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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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喜，当即命景差请宋玉前来，拜其为大夫。

　　　　宋玉貌美嘴甜，楚国大夫登徒看不惯，向楚顷襄王奏道：“宋玉长得英俊，说话动听，但贪爱女色，请大王不要让他出入后宫。”楚顷襄王拿登徒的话质问宋玉，宋玉辩解道：“容貌俊美，这是上天所生；善于言词辩说，这是后天学来。至于贪爱女色，下臣则绝无此事。”楚顷襄王说：“你确实不贪爱女色吗？”宋玉道：“天下的美女，没有谁比得上楚国女子；楚国女子之美丽者，没有谁能超过下臣家乡的美女；而下臣家乡最美丽的姑娘，还得数下臣邻居东家那位小姐。东家那位小姐，论身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迷惑方圆百里男子。这样一位姿色绝伦的美女，趴在墙上窥视下臣三年，而下臣至今仍未答应和她交往。大夫登徒却不这样，他的妻子蓬头垢面、耳朵挛缩、嘴唇外翻、牙齿不齐、弯腰驼背、一瘸一拐。这样一位丑陋的妇女，大夫登徒都喜欢，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请大王明察，究竟谁是好色之徒呢？”听完宋玉辩解，楚顷襄王哈哈大笑。




立即宠幸这位巫山少女

楚顷襄王知道宋玉是长江边上的人，便想与他一起，乘船沿长江到他的家乡察看民情。宋玉明白楚顷襄王此行，实是为了自己虚构的“东家那位小姐”。想到这，宋玉心中不由害怕起来。灵机一动，宋玉向楚顷襄王奏道——

　　　　楚怀王曾经游历宋玉家乡，因为困倦就小睡了一会。梦中见一个少女，对楚怀王说：“我是住在巫山的女子，听说大王您到这里来游玩，愿意献出自己的枕头、席子给大王享用。”楚怀王知道弦外有音，非常高兴，立即宠幸这位巫山少女。少女离去时向楚怀王说：“我住在巫山之南最高最险的地方，早晨为朝云，傍晚为行雨。朝朝暮暮，我都在那儿。”楚怀王醒来，梦中之景历历在目。他随即前往不远处的巫山，早晨果然看到山之南有一团云飘动，到了傍晚就小雨不止。楚怀王感伤不已，但从巫山回来后，楚怀王率六国之军伐楚，遭到失败，后来又被秦国所骗，客死它乡。

　　　　说着说着，宋玉掉下了眼泪。楚顷襄王虽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对宋玉所奏的先父楚怀王与巫山少女之事十分好奇，便问道：“巫山之景如何？”宋玉答道：“层峦叠嶂之中，长江从巫山脚下穿过，那儿云腾雨落，景色变化无穷，十分美丽壮观。”楚顷襄王又问：“寡人可以去看巫山云雨吗？”宋玉道：“不可以了。长江巫峡那个地方，原属巴国，巴国是楚国属国，先王楚怀王可以随便去。但是，楚怀王从巫山回来没几天，巴国就被秦国所灭。因此，楚怀王担任纵约长，率六国之军伐秦。”想起父亲楚怀王被秦所逼而亡，想起自己当年在秦国为人质逃亡回楚的辛酸经历，楚顷襄王便气不打一处来。宋玉乘机劝谏楚顷襄王：“当今，齐、秦自称东、西二帝，意欲吞并天下。我们楚国自当励精图治，恢复昔日之霸气，大王您不可游山玩水、贪恋女色。”楚顷襄王点头称是，自此不再提“东家那位小姐”之事。




