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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华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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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慕容也?”
“那带鸟的小子算是警惕性比较高的,却还是中了这‘惊魂言’的诱惑。”月沐华道:“这是一种幻术,在进去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看见自己最想看见的东西,但是进去之后,便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地狱。”
闲溱放开我的手,轻笑一声:“这‘惊魂言’很是耗费法力,非神族不能为之,换言之,这里离着秋由族不远了。”
“那我们穿过这片幻境,便可以寻到秋由族?”我问。
闲溱点点头:“是这样。”
“但是要穿过这幻境,我们也要入这幻境吧。”
闲溱敲敲我的头:“这幻境古往今来,能破者甚少,小溟郁若是不怕,当可去闯上一闯。”
我点头:“去幻境之中,便可以救他们几人了吧。”
闲溱翘了翘眉毛:“你是想救他们所有人,还是其中哪一个呢?”
我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月沐华早就不耐烦了:“少说些没用的,这幻境凶险,闲溱亲自进去也未必就能出得来,你就别进去了。”
闲溱笑笑:“哦?怎么你倒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不如你进去救人,我同小溟郁先想法子绕过去寻秋由族,若是你不幸出不来,我们便向布下这个幻境的秋由族求求情,让他们将你们放出来,每年死在这个幻境之中不得轮回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说不定也算是个功德无量的事情。”
“我可没说要进去,这惊魂言是神族所布下,凶险重重,闲溱你虽身负……”月沐华忽然看着闲溱,止住了话茬,又猛地转过头道:“也不见得你便能破。”
“那若是不破这幻境,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这个幻境呢?”我问。
“很简单,此阵法布于天地之间,我们只要以地遁之术土遁过去即可。”月沐华说道。
“那……”我还没来得及问,月沐华便要我们站定,还未反应过来,我的头便开始觉得天花乱坠,好像一下子消失在了当前的地方,我的面前好似有一阵强大的气流,吹得我睁不开眼,感觉到平静下来的时候,我才用手捂着眼,先微微睁开了一只眼,一睁眼,便看见月沐华那张严肃的脸摆在我的面前。
“到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将眼睛全部睁开来,原来,穿过这幻境,竟就直接到达了秋由族所在之地,我原先想秋由族生活在海水之中,周围全部都是会发光,五颜六色的海底植物,所有人都长得如同鱼一样,四周全部都是盈盈透彻的海水,不想这秋由族竟然是生活在陆地之上的。
然而,我们麻烦有些大了,大概是惊魂言太厉害,导致许久没有人能够成功找到秋由族,我们这一进来,马上便被一群身穿战甲,手执兵刃的人给围住了,然而,这些人的战甲很是老旧,不比邕国皇宫中那些侍卫的战甲精良,兵刃也似未曾磨砺过,周围还有一些旁观的人,皆穿着没什么光彩颜色的粗布麻衣,我觉得这就好像是看见了百年前在这里定居的人。
闲溱依旧是无所谓:“也好,看来他们是押我们去见秋由族族长的,这样也好,省的我们费心寻找了,你说是不是,小溟郁?”
月沐华哼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我看这些人要是在这里就把你我杀了,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那群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敌意,除了敌意还有恐惧,按理说这时候我们身陷险境,怎么也得提高警惕,绷紧表情,装成肃穆的样子,然而我知道闲溱在身边,他只要在我的身边,我便也不由自主浑身放松了下来,十五天,不多不少,他离开了我十五天,现在,他却是真的在我的身边,真好。
同他在一起久了,在危急关头,我也开始不由得开小差了。
“住手!你们做什么?”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我往声音来的方向一看,远处走过来一个男子,所有的人里面,就这个男子穿得要光鲜一些,一身深色祭司服侍,上面的绣纹皆透着远古的气息,右手戴了一个青铜的手环,他肤色黝黑,额间描有一个图案,像是一团火,我猜那是秋由族的标志符号。
“祭司大人,我们发现入口处进了几个可疑的人,正要抓去女仙那里盘问。”其中一个手执兵刃的人说。
闲溱三言两语便解释了我们的目的,寻龟甲,以及救云矜他们。
“龟甲?”这个祭司看上去虽然不大友善,但是听闲溱提到龟甲之后,马上就变得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们确是你们要寻的秋由族,而那枚龟甲却事关雪棠,龟甲至今仍留存在女仙处,你们随我前来。”
“我是这里的十二祭司之首,你们叫我星纪祭司即可。”他说道。
我忍不住问:“你说那枚龟甲事关雪棠?雪棠是谁?”
