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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时光英豪-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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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忙了一会,夷羊九突然想起一事,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的嗓门颇大,这样叫出声来,旁边的女眷们大多吓了一跳,纷纷诧异地看着他。
“公子!”夷羊九大声道:“公子那边还有事要我帮忙!”说完之后,脸上又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转头望着纪瀛初,手上却仍然握住她的纤手,片刻也不愿放开,“妳刚刚醒,我真的好放妳不下,可是公子对我们恩重如山,便是回来救妳的骏马,也是他借的。”他的眼神中有着万分的不舍,却又咬咬牙,一字一字地说道:“现在公子需要我们的相助,我一定要去,妳知道吗?”
纪瀛初的眼神温柔,点点头。
“知道。”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绝对的坚定。“只要是你要做的事,我都知道。”
夷羊九深吸一口气,“虎”的一声站了起来,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将纪瀛初紧紧抱住。彷佛要将她的体温、气味、触感一股脑儿记在心里,永远不要忘记。从他的耳中,此刻却轻轻地传来了纪瀛初的语声。
“我答应你去,是因为我要你去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住性命回来。你要好好顾全自己,因为我和孩子要永生与你在一起。你答应了,我才肯让你去。”
夷羊九抬头,蓝色的眼睛中彷佛燃着炽热的火焰,他凝视着纪瀛初的眼睛,坚决地点点头。
“我答应。”
纪瀛初又笑了,这一次,却是全然信任的微笑。
“那你还不快去?早去早回,我便在这儿等你。”
夷羊九再不犹疑,大踏步便奔向骅琉骏马,一人一马像是流星一般,出了桓邑,经过曲阜,向着公子纠等人的方向追去。
奔了数里,便见到了公子纠的兵马,此刻所有人正驻扎在道旁歇息,问了问,才知道众人已经得知了公子小白的行踪,为免打草惊蛇,便由管仲独自前往,因为他的箭术精湛,与公子纠商议之后,就让管仲前去暗杀公子小白。
夷羊九听完了众人的叙述,便一声呼哨,策马便走,公子纠知道他的能力不凡,有此人前往相助管仲,自然又多了几分胜算。
又行数里,远远却看见一人策马而行,夷羊九定睛一看,却是管仲一手挽弓,一手驾马,悠然自得地迎面而来。
看见夷羊九,管仲哈哈大笑,得意地大声叫道:“小九小九!你来得这般的快,先行恭喜你救得了你那妻子,这趟长旅果然不是徒劳!”
他的见识极为不凡,只是微一思索便得知了夷羊九的情状。
夷羊九见了他也是大为欢喜,连忙迎了上去。
原来管仲此去不多远处便遇上了公子小白的车马,当初在齐国之时,众公子的家臣都是旧识,即使不相往来也有同僚之谊,公子小白的重臣鲍叔牙便是管仲的少年至交,公子小白的从人见管仲匆匆前来,一时不知道他的来意,便毫无防备地迎了上去。
而管仲的眼力却是极佳,远远见着了公子小白的人马,仔细一瞧,看见公子小白也站在车额上远远望过来,管仲暗自欢喜,快马奔行之间,抽出弓箭,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便风火骤急地一箭射向公子小白。
这管仲除了智计谋略一流之外,更是齐国著名的神箭手,此刻他看得仔细,一箭射出,“飕”的一声正中公子小白咽喉,只见公子小白狂喷鲜血,登时倒在车上。
公子小白这一倒,所有从人大惊,纷纷惶急大叫,有人更是跃上车辕,整批人马登时乱成一团。
管仲看见得手,也不敢久留,便趁乱逃了回来,想起这一箭等于已将公子纠送上齐国国君宝座,不禁得意起来,走不多时便遇上了夷羊九。
大事既成,管仲急着回去与公子纠共商大事,夷羊九见他兴高采烈,也为他高兴,(因出版社的错误,以下缺文,反正就是齐桓公即位,公子纠退回鲁,桓公出兵击之……)
正文 第十二章 再次回到了临淄城
数年岁月,匆匆而过。
东周初年,在卫国城外有一个小小市镇,名字叫做猪耳坳,镇内不过数十户人家,平时大多以耕种维生,生活虽然清贫,但是日子过得还算平安。
这一日,猪耳坳镇口突然间来了个兽人,只见他与寻常兽人有些不同,一般的兽人脸面上毛发极多,也有极明显的兽类特徵,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奇异种族,但是这兽人却是像人得多,似兽得少,面目颇为英挺,只是在脸庞两边长了长长尖尖的兽耳。
在卫国境内,本就有着不少兽人、鸟族之类的羽人聚居,这等介于鸟兽与人类之间的奇妙种族,本来人数并不多,但是近年来却在卫国常常见到,因为当今的卫国君主懿公极好羽族之人,对这种稀有族类相当礼遇。
但是在乡野之间,人们对兽羽之族还是不甚友善,这兽人经过猪耳坳时觉得有些渴了,想要找户人家借些水喝,那村镇之人却是一见他便“砰”一声关上大门,避之唯恐不及。
那兽人也不生气,彷佛对这种无礼态度习以为常,只是落寞地笑笑,便继绩前行。
突然之间,有人爽朗一笑,说道:“那位朋友若不嫌弃,请到我这儿奉一杯水酒如何?”
