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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头将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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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老者说道。
“燕军自河北起兵以来,连破七州十九郡,所向披靡,风头正盛,士气旺到了顶点。此时本该凭险坚守,消磨他们的锐气和锋芒,等到他们粮草告急、士气下降的时候,再发动反击,才是正道。怎能迎着他们的锋芒与之力战呢?依我看,一定是皇帝求胜心切,强令他们出战,所以才有两次大败!”
老者诧异地看着陈文周,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火头军竟然还能有这番见识。
老者点头笑道:“你这番话倒是有些见地,看不出小兄弟还有些经纬之才。”
陈文周拱拱手,保持了惯有的低调和严肃:“他们也这样说。”
老者哈哈大笑,平生仅见如此不要脸的人。
老者看了看陈文周说道:“我听李嗣业说,他想让你去帮他,但是你没有答应,能说说为什么吗?”
这都知道?莫非这老头儿是搞情报工作的地下党?
陈文周瞥了老者一眼,说道:“老先生,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不受拘束,而且我也没有带兵打过仗,只会纸上谈兵而已。”
老者不置可否,看了看月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顿了顿又神色严肃地说道,“高仙芝和封常清被斩乃是重要军机,你知道就好,万不可泄露以乱了军心。”
陈文周拱手,“老先生慢走,我这厢就不送了。”
老者跨上骏马,正准备离去,突然问道:“我听说朔方军马上要进军杀虎口了,依你看,要怎么打?”
陈文周一愣,随口说道:“迂回包抄,前后夹攻!”
老者一催马鞭,带着几名卫士呼啸而去。
……
………………………………
第十四章 七品大员
第二天一早,陈文周正在搬运蔬菜,哨官就来了。
陈文周被叫到李嗣业军帐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话。
中年人约四十多岁,面容清瘦,双眼有神,身穿锁子甲,斜披皂罗袍,足登双耳靴,腰间挂着三尺苍玉剑,正端坐在李嗣业的位置上,端的是霸气侧漏!
从李嗣业对那人的恭敬程度来看,陈文周就知道那是个大官。
“文周来了?快来参见朔方右虞侯军将军、朔方军右武锋使仆固怀恩将军!”
靠!大官呀,这可是朔方军总部的人,陈文周不敢怠慢,赶紧抱拳行礼。
同时陈文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个是仆固怀恩,昨晚那个老头儿又是谁?
唐军一兵团下辖七旅:中军、前军、后军、左右虞候军、左右厢军。
以朔方军为例,兵团总司令是郭子仪,副司令就是李光弼,下面就是七旅的将军。
这七大将军又各自兼任朔方军总部的行军司马(总参谋长)、判官(政委)、左右武锋使(先头部队指挥官)、左右兵马使等职位。
七大将军之下,又各自统率六至十名校尉。
仆固怀恩就是这七位将军之一,他点了点头,打量了陈文周一番,于是问道:“小兄弟,你就是陈文周?”
陈文周回答:“正是小人。”
“我今天到这里来,一来是传达大帅的将令,二来嘛,”仆固怀恩走到陈文周面前,“二来是看看这位观星的高人!”
李嗣业闻言,面色大喜,他还不清楚么?传达将令派个哨官就可以了,何劳他堂堂武锋使亲自出马,这摆明了就是要亲自接见陈文周。
他知道,这满脑子奇怪想法的傻小子,已经受到朔方军军部领导的重视。
陈文周保持惯有的低调和谦卑,拱手说道,“仆固将军抬爱了,高人之名实不敢当,叫我陈孔明就可以了。”
仆固怀恩一愣,然后失笑。心里给陈文周下了一个客观中肯、不带任何主观情绪的评语:某纵横塞北西域二十余载,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仆固怀恩传达了朔方军军部的命令:鉴于关内战区的溃败,朔方军军部决定加紧东征步伐,擢李嗣业为右虞侯军前将军,领越骑、屯骑、跳荡骑(突袭骑兵)共一千二百人,组成右虞侯军前军(右前军),从将军沟东出,作为机动兵种,配合主力大军进军右玉城,收复靖边军(本是唐朝军镇,安史之乱后隶属叛军编制)!