信陵君不忍心负一斑鸠

再说齐闵王，自从兼并了宋国土地，气势更加骄横，派宠臣、大夫夷维去召集卫、邾二国国君，让他们入朝称臣。二国害怕齐国侵伐，不敢不依从。齐闵王甚是高兴，在朝堂上向众臣说道：“寡人打败楚、魏，灭掉宋国，辟地千里，威加诸侯；卫、邾等国无不惧怕、拱手称臣。寡人早晚要带一师兼并周地，把九鼎迁到临淄，登天子之位以令天下，看谁敢不从命！”田文劝道：“宋康王因为骄横自大，齐国才乘机战胜他，愿大王以宋康王为前车之鉴！周王室虽然弱小，但仍然是天下共主。七国互相攻战，一时都不敢进攻周王室，就是因为这呀！”齐闵王说：“周武王讨伐商纣王，难道商纣王不是他的大王吗？寡人有什么地方不如周武王？可惜你不是姜太公！”一气之下，又收回田文的相印。

　　　　此时，齐闵王异常骄横，全无自知之明，已是目中无人地步。孟尝君田文害怕遭祸，便率领门客逃到大梁，依附魏国公子魏无忌。

　　　　魏无忌是魏昭王少子，封号信陵君，为人谦恭好客，待人惟恐有不周之处。有一天早饭，一只斑鸠被黄鹰追赶，慌乱中飞到他的桌下。魏无忌用布盖住它，看黄鹰飞离了才把它放出来。谁知黄鹰藏在房顶上，见斑鸠飞出，追上就把它吃掉了。魏无忌自责说：“这只斑鸠为了避难来投奔我，却终被黄鹰所杀，我有负此斑鸩！”一天没吃饭，让左右的人捕捉黄鹰，一共抓到一百多只，都装在笼子里。魏无忌说：“杀斑鸠的只有一只黄鹰，我怎么能连累别的呢？”便把剑放在笼子上，祷告说：“没有吃斑鸠的，向我悲鸣，我就放了你。”黄鹰都悲叫，只有一只低头，魏无忌就把它杀了，打开笼子放了其它黄鹰。听到此事的人都说：“信陵君不忍心负一斑鸠，又怎能负人呢？”因此士人无论贤愚，都纷纷前来投奔，门客达到三千，与孟尝君田文、平原君赵胜并称。

　　　　魏国有一隐士，同里的人都尊称他侯生。侯生家里贫困，作大梁夷门的守门关吏。魏无忌听说他洁身自好，又智谋百出，便驾车去拜访，用铲币千枚为聘礼。侯生谢绝说：“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一生安贫自守，不接受别人一钱。现在要老了，难道还要为信陵君而改变节操、去做小人吗？”魏无忌不能强求。




没有不大吃一惊的

魏无忌准备酒席，大会宾客，魏国公族、臣僚聚集堂上，只有第一贵宾席位空着。魏无忌亲自坐车前去夷门，迎接侯生赴宴。侯生上车，对魏无忌说：“我有个朋友朱亥，在市中卖肉。我想去看看他，信陵君能屈尊和我一同去吗？”魏无忌说：“愿意和先生同去。”就命令车夫绕道去市上。到了屠夫朱亥门口，侯生说：“信陵君暂时在车中等一会儿，我要下去和朋友说几句话。”侯生下车后，进入朱亥家，隔着肉案与朱亥对坐，说了好长时间。侯生时时注意魏无忌，魏无忌一直脸色平和，毫无厌倦之情。魏无忌的随从，见侯生喋喋不休，都很气愤，小声骂他。魏无忌听见，瞪了随从几眼，众人便不敢再言语。

　　　　魏无忌午时出门，等与侯生回府时申时已快过了。众宾客见魏无忌亲自去迎客，空首席相待，以为是哪个大国的重臣，都面带恭敬耐心等候。听说魏无忌陪着客人回来，众宾客全都起坐出迎，睁眼观看，见是一个白须老头，衣帽破旧，没有不大吃一惊的。

　　　　魏无忌把侯生一一介绍给各位宾客，众人听说是夷门守吏，都很不以为然。魏无忌请侯生坐在首席，侯生也不谦让。酒至半酣，魏无忌手捧铜觯到侯生面前祝寿。侯生接过铜觯，对魏无忌道：“我是夷门看门小吏，信陵君屈尊前往迎接，又久立市中，毫无倦色。到了府上，还这样尊敬我，让我坐在首席，对我来说是太过了。我所以一一接受，并不谦让，不是不懂礼节，而是想成就信陵君礼贤下士的美名。”魏无忌点头感谢。席散以后，侯生便成为了魏无忌的上客。他又举荐朱亥的贤能，魏无忌几次去拜见，但朱亥绝不回拜，魏无忌也不在意。

