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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海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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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朗然再度行礼:“在下姓夏名正。”
“夏正……”杨长帆暗自嘟囔一番,又微微打量此人,威风凛凛不敢说。至少仪表堂堂。生来有种亲切感。不聊自熟。
“杨祭酒不必疑惑,我叫前任首辅声爷爷,前任首辅叫我声侄孙。”夏正轻描淡写道,“杨祭酒可别帮我宣扬,我是更名之后才跟了巡抚的。”
虽然前后两任首辅之争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至今民间依然流传着各种故事,因为大家恨严嵩,所以严嵩的敌人八成是好的。民间盛传此人有雄辩天下之才。又有气吞山河的心胸,有气骨有才华,是为君子首辅。这样有风骨的大儒自然是不屑于结党的,于是他被善于结党营私的严嵩弹劾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被弹成了马蜂窝。
如果说对付张经是一场快速弹劾,迅速扔出几枚重磅炸弹了事,那么对夏言就是长年累月的慢性弹劾,直到皇帝耳朵磨出茧子受不了了,终于下了杀手。
党争从来都要猛打落水狗,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留一个活口都是麻烦,眼前这位夏言的侄孙自然也要倒霉。莫想到绕了一圈投了胡宗宪,后者也真是善于挖掘沧海遗珠。
夏正也不是来闲聊天的,当即送上了文书:“先恭喜杨祭酒,巡抚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安排杨祭酒的位置。”
杨长帆接过文书草草一看,这位置他完全看不懂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右参议。
“第已递送布政使司,这份仅仅是给杨参议看的。”夏正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杨长帆,“这是新牙牌,原先旧的烦请杨参议交还与会稽县衙。”
杨长帆木了半天才问道:“几品?”
夏正笑道:“从四品。”
“跟千户比谁大?”
“大个半品。”
“那刚好。”杨长帆乐呵呵收起牌子,“多谢夏兄。走走,到寒舍一叙。”
“不急不急,我还要赶去所衙。”
“庞取义也升了?”杨长帆拉着夏正道,“我领你去。”
“也好。”夏正也不隐瞒,“此番庞将军平倭有功,特封宣武将军,虽依旧管理沥海所,实已官居四品。”
“还是比我高半品就对了。”
“不能这么说,文见武,自提二,七品的知县,见了五品的千户不必低头。”
“说笑而已,我不至于真的攀比。”
“攀比也是难免,即便同是朝中做官,也要比一比是不是正牌的进士,大多武官爵位世袭所得,难免自矮一头。”
“那我不知自矮多少头了。”
夏正摆手笑道:“杨祭酒这岁数中进士难,敢问是哪年的举人?”
“不才,我连秀才都不是。”
“……”夏正一看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忙转移话题,“这些功名,也不过是一场空。在下当年该秀才秀才,该中举中举,最终说削职为民也就削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只愿少些党争,多些太平。”
“不错。”
聊至尴尬的话题,夏正不得不话锋再转:“巡抚还有一事托给杨参议——如今巡抚初任,正是用人之时,唯才是举。绍兴若有人才,还望杨参议多多举荐,巡抚对入府幕僚从来敬重有加。”
“人才啊……”杨长帆嘟囔道,“咱们绍兴都是乡巴佬,没人才。”
“这个……”夏正不得不提点道,“巡抚听说山阴有位先生,身怀经世之才……”
“有这样的人么?”杨长帆无法理解地问道。
“徐渭徐文长,据说杨参议与他私交不错,不知可否引荐。”
“哎呀!他啊!他不行不行!!”杨长帆毫不犹豫,开始一通黑,“他那人脑子有毛病,原来是才华惊艳,现在已经是疯了,聊天都没法聊!而且这人毫无风骨,整天就知道要钱,所谓私交甚密是我受不了了用钱打发走他!”
“这……当真如此?”
“你要不信我找机会带你去看看!”
“今日……”
“得等几个月。”杨长帆掐指一算,“乡试在即,这疯子要去第六次赶考了。”
“六次?”
“是啊!夏兄你也是考过中过的人,乡试中举的确难,但五次都考不上的人,说他有经世之才一定言过其实了吧!”
“大概如此……经世之才,中举总该手到擒来。”
“就是就是……绍兴都是乡巴佬自娱自乐,有本事的早就中举当进士了。”杨长帆见已到所衙,这便解下钱袋,摸出仅有的十来两碎银要塞给夏正,“路途遥远,多谢多谢!”