表陈文周为翊麾校尉(军衔,从七品上),暂领右虞侯军前军主簿(实职)。
李嗣业心中大喜,他自己勇冠三军,但在谋略上实在是捉襟见肘。
在西北同游牧民族作战的时候,并不需要太多战法,只需要暴力压制就可以,谁的武力高、谁的装备好谁就是大哥。
可中原不一样,对战法的讲究要求较高。
现在朔方军军部把陈文周配给了自己,正弥补了自己谋略不足的缺点,可谓是如虎添翼。
陈文周心想,火头军晋升为七品校尉,这样说来,我陈某那也是七品火头军了呀!
李嗣业略带挑衅地看着陈文周,“你小子不是不想跟着我吗?现在怎么说?有种你就违抗军令回你的火头队洗菜去啊?”
陈文周一脸忠诚慷慨陈词,“陈某服从组织安排调遣,但绝不屈服于任何个人权威和行政压迫!我要向仆固将军请命!”
“哦?”仆固怀恩一愣,笑道,“怎么,嫌官太小了?”
陈文周摇摇头,“请将军保留我火头军的军籍。”
“为什么?”
“我的理想其实是服务于基层。”
为人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仆固怀恩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口头表彰了陈文周,说他是如今浑浊军政界的一股清流,纷扰俗世中的一朵奇葩。
而陈文周和李嗣业都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李嗣业听从了陈文周的建议,对右前军进行了重组。
将一千二百骑兵分为三个团,屯骑团、越骑团、跳荡队,各设校尉一名、副官一名,由将军沟一役中表现突出的士卒担任,然后两人对于辎重问题进行了长达一夜的论战。
李嗣业认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带辎重杂役,吃什么,用什么?难道饿着肚子行军打仗?难道让骑兵们自己烧火做饭?
陈文周则认为李嗣业的想法属于右倾保守主义。右前军全部配置骑兵,机动灵活,迅捷如风,带上辎重粮草势必减缓行军速度。
对于补给问题,陈文周给出了战略补给总方针:以战养战!
最后陈文周赢得了本次论战。
朔方军军部得到消息后,绝大部分将领大为光火,大骂这二人纯属胡闹,走的是极左冒险主义路线,尤其是陈文周。
因为他们知道,李嗣业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草率的决定。
只有郭子仪和李光弼没有生气,他们两人都是一个说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由他去吧。
右前军军部,李嗣业和陈文周正趴在桌子上研究地图。
朔方军要进军右玉城,就必须先拿下素有天险之名的杀虎口,只要拥有这一战略要地,就可以扼守住河北、河东与河西、北庭之间的大通道。
杀虎口依长城为屏障,两侧高山对峙,地形十分险峻,其东依塘子山,西傍大堡山,两山之间开阔的苍头河谷地,自古便是南北重要通道,叛将周万顷领七千靖边军驻守此地。
硬生生把郭子仪亲率的一万五千朔方军挡在了杀虎口外!
靖边军,唐太宗李世民所设置军府,大营位于右玉,首席指挥官是高秀岩,乃是安禄山的部将。
靖边军原本属于大唐部队战斗序列,安禄山发动叛乱之后,高秀岩跟随安禄山叛乱,所以靖边军跟着变成了叛军。
“杀虎口凭据天险,易守难攻,咱们作为机动力量,应该从侧翼或迂回至后方打击叛军,为主力大军拿下杀虎口创造机会,”李嗣业指着地图说道,他看了看陈文周,“文周,说说你的想法。”
陈文周看了李嗣业好半天才说道,“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将军,我觉得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李嗣业嘿嘿一笑,“那这么说咱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样,咱们两人都把思路写在手上,然后一起打开如何?”
陈文周想了想,“那咱们就写下一个进军目标吧。”
李嗣业点了点头,拿起一支笔,在手上写了几个字。
陈文周拿起笔,警惕地看了看李嗣业,“哎,你可不要偷看,抄袭我的创意是要犯法的。”
李嗣业转过身避嫌,免得陈文周说自己侵犯知识产权。
陈文周一边写,一边扭头扫视身后的李嗣业,看他有没有偷看自己。
写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摊开手掌。
李嗣业看着陈文周的手掌,再看看自己手掌——苍头河!
