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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朝之牧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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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扛着人蹿房越脊,浑然不顾所到之处都会引起一阵惊呼,依婕忍受着肚腹被这个人的肩膀顶着、颠簸着的难受,心急如焚,却又强迫自己冷静,想着对策。
这个草上飞是最近才在南京城出现的,白天,他是个侠客,铲除仗势欺人的豪强恶人,救助无端受害的小民百姓,连刑部侍郎的公子当街逞凶都没逃得过他的惩罚,被打断了左腿,市民一开始是非常欢迎他的出现的;可到了晚上,这个侠客却成了不折不扣的采花淫贼,无论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他都不放过,迄今为止,已经有七名女子被他玷污,为此,草上飞又成了人见人怕的毒蛇猛兽。今天,这个恶贼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落在他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悲惨结局呢?
依婕惊疑交加之时,草上飞已经穿越城门而出,城门口的士兵没料想大白天居然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一阵喧哗吵嚷声中,眼瞅着他扛着一个人三蹿两跳就出了长长的门洞,转瞬之间,冲过吊桥,消失在视线之中,他们都目瞪口呆,完全忘了要追击一番;而依婕的一颗心顿时掉进了无底的深渊,这个草上飞的轻身功夫实在太强了,即便他放开自己,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这可怎么办?
虽然在颠簸之中,但她很快看清了,草上飞走的这条路,正是前往苏家渡的,要是路经柳烟庄,或许会有机会。但她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立刻失望了,草上飞避开大路,窜进了山野小径,而且,很快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人迹俱无,只有水声淙淙,鸟鸣声细细。
他——他想干什么?依婕的芳心剧跳,几乎要破胸而出了。
草上飞将依婕轻轻放在草地上,让她站稳,而后退开两步,冲依婕一抱拳,低声说:“姑娘,得罪了!”
依婕没有回应,暗自思量该什么时候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没等她决定,有人先动手了,对方也是一个青衣蒙面人,从树丛之中一跃而出,大喝一声:“恶贼看招!”挥着钵盂大的拳头就跟草上飞干上了。
草上飞虽然有些吃惊,但明显没有丝毫慌张,见招拆招,拳头虽然没有对方大,但声势绝对不比对方弱,两人拳来脚去,如同两头猛虎一般斗得虎虎生风,看得依婕都有些傻眼了,居然忘了这是她脱身的大好机会,就那么傻愣愣的看两人打。
你来我往不知多少招了,两人忽然拳对拳来了个直接冲撞,“砰”一声,两拳相碰,声势吓人,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各自退开三步,草上飞冲对方一抱拳,说:“如果在下所料没错,阁下应该就是锄强扶弱的草上飞吧!”
后来的才是草上飞,那劫持自己的是谁呢?依婕真的傻眼了,却听后来的蒙面人朗声大笑:“在下正是草上飞,阁下想必不是那个假冒在下名头祸害女子的淫贼吧!”
采花淫贼草上飞原来是假冒的!依婕再次吃了一惊,而后,让她最吃惊的事——不,准确点说,是最惊喜的事——发生了,劫持她的男人抬手把脸上的蒙面巾扯了下来,虽然他做了些掩饰,但依婕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才刚以为永无相见之日的狠心绝情的男人吗?
不不不,他能前来“劫掠”自己,就绝不是狠心绝情的!
一时之间,她又喜得芳心剧跳,如同擂响了千面战鼓。
草上飞也立刻揭开了面巾,抱拳说:“在下谭巴虎,未敢请教阁下是何许人也?”别看他一脸络腮胡,样貌粗鲁,但说起话来很是斯文。
“在下方慕轩,有幸一见草上飞的庐山真面目,实在荣幸之至!”慕轩抱拳还礼,“在下只是想带殷姑娘脱离险境,不曾想让谭兄误会了,还请恕罪!”
“方慕轩?”谭巴虎脸上露出些许惊异之色,“原来是‘银箫’方兄当面,谭某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两人说完,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公子,您这是?”依婕上前见礼,心里欢喜过后,立刻有了疑惑,若说是他听闻消息前来阻拦自己前往钱府,那可就给教里惹下大麻烦了,孰轻孰重,他难道分不清吗?
女人的心思就是难以忖度,倘若慕轩完全置她的生死安危于不顾,她难免自怨自怜,郁愤难消;可一旦慕轩现身阻拦此事,她又担心给他惹下麻烦,心存芥蒂,对以后的相处不利。
慕轩面对其他女子可能不会多想什么,但对着眼前这位心思灵敏的女子,多少也明白她的担忧,给她递个眼神,说:“今晨我才得到消息,来晚一步,让你受惊了!”