他顿了顿,没说话,一阵沉默中,我倒是觉得我好像说错话了,初入人家的地盘,说错话可不好,正要赔个不是,他却忽然开口:“她是我们这里的第十二祭司,析木祭司。”
“你们的名字,都是按照天上的星星来排的啊,我以前听人家讲过,天上的十二个星次。”
他走在我们三人的前面:“秋由一族,擅夜观星象,卜千古之卦,看世间世事浮沉,所有的卦象皆是来源于星次,便以星次命名祭司之名。”
我点头,原来是这样,即使这个族群还是令我感到很是神秘,这个地方,四周的村庄皆是临着南海而建,我们最初所到的那个市镇,尚且有很多的人以捕鱼为生,但是这里的秋由族看起来,却完全跟水沾不到边,房屋建筑,衣着兵甲,都是很老旧的模样,与其说是一群生活在这里的神族,倒不如说是一群在这里隐居避世,活了上百年,不知道如今外面是什么模样的人。
虽是虚惊一场,但是最后这么简单便可以见到秋由族的族长,我觉得这也同我们的运气分不开,我问闲溱,秋由族族长会是个什么模样的人,闲溱只是摇摇头:“小溟郁,人家是神仙,待会儿可要放尊重些才好。”
走在前面的星纪祭司听见了,澄清道:“女仙向来是不为难外人的,几位也请不要拘束,至于几位入了惊魂言的朋友,问过女仙之后,也是有法子救出来的。”
他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勉强,让我觉得就算是能救云矜他们出来,也肯定是复杂的法子,况且,这位祭司也没说明,那些成千上万进了惊魂言没有出来的人,都去哪里了,惊魂言能将人的魂魄,记忆困在其中,是不是确有其事。
这里并不大,人也不多,走到尽头,看见一座以土石搭建而成的宫殿,宫殿很是高大,大概比邕国周煐所在的主殿还要高出一倍多来,是典型的祭司所在的地方,走进去之后,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里面高大而空旷,我们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头顶上是泛着幽绿色的花,这种花在黑夜之中的时候,便会发出幽幽的光,走过长廊,穿过一道门,便是正殿了,两旁皆站着祭司,所有祭司的穿着皆同星纪一样,而最前面台阶上的座位之上,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二三十岁的模样,形貌庄严肃穆,紫红色的长发流泻而下,双手端正放于腿上,在上面凝视着我们几人,这便是星纪口中的“秋由女仙”了,我不知道秋由族既然都是神祗,为什么这一位族长,又要叫“女仙”而不是“女神”。
星纪祭司走上去,在女仙耳旁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简单陈述了我们几人的来意,她则侧耳静听,那姿势很是优雅,我见秋由女仙听罢之后,嘴上暗暗浮起了微笑,便觉得我们还是有希望的,无论是寻龟甲,还是救云矜他们,都有希望。
“龟甲是雪棠遗留之物,我们一族留下也无甚用处,倒不如送给你们,可是另外一件事,即救你们的同伴,恕我族爱莫能助。”她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我听见闲溱在我身后小声道:“果真如此……”?