………………………………
第十五章 高水准的骂战
苍头河,右玉城北部屏障,水流湍急,多为高山深谷,只有上游少量河段开阔平坦,可以渡河。
而苍头河的下游谷地就是杀虎口,位于右玉城西北部。
高秀岩虽料定朔方军会自杀虎口而来,但是为防万一,还是派出部将凌昆率三千人马驻守此地,凭借天险,可谓是万无一失。
右前军在组织结构重组后,轻装简从,专抄小路前行,加上全部是骑兵,行动迅速。
只不过让右前军将士诧异和惊奇的是,为什么行军主簿陈文周的战马上没有配武器,却配有一口锅?
只有知情人士才知道,行军主簿其实是一名火头军。
右前军一路上披荆斩棘,经过两天的急行军,终于来到了苍头河上游的平缓地带,安营扎寨。
苍头河前,李嗣业统领的一千二百右前军和凌昆统领的三千靖边军隔河对峙。
“骂战!”李嗣业下令。
“是!”旗牌官领了几个嗓门大的卒子开始叫战。
陈文周一听,立马瘪嘴。
“怎么了文周?”李嗣业问道。
“措辞粗鲁污秽,实在是低水准骂战,凌昆一定不会接招,”陈文周摇头说道。
李嗣业一听,诸如什么“是男人就出来一战”“躲躲藏藏算甚好汉”之类的,李嗣业大惑不解,心想这也叫粗鲁?
陈文周认为,要激化一个人的愤怒情绪,必须说他的痛心之处,揭他的短。
结合斥候得来的凌昆个人履历资料,陈文周写了一个纸条,叫人交给旗牌官,让旗牌官按纸条上的话骂。
旗牌官接过纸条一看,虎躯一震,“这么骂不妥当吧?有伤天和呀!”
传纸条的卒子说道,“这是军令,不得违抗。”
旗牌官只能咬着牙点头,交给骂战的卒子,按纸条上的话开骂。
苍头河靖边军大帐,凌昆正气定神闲地和手下将领商议退敌之策,对于朔方军的骂战,置之不理。
座下将领都佩服莫名,心说凌将军果然有大将风度,临敌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
就在这时,对面的骂战突然停了,凌昆以为是朔方军见骂战没有奏效,所以放弃了,于是手抚长须笑道:“李嗣业,不过三岁孩童,想以此儿戏手段激怒老夫,当真是可笑之极。”
可是没有料到,凌昆刚说完,对面又开始了。
“日比老儿在否!”
“日比老儿是谁?”凌昆一愣,朝将领们问道。
一干将领眼中都带着笑意,一名将领悟性较高,已洞悉“日比”二字的要义所在,于是冒着生命危险回答:“将军,他们在骂你,您的大号是昆,正是上日下比!“
啪!凌昆赏了那将领一耳光,“你他娘的才上日下比呢!”
将领捂着脸委屈地退了下去,心里郑重地告诫自己:以后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必须详加斟酌,以免日后落人口实。
河对面又开始骂了。
“日比老儿,听闻你年近六旬,不知尚能举否?”
众将领完全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凌昆的裤裆,凌昆黑着老脸一瞪眼,众人干咳一声,把目光望向别处,心里想到:仅从凌老将军的反应和气色来看,唐狗的结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信度。
“日比老儿,以吾慧眼观之,汝缩头不战,实为肾虚所致!肾虚之疾,贻害无穷。可致阳痿不举早泄,汝晨起小便,不知湿鞋否?我有良方一味,可除疾患。羊鞭三条,锁阳一根,以驴尿煎服,早晚一次,保你雄风重振,夜御十女,”这时候,靖边军营地已经开始喧哗起来,他们都被对面得右前军骂红了眼。
“唐狗欺人太甚!”
“谁说不是,从没见过这么无耻下流的骂战!”
“老将军也能忍?我是忍不下去了!”
“就算咱老将军不举,也不能当众揭人家短呀!”
对面骂战的声音被喧哗声掩盖,凌昆暴怒之余又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他们还骂什么?”