依婕自然明白他的眼神,当着外人不便多说,微垂螓首,“嗯”了一声,心里却有异样的幸福滋味晕染开来:他知道消息就赶来阻拦,那他心里还是非常在乎我的!
“久闻方兄之名,今日有幸相遇,方兄若不弃,小弟做东,请方兄喝一杯,可否?”谭巴虎明显相当兴奋。
慕轩心念电转,立即答应:“如此,打扰谭兄了!”他走到溪边掬水将脸上那些装饰洗掉,依婕默默地站在他身边,看他一脸水珠的站起来,她就从袖里抽出一方丝巾,说声“别动”,给他擦起脸来,慕轩没料想她会毫不避忌外人,此刻却也只能乖乖听话,任由她把脸上水珠擦个干干净净。
依婕一边擦着,一边窃喜不已,瞧他的神情,并非是完全对自己无意呀,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够俘获这个男人的心的,可惜,水太少了,要是整条山溪的水都在他脸上,那该多好啊!
她恋恋不舍的退开,却还是忍不住抛个飞眼给这个有些拘谨的男人,低语一声:“乖,听话!”
慕轩又气又笑,把我当什么啦!不过,凝珮一语中的,这个殷依婕,最媚的果然是那双丹凤眼,冷若冰霜之时尚且勾人得很,如今媚眼流转,果然是我见犹怜哪!难怪她在闲来馆中待人那么差劲,丝毫也没有影响那些蜂蝶们的热情。
依婕也到溪边洗了下脸,之后的容貌明显有了不同,谭巴虎是江湖中人,自然知道她易了容,毫不惊讶,见两人完事了,就当先带头回城,依婕想此刻这样明目张胆的回城岂不麻烦,但看慕轩毫不犹豫的迈步,她也就紧紧跟上了,这种时候,她很聪明的让自己心仪的男人做主,他心里肯定有数。
谭巴虎显然不是鲁莽之辈,到大路上拦了一辆马车,给了车夫几两碎银,车夫欢天喜地的让他们上车,而后直奔城门。城门口那些军士还在愣怔之中,此刻也还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方才那蒙面人的处置命令,对进城车辆检查并不严格,慕轩他们很快就进了城。
下了马车,慕轩同依婕跟着谭巴虎走街串巷,来到了秦淮河畔一家客栈,谭巴虎请他俩稍等,而后上楼去了,片刻之后,他跟一个妇人一起下楼来,那妇人约二十七八,身形娇小,但容颜俏丽,尤其浅笑盈盈的样子非常动人,谭巴虎跟在她身后,明显一脸的知足常乐相。
谭巴虎请慕轩他们到了对面一家酒馆里,这地方不大,但相当雅致,此刻还没到吃饭时,酒馆里只有两三位客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秦淮河,看外面船只穿梭来往,有水气随着微风吹进窗来,令人非常惬意。
谭巴虎引见,那妇人是他的妻子谭秦氏,闺名秋香。
秋香听说依婕就是闲来馆的紫袖姑娘,立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她毫不避讳的提到自己原先是苏州城艳香楼里的姑娘,十五岁开始接客,也曾名动一方,十七岁时被来自无锡的一个姓华的巨商赎身,但华老爷天生惧内,带她回到无锡后,不敢说她是他新纳的妾,只说是买的丫鬟,她伺候华夫人半年多,有一回跟着夫人到寺里进香,遇到了谭巴虎,两人产生误会,谭巴虎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泼辣善良的女子,不惜投靠华府,半年多后,因为帮华府擒住了前来抢掠的江洋大盗,终于获得华夫人首肯,娶了秋香为妻。谭巴虎向来喜欢行侠仗义,秋香就跟着他在江淮一带漫游,倒也相当惬意。或许是怜惜自家娘子的遭遇吧,谭巴虎最喜欢救助那些陷入困境的风尘女子或是贫家妇孺。
依婕听着这夫妇俩近乎传奇的事迹,悠然神往,时不时看一眼慕轩,心想:要是能跟着他也过这种日子,那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她当然明白,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身边这男人可绝不会满足于这样的行侠仗义,他不是只为了救几个人,而是想助天下人。
慕轩此刻,却也有了点恶趣味:后世人要是知道他们争相热捧的“绝世大帅哥”唐伯虎“三笑点秋香”居然是“络腮大汉”谭巴虎因误会而“点秋香”,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嘿嘿嘿,很期待啊!
