “现任园丁长,莫康博——我不太确定他的名字——已经快八十岁了,说不定早已无法胜任那份工作。你认为这个葛鲁柏有能力接替他吗?”

    “我确信葛鲁柏有能力,陛下,可是他喜欢目前的工作。这让他能待在露天环境,接触各式各样的天气。”

    “他对工作的要求倒很特别。我确定他能习惯行政工作,而且我实在需要找个人,把御苑改头换面一番。嗯,我得好好想一想,你的朋友葛鲁柏可能正是适当人选。对啦,谢顿,你说如今非常平静是什么意思?”

    “陛下,我不过是指宫廷中没有任何不和的迹象。无可避免的倾轧斗争,似乎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谢顿,假使你是皇上,必须应付所有官员和他们的牢骚,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最近几乎每隔一周,我就会收到川陀某处发生某种公共设施严重故障的报告,你怎么能告诉我一切平静?”

    “发生这些事是很平常的。”

    “我不记得过去这类意外发生得那么频繁。”

    “也许因为事实正是如此,陛下。基本公共设施随着时间逐渐耗损,想要切实做好必要的修理,需要时间、人力,以及巨额经费。如今这年头,人民是不会欣然接受加税的。”

    “从来没有那样的年头。在我看来,这些故障必定引起百姓极度的不满。绝对不能继续下去,你必须负责解决,谢顿。心理史学怎么解释这事?”

    “和常识的判断一样,陛下,每样东西都会逐渐老化。”

    “好啦,这种事把我原本愉快的一天都破坏了,就交给你处理了,谢顿。”

    “是的,陛下。”谢顿平静地说。

    皇帝大步离去后,谢顿心想,这种事也破坏了他原本愉快的一天,这发生在核心的崩溃,正是他不愿见到的,可是该怎么做才能将危机转移到银河外缘?

    心理史学没有说明。


    7

    芮奇·谢顿今天感到格外满足,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与自己视为父母亲的两个人,享受一顿全家团圆的晚餐。他心里十分明白,就任何生物学的角度而言,这两人都不是他的双亲,可是那不重要。他只是怀着满腔的敬爱,微笑着面对他们。

    此地环境不如昔日在川陀时那么温馨,他们那时的房子很小,但充满家的味道,像是镶在大学里的一颗宝石。如今,首相官邸处处显露出的豪华气派令他十分不适应。

    芮奇有时会瞪着镜中的自己,怀疑这一切是怎么来的。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三,比他的双亲矮很多。他的身材相当粗短,但结实健壮。他有一头黑发,蓄着达尔人特有的八字胡,并尽可能将两撇胡子保养得又黑又密。

    在镜子里,他仍看得见当年那个街头顽童的影子。直到天大的幸运降临,让他巧遇谢顿与铎丝,他才脱离那种环境。当时谢顿年轻多了,而芮奇现在的样子几乎已跟当年的谢顿一样大。奇怪的是,铎丝几乎一点也没变。她依然那么光鲜、那么苗条,和芮奇带他们去找脐眼的瑞塔嬷嬷时一模一样。而他自己,出身穷苫的芮奇,如今已是政府的一员,是人口部里的一个小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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