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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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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传旨,一面却跑回自己办公室中,给项子城通电话,口对口地告诉他,说现在来了二三十个近支王公,要见皇太后,当面奏事。看他们那神气,气势汹汹的,不知又要对付谁。我既然知道,不能不对四哥说一声,你好有些预备。项子城道:“多承老弟关照,回头他们倘然为款子的事,出来捣乱,请你老弟只管撺掇他们,到我这里来坐讨,我自有法子对付他们。”说完了便将耳机挂上。张得禄匆匆跑到领侍卫办公处,向大家说,老佛爷有旨,特御坤宁宫正殿,召见一班王公。你们随领班的侍卫大臣,这就上去好了。他交代完了,这里严亲王在头里带领一班王公,步行至坤宁宫。在宫门外又候了有一刻钟的工夫,得禄才出来,招呼他们进去,这些人按着班次,鱼贯而入。来到丹墀之下,一齐跪下行礼。皇太后道:“今天特别施恩,你们有什么事,可站起来回奏。”各王公谢过恩,一同立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大家本是推定了,请醇王发言,因此醇王向前略进半步,奏道:“臣等无事也不敢惊动圣驾。因为项子城欺蒙君上,诓骗寿皇库巨款,居心叵测,罔上营私,请皇太后速降严旨,仍将该款收回,以备将来缓急之用,便是先太后在天之灵,也不至抱恨。臣等分属宗亲,不能漠视,无论如何,要请皇太后俯允所请。”醇王奏毕,皇太后叹道:“你们这一番好意,我也深知,但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何尝乐意开寿皇库呢?你们要知道,如今和议已经破裂,革命党眼看就要杀到北京。要没有得力大军,前往迎头拒敌,一旦兵临城下,难道我们母子,还能衔壁舆榇,面缚请降吗?既然要官军出力,头一样就得发饷。目前库空如洗,各省又纷纷独立,无人解款。项子城朝着我要兵饷,我又朝着谁要去呢?你们既爱惜寿皇库的款,不愿充作兵饷,这也是极好的事。但是这一笔救命的款子,你们大家可得分担起来。你们自能摊出两千万元,我立刻便能下旨,令项子城仍将库款缴还。你们就斟酌复我一句吧。”这些王公,本是欺负皇太后老实,所以敢来要挟,却没料到太后竟说出这一套来,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肯承认拿钱。其实他们要知趣的,大家认一个不是,从此退出宫来,一言不发,清室的运命,对付着还能多缓和几日。偏偏醇王、择公挟有成见,想同项子城捣乱,便强词夺理,硬驳皇太后的话。说项子城的话全不可靠,革命党绝不敢北来。畿辅现有十几镇官兵,那些镇统,全抱着耿耿忠心,报效皇室,月饷全有指定的款,并无须中央补助。项子城不过假借他们的名义,向皇太后骗款。臣等在外边,深知这些情形,所以才敢上达圣听。皇太后只管向他索要,他决然不敢抗旨。这笔款子,仍然可以收得回来。太后道:“你们准有十分把握吗?”醇王尚未答言,洵贝勒便抢着回道:“臣等要没有把握,也不敢向皇太后驾前妄奏啊。”太后道:“既然这样,我就派你同择公两个人,先到项子城家里,将这意思对他说明,看他怎样答复你们。他如果肯还,那时我再降旨不迟。”洵、择两人,见太后把这种差事派在他们身上,倒有点踌躇起来。有心去吧,知道项子城不是好缠的;要不去吧,太后既派在头上,既不能抗旨,又不便示弱。正在低头沉吟,张得禄在太后身旁代催道:“老佛爷既然派你两人去,你们还有什么犹豫的。再说这种事原是你们反对,如今老佛爷既重视你们的意思,派你两人前往索讨,你们又想抗旨不遵,难道还能请老佛爷自己去讨吗?”得禄这几句话,把洵、择两人逼得无言可答,只得捏着头皮,向上谢恩领旨。他两人去了,太后又对大家说,你们大家暂在侍卫处等候,俟等洵、择两人回来,听一听项子城怎样答复他们,大家好有一个计较。众人答应一声,慢慢退下。