他们四人且谈且饮,不知不觉间,个把时辰过去了,而他们桌边已经垒了一堆空酒坛,居然有九个之多,这将近三十斤陈年佳酿,有二十七八斤进了谭巴虎的肚子,这个事实让慕轩和依婕都惊诧不已,这个男人的肚子都赶得上一个大酒缸了。
秋香瞪一眼自家夫君,歉意的冲慕轩他俩解释:“外子贪杯,只是一向受贱妾约束,只许他遇到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才能畅饮一番,还望方兄弟、殷家妹子莫笑话他!”
慕轩跟依婕看看一旁一脸不好意思之色的谭巴虎,不由得相顾莞尔,原来如此,难怪之前他要如此殷勤地请他俩进城了;这么多酒装进肚子,他的脸色居然没什么变化,脑子还非常清醒,中间也只是去过两趟茅房,这种表现,做个酒神绝对没问题。
就在他们谈话喝酒之时,陆陆续续有一些客人进来,其中一桌四人中有三个居然是谭巴虎夫妇俩的旧相识,也是慕轩的老相识——他在后世久闻其名,只是一向没见过真人,这回总算见到活的了:唐寅,祝允明,文壁。
唐寅自然是唐伯虎,祝允明自然是祝枝山,他字希哲,枝山是他的号,他右手有六指,自号“枝指生”,慕轩冷眼旁观,看他右手还真是多了一指;文壁字征明,跟唐伯虎同岁,都是十七,他们不等谭巴虎引见,就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定在依婕身上,目光中的惊艳之色是显而易见的,文征明看了片刻,似乎意识到失礼,勉强挪开目光,问谭伯虎:“谭兄,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唐伯虎却看得一眼不眨,依婕对这种无礼举动也见怪不怪了,但慕轩看着很不舒服,虽然自己辜负了她,但绝不容许别人对她如此无礼,他非常不满的看着唐伯虎,冷哼了一声。
祝枝山比唐伯虎、文征明大了十岁,举止要沉稳得多,他冲慕轩歉意的一笑,说:“唐贤弟正思量一幅仕女图,才会如此出神,还请公子勿怪!”
我呸!慕轩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意,这种所谓的文艺青年打着艺术的幌子欺骗纯情女孩子的手段原来早就有啦!
瞧他脸色不善,祝枝山赶紧拉着唐伯虎的袖子,催着他跟谭巴虎夫妻俩见礼,向谭巴虎引见他们身边那个三十出头的儒生陈凤翔,陈凤翔字自远,谭巴虎也向他们引见了慕轩跟依婕,之后让小二添杯添酒添碗筷,依婕跟秋香将座位让出,她俩坐到了邻桌,唐伯虎跟文征明合坐,祝枝山自然跟陈凤翔挤一条凳子。
“你就是方慕轩?”唐伯虎居然一脸惊异之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就是出自你之口吧?”
慕轩没料想这几句都传到作者耳朵里了,听他提起这个,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但想这诗应该是眼前这人中年仕途失意之后的作品,眼下应该还不会追究自己的侵权行为,于是坦然点头,唐伯虎脸上立时闪现仰慕之色,起身非常恭敬的深施一礼,说:“先生大作,晚生非常钦敬,只恨无缘结识先生,今日有幸一见,晚生不胜荣幸!”
慕轩更觉不好意思了,但心里对这个轻薄少年的观感改观不少,他脸色丝毫不变,还了一礼,口称:“慕轩一介武人,愧不敢当!”心里又忍不住想:这几句诗好吗,犯得着你这样客气吗?
依婕在一边瞧着,脸上灿若桃花,自己心仪的男人受人尊敬,她也觉得脸上有光,最重要的是,两个小毛孩多看了我两眼,这个男人就生气了,这说明这个男人很在意我啊!要是我时不时激起他的不忿与卫护之心,那应该就可以得到他的真心了吧?