☆、秋由仙境赋秋由
? 秋由族女仙看上去比这里任何一个祭司都要好说话,其实不然,她温婉和悦的样子只是一个错觉,我请求她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将云矜他们救出来才行。
而女仙只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说道:“我秋由族原是神族,近几年,原先的神族越来越少,有的离开了这片地方,有的回到了天庭之上认祖归宗,也有很多的凡人寻我们秋由一族,渴望利用我族之力为其卜上一卦,知得失祸福,后来设了‘惊魂言’之后,大多数凡人,都已经寻不到我族所在了,但也有凡人能穿过这幻境,寻到我们一族的。”
我在底下听着,心想,竟然还真的有人能毫发无伤穿过那幻境,这倒是不得了,但这种东西,怎么都要看一下运气的,万一云矜他们几人运气不好,那就麻烦了。
秋由女仙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那些能寻到我们一族所在的凡人,若是愿意留下,我便以神力,赋予其上千年的寿命,只要在这里,便可以长生,但若是离开我们一族,也会寿尽而死,若是不愿意留下来的,则可以任挑一位祭司,为其卜上一卦之后离去。”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女仙,我们已经寻到了龟甲,无意久留,只是还希望女仙能开恩,救救我们的朋友。”
“姑娘,我方才说了,惊魂言一经布下,便再无撤除之可能,入了这幻境之人,是生是死,全凭造化,看祸福,非是以旁人之力可以相佐的,惊魂言的事情,吾爱莫能助,不过,你们毫发无伤地寻到我族,依我们秋由一族的规矩,若是你们不肯留下,那我可以在这里,为你们三人,每人卜上一卦。”女仙说道。
我看了看闲溱,闲溱则对我道:“小溟郁,不如便依了女仙之言,你去卜上一卦,如何?”
“我听闻很多人都是葬身于惊魂言之中的,死在那个里面,就连灵魂都不得转世,万一我们不去救云矜他们的话,万一他们……”
“哪有这么容易死?我倒看那几人命硬得很,尤其是那个笨蛋世子。”月沐华在一旁泼着凉水。
闲溱也点点头:“你虽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但这话倒是说得不错。”
女仙又问了一遍:“你们三人,可要我为你们来卜上一卦?此乃我秋由族之规矩,但若你们无此意,吾也不勉强,这就放你们自由离去。”
“但是……”我想最后再求一次女仙,内心里总是觉得应该再试一次,就在想着怎么说的时候,一个同星纪一样祭司打扮的男子端着一个白玉盘子上来了,盘子之上,是一枚龟甲,同我们手中的那枚龟甲一样。
那个祭司将龟甲拿到我们的面前,我接下了,龟甲之上,刻着一个“震”字。
我们三人谢过了女仙,本想就此离开,闲溱却执意要我去女仙那里卜一卦,这个女仙说话虽极尽礼节,但我并不是那么想让她为我占卜,即使秋由族的占卜之术无一不精,无一不准,我只是害怕,让别人看见我的一切事情,而卜卦,让你知道未来的事情,也必然要让为你卜卦的人知道,你之前的事情。
我害怕让别人知道,我其实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你不想去,那便算了,我去卜上一卦。”月沐华忽然说道,真是不敢相信,此时最热衷的竟然是他,我原以为闲溱会上去。
这并不奇怪,有谁不想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其实,我自己也想知道,甚至是很迫切地想要知道,但是,比起我自己知道我的未来,我更想要隐藏自己的过去,我看着身边的闲溱,从某个点来说,我比他幸运,我不知道我自己的生命有多久,可能久到千岁为春秋,也可能没那么久,不过沧海覆桑田,但无论如何,我此生定然跟许多的人是有缘无分的。
闲溱拍拍我的肩:“小溟郁,我们出去等,还是你要在这里听那月沐华往后崎岖坎坷的命格?”
其实经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想留下来,看看月沐华这人今后究竟是干什么大事的,但是我也能料到接下来的事情,若是我要留下来,闲溱定然也会一同留下来,然后问我:“好听不好听?”将我问得尴尬无比,为免去这尴尬,我只好答应闲溱,先出去等月沐华。
经由昏暗狭长的走廊,我们出来之后,外头竟已经染了夕阳,海面的夕照,远比很多地方的要意境深远,闲溱拉我到海边,说海边的夕照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我有好多的话要跟他说,这时候,一边却又担心着云矜他们,便什么也说不出了。
同他站了一会儿,想起我要说的,也不过就是些小儿女的事情,说了显得我故作小儿女之态,因此不说也罢,但此时,他也不说什么,这般站着,难免尴尬。
“你不是瀛仙门的掌门么?瀛仙门在东海之上,日出日落天天看,所以这海上的落日,于你不算是什么稀奇事情吧。”
他的脸笼在落日余晖之下,轮廓分明:“东海的日出看腻了,偶尔看看南海的,也挺不错。”
“不一样吗?同样是一片海,一个落了山的太阳。”
“自然不一样,心情不一样,那么不管是海,还是太阳,便都不一样。”他瞧着我,我抬头,看见他的身后飞起一群白鸟,朝着残阳的余晖过去,然后消失在天边。
“心情哪里不一样?”