  再说载择、载洵,从宫门出来,彼此商量了几句。载择倒还沉得住气,载洵却有点张张惶惶的,说咱们到项子城家里,四哥得请你先说话,我在后面帮腔。载择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你害怕就不用去。载洵道:“我是嘴钝,并不是害怕。”两人跨上马去,来到项宅。看门的通禀进去,不大工夫,出来随侍官,将两人领到内客厅,说宫保现有紧要公事,办完了便出来会客。两人只得耐着性等候。等了足有三个钟头,已交下午四点,仍然不见出来。载洵急了,催着随侍官去回话。随侍官道:“我的贝勒爷,你怎这样性急?宫保因为军国大事,已经三天三夜不曾合眼。直到这时候,还在那里阅电报呢。我们有多大胆子敢去催他。”两人听了,只好再等。本来他们进宫很早,就不曾吃饭,直直饿了一天。饿到掌灯时分,里面才传话,宫保这就下来。又迟了一刻,项子城才慢慢踱出来。先请了太后圣安,然后彼此请安落座。笑吟吟对两人道:“两位爵爷,在此久候,实在对不住。下官从朝至暮,接到四十多封要电,简直应接不暇,遂致稽迟,诸希原谅。”载择道:“宫保为国贤劳,我们多候一刻,算不得什么。”项子城道:“不知两位爵爷光临,有何见教?”载择道:“论理呢,我们既不操政权,本不应当过问,不过此事是出于合朝亲贵大家的意思,推我两人做代表,我们不得不来,还得求宫保格外原谅。”项子城道:“二位是天潢一派,应当问政,何必这样客气?有什么吩咐,只请直言示下,自力所能为的,无不谨遵台命。”载择道:“也没有什么旁的事,只为寿皇库的款项。当年先太后积铢累寸,很不容易,一旦挪发军饷,在我们大家的心里,深抱不安。可否请宫保另筹一笔,仍将原款存之库中,以备皇家缓急之用。明知军事紧急,宫保也是出于不得已。不过这笔款子,不同寻常,但能不动用,总以不动用的为是。”按说载择这套言词,总算是委婉动听,不料旁边坐的载洵,忽然想大出风头,也不待载择词毕,便插口道:“什么叫军饷啊,他们既然知道要饷,为什么不把革命党打平,把武汉夺过来。空口说白话,一点功劳也没有,还有脸要饷呢?嘿嘿!”他这一嘿嘿不要紧,把载择的脸全吓白了,直向他使眼色,不叫往下说,哪知项子城却毫不在意,仍是自自然然地笑逐颜开,答道:“原来两位爵爷光临,是为寿皇库的款子。这事很容易办,来啊!”他这一喊来啊,早有两名随侍官走向面前。项子城吩咐道:“你们到我办公室中,有四十几封电封,叫谢大福查齐了,一总给我拿来。”随侍官答应一声是,便扭头去了。这里项子城陪着洵、择两人,只谈些闲话,对于军国大事却一字不提,仿佛没有这件事情似的。少时随侍官从外边进来,手中高高举一叠电报,送至项子城面前,恭恭敬敬放在桌上。项子城随手把电报转递与洵、择两人,笑道:“请两位爵爷阅一阅吧。”载择接过来,自己留了一少半,却把那多一半,尽数递给载洵。载洵识字无多,不过是瞎看一回。载择却聚精会神地阅去。怪啊,怎么全是各路统制、协统来的电报呢?再仔细看,千篇一律,全是索饷。看完了,又将载洵手里的也接过来,更是大致相同。足足阅了有三刻钟,这才放到一边,对项子城道:“这些武将,怎么不约而同的,全朝着宫保要钱,难道他们是开会通过的不成?”项子城道:“这个下官实在不知道,或者是如此也说不定。不过他们这样催逼,下官急切间向哪里去筹?只好先从寿皇库中借一笔。俟等将来各省解款,再为补还。皇太后体恤士卒,慨然允许,这总算是殊恩旷典。下官已经将皇太后这番德意向大家宣布了,并催段吉祥即刻赴两湖新任。听说他已经带兵前往,现在已到河南,不日可以攻进武昌。这全是寿皇库款项之力。如今诸位王公贝勒,既不以动用寿皇库的款子为然,下官当然也不敢擅主。但是这些带兵武将,既许了他们,要是口惠而实不至,他们一定疑惑下官将这笔款吞没了,下官如何担当得起?