传喜讯按规矩都要给赏钱,夏正却说什么也不要,义正言辞,绝非假意,杨长帆也只好算了。混了这么久,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不收钱的人,上一个是海瑞,不对,何永强也没收,不过那是因为他瞧不上这点钱。
杨长帆回工坊途中难免心中惴惴。
不妙不妙。
胡宗宪比自己官大,比自己根基深,比自己根正苗红,又掌握与皇上的沟通渠道,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没有的东西——成熟。
若是这样一位巡抚真的邀徐渭为幕僚,自己可就伤透了心了。
可真够闹心的,为了一个人才,比追姑娘都要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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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十难三策
倭乱不是一两天能够平定的。张经大胜,歼敌两千固然可喜,却尤未连根拔起,只是一场气势上的胜利,只要有那几个人还在,倭寇的主力就依然在,张经设伏歼敌的确高明,但拓林的寨子毫发未损,该盘踞的接着盘踞。
也许张经早有计划一路高歌猛进,平定杭州湾北岸,但他没这个时间了。
拓林镇中,本地人该死的死,该逃的逃。
一大户宅中,身着黑色僧袍的短发男子立于堂中,正看着墙上挂的地图出神。
内堂中,一高挑女子幽幽飘出,身上只披着白纱睡袍,见和尚正在沉思,也不扰他,径自站在他身旁也一起打量起这份地图。
“这次又失败了。”和尚淡然道,“为何天数总是站在大明一边。”
女子静静伸出双臂盘住和尚,柔声道:“杭州而已,咱们不回去就是了。”
“我要回去。”和尚回身一把抱住女子,眼神中充满了**,“不仅是杭州,还有秦淮,我们要站在最高的地方,亲手杀死那些曾经羞辱我们的人。”
“这些真的不重要了。”
“我说重要,就重要。”
和尚话音未落,将女子推在桌上,按着她死啃起来,好似要将她吃个精光。
女子微微呻吟,也不反抗,反是沉浸其中。
这种时候,总会来个扫兴的,一秃着前面大半脑袋,后脑头发高高扎起的壮年男子兴奋推门而入。刚要说话。见二人亲昵。又连连尴尬转头。
和尚也不在意,一面继续摸索狠吻一面问道:“何事?”
“首领……张经被抓了。”
“哦?”和尚一惊,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女子,“何罪?”
“据传,是张经手上兵太多,道士皇帝怕他造反。”
“哈哈哈哈!”和尚闻言大喜,“妄杀忠良!杀吧!杀吧!看大明还有几个能战的!”
“是,首领。道士皇帝的确愚蠢。”男子背身问道。“可咱们刚刚吃了败仗,那些个倭人首领也不痛快。”
“无碍!他们马上就能痛快了!”和尚大臂一挥,“速速召集二十路首领!这仗还没打完!”
“可是……”男子恍惚没什么自信,“我们损失惨重,倭人那边都想回去了。”
“回什么回!”和尚大喊道,“告诉他们!杭州!天下第一城!数不尽的美女财富!张经一走,唾手可得!!”
“是……”男子领命而去。
和尚这便整理衣装,再次回身望向那副地图,死死盯着杭州府:“倒要看看,大明还有谁。”
女子柔然起身。也不再要,她知道男人要忙真正的事业了。
女子站在他身后。重又轻轻环抱,叹了口气:“还不够么。”
“不够,不够,永远不够,这烂透的大明,总要有个人摘下来。”和尚目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杭州一取,浙江唾手可得,南京近在眼前。踞天下富庶之地,倒要看看那道士皇帝如何修仙!”