一名将领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面露犹豫之色。
凌昆喝道:“说!”
事实证明,好奇心是驱使人走向成功或自我毁灭的重要因素。
将领硬着头皮小声说道:“唐狗说您生的儿子不是没有腚眼,而是有七个腚眼,说这叫七窍玲珑,随您,”将领实在不敢继续说下,生怕步了方才那位同僚的后尘。
但鉴于凌昆逼迫的眼神,只能继续说道,“唐狗还说您的小妾全部私通野汉子,不知道给您戴了多少顶绿帽子,远远望去,咱们营地上空一片绿云笼罩,就像葱岭的大草原,他们说这是中原一点红的哥哥:中原一点绿。”
咔擦!
凌昆一巴掌把帅案砸了个稀巴烂,“嗣业小儿安敢如此,辱我太甚!擂鼓聚将,老夫要生擒此獠!餐肉饮血!”
李嗣业打了个喷嚏,无形之中他已经成了陈文周的专属背锅人。
安庆龙当初是这样,凌昆现在也是这样,幕后黑手是陈文周,罪名归属是李嗣业。
右前军的战士们都咂了咂嘴,他们不约而同得出一个结论:得罪皇帝可以,但是千万别得罪行军主簿陈文周!
李嗣业吞了吞口水,以复杂的眼神看着陈文周说道:“措辞含蓄委婉,意义简洁深刻,真是高水平的骂战!文周,为兄真是没有看错你呀。”
陈文周谦逊地拱手,微笑着说道:“将军过奖了,我只是禀着治病救人的心态、劝说凌昆从良而已,毕竟以德服人是我的一贯处事风格。”
就在这时,凌昆领了靖边军出营,和朔方军对峙。
凌昆已经气得面色乌黑,长胡子抖起老高,他的名誉权及隐私权受到了严重侵犯,“嗣业吾儿!有种就放马过来,不要大放厥词,老夫在此候着你!”
右前军和靖边军隔河对峙着,诚然,陈文周的骂战极具侮辱和挑衅,于是靖边军的人马开始不停地叫嚣,反骂回来。
为了保持士气的高昂,右前军自然是有板有眼地对骂过去,其情形就像两帮长脚悍妇隔着河岸对骂。
但是靖边军却没有一丝要杀过来的意思,而右前军也是举足不前,于是双方在肉搏的前夕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口水战。
据史料记载:那一天,苍头河的河水都猛涨了一大截。
………………………………
第十六章 开会
陈文周和李嗣业自然不在口水战的阵营里。
“将军,叛军似乎只有步射和步兵,没有骑兵,”陈文周仔细观察了一番靖边军的人马说道。
李嗣业一边观察河对面靖边军的营寨,一边点头说道:“不错,我也正发现了这一点。而且看样子凌昆早就来到了这里做好了防备。”
李嗣业指了指河对岸靖边军的营帐,“你看他们营帐按扎得错落有序,疏密有致,外紧内松,这凌昆老儿倒也是个内行。”
陈文周看了看靖边军的营帐,说道:“将军说得一点不错,这日比老二一看就是个谨小慎微的家伙,完全是防御的打法,咱们一时半会肯定是攻不过去的,将军,以在下之见,不如先扎下营寨,咱们晚上在一起商议一番如何破敌。”
“嗯,正合我意,传令,收兵!”
右前军骂战士卒大喊:“日比老儿,今日天色已晚,不宜交锋,明晨再战!”