只好请两位爵爷,向各家王公商议,如果大家均主张不动此款,只有求各位王公具衔,分致他们一个电报,述说此款不能动用之原因,请他们耐心等候。一方面由下官遣派专员,乘坐火车,仍将已发出的款子追回,凑齐了原封送还。这个法子,据下官想,定然可以做到。他们虽系武人,也万万不敢抗各位亲贵的意思。至于下官,更不致受其疑忌。这真是三全其美的法子,就请两位爵爷,急速商议去吧。”项子城说到这里,载择尚未答言,载洵早跳起来,拍着巴掌笑道:“老项真有你的。这个法子,再妙不过了。”又朝载择说:“四哥,我们就是这样办吧!”载择低着头沉吟不语,略停了片刻,方才对项子诚说:“宫保这主意,本爵做不得主,只好先回去同他们商量。是否照着宫保所说的去办,也得取决大家的意思。”说罢便起身告辞。两人跨上马车,仍回侍卫处。
  此时已有八点多钟,掌灯多时了。众人正在等得不耐烦,见他两人回来,便七嘴八舌的,抱怨他们不会办事。又追问,项子城已否应许将库款缴还?载洵也不待载择张口,便直言奉上,把经过的情形全说了。醇王一听,哦了一声,说这样,发军饷的事还是真的,并非假造了。话未说完,恭王早插嘴道:“什么真的,这是骗局。所有电报,全是项子城捏造出来,骗我们大家,我们不能上这个当。他既叫我们给各路将官去电,我们就办给他看,倒看他还有什么说的!”载择道:“这事据我想得慎重。咱们要具名拍电,倘然把各军激变了,谁担得起这大责任啊?”载洵道:“四哥,你这是瞎小心,决然不会有这样的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相持不下。内心唯有载择、普伦,是主张不拍电,其余全主张去电拦阻。醇王始而还慎重,继而见多数要那样办,自己把胆子也壮起来,便领着头儿,去见太后当面奏陈。说项子城允许还款,但必须由各家主公分电前方将士,告以不能动用寿皇库款之原因,然后再向项子城追索此款。我们大家,既替项子城说话,他当然无可推诿,这笔款子就可以安然返库了。皇太后道:“你们准有把握吗?倘然电报拍出去,那些军官将士心不甘服,闹出一点反动来,你们能够负责任?”当时除去伦、择二人低头不语,其余全一口同音,说敢负责任。更有说,项子城这是做成的骗局,前方将士,决不至因为不发库款,就敢同朝廷翻脸,难道真就不怕王法了吗?皇太后见他们如此坚执,自己一个人哪里拦阻得住,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既赞成这样办,我也不便拦阻。但是,祖宗留下二百多年的江山社稷,倘然将来发生一点意外,到那时候,可不要把罪过推到我一人身上。你们全是祖宗的子孙,今天的办法,又是你们一力担承,无论变化到什么景象,你们可不能再怨我了。皇太后说到这里,便吩咐退朝。众王公见太后已经准了,一个个得意洋洋地从宫里出来,全跑到项子城宅里。一见面,便说要拍电报,好截留寿皇库的款子。项子城极端赞成,请他们将电报稿拟好,派了两名随侍官,陪着贝勒载洵,即刻到内阁电报处去拍发,并吩咐一刻也不许延缓。内阁一共有四架电报机,大约有一夜工夫,总可以拍发完了。好在电报的字数并不多,不过告诉他们,寿皇库款项,不能动用,未领的暂候,已领的缴还,末尾是一二十名亲贵出名。项子城又对大家说,明天午后,仍请到这里来,一者他们必有复电,请众位爵爷过目;二者缴还库款的手续,也得彼此商议一番。众王公这才告辞散去。出了项宅的大门,彼此说,看他明天还有什么推诿的。咱们向他坐索,少了一个也不成功。大家以为这一次可把项子城战败了。明天接过款来,第二步便接他的政权,仍然推醇王上台。这个参赞军务,那个管理财政,仿佛又到了宣统元二年时代。