　　　　现在孟尝君田文到了魏国，投靠信陵君魏无忌，正应了“同声相应，同气相投”之理。田文与魏无忌，自然情投意合。田文原与平原君赵胜要好，又让魏无忌与他结交。魏无忌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赵胜作妻。

　　　　却说齐闵王自孟尝君田文走后，更加骄横，苏秦为让齐国更加疯狂、实现燕国复仇大志，便刻意奉迎。齐闵王觉得东帝称号无比高贵，越发不可一世。大夫狐咺、陈举先后劝谏，还请求召回田文。齐闵王大怒，杀了他们，把尸首陈列在街道上，用来回绝劝谏之人。太傅王蠋、内史敫等人，见形势不妙，便个个告病弃官，回乡里归隐。




终于到了燕该胜、齐该败的时候了

悠悠岁月无数事，三言两语几笔过。且说乐羊有个孙子名叫乐毅，自幼喜好兵法。当初乐羊被封在灵寿，他的子孙就一直住在这里。赵国灭了中山，乐毅就成为赵国人。乐毅为求功名，带着全家离开灵寿，投奔大梁，依附魏昭王，却不被重用。他听说燕昭王筑黄金台，招揽天下贤士，便去投奔。燕昭王知晓了他的贤能，拜他为亚卿，位于剧辛等人之上。乐毅把宗族之人全都招到燕国，做了燕人。乐毅做亚卿后，学习赵国胡服骑射政策，训练燕人单人骑兵战术，让兵车与单骑结合使用，一时间燕国军力大增。燕昭王时刻不忘复仇齐国，韬光养晦，以待时机到来。

　　　　天有阴晴、月有圆缺，终于到了燕该胜、齐该败的时候了。燕昭王见齐闵王东征西讨、驱走田文、肆行狂暴，又见燕国风调雨顺、兵强马壮、士气旺盛，便召乐毅问道：“寡人背负齐国仇恨，已经二十八年了！常怕有一天不在人世了，来不及亲手杀掉齐王，以报国耻，为此整夜痛心疾首。现在齐王骄横残暴，内外离心，这是上天要灭掉它的好时机呀！寡人要发动全国兵力，与齐国决一死战，你觉得怎样？”乐毅答道：“齐国地大人多，我们不可独自进攻。大王如果要讨伐齐国，就要和天下诸侯共同图谋。如今燕国的近邻，没有比与赵国更亲密的，大王应该先会合赵国攻齐，这样韩国也一定能跟随。魏国被齐所欺，并且孟尝君在魏国，正恨齐王无道，应该也会支持。有了这些诸侯支持，我们燕国就可以攻打齐国了。”燕昭王拍手道好，即派乐毅持符节去说赵国。

　　　　赵国本是与燕联合对齐，如今厌恶齐闵王称帝，赵惠文王当即答应伐齐。此时恰有秦国使节在赵国，乐毅又向他说明伐齐原因，秦国使节回国报告。秦昭襄王见齐国称东帝引起众怒，便废去西帝称号，不再使用。秦宣太后见齐国攻灭宋国、其势过大，也想打打齐国威风，以使自己独自尊大，另外燕昭王是自己女婿，便派使节出使燕国，主动要求参加伐齐。燕国剧辛前去劝说魏国、韩国，果然如同乐毅所料，全都同意参战。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燕昭王派出全部精锐兵马，拜乐毅为将军。出征前，燕军一起歌唱《九歌》中激昂一篇，以此激励士气。《九歌》原为远古歌曲，楚国屈原进行了扩写，可惜楚军不唱，燕军来唱。燕军出发后，秦将白起、赵将廉颇、韩将暴鸢、魏将晋鄙，也各自带领一支兵马，如期赶到。乐毅指挥五国兵马，浩浩荡荡，一齐杀奔齐国。