她这浅笑盈盈、媚眼流波的神情,让一直非常关注她的两个小毛孩——唐伯虎跟文征明再次失神,就连早不是小毛孩的祝枝山也眼睛放光了,看样子,他那近视眼还不算深,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目光灼灼了。可惜的是,他们瞩目的绝世佳人却根本不瞧他们一眼,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慕轩,眼眸中的情意就算是瞎子也该看明白了。
还是那位陈凤翔沉稳,看看自己三位同伴,向谭伯虎跟慕轩歉意的一笑,说:“文人轻薄无行,我这三位贤弟尤甚,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这话让慕轩跟谭伯虎都觉得对胃口,不约而同端杯向他敬酒:“自远先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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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何不嫁与檀郎去
更新时间2012…3…27 19:25:12 字数:6707
陈凤翔虽是一介文士,说话做事却大有武人的豪爽之风,谭巴虎跟他有相见恨晚之感,感慨说:“自远先生若是会武,那咱们可以多亲近亲近了。”只可惜您是文人,忙着苦读应考,我可不便多有叨扰,耽误您的前程了。
陈凤翔叹息一声:“凤翔徒有文士之名,却实在见微识浅,愧对先人哪!”他说起自己身世,让谭巴虎、慕轩也都慨叹不已,陈自远也是苏州人,祖上跟文征明祖上一样,也是武人出身,文征明自祖父起以文显世,乃父文林曾任温州永嘉知县,而文征明自幼习经籍诗文,喜爱书画,从吴宽习文,向沈周学画,少年即显出不凡之资;陈凤翔到乃父陈霖这一辈才弃武从文,家业又不殷实,父子两代都只能勉强度日,陈凤翔二十岁上中了秀才,却一直没能力前来南京参加乡试,多年来做个私塾先生养家糊口,这一次多亏了祝枝山慷慨资助,他才能同他们一起来这里。
“凤翔资质愚钝,此次恐怕要辜负祝贤弟的一番好意了。”陈凤翔苦笑,“记得离乡前夜,凤翔将家中仅剩的一点米熬成粥,闻着粥香,一时有了诗兴,吟了两句:‘数粒熬成粥一瓯,鼻风吹起浪悠悠。’可是吟来吟去,却怎么也接不下去了,正当凤翔捧着那瓯粥在破屋里踱来踱去苦想下句之时,忽有一人从床底下爬出,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吟道:‘分明一派西湖景,只欠渔翁一钓钩。’凤翔的文思尚且不及一个偷儿,说起来真是汗颜呐!”
谭巴虎跟慕轩面面相觑,慕轩想起曾国藩少年时点灯苦读却久久无法背出文章而遭偷儿背书挖苦的事来,肃然道:“自远先生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假以时日,学问自然可以增长,操守品行却非三年五载可以改善,那偷儿才情文思再好,也只是个偷儿,又岂能与固守君子之道的自远先生相提并论!”
陈凤翔愕然转首看着他,脸上涌起激动之色,忽然起身,冲着慕轩恭恭敬敬深施一礼,说:“听君一言,凤翔茅塞顿开,多谢先生指教!”
慕轩起身还礼,只说“岂敢岂敢”,一旁的唐伯虎、文征明、祝枝山看着慕轩,眼神中明显有惊异之色闪动,陈凤翔这事他们早就听过,也曾费尽唇舌劝慰,但都不见效,谁想眼前这个自称武夫的男子一句话就解开了他的心结,看来这个男人不简单哪!
三人之中,唐伯虎受到的震动最大,他自幼天资聪敏,博览群书,拜名师周臣门下学画,又与文征明同师沈周,深受乃师赞誉,去岁参加童生试,经县试、府试、院试,一路过关斩将,高中第一名案首,震动了整个苏州城,少年得意,难免有些忘形,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让他觉得有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在他面前,似乎自己拥有的这一切都不算什么,那位殷小姐对自己的不屑一顾似乎就是很好的证明,一时之间,他也不再只顾贪恋殷小姐的美色了。
祝枝山忽然深有感慨的说:“操守品行,确实至关重要啊!”