兽人一回头,看见在一家小屋前,端坐着一名年轻人,那年轻人头发稀疏,面目倒是清雅端正,只见他面前一张简陋小桌,桌上果然有一壶酒。
那兽人也是个豪迈爽朗的人物,便老实不客气,坐在那年轻人的面前举杯便饮。
那发不胜数的年轻人看看他的奇异形貌,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我的名字叫狐毛,从晋国来,请问先生从何处来?”
那兽人开朗地大笑:“你这人倒是有趣,我的名字叫易怀沙,是这附近的兽族之人,但是却刚刚从齐国回来。”
这头发稀疏的年轻人,自然便是晋国重耳的重臣狐毛了,当日的秦国大战后,他与重耳等人回到戎狄,仍旧徐图相助重耳复国,这一日因为有公事要办,这才跋涉到卫国。
这狐毛虽然不像哥哥狐偃那样智计一流,却也是个出色的折冲人才,此番见这兽人易怀沙形貌不凡,便兴了与他结交的念头。
两人正在谈谈说说,道旁此时远远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只见一人戴着大草笠,手上却温柔地抱着一个孩子,向着易怀沙和狐毛的方向缓缓走来。
便在此时,他的身后突然脚步声杂沓响起,走过来几个喝醉酒的羽族之人,走到那大汉的身后,其中一名羽人便大声笑道:“这不是那个白痴小孩吗?养这孩子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粮食?来来来,让我帮你砸扁了来得干净!”
其时在卫国国中,羽人因为懿公独爱鹤族的缘故,连带着极为受宠,常人受了牠们的欺凌,大多敢怒不敢言。
那大汉果然似是十分忌惮,只是低下头,抱着孩子不理会那些醉酒的羽族人。
那些羽族人见他不回答,更是得意,口中说话更低俗无聊,却始终绕着“白痴孩子”一词打转。
一旁的易怀沙见状大怒,便要冲上前去痛揍那些羽族一顿,一旁的狐毛却饶有深意地拉住他,摇摇头。
果然,那大汉步履沉稳,一点也不为所动,但是那些羽族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每个人的脚下像是噩梦一般,冒出了为数极多的青色藤蔓,一眨眼间,几个人便被藤蔓缠了个密密实实。
带斗笠的大汉却彷佛没事人一般,抱着小孩缓缓走来,易怀沙好奇地看着那孩子,发现那是个女孩,面目玉雪可爱,大约四五岁年纪,但是眼神迟滞,全身的筋骨像是搭不着线的木偶似地扭曲一起,口角还流着涎沫。
看来,这小女孩果然是个智能迟滞的孩子。
大汉走近易怀沙和狐毛,眼神一抬,眼睛却是湛蓝如深海,只见他面目略带风霜之色,却是个相当英俊的男子。
那大汉只是看了易怀沙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向怀中的痴傻女孩,眼中尽是怜爱之情。
他走到小屋前,也拉了张椅子坐下,斗笠一掀,却露出了一头如怒火般的红发。
“果然有奇人前来,我这小屋一日来了两个贵客,倒真是难得。”
这红发大汉自然便是夷羊九了,当日他在鲁国军队搜捕之时,很轻易地便催动萝叶的能力,在宅院旁织了个大草茧,与纪瀛初两人在里面藏了几天,那鲁国军队天天走过他俩的面前,却怎样地想不到这不起眼的树丛中会藏着两个人。
等到搜捕部队稍稍放松之后,夷羊九便揹着纪瀛初,凭着萝叶的能力很轻易便逃出鲁国,两人略一商议,便回到了夷羊九的故乡卫国,两人都是久经战乱之苦,便决定隐姓埋名,准备过一辈子平淡的生活。
数月之后,纪瀛初产下一女,但是因为她受贲羊损伤在前,苏醒后又不知如何调养,这女孩在胎中受了浊气,便伤了脑子,出生后不久,两人便知道她一生注定是个痴傻的孩子。
但是夷羊九和纪瀛初都不以为意,仍然对这女儿爱怜备至,帮她取了个名字叫清梅,平常便叫她梅儿。
夷羊九和纪瀛初一家三口从此便在卫国隐居下来,为了公子纠的恩义,夷羊九还是曾经前去打探齐国的讯息,知道公子纠已经在鲁国遇害,公子小白成功登上齐国国君之位。当日公子纠的从人全数被鲁国逮捕,尤其是第一重臣管仲,他不仅为公子纠出力甚多,并且还曾在鲁国边境暗杀齐桓公小白,如今小白登上了国君大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管仲,想起这位好友的可能遭遇,夷羊九不禁欷嘘不已。
过了不久,却传来了更惊人的消息,原来管仲入齐之后不仅没有被齐桓公处死,反倒成了齐国的首相,掌管全国的军国大事!