鲁仲连是一只飞兔

齐国富庶，齐人好辩。在齐都临淄稷下学宫院内，生长着旺盛的竹子，青翠欲滴，在微风的吹拂下，细长的竹叶相互交错，发出“沙沙”的声响。学宫大厅内，学者们辨论不休。齐国有名辩士、具有“一日服千人”之称的田巴还在高谈阔论，这时，一位三十多岁的壮汉打断了他的话。田巴定睛一看，原来是鲁仲连。田巴知道鲁仲连能言善辩，在十二岁时便有“千里驹”之称。田巴拱了拱手说：“请先生赐教。”鲁仲连也拱了拱手对田巴说：“现在燕、秦、赵、韩、魏五国兵马杀向齐国，如同锐利的剑架在颈上、射来的利箭快到眼前，这是刻不容缓的时刻，允许你现在迟疑空谈吗？当前齐国危险极了，可谓亡在旦夕。田巴先生，你说此时此刻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你不能应付这些危急的大事，那你的夸夸其谈就好像猫头鹰的叫声，招人憎恨。田巴先生，您还是赶快收起这套空泛议论吧！”田巴听了，满脸通红，无言对答，叹了口气说：“鲁仲连是一只飞兔，岂只是千里驹呀！”便不再辩谈，急忙与鲁仲连以及稷下学宫众家学者一齐赶到齐国王宫，请求齐闵王速速出兵迎敌。

　　　　齐闵王虽然无道，但强兵来犯，却不敢怠慢，亲率大军，领将军韩聂在济水西边迎战。无奈五国联军太强，尤其乐毅身先士卒，将士无不奋勇争先，直杀得齐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韩聂也被乐毅之弟乐乘杀死，齐闵王大败，逃回齐都临淄。

　　　　齐闵王一面派人向楚国求救，答应割让淮北土地；一面调集兵马，登城防守。秦、魏、韩、赵四国兵马，乘胜分路攻占各地城池，乐毅则带兵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直逼临淄城下。

　　　　此时的临淄城惊恐万分，稷下学宫也没有了辨论声，众人个个不知所措，只有临淄城内的苏秦闲庭信步、镇定自若。临淄毕竟不乏贤才，有明眼齐国官吏看出苏秦是燕国间谍，便嘀咕道：“如果苏秦不来齐国，齐国就不会灭宋，也就不会招来危机重重，另外，齐王也不会称东帝，招致众叛亲离，引来五国联合伐齐。现今燕军兵临城下，齐人全部恐惧，只有苏秦内心欣喜，这肯定是苏秦暗中私通燕国，充当间谍无疑。”旁边齐人听此一说，顿觉有理，便怒骂苏秦无义，亏对齐国。该当苏秦遇难，众人正义愤填膺时刻，苏秦只身来到此处，齐人中一人气愤不过，用匕首刺入苏秦腹中。苏秦双手按住匕首，急急跑到齐闵王面前。齐闵王大惊，立即下令擒贼，众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苏秦慢慢闭上眼睛

苏秦知道齐国一旦调查，齐闵王便知道贼人行凶缘故，当务之急不如蒙住齐闵王，以报复凶手。苏秦强打精神，对齐闵王说：“臣马上就要死了，请大王您在闹市把臣五马分尸示众，同时说：‘苏秦为了燕国在齐国谋乱，所以处死。’大王这样做，刺杀臣的凶手一定可以抓到。”说完，苏秦拔出匕首，血流满地。苏秦心里道：“燕王呀，我苏秦对燕国，孝敬似曾参，守信如尾生，我对得起燕国呀。”苏秦慢慢闭上眼睛。

　　　　齐闵王依照苏秦遗言，派人一一去做。刺杀苏秦凶手连同当时议论之人，果真都跑了出来，到齐闵王面前，讨个奖赏。大敌当前，齐闵王顾不上审问，立即将他们全部杀掉。

　　　　齐闵王一人糊涂，临淄城众人皆醒。见齐闵王好坏不分，城内军民无心守城。万般无奈之下，齐闵王便和世子田法章及大夫夷维、公孙田贾等文武官员数十人，偷偷打开北门逃离临淄。