女人看着和尚的眼神,知道是劝不住了。
倭寇倭寇,倭人终究只是工具,几个中国人之间斗争的工具。与其说是倭乱,不如说是中国人内部出了乱子。
这位和尚至少说对了一件事,他口中的道士皇帝这当口儿真的没法安心修仙。
可以说皇帝昏庸,但不能说他傻。
他比谁都清楚张经的本事,下旨逮捕军功赫赫的老臣,打了胜仗的总督,怎么看都不合逻辑。但在他的逻辑中,只有两件事是重要的,一是皇位,二是修道。
百姓安康,国泰民安,富民强国一类的事情,在这两件事面前,通通是一纸空谈。各路消息传来,张经的存在已然威胁到了皇权的稳固,此人德高望重,东南一系勇将皆是其亲信,此人一旦改旗易帜,真的找不出一个能与他抗衡的人物了。
更加让人不安的是李天宠,从不同渠道来的信息,这位始终与汪直暗中勾结,外加其唯张经马首是瞻的作风,很难不惹人联想,若东南将领与汪直里应外合,一切就真的不好办了。
赵文华所在严党之所以强悍,强悍在并不止是某个个人,而是个整体,一旦三公六部五寺九卿众口铄金,这个人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何况这次还搭上了一个督察院。
张经抓了,倭寇还在,胡宗宪不足统领大局,东南总督依旧要有。
亭中,道人闭目问道:“何人可继?”
老人停顿片刻:“陛下定人选,老臣述利弊。”
道人微微一笑,满意地将一纸文书推上前去。
老人默默打开,熟练地撇开八股套话,直望笔墨最重要的两处。
【御倭十难】
【去来飚忽难测,海涯曼衍难守。】
【水陆勾错难战,鬼蜮变诈难知。】
【盘据坚久难备,居民柔脆难使。】
【土地泻卤难城,主客兵力难恃。】
【刍粮匮乏离措,将领骄懦难任。】
【平倭三策】
【据海上,陈前马迹,诸托倭夷出没之路,置福船二百、仓山船三百,与两浙兵船会哨于诸岛之间,来则击之,去则捣之,制人而不制于人,上也。】
【以捷船五百,迭哨于苏州、海口,选土兵万余,列戍于松江之护塘,俟贼登岸而掩击之,中也。】
【集松江轻舸五六百艘,游哨于黄浦、吴松、太湖小港之间,使贼步不敢深入,舟不敢横行,下也。】
“十难”道尽倭寇之凶恶,非常人所能战。
上中下三策,上策是拒敌与海上,中策为湾口,下策为河路。
不论高明与否,上书之人至少充满了对平倭的信心与思考。
老人自然也清楚这东西是谁写的,这位苏松巡抚虽同李天宠一样受张经指挥,但却保持了合适的距离,没像李天宠一样连带遭殃,可以说这位既不是张经的人,也不是自己的人。
皇上也许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看中的此人。
待老人看完,道人饮茶轻语:“朕只求长治久安,休要这些蛮夷扰了清静。”
“嗯……”老人放下了上书,“那老臣来为陛下述利弊。”
道人轻轻点头。
第128旗帜
老人这才嗽了嗽嗓子说道:“周琉此人,绝无二心,一心为国,就这一点,是优于张经的。∑”
老人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此人才学有限,所谓十难三策,不过是妇孺皆知的道理,想法也太过理想,此去东南,恐难有作为。”
道人面无表情说道:“朕倒是觉得胡宗宪颇有作为,你看如何?”
老人面容虽无变化,但心中一个激灵,他混了一辈子,瞬间就能发现这话实是个火坑,毫不犹豫说道:“宪从未领过兵,仍需历练,不合适。”
果然,道人闻言颇为满意:“军不可一日无帅,宪与琉,择其一。”
老人立刻答道:“琉可为帅。但鉴于张经之事,老臣建议不要委权过重,东南总督权力过大,封南直隶、浙江总督即可。”
“深得朕意。”道人闻言颇为欣喜。
不日,圣旨已至南京。
周疏临危受命,接替张经成为浙直总督。
领旨过后,周疏行至内房,翻出一柄利剑,深深鞠躬。
“学生此去,必代师平倭。倭乱不平,誓不回朝!”