李嗣业和陈文周带着右前军退到了苍头河北岸,就地扎营,任凭靖边军骂个不停,朔方军自顾自地生火造饭。
气得凌昆差点飙了一口老血。
用过晚饭,李嗣业聚集了右前军的主要将领在中军议事。
包括新提拔上来的屯骑校尉浑狡镄N灸霄疲葱N纠蠓窃瘛�
这几人原是骁骑营的旅率,因为在将军沟一役中身先士卒,表现突出,经李嗣业和陈文周举荐升任校尉。
见人都到齐了,李嗣业说道:“我先说说吧。今天陈主簿用激将法把凌昆老儿和靖边军激了出来,我们大概看了一下,再结合探马得来的消息,苍头河的叛军共有三千左右,以歩卒、步射为主。我军从将军沟出征时,只备有三日的干粮,如今还能支撑一日,所以我们务必在明日渡过苍头河,击败叛军,补充粮草。”
越骑校尉南霁云向李嗣业和陈文周抱拳说道:“将军,主簿,我早晨派出去的斥候晚饭前来报,我军大营附近三十余里,只有大营这一处水流较为平缓宽阔,可以渡河,大营向东五里处,本有一座木桥,但是几日前被凌昆拆掉了。”
众人都拿眼睛望向陈文周,陈文周感觉气氛不对,抬起头,十几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自己,“你们先商量,我尿急,撤了,”说完就准备跑路,他从火头军变成主簿时间还短,还有点不适应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陈文周!”李嗣业瞪了他一眼。
“在!”陈文周赶紧立正,李嗣业毛了。
“你是行军主簿,是军师!大敌当前,诸位兄弟都等着你说话,你想干什么!”
“我想撒尿。”
“憋回去!”李嗣业咆哮。
非人道主义虐待和行政压迫嘛,看来我军必须严抓干部领导的个人权威肆虐问题,陈文周小声嘀咕,但还是回到了原位置。
众人看着李嗣业的怒发冲冠和陈文周的低眉臊眼都偷笑不止。
他们早听说过这个陈主簿是个奇怪的人,今天算是见识了,毫无官场素养。
陈文周看着简略地图半晌,然后才问南霁云:“南校尉,你刚才说苍头河三十里附近,只有这一处河带稍微平缓,可以渡河?”
南霁云点头说道:“正是!”
“我今天观察了我军驻地附近的河岸,河面宽阔水流平缓,约有一里左右,”陈文周指着地图上大营前的河岸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
陈文周用食指挠了挠脸,“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一里左右渡过河岸,不然的话,就只能到三十里外去寻找合适的地方了。且不说时间不允许,单说三十里外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还很难说,而且我们的干粮也快耗尽了。”
李嗣业点点头,皱眉说道:“确如文周所言。但是如果我们从这一段河道强攻的话,叛军必定死守对岸,敌众我寡,且我军涉水而进,必定吃大亏。”
听了李嗣业的话,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我们分三路渡河怎么样?”跳荡骑校尉浑运档馈�
李嗣业看了看简易地图,拿捏了一下形势摇头说道:“苍头河叛军的人数是我军的三倍,而且以步射和步卒为主,对于防守来说极其有利。而且下午的时候我初步观察,叛军扎营点附近的一带视野开阔,我们即便分兵渡河,对方也能迅速发现,从而及时支援,分兵渡河不可取。”
南霁云和荔非元礼同时点头,荔非元礼说道:“将军,主簿,那我们就趁今夜发起偷袭,一鼓作气偷渡如何?”
“对,咱们趁夜强渡!”浑湍霄埔哺揭椤�
陈文周摇头笑道:“今天下午我和将军一起观察了一下叛军的布阵,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这凌昆是防御的好手。既然他如此谨慎,你们说,他会不会防备咱们偷渡呢?咱们能放出斥候探马,那凌昆又怎会不派人暗中查探咱们呢?再有,咱们两军隔河对峙,距离不过千尺之内,咱们这边怕是放个响屁,那日比老儿也能嗅到几分香臭,这么近的距离想偷渡,恐怕是掩耳盗铃了。”
李嗣业点头说道:“不错,咱们还是只能想其他办法。”
“一里之内,一里之内”陈文周背起手,埋着脑袋,背对众人来回踱步,嘴里一直念叨,“一里之内,一里之内,既不强攻,又能致胜,致胜,致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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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陈文周突然一转身,吓了众人一跳。
“文周!你想到什么了!”李嗣业赶紧问道。
陈文周没有回答他,而是跑到了大帐外的河岸边,伸长脖子瞭望河对岸的叛军。
李嗣业等人跟了出来,就看见陈文周正对着河对岸东张西望。
李嗣业刚来到陈文周身边,陈文周赶紧拉着他说道:“将军,你能看到对面什么?”
李嗣业举目朝河对岸看去,“我能看见对面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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