　　　　齐闵王一行先逃到卫国，此时卫国国君是卫怀君，因为此时卫国越来越弱，国势已经不如一般诸侯，便由公贬为侯，由侯贬为君。卫怀君在郊外称臣迎接。入城后，把正殿让给齐闵王居住，一切礼仪都特别恭敬。齐闵王骄傲自大，对待卫怀君一点礼貌也没有。卫国大臣们心中不满，夜里派人抢走了齐闵王的辎重。齐闵王十分恼怒，想等卫怀君来时责备一番，让卫国追查强盗。谁知卫怀君当天竟不朝见，也不再供应饮食。齐闵王又恼又愧，直饿得头昏眼花，因为担心卫怀君算计自己，便和田法章、夷维等几个人，连夜匆忙逃走。到了天亮，田贾等众臣，不见了齐闵王，便四散而走。

　　　　齐闵王一行又来到鲁国，鲁人出城迎接。夷维问：“你们怎样招待我们大王？”鲁人答道：“用牛、羊、猪各十头招待齐王。”夷维说：“我们齐王是东帝，相当于天子。天子巡狩，诸侯百官应该早晚在堂上侍候，等天子吃完才能回去，难道用牛、羊、猪各十头的礼节就行了吗？”鲁人大怒，关闭城门，拒不接纳。

　　　　齐闵王又到了邾国，赶上邾君邾完刚逝，就要去吊唁。夷维对邾人说：“我们齐王是东帝，相当于天子。天子凭吊他人，主人一定要背对殡棺，立在西阶之上，面向北哭，天子站在东面台阶上，面向南凭吊。”邾人冷笑一声道：“我们是小国，不敢麻烦天子吊唁。”也拒绝了。

　　　　齐闵王山穷水尽，夷维说：“听说莒城还没有被占领，我们可以到那儿去。”于是齐闵王一行跑到莒城，收拾残兵守城，抗拒燕兵。




田单和同族人逃往安平避难

却说齐人田单，论宗亲是齐闵王之弟，有智谋，懂兵法，但不被齐闵王重用，只让他做个临淄市场小吏。燕兵进入临淄，城中百姓纷纷逃窜。田单和同族人逃往安平避难。田单把长长车轴头截短，使它与车轮面相齐，又用铁片裹到车轴上，使它们坚固。人们讥笑田单把马车搞得不伦不类。不久，燕兵进攻安平，城被攻破，人们争先逃亡。车与车挤在一处，许多马车因为车轴头互相碰触，不能快跑，还有的因为车轴折断而使马车废弃，这些马车主人大都被燕兵擒获。只有田单一族，因为铁轴坚固，且没有车轴头阻碍，迅速逃到了即墨。这时即墨大夫因病而死，城中无主。众人知道田单去掉车轴头之事，认为他谋略超人，就拥立他为即墨之主。田单身体力行，与即墨军民一同劳作，自己族人也都编在守城队伍中，百姓都很拥戴田单。

　　　　再说乐毅攻破临淄，厚葬苏秦，把齐国珍宝连同先前齐国抢走的燕国珍宝，用大车装好，运回燕国。燕昭王十分高兴，亲自到齐国，犒赏将士，把齐国昌邑封给乐毅，号昌国君。燕昭王返回燕国，秦、魏、韩、赵四国兵马也都带着战利各自回国。只有乐毅留在齐国，攻打剩余城池。

　　　　乐毅来到了画邑，听说齐国前太傅王蠋住在此地，传令燕军，在三十里外围住画邑，不许侵犯。乐毅派使者拿着礼物去聘请王蠋，想推荐给燕昭王。王蠋以年老有病推辞，不肯前往。使者说：“乐将军有令，如太傅来，就拜为高官；如不来，就带兵屠杀画邑！”王蠋仰天长叹：“当年晋国狐突教子忠臣不事二主，被历代推崇。前因齐王疏远忠臣，所以我隐退回家耕种。现在国破家亡，没了地方立脚。与其不义而生，不如全义而死！”遂上吊自杀而死。乐毅听到后叹息不止，命令厚厚安葬。