五十有二的老臣,此时已不禁满眼热泪。
“奸妄四起,保重……保重啊……”
六月初一,南北匠人集于沥海小所,其中有工部调动而来,亦有民间匠徒,其中军器老匠四五人,学徒十余,外加近百浙江本地匠人,总算撑起了一个军器坊。
军器坊初成,一应炉具铜铁齐备。杨参议终于可以干事了。
在这冷热兵器的交汇点。日本武士和蒙古骑兵只是最后的叫嚣。率先掌握枪械大炮的一方才能成为真正的主宰。
距离自动步枪和机械化部队还很远,一步一步,首先要搞定眼前的燧发枪,逐步优化,当射速和威力到达一定程度,再多的日本武士也将死在冲锋的途中。
机械原理对杨长帆来说从不是难点,难的是工艺和材质。
确切的说就是铜铁的冶炼与模具的使用。
在没有自动车床的情况下,很多东西杨长帆也只好请教老师傅。
南北匠人。技艺的确精湛,聊什么都能聊出门道,问题在于这些全部是经验之谈,几乎所有匠艺都是师傅传徒弟,老子传儿子,一代代手把手传下来的,通过不断的摸索将传艺精湛化,用老生常谈的话来说,叫有技术没科学。
因此随便拿个弗朗机过来,老师傅们磕磕绊绊总能仿制出来一个半个。可为什么如此制作,好在哪里。却只能说出个玄学,做出来就齐活。这一点其实跟现代社会也差不太多,制造的功夫很强,创造的成分很少。
当然杨长帆也没指望他们创造,只是要他们提供建议,用哪里的铁,如何炼,模具怎么搞云云。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做出来就完事,杨长帆特别指派了几位会写字的匠人记录每个过程,对比制造结果,详细统计,不管好赖,成果必须落于纸面,保证后来有靠谱的工人可以拿起来就干。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资材与人才从不是问题。工部文书一路畅通,有赵文华撑腰基本没有搞不到的违禁品,外加巡抚胡宗宪大开方便之门,南北匠人经验充足,杨长帆的军器坊日夜兼工,距离一柄燧发枪总没那么远。
至于沥海村人,原本有些害怕倭寇报复,但眼看沥海所人手日渐充沛,外加宣武将军庞取义亲自镇守,渐渐放下了担忧。另一方面,海瑞分田也终于轮到了沥海,在杨长帆的劝说下,杨寿全终是带头献出了田地,还耕于民,若是原先那指定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杨寿全也看不上那些田地了,家里埋的银子恨不得连全沥海都买的下。
该来的总会来,正当杨长帆埋头于工坊灰头土脸的时候,他被亲妈亲手拉着奔回家去,房中翘儿正坐在床上美滋滋地摸着肚子,沈悯芮在旁边端茶送水。
这场景不必说也很明了了。
全家大喜,别说吴凌珑,杨寿全都快乐傻了。本是喜事,但吴凌珑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慌乱起来——“翘儿都有了,悯芮也要抓紧啊。”
沈悯芮倒也来劲,反唇讥讽:“长帆从不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吴凌珑闻言“大怒”,死瞪着杨长帆道:“娶进门就不管人家了!”
杨长帆欲哭无泪:“这不是忙么。”
“再忙能一晚上功夫都没有?”吴妈穷追不舍。
杨长帆无辜地望向沈悯芮。
沈悯芮只给翘儿喂汤,也不理他。
杨长帆心里也急,拖啊拖啊,这都六月了,戚将军您老还没搞定呢?
说来也怪,跟着上一轮的削职与提拔,戚继光已荣升宁绍台参将,搬来绍兴,统管宁波绍兴台州三府的军事,但却一次沥海也没有来过,仿佛忘记了沈悯芮的存在。
相比之下,抢了张经功劳,又平了张经“造反”的赵文华要高调太多太多,最高级的军功与督察功劳通通盖在了他的头上,他已经成为了严党的一柄旗帜。
赵文华这棍子屎在胡宗宪与杨长帆等人的协助下,搅得是又棒又惊艳,回朝领功,荣升工部尚书,坐稳了工部的头把交椅,在权力到达巅峰的同时加封太子太保,名誉上也成为了太子的教父。这还不够,鉴于其祭海途中督察有力,将张经“造反”的事情扼杀在摇篮中,朝廷上下看到了他在“督察”方面的能力,干脆又给了督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头衔,今后除了工部的事情,顺便专职督察报告给皇上,督察地点不必多说,哪里有重兵就督察哪里,刚好原先负责督察这里的负责人胡宗宪已经荣升巡抚了,理所应当派一位重量级督察人员奔赴东南,让后面的总督老实一些。
于是赵文华绕了一圈,带着无数头衔与荣誉又回到了杭州,东南的总督们貌似没了选择,要么老老实实拜严党的山头,要么就等着被口水淹没,张经都活生生弹劾成造反了,何况别人?
