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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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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各有故事的女人,就这样命运般相遇,从此出现在了各自的生命中,四条命运线,被一种名为“友情”的情感羁绊在一起。
  后来四人成为朋友,初夏问起卓一晨,为什么当时患者姓名不是方缘自己。
  卓一晨淡淡的说:“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在我家附近胡同里捡到她的,你来病房之前她刚醒不到五分钟。”
  相识这么多年,对于方缘的过去,其余三人也仅仅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造成了方缘多年的漂泊。
  所以初夏此时看到方缘如此反应,好奇之心没能向往常一样克制住,鬼使神差般脱口问出。
  话一出口,初夏便有些后悔,她明知道这些年方缘的状况,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初夏懊恼的想要补救一下,谁知方缘的反应却很平静,她只静默了片刻的时间,将手中的铅笔绕着每根手指转了一圈,铅笔不出意外的又飞了出去。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学会。
  多年以前,她缠着他学,他总是不愿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要是学会了,不稀罕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笑着说:“你不教,我就自学,学会了就对你始乱终弃。”
  他抢过她手中的笔,故作深沉:“你要是抛弃我,那我只能死缠着你不放了。”
  她不断练习,可是怎么也转不出那样漂亮的笔花,她懊恼的一拍自己脑袋:“怎么我手指这么不灵活,肢体协调程度这么差吗?”
  他故意嘲笑她:“你刚知道啊,你平时走路不顺拐我都烧高香了。”
  结果,她直到最后也没学会。
  他们也早就扔下了彼此。
  方缘听见铅笔落地的声音,收起脑海中记忆的片段,笑了笑说:“记不太清了,一段感情结束的理由无非就是不爱了,我们当时大概是,不爱了之后,无疾而终。”
  初夏帮方缘捡起铅笔放在桌上,却又听见她带着自嘲的语气喃喃道:“我是先离开的那一方,是不是很酷?”
  这是初夏第一次听到方缘正面谈起那段感情,她相信方缘说的都曾经真正发生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那不是真实的。
  已经发生却不真实的过去?
  究竟是什么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了初夏旁边的位置。
  “你好,方小姐。”他的脸上带着十分官方的微笑,声音十分冰冷:“还是应该叫您‘孔方兄’?”
  方缘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便愣住,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缘,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分公司总经理,袁方,袁总。”
  初夏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方缘耳中只剩下了些许回音:袁方,袁方,袁方。
  “袁,袁总,你好,”方缘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便平稳下来:“叫我方缘就好。”
  “方小姐,很抱歉我刚刚有个会议要参加,来迟了一些,”袁方双目与方缘对视,这次连官方的笑容都从脸上消失,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不过我相信你也不会介意,毕竟,是你迟到在先。”
  “对,对不起。”方缘低下头,双手不自觉的扯着自己的衣角:“因为有些堵车。”
  “希望以后方小姐能够遵守时间,不要把我们公司员工的宝贵时间浪费在等待上。”袁方拿起桌上的合同:“我们开始签约吧。”
  初夏在一旁早已觉察出不对劲,袁方刚刚上任没几天,有着自己鲜明的工作风格。工作时,他雷厉风行,对事对人近乎严苛,但却会尊重每一位员工。只要放下工作,私下和员工们一起时,态度还算温和。
  如果有下属犯错,他会毫不犹豫的当场指出并且惩罚,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甚至出言讥讽。
  而自他进来,原本就有些低落的方缘,情绪更是直接下降了一个梯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两个人,认识吗?初夏飞速的思索,将脑中闪现的一个个片段慢慢拼接起来。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顶头上司。
  近些日子一直有些不对劲儿的方缘。
  等等,之前一晨提过红杏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和方缘名字正好相反?
  方缘,缘……方。
  袁方!
  红杏居然就是袁方!
  初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她上下嘴唇打了半天架,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显然,眼前的情形让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等一下!”方缘突然站了起来,迅速将自己的笔记本装回包里:“对不起,这个合同我不想签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方缘,等等……”初夏下意识出声阻止。
  “方小姐!”袁方喝住方缘:“请你专业一点!我现在是代表公司和你签约,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初夏一听,心中有些冒火,虽然她此时的立场应该是站在袁方一边,但她第一反应还是为朋友抱不平。
  502病室第一护犊子,不是浪得虚名。
  袁方这什么意思?
  这是明摆着说我们家方缘公私不分,还放不下旧情?
  他一已婚人士,谁给他的自信?
  嘿!今天我和方缘一起公私不分一回!