　　　　乐毅出兵六个月，攻占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全都收编为燕国郡县，只有莒城和即墨没有攻下。乐毅命令休兵养士，废除齐闵王暴令，减轻赋役，又为齐桓公、管仲二人修建祠堂祭祀，四处求访隐逸贤人，齐国百姓十分高兴。乐毅本意以为齐国只剩下二城，又在自己掌握之中，终难成大事，便想用恩德感化，让他们自己投降，所以没有投入大批兵力。




用绳穿着齐闵王的筋骨

再说楚顷襄王见齐国使节来请救兵，答应割让淮北土地，就命令将军淖齿率兵二十万，以救齐国为名，前去接受土地。楚顷襄王对淖齿说：“当年，齐国联合楚、魏攻打宋国，胜利后，齐王不仁，在重丘袭击并击溃我们楚军，夺取了淮北土地。现今，齐王危急时才求寡人，你此去可以见机行事。只要有利于楚国，你可以全权处理。”淖齿拜辞出朝，率兵到了莒城。

　　　　齐闵王看重淖齿，把大权都交给他。淖齿见燕兵势大，担心救齐国无功，同时恼恨齐闵王无道，就密派使者私通乐毅，计划杀死齐闵王，与燕国平分齐国。乐毅答道：“将军诛杀无道昏君，可以建立不朽功名，齐桓公、晋文公之事业也不过如此！”

　　　　淖齿十分高兴，便在郊外大营布置妥当，请齐闵王阅兵。齐闵王一到，就被楚兵捉住。淖齿指着齐闵王骂道：“你这个昏君，对外妄想称帝、取代天子，对内驱逐贤人、杀害忠良。现在整个齐国都被燕军占领了，你却躲在小城中苟且偷生。”齐闵王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夷维抱着齐闵王痛哭，淖齿先杀死夷维，然后用绳穿着齐闵王的筋骨，吊在屋梁上。齐闵王三天后才断气。淖齿攻入莒城，想将世子田法章一同杀死，无奈寻找不到。

　　　　却说齐国公孙田贾，十二岁时父亲去世，只有老母。齐闵王可怜他，让其做大夫。齐闵王逃难时，田贾也随行，在卫国失散后，他不知道齐闵王去向，便跑回家中。他母亲看见田贾后问：“齐王在哪里？”田贾答道：“儿随大王到了卫国，大王半夜逃走，不知道去哪里了。”老母生气地说：“你早晨出去晚上回来，我会倚着门盼着你。你如果晚上没回来，我会在路口张望你。大王盼望臣子，与母亲盼望儿子有什么区别？你身为齐王的臣子，齐王半夜出走，你却不知齐王的去向。你还回家干什么？”田贾羞愧万分，告辞老母，去寻找齐闵王，听说在莒城，便赶往那里。

　　　　田贾到了莒城，闻听齐闵王被淖齿所杀，就袒露左肩，在街市中高呼：“淖齿谋杀大王，天理难容。有愿意和我一同前去声讨的，请像我这样露出左肩！”街市的人看到说：“这个人虽然年龄不大，却有忠义之心，我们这些爱好忠义的人，应当跟他一起去。”一时间，露出左肩的有两千多人。淖齿所率楚兵虽多，但都驻扎在城外。淖齿为了独自享乐，偷偷来到原齐闵王行宫中畅饮。行宫内，音乐响脆；行宫外，只有几百名军士守卫。田贾带领两千多人，杀散楚国军士，冲入行宫，把淖齿砍为肉酱。田贾命众人关闭城门坚守，楚兵虽多，但群蛇无首，各自逃散。




二人私订终身，秘密往来

再说齐世子田法章，听到父亲齐闵王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