  大家回府之后,欢喜得一夜不曾合眼,只有载择、普纶、普纬三个人,觉着这件事办得并不十分妥帖:项子城决然不能这样忍气吞声,受人摆弄。第二天一早,载择、普纶、普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收拾了些个金钱细软,全乘早车到天津去了。载择是逃往大连,普纬却转赴青岛,唯有普纶不忍远离,只住在天津,观望风色。这三人暂且按下不提,却说其余的王公贝勒,到了第二天早晨,全是草草吃过饭,便不约而同地到醇王府聚齐,单单不见了私走的三个人。打了几次电话,府中推说有病,不能出门,请众位爷们偏劳吧。在座的只有载洵、载福、玉朗、玉璋几个人格外起劲,在醇王面前大告奋勇,说我们四个人,愿到项子城住宅,坐索库款。醇王允如所谓。四人坐上马车,如风驰电掣一般,来到项宅。此时看门的卫兵,已经迎出门来,一见是四家亲贵到了,笑面相迎。先请过安,然后说请四位爷里面坐,宫保正要催请呢。四个人糊里糊涂的,随着卫兵来至小客厅中。这小客厅乃是宅中机密所在,若非有机密要事,不在这厅里会客。四人来到小厅,才一落座,就从里走出两个人来,全是顶冠束带,穿着一身朝服,来到客厅,同四人请过安。四人认得这两位现任的侍郎,一位是民政部侍郎赵秉衡,一位是工商部侍郎杨士奇。两人请过安,并不落座,满面愁容,带着很惨苦的样子。赵秉衡先开口道:“各位贝勒爷公爷,可是要见宫保吗?”四人回道正是。赵秉衡道:“宫保因一时急气,卧病在床,半晌缓不过气来,现请德国马大夫打了一针,方才苏醒,急切间实在不能会客。好在宫保关心国政,现将最紧要电报一纸,奏折一封,派我两人,各位从随爷王,至皇太后驾前当面呈递。我等一刻也不敢耽延,请四位爷这就一同走吧。”说罢便向外招呼套车。四人一看这情形,也摸不着头脑,只得糊里糊涂的,又随着他们出来。好在马车俱在外边放着,直眉瞪眼地钻进车去。不大工夫,又拉回领侍卫大臣值班处。大家正伸着脖子,候他们的回信,果然回来了,却又多添了两位翎顶辉煌的侍郎。大家见了,全莫名其妙。醇王先迎头问是怎么一回事,载洵据实说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只好先问杨、赵两人。杨士奇道:“封章以内的事,我们哪里知道,只有随同众位爷,面呈皇太后,等太后御览后,大家自然就知道了。”正在说着,只见吉富、崇华两位内务府大臣,仓仓皇皇地从宫内出来,先朝着醇王说:“请爷带同奴才等,进谒慈驾,有要电面呈,快走吧,一刻也不容缓了。”紧跟着张得禄又出来催促,说老佛爷升殿,召见王公贝勒,及杨、赵两侍郎。同内务府崇、吉两大臣,此时大家也不能再问再议,只有跟随张得禄进宫。到了慈宁宫殿上,方要叩头行礼,只听皇太后颤声说道:“算了吧,不用行礼了。有什么电报,你们快快拿出来看看。生死存亡,就在这一举了。”赵秉衡从袖中取出封章及电报来,交给张得禄;崇华也举着一份电报,交在得禄手中。得禄举到太后驾前,轻轻铺在龙书案上,请老佛爷过目。太后凝神定气地看着电报,两份还不曾阅完,忽然容颜惨变,将那封章电报,一齐推在案下,只说了一句你们看,就晕过去了。要知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 皇太后下诏顺民心 宗社党转舵新面目
  
  皇太后一齐将电报奏折,推下龙书案去,只说了一句你们看吧,一面身子向后倒仰,却晕了过去。幸亏她坐的宝座,乃是檀香木雕成的,分量极重,虽然向后倒,椅子却纹丝不动。张得禄一见太后晕倒,立刻跑去,用手挽扶,又招呼其余各太监,速速将软轿抬过来。大家架着太后,入了软轿。得禄在里面扶着,由八名太监,抬往寝宫。又招呼快传值日御医进宫诊视。这里许多王公贝勒,见太后坐轿走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口里还高唱衔名,奴才某爵某人,跪送皇太后圣驾。太后此时,哪里听得见。张得禄却深抱不平,在轿里向众人喝道:“算了吧!全是你们大家逼出这大祸事来。老佛爷倘然有个好歹,你们提防着,欺君之罪是跑不脱的!”他一壁说着,轿子早走出老远去了。