这箇中的缘由为何,夷羊九却已然无法得知了,只知道易牙、开方、竖貂等人后来从秦国伤愈回齐,也相继投入齐桓公小白的门下,得享高官厚禄。
但夷羊九却始终记得当年公子纠几次相救于他的恩义,知道旧友们在齐国的情状之后,他反倒更增隐居之心,暗地里立下誓愿,终他一生,不想再去和这些旧友相会,也不愿为齐桓公小白做事。
这一日夷羊九在猪耳坳的陋宅前却见着了狐毛,两人久未相见,自然少不得一阵欢喜,夷羊九家中只有水酒,便前去小店买些下酒之物,回到家中,却看见易怀沙也加入了把酒畅谈的相聚。
三人在陋宅前谈得极为畅快,夷羊九与易怀沙聊及了近日卫懿公因为宠信鹤族,将举国的财富都拿来赏赐鹤族,国中人民因为饥寒难忍,怨恨已然累积越深,两人谈及此事都是愤恨难平,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易怀沙虽然是兽族,但是个性却像是个豪迈的大男孩,与一般兽族的粗鲁残暴极为不同,夷羊九以元神之术看他,发现这兽人少年并没有明显元神,却在身后有着比元神更温润沉静的光芒,他百思不解,转头与狐毛会心一望,狐毛便微一凝神,运起他的元神“开明”观看易怀沙,这一看却看得有些发楞起来。
易怀沙见他神情骇然,呵呵笑道:“狐毛哥哥你这是在看什么?莫不是小弟的怪样子吓坏了你吗?”
狐毛又观看了一会,这才长长吁了口气,挥汗说道:“不,易兄弟说笑了,”他转眼看看夷羊九,勉强笑道:“实在是因为你的来历极为奇异不凡,这才让我看呆了。”
“不凡?”易怀沙的笑容有些自嘲,也有些悲凉,“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我是个非人非兽的混血孩子,凡人不当我是人,兽族不当我是同种,连喝口水都没有人理我,又有什么好‘来历不凡’?”
狐毛沉吟一会,才迟疑地说道:“易兄弟是豪爽英雄之人,我也就不和你隐瞒了,我与这位夷羊九兄,”他指了指夷羊九,“都有称之为‘元神’的能力,能见人所不能见。而我这元神称之为‘开明’,更是能知晓天下事,只是我道行不佳,能力有所不及,以至于有些情景,我是解释不来的。在你的身上,片刻之间,我便见到数百年间的奇异经历,更像是人间将有大难,而解救苍生万物的关键,便在你的身上。”
“解救苍生万物?”易怀沙失笑道:“狐毛哥哥真爱说笑,就凭我这人人一见就跑的怪家伙,也能解救苍生?”