第129排场
可以说,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官员实在很难,良臣不得不表现的比奸臣还奸,可圈内总需要有个榜样,不能全这样,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海瑞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支持,几个月下来,会稽着实换了一番景象。
富豪何永强成为阶下囚,地主们就连杨参议他爹都老老实实退地,整个会稽县恍惚回到了洪武时期,人人有地耕,赋税平均化,连个运粮食的衙役都不敢揣兜里一粒米,此等违和的良景实是惊鸿一抹。
这样的旗帜是有好处的,主要是用来与赵文华那样的旗帜对冲。
胡宗宪身为严党之走狗,每每被人质疑,他都可以很舒服的拎出海瑞,你看,这样的人我都容得下,其实跟他一样,我也是一心治国的清官。
但在海瑞逐渐名声鹊起的同时,胡宗宪也隐隐觉到了一丝不安。
之前张经为何难弹劾,恰恰就是因为名声,功勋老将外加平倭有功,这样的人按理说是动不得的,实在是动足了脑筋才给他安上了个“拥兵自重”的罪名,才惹得皇上屁股发冷脑袋发热,给海瑞是断然安不上这类罪名的。
因此,只要海瑞不提着刀子上京城扬言杀皇帝,他是无敌的。
到了这种程度,海瑞反而成为了一个没人动得起的角色。
他该庆幸自己在浙南混,而不是浙北。
就在胡宗宪闷声发财,杨长帆潜心造人造炮的同时,倭寇的劫掠却从未停歇,甚至愈演愈烈。因此,新任直浙总督周琉压根就没有去过杭州,先不要说十难三策。平定眼前才是当务之急。
再看左右,皆是原先张经手下战将,打了胜仗却没一个人有好结果,众将同仇敌忾,正是出兵之时,相反。拓林众寇按照和尚的说法,只当张经滚蛋直浙再无能人,倾巢而出。
杭州歌舞升平,苏松血流成河。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苦战,一边是打了胜仗反被削职的悲痛之师,一边是倾巢而出的亡命之徒。
六月十五,赵文华再赴杭州。
与上一次不同,此番百官恭迎。谁都知道,赵文华在这里。就相当于皇上在这里,此番名为东南督军,实为东南督察,谁少送了一份礼,谁多说了一个不,都会被死死记得,张经旧部拼了老命得胜而归,不照样该削职的削职。该领罪的领罪?
杭州城前,全浙江的官员大大小小排成了几队。杨长帆杨参议被强行推到队前,相当于提了两品的位置,他站在胡宗宪身侧,暗暗惊叹,怕是皇上来了也就这个排场了。
赵文华被二人搀扶着下车,崭新的官服胸前一只锦鸡朝天而鸣。像极了他得意的样子,见了百官,高高拱手。
文武百官躬身行礼,杨长帆混迹其中,感受着这样的威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跟着身边的人一起行礼了,这是一种气氛。
百官就此迎上。
小一些的官别说搭话,脸都难露出来。
真正身在前列有说话机会的不过四五人,其中胡宗宪为首,身侧是三司布政使、指挥使、按察使,再后面是杨长帆等人,即便是戚继光也未进入这个队伍。
几位大员一一拜见,展现出了少有的热情与谦卑,只为弥补李天宠时代因轻视赵文华犯下的错误。
赵文华再度光临杭州,一扫先前的颓势,当即开始指点江山。
“此番圣上命本官前来督军,只望各位同仇敌忾,共退倭寇!”赵文华说着左右一望,眉色一紧,“总督何在?”
“报赵御史!”都司指挥使低头进言,“苏松战事紧急!周总督正在苏州一带御敌!”
赵文华继而问道:“直浙总督,该驻杭州御敌于千里之外,他把着苏松,杭州怎么办?”
胡宗宪在旁为难道:“赵御史,周总督其实还未来过杭州。”
“嗯?”
“周总督接任之后,直接从苏松率兵退敌,还未赴任杭州。”
“这成何体统?”赵文华眼睛一瞪,“先前已于王江泾歼灭大队倭寇,如今仍需总督亲上前线?”
几位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望向指挥使,战报他掌握的比较多。
指挥使只好上前禀报:“拓林倭寇万余人,此前歼敌两千有余,实是大胜。但此番倭寇倾巢而出,五六千之众……”
“杀不完啊……”赵文华托腮皱眉。
正说着,一骑快马自城北奔来,军士手持军报,满脸兴奋:“报!!!!”
转眼之间,快马行至众人跟前,军士打着滚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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