他似笑非笑道:“在瀛仙门,远不比在此处自由,心情也自然不一样。”
我好奇:“你从来没说过你在瀛仙门整日里做些什么,可是督促瀛仙门那些弟子练剑,或是打坐,然后见谁不仔细,便好生捉弄他一番?”
他转了眸子过来:“在你眼里,我便是这般无聊之人?”
“你不肯说,我只有猜了,猜的不准,也是常理之中。”
“那你也不同我说你的事情,只说你是西北真鹭山来的,却不说你在真鹭山整日做些什么,嗯?”
我想了个折中的方式,同他商量道:“那改日寻个好时候,我告诉你我以前的生活,你也要告诉我你在瀛仙门的日子。”
我猜他此番无故失踪,便是去了瀛仙门了,只是他不说,他想说的,自然会马上同我说起,但是,他不想说,我便也不问,并非我不想问,只是我知道,我若问了,他要么不答,要么说的也不是我想听的。
他眼里含了笑,轻轻松松便妥协了:“好,一言为定。”
“不许赖账,不许骗人。”我朝他笑道。
我们在等月沐华之际,去四周看了看,闲溱看着此地的风物,道:“不知在这里,被那女仙以神力赋了千百年生命的人,活在这里是怎样一种感受,这么大的地方,想来也同软禁差不多了。”
周围人看我们的视线还是同白日里没什么变化,有故意远离,有惊恐,尽管我们得到了女仙的礼待,在他们眼中,我们依旧是不速之客,我们走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有出售食物的地方,这里的人,每一家,每一户都是自耕自足,少有金银的交易,既然没有金银的交易,便没有种了菜拿出去卖的道理。
“这里虽然看起来像是软禁,但若是年老之后,来这里安享百年倒是不错,天天都可以看见海面上的落日,而且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安详,所有人都无欲无求,只是还少了一些东西。”我说。
闲溱饶有兴致地侧头问我:“少了些什么?”
“几道美食,一个佳人。”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便是小溟郁的愿望?”
“怎么?”
“小溟郁要的倒是简单,就没什么更想要的了?”
“……没有了。”我因为看见他,又想起了苏夜,便又加了一句:“我不是什么胸怀大志,欲要安邦定国,一统天下之人,这点愿望,于我来说已经够了。”
闲溱沉默,微微眯眼看着我,眼里似乎隐藏着千言万语,只是皆作了沉默。
我没想过能永远同他在一起,所以,他想说的,我知道或是不知道并没什么分别。
我同闲溱走着,见路旁有人在吹笛子,这笛子制作得很是精妙,吹出来的声音也悠扬婉转,我们便停下脚步来,听着这个人吹奏,我听不出这是哪个时期流行的乐曲,只觉得定是哪个隐居深山的高人所做,天下战乱的时候,大多乐曲都充斥着浮华,大多乐曲皆是起到了粉饰太平的作用,战乱的时光,是作不出这等清逸悠闲,返璞归真的乐曲的。
一曲吹罢,这人站起身来问我们,在这里站了这么许久,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只道:“听惯了许多繁杂乐器,倒是许久没有听过这般纯粹的音乐了。”
“此曲名为‘青山浮光’,是析木祭司所作。”这人道。
又是“析木祭司”,我记得,星纪祭司曾经提到过,她名叫雪棠,我问:“这‘析木祭司’倒是风雅之,想必也是个通晓音律之人,只是今日却是不曾见到。”
他黯然:“析木祭司几十年前,便已经离开了。”
我并不知道他所说的“离开”是走了,还是不在人世了,但是想想,能成为祭司的,应该是神仙,若是神仙,便是天地同寿,日月齐光,不存在不在人世一说,因此,我觉得那个析木祭司应该是离开了这里,有的时候,离开比死亡,要令人难过得多。
我没有多问什么,闲溱也没有开口,方才的音律还在我的脑海之间回荡着,我自小便有这本事,听过一遍的乐曲,皆是在心中不忘。
我随意拿了一根木棍,蹲下身来:“我画一段乐谱,你看看,以笛子的声音吹出来效果如何。”