在座知悉他心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点头,慕轩不知怎么回事,看看谭巴虎,谭巴虎脑袋凑近他,低声说:“祝兄弟的外祖父就是天全先生。”
天全先生,谁啊?慕轩还是不明所以,祝枝山苦笑,说:“家外祖晚年号天全,姓徐讳有贞。”
徐有贞?慕轩这下子明白啦,他不就是与石亨、张轨辅助英宗复辟的那个吗?土木堡之变后,瓦剌军队进逼京师,当时徐珵率先提出“南迁”主张,结果遭到于谦等人严正驳斥,徐珵因此名声大坏,成为朝野上下讥笑的对象,多年未能晋升;徐珵曾多次请求于谦举荐,希望谋取国子祭酒一职,于谦也确实在景帝面前提及此事,但景帝听说是那个建议南迁的徐珵,就认定他心术不正,担任国子监祭酒一职会败坏了诸生的心术。徐珵未能遂愿,懊恼之余,以为是于谦从中作梗,因而对于谦恨之入骨。后来,徐珵开始奉承内阁大学士陈循,在陈循的建议下,他将名字改为徐有贞。
英宗复辟后,认为于谦在土木堡之变中挽救了大明王朝,是个大大的功臣,原本无意杀掉他,但徐有贞却说不杀于谦,复辟师出无名。英宗无奈,只好下令将于谦收押狱中,有人说于谦谋反,却查无实据,徐有贞就说:“虽无显迹,意有之。”正是这句话,将于谦这一代忠臣冤杀了,也正是这一句话,促成了徐有贞的千古骂名。
想不到,这个害死于少保的竟然是祝枝山的外公,真是他姥姥的!
“昔也,沙弯如地之狱;今也,沙弯如天之堂。”慕轩轻声吟诵,谭巴虎夫妇俩跟依婕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他这两句是何指,祝枝山的神色却异常激动起来,看着慕轩,双唇都有些颤动,陈凤翔、唐伯虎、文征明三人也都面露惊异之色,“为百姓谋福祉者,自会留名于万民心中,这世上,再坚固的石碑,也敌不过风雨侵蚀、岁月磨砺,但口碑却可以传颂万世,代代不绝。”
祝枝山霍然起身,冲着慕轩当头一揖,说:“先生一言,如当头棒喝,允明受教了!”
慕轩只好再次起身还礼,他刚才所说的“沙弯”那两句,其实是在某本明人笔记中看到的,据说那是山东张秋地区的百姓所唱的民谣,是称颂徐有贞治黄有功的,徐有贞在山东治黄河水患期间,曾经做水箱放水实验,这可比西方早了近四百年,他所主持修筑的黄河大堤,在随后的山东大水中岿然不动,而同期其他人所筑的大堤却都毁于大水了。想不到祝枝山对于外祖父之事耿耿于怀一至于斯,听自己说起这两句民谣,居然如此激动。
祝枝山心里却另有感慨,说实话,若抛开外祖父在朝中所作所为不提,外祖父绝对算得上才华绝世,他老人家天文、地理、道释、方技无所不通,书法上擅长行草,深得怀素、米芾笔意,在当代非常有名,而若非他老人家让自己自幼临摹晋唐之帖令自己拨开了障目之叶,开拓了眼界,自己在书法上也绝不会有今日之成就。只是,自懂事以来,外祖父在朝堂上的作为就一直是别人攻讦自己的神兵利器,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汗流浃背,今日听这位方公子石碑、口碑之比,让他有醍醐灌顶之悟,多年心结终于开始松动了,怎不喜出望外!
唐伯虎、文征明一向知道自己这位兄长的心病,如今眼看他喜悦之色溢于言表,眉宇之间的愁结消散不少,不由得暗自称奇,看慕轩的目光中就又多了几分别样的东西。
“张兄,小弟近日听闻兄台已跳槽,英英姑娘非常伤心,莫非兄台有了更加出色的相好?”旁边一桌上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调笑声,其他人听了还好,慕轩却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三十上下的文人,看两人脸色,应该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货色,刚才他们说什么跳槽,难道这个时代就这么说改换工作了?听着又有点不像,况且,看他俩的样子,标准的酒色之徒,能干什么呀?偷香窃玉,还是流连花丛?
这次,慕轩可是露怯了,这个时代的“跳槽”跟改换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它原来就指一个妓女和一个嫖客缠绵了一段之后,又发现了更有钱的主,于是丢弃旧爱,另就新欢,如同马从一个槽换到了另外一个槽吃草一般;后来,“跳槽”也可以用来指嫖客移情别恋。因此,这种另攀高枝的做法被形象地称为“跳槽”,冯梦龙编的民歌集《挂枝儿》里就有一首名叫《跳槽》的歌,歌中的青楼女子唱道:“你风流,我俊雅,和你同年少,两情深,罚下愿,再不去跳槽。”
——慕轩后来从依婕那里知道“跳槽”的本意,曾经想:后世人要是知道他们竟然用“跳槽”这个充满狎邪意味的词当成变换工作的代名词,不知会有什么感想?恶趣味,一点恶趣味,呵呵呵——
那个张兄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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