“严格来说,不只是你一个,除了你,还有另外二人,”狐毛正色说道:“只是真正的情景为何,却不是我能够理解的了……”
易怀沙哈哈大笑,把他的描述当成一个下酒的笑话,他生性豪爽,却也相当的体己细心,虽然不尽相信狐毛的话,却不愿取笑于他,便轻描淡写将话题带开。
那狐毛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又怎会看不出他丝毫不信?但他限于识见,明知易怀沙不信,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
但是狐毛所见的情境却是全然正确的,日后,兽族少年易怀沙果然陷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奇异旅程,足迹遍及千年内的古代中国大地,他与另两名来自不同时空的奇人宁小白、晴楚儿深入各时代的传说世界,历经古代夸父逐日、穆王八骏、干将莫邪等奇妙时空,甚至深入蚊子睫毛上的微小世界,只为了解救战国末年一场玉石俱焚的灾变。
那便是一段名为“春秋英雄传”的传奇故事。
此当然是后话不表。
那日夷羊九与易怀沙、狐毛两人在猪耳坳的家居前畅谈,说到高兴处手舞足蹈,说到气愤时怒气冲冲,聊得好不畅快。
酒过三巡,易怀沙突然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凝视小女孩夷羊清梅,良久,才小心地说道:“夷羊九哥,你家这小妹妹,是否有些痴傻?”
他久居山林,说起话来直来直往,能说出这样慎重的话语已经是费了最大的力气。
夷羊九当然不以为忤,只是搂着梅儿亲了亲,笑容中却有着无尽的感伤。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我对她不起,这女儿会如此,全是当初我没能照顾她周全。”
易怀沙说道:“我这次从齐国回来,在临淄城内却听过有人可治这痴傻之症。”
此话一出,夷羊九大喜,连忙问道:“真有这样的人?他在什么地方,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易怀沙抓了抓头,将那医者的姓名和住处地点说了,夷羊九将他所说的内容细细记下,三人又在陋宅前畅饮一会,这才大醉而归,易怀沙一蹦一跳地奔回兽族,狐毛则启程动身,继绩未办完的公事。
当天晚上,夷羊九将易怀沙指点的医者之事告诉纪瀛初,当年纪瀛初中了贲羊伤害后,身体曾经大受损伤,但是这些年来耐心调养,却已经痊愈了不少,她锺爱女儿之心比起夷羊九只多不少,两人商议一会,便毅然决定第二天动身前往临淄,打算找到那名医者求他医治梅儿。
次日清晨,夷羊九一家三口便启程动身,前往这座东周名城,也是当年他两人结下情缘的所在:临淄。
时过数年,这座有着“挥汗成雨、吐气成云”的巨城依然繁华,夷羊九和纪瀛初抱着梅儿走进城门,想起过去的尘事既往,一时之间除了感叹还是感叹,两人走过当年的几个回忆所在,不禁握紧彼此的手,在人群中靠得更紧。
易怀沙的指引颇为清楚,夷羊九夫妇很容易使找到那名医者,一谈之下,两人不禁喜形于色。
原来这医者也是个元神族人,有着认出准确草药的元神能力,而两夫妇亲眼看见那名为“扁鹊”的元神化为轻烟,环住梅儿的头颅片刻,轻声说道:“可治。”
接下来,那元神“扁鹊”现出治疗梅儿的药方,那医者沉吟良久,露出欣慰神情。
“你们这女儿的痴傻之疾,确实是可治的,但是却可能要花上数年工夫。时日虽久,却的确可以治愈。”
这一趟临淄之行出现这样的欣喜结局,让夷羊九两夫妇高兴万分,两人抱着梅儿在人潮中行走,行不多时,却在城中见到一支趾高气扬,人人锦衣华服的队伍。
听一旁路人说,这支人马便是当朝寺人宠臣的行伍。
寺人,便是后世的太监,早在东周时期便已经有了这样的不人道族群。
那寺人高官便置身在行伍的最后方,骑着一匹神骏的雄马,神色得意至极,彷佛已经得到了整个天下。
更令人愕然的是,这人居然是夷羊九最熟悉的旧识。
在他的身后,纪瀛初悄然说道:“竖貂。”
和夷羊九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兄弟的竖貂,此刻居然成了个阉割的寺人!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竖貂只在不远处,但夷羊九只觉得那是个遥远至极的距离,远到几乎不可能接近。
竖貂的人马在人潮中逐渐远去。
远远望着他队伍中的鲜明大旗,夷羊九突然觉得空气中吹来的风有些寒冷。
便在此时,人群的上空,突然传来欣喜的大叫声音。
“小九!真是你!真是你这混蛋!”