说罢,闲溱和那人都过来看我在沙滩上,拿着木棍,衬着这夕阳,写这一段乐谱。
写完之后,那人上来看,看了许久,未发一言。
“你写的这支曲子,不适合以笛子来奏,倒适合以琴来奏之。”月沐华拖着他的黑色长袍走了过来,手中已然抱了一把七弦琴。
“你卜卦卜完了?”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与其说是不大好,倒不如说是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又不能说的样子,而月沐华却只字未提卜卦的事情,而是将琴放下,自己翩然坐于琴旁,指尖按在琴弦之上双目凝眸,他弹琴之前,总要端正地坐在琴旁,凝眸盯上琴弦好久,方才拨动琴弦。
他果真是个琴痴,见了琴谱,必是要弹奏一番的,正好,我也想听听,我自己一时兴起写的这首曲子,弹奏出来是个什么样子,顺便还存了一些虚荣心,想让闲溱也听听,让他知道,我也是有一技之长的,不想月沐华颀长的手指按着琴弦许久,却不作弹奏,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收起了琴,像上次一样,将琴存放于他那能容天地乾坤的乾坤袋之中。
“怎么了?”我问。
“你这曲子只写了一半,理应还有后面的一半才是。”他严肃地看着我,像是老师责备学生不认真一样。
“依我看,这曲子只有一半倒是挺好。”闲溱抱着手道:“况且小溟郁写这曲子的时候,便只想写一半,小溟郁,我可说对了?”
月沐华看看闲溱,又看看我,不说一句话。
最后,他摇头道:“调子再好听的曲子,若是只有一半,那也是不完整的,既然不完整,那定然就是少了些什么,改日你将曲子填完整了,再来给我看看。”
那个拿着笛子的人看了乐谱一阵子,然后问我道:“这曲子,可有名字没有?”
我摇头:“不曾想过名字,既然是在秋由族的地界谱的曲子,那便叫‘秋由曲’吧。”
他收了琴便走了,自从他从秋由女仙那里出来之后,神色便一直不好,他走到海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一轮明月在海的对岸,与我们遥遥相望,月沐华的背影,同这里的风一样凛冽。
“时候到了,我们去救人吧。”闲溱忽然在我耳边说道。
“救人?难道……”
他眼里蕴了笑意:“方才没有告诉你,这惊魂言也并非完全没有破解之法。”
月沐华转过身来,我亦是仰头看他,难怪闲溱在秋由女仙面前不发一言,原来是心里早就胸有成竹。
“所谓的惊魂言,是由秋由族布下,却是由一头幻兽所掌控,这头幻兽名曰弑心,幻境之中,所见种种,皆是由着弑心之兽观摩你内心恐惧而造出来的,月圆之夜,这幻兽法力最弱,若是此时进去救人,当有较大的胜算。”闲溱缓缓道来。
我惊异:“你怎么知道这么许多?”
他笑言:“道听途说罢了。”
他虽说这是道听途说而来,我却觉得,我还是信他所言。
“要救人,唯有我们几人进入这幻境,寻到这幻境之中的突破口,将幻兽弑心逼出来,幻境之中所有被困的人方能得救。”
“所以,要我们进去?”我问。
闲溱点头,凑近了我一些,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月沐华却一挥衣袖,道:“既然你在不会有事,那你同溟郁进去便可,我便在外头赏赏光。”
不等闲溱回话他便要走,我估计得不错,他定然是心情不好,而且心情不好的来源,必是那女仙为他预测的未来令他烦恼,这时候令他一人静静,比过去好言安慰他要好。
?
☆、忘川物事载离愁
? 进入惊魂言的时候,我的脑子昏昏沉沉,在这之前,闲溱嘱咐了我好几句,让我不要太过于紧张,放松心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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