  这里众王公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事到如今,还敢说什么吗?只好耐着气儿,慢慢站起来,将地上的电报奏折一一拾起。大家跑到殿外光亮的地方,抢着观看。哎呀,果然不妙。原来内阁所接的电报,同内务府所接的电报,全是一处拍来的。领衔的全是段吉祥,其余如冯国华、曹虎臣、王占魁、卢长瑞等,一共有二三十个人,全是有名的镇统、协统,目前手握重兵,朝廷倚为干城心膂的,如今全一律变了脸。电报上的词意是说,全国人民全都倾向民主,帝制已无保存余地。臣等受皇家厚恩,本应投身致命,挽此颓波,无奈所部军士,一致要求罢战,宣布共和。臣等再三劝导,终归无效。因此迫不得已,合词吁恳我皇太后、皇上,以爱民为重,顺此潮流,效法唐尧虞舜,禅国于人民,俾干戈得以早息,国本不至动摇,实为中华全国之福。倘不采纳臣等所言,臣等只有统率所部各军,来京请命。临电迫切,死罪惶恐云云。末尾又附两句,说所以拍致内务府,是因为内阁总理大臣项某,未必肯将臣等之电上呈御览,只可再拍副电,以达天听。各王公阅了这两份电报,多半吓得目瞪口呆,说不上一句话来。还是醇王摄过几天政,比大家略为有一点见识,叹了一口气,说这事总怨咱们大家太鲁莽了。当时就知道索要寿皇库款子,却忘记了有此一着。此事的枢纽,完全在项子城一个人身上。但是这时候他有的可说,咱们却无的可说。如今再看一看他奏折上说了些什么话,再想挽回余地吧。说着把项子城的奏折翻开了,同大家看。原来是一封辞职的折子,大意是说,臣自受任以来,昼夜焦虑,早已致疾,所以不敢辞职,恐负皇太后皇上圣恩。前方军士索饷至急,所以才筹及寿皇库存款,暂救一时,好鼓动军心,去对付革命党。不料众家王公贝勒不谅此意,奏明皇太后一定要将此款追回。臣不敢抗旨,只得任凭众王公拍电索款。谁知电报拍出之后,第二天便接到各将帅来电,不但无还款意思,而且明目张胆,要求皇上禅位,改建民主国,并且还以兵力要挟,似此直然是形同叛逆。臣览此电报,义愤填胸,当时昏迷至两小时之久。臣自问才疏力薄,实无法抗此大难,只可吁请皇太后皇上,格外矜全,开去内阁总理大臣,另简贤能,以应付一班将士,与南方之革命党,藉固我圣清万年有道之基,不止臣一人之幸,实为大局之幸云云。
  大家看完了他这奏折,有几个吃了糊涂药的,便抢着说道:“项子城既然辞职,就叫他去好了。难道没有他,我们就不办事吗?这全是他一个人冒的坏,他走了,保管立刻便有转机。”醇王道:“你们慢着点吧!这时候准他辞职,准保不出三天,段吉祥率领各路将士,就能到北京来。到那时候,不但我们成了俘虏,只怕皇太后、皇上,全有点不得安宁。难道我们真忍心叫宗庙丘墟,叫太后母子去投降他们吗?”醇王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不能成声。贝勒玉朗挺身说道:“王爷所见甚是。如今玉朗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可否行得?”醇王忙问他有什么主意,快快说出来,大家参酌。玉朗道:“目前逼到这种地步,咱们大家是不能再出头了,一者皇太后不放心,二者项子城也不把我们看到眼里。最好是另请出一位平素同项子城接近,可以同他说私话的,先见他一面,采一采口气。如果有挽回余地,不怕大大地封他一个官爵,只求他不辞职,这事许就容易办了。”醇王道:“哪里有这样相当的人啊?”玉朗道:“怎么没有,现放着老恩王是他的老师,从前待他又有种种好处,难道当这紧急关头,老头子就能袖手坐视吗?”醇王道:“对呀,现放着他,我怎么就忘记了呢!既然这样,你就快快去劝驾吧!”玉朗尚未答言,载兴早接口说道:“算了吧,你们这些人去,老头子一定不出来。前天醇王爷约会大家,他老人家就发了半天牢骚,说此事非办僵不可。昨天我回府向他学说,他迎面就啐了我一口。说你们这群小孩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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