正文 第十三章 白首相知仍按剑
夷羊九愕然回头,看见又是一匹高骏大马,在马上一脸油光,对着他大吼大叫的便是那擅煮能庖的胖子易牙。
这些年不见,易牙又胖了许多,脸上留了两撇鼠须,像只大胖田鼠一般地倨坐马上,他的笑声依旧,在人群中高声大叫,而且硬拉着夷羊九和纪瀛初到他的家中一聚。
易牙的府第位于城中央,是一虚奢华富丽的大宅,他已经升任齐桓公的御厨,煮出来的菜深得桓公喜爱,因此宅子便越盖越大,朝中大臣也对他越来越客气。
夷羊九和纪瀛初一身破旧衣衫,身处在易牙府中更显寒酸,虽然易牙热情如昔,自己更是亲自下厨,但是一顿饭下来,夷羊九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而在用膳的过程中,夷羊九却发现一件有些古怪之事,他发现易牙府中几个下人鬼鬼祟祟抱着赤裸裸的婴儿来来去去,而且都是抱到厨房之中,仔细倾听,那些婴儿的哭声都在抱到厨房后便戛然即止。
这一来,便勾起了夷羊九的好奇本性,和易牙聊了一会,夷羊九又见了两次下人抱着婴儿走过,于是便藉口尿急,却从茅厕处翻墙过去,到厨房去偷偷窥视。
这一看,却看到毕生最令他魂魄俱裂的可怕情景。
只见在那阴暗的巨大厨房内,几名满手血污的厨师拎着尖刀,手上抓着婴儿的小脚,眼见就要将那婴儿像鸡羊一般生生剖开。
夷羊九大惊,目眶皆裂,一声狂吼,当年那“不要命的小九”神威再现,双手一堆,登时便将窗门打破,跃进厨房,狂挥巨拳,登时便将那几名厨师打得头破血流,其中几个打得狠了,还整个人飞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厨房内登时大乱,锅铲瓶罐齐飞,“匡啷铿锵”地连同打飞的牙齿散落一地。
夷羊九将那小婴儿抢在手里,望向四周,看见一个大盆中的情景,整个人更是腿酸足软,几乎站立不住。
在那大盆之中,居然都是小婴儿支解过的血肉,像是寻常肉类一样排得整整齐齐。
看见这样的惊人情景,夷羊九更是怒火如狂,看见一个厨师爬在地上要逃,他又是一声狂吼,追上去便要将他活活打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厨房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大喝出声的人,此时站在阴暗的光影之下,正是豪宅之主易牙,此时他面色沉重,肥嘟嘟地站在门口。
夷羊九见了他,大声怒道:“胖子!你可知道你下人在做些什么?他们活剥的是婴儿啊!是活生生的小儿啊!”
易牙环视厨房一眼,淡淡说道:“是啊!”
夷羊九急道:“什么‘是啊’?这是人命关天的大罪,你知道不知道!”
易牙冷冷地看他,良久,才缓缓地说道:“原来你这呆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夷羊九怒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屁话?”易牙大笑,“当今齐国,人人都知道我易牙为了让主公嚐得天下至美之食,不惜烹子奉主,忠贞爱君,举国第一,便是管仲、鲍叔牙也敬我三分,你敢说我是屁话?”
“你还烹煮自己的儿子?”夷羊九更是大怒,“你是人不是?”
“自己的儿子,我当然不煮的,”易牙嘻嘻笑道:“我知道你还是疼你的侄儿嘛!所以我才得找别人的孩子来解主公的馋呀!”
“你!你丧心病狂!”夷羊九怒道。
易牙脸色一沉,神情森冷似寒冰。
“人各有志,你既不认同我的做法,那就请便罢!”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要做你一世的无用之人,那是你的事。”说到此处,他的胖脸上现出狰狞神色,“只是,今日我念在旧情,不来和你计较,他日你若再出言不逊,我可不会这样容易与你甘休!”
夷羊九怒目瞪视着他,正打不定主意是否要痛揍他一顿,却看见易牙转身便走,站在他胖身影背后不远处的,便是抱着梅儿的纪瀛初。
一见她母女二人,夷羊九登时气消了下来,这才想起手上仍然抱着方才抢下的婴儿,但一探鼻息,却发现那孩子早已停了呼吸。
夷羊九一脸铁青,头也不回走出易牙府,他这一走毫不停留,片刻间便走出临淄城,找了个荒地将婴儿葬下,不知道为什么,却怔怔掉下泪来。
这时,一只轻柔的手轻抚着他的脸,只见纪瀛初一脸温柔,抱着梅儿站在他身前。
“这样的鬼地方,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她静静地说道,看见那婴儿的小坟,眼眶也泛着泪光,“反正我们只要把梅儿的身体调养好,别的事我们就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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