  初夏一拍大腿:“袁总,签约要双方自愿,她不愿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之前的方案中还有几个备选小说,我可以马上联系作者。”
  “初夏组长,一旦换了小说,你们开发三组近一个月的准备工作将全部重新来过,你确定你可以对这件事负全责?”袁方凌厉的目光从方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初夏身上:“我需要的副手,是可以独当一面,带领组员高效完成工作的精英,不是为了朋友义气而轻易将组员心血付之流水的垃圾!”
  “我……”初夏被驳斥的无话可说,她承认袁方说的句句在理,她没有资格将同事们的劳动成果轻易丢弃。
  “不要再说了,”方缘打断初夏:“我签。”
  合同就这么并不很顺利的签完,送走方缘,初夏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当中。当初自己为什么非要选恋爱RPG游戏这个题材呢,就是选了,为什么非要选方缘的小说呢,明明有那么大热的网络小说。
  仔细一想,当初虽然她比较偏爱方缘的小说,但上报方案时还是同时选取了几个备选小说。
  最终敲定《缘若初晨》的,是袁方。
  想到这里,初夏不由得望向袁方的办公室方向。
  紧闭的玻璃门并没有挡住她的视线,她看到袁方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下班之后,初夏拨通了卓一晨的电话:“一晨,上次方缘和红杏见面,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卓一晨不明所以:“什么反应?方缘魂儿都要丢了。”
  “我不是问方缘的反应,我是问红杏的反应!”
  “红杏?反应很正常啊,老同学会面,还算亲切,还说方缘带着孩子不方便,要送她回家来着。”
  “亲切?”初夏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今天袁方的态度归为亲切,于是接着问:“没有感觉到暗潮汹涌什么的?”
  “什么暗潮汹涌?”卓一晨彻底被初夏问的发懵:“要汹涌也是方缘那妮子汹涌,人家红杏好像是风平浪静的。”
  挂断电话,初夏更加摸不着头脑,既然上次见面袁方表现那么正常,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那段感情?既然已经放下了,那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初夏顿时觉得很头痛。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初夏叹曰:唯方缘与红杏难猜也!

  他的痛

  墨君集团最初以食品业起家,经过几代拼搏,已经向多行业发展并成功立足。初夏所在公司为墨君集团IT分部,顾名思义,意在试水IT行业。而初夏负责的开发三组工作重点在手机APP的开发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两个精英组。
  然而袁方对这次合同的重视程度,是让初夏始料未及的。尽管她不断说服自己,袁方新官上任,第一个由他亲自推动的工作,第一份亲手签订的合约,重视一些很正常。
  但潜意识里,初夏却暗暗骂了一句娘:这货在打方缘的主意!
  鉴于他已婚的事实,初夏认定,打的还不是什么好主意!
  袁方坐在办公桌前,将刚刚签好的合同一页页翻过,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那里有双方的签名。
  乙方:方缘
  多年过去,她的字体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的“自由奔放”。
  曾经的她在上课时,总喜欢抢过他的课本,在扉页他的名字下面画上一个箭头,写上四个字:方缘专属。
  他的所有课本都没能幸免。
  他自己写的名字苍劲有力,而她的字实在有些难登大雅之堂,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每天一翻开书的场景,总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对此袁方抗议了很多次,结果却是所有书的“方缘专属”旁边,都被画上了一个猪头。
  “挺好一姑娘,怎么字写的这么有‘创意’。”袁方试图用橡皮擦掉方缘的笔迹,却被她暴力制止。
  “不许擦!你要是擦掉,我就用记号笔直接写你脸上。”方缘露出邪恶的笑容:“这样你走出去,别人一看,都知道你是方缘专属,将那些花粉蝴蝶儿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没有了花粉蝴蝶,就不能有蜜蜂莺雀儿什么的么?我对自己的魅力倒是蛮有自信。”袁方趁方缘没注意,迅速擦掉歪歪扭扭的字迹,然后在方缘爆发以前,将书推到她面前:“来,重新写,这次写认真一点,至少给我把字写正了。”
  电话铃声响起,袁方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接通了电话,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喂。”
  “我要走了。”电话那端一个洒脱的女声传来:“马上就要登机了。”
  “怎么没告诉我?我去送送你也好。”
  “不好再继续麻烦你了,奶奶的后事你也费了不少心,这两年你做的足够多了,”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奶奶,当孙子的为奶奶做最后一些事,是应该的。”袁方叹了口气,问道:美国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嗯,相关手续Bella都准备好了,连机票都买好了,就等我过去,就可以登记了。”电话那端的女人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恭喜,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如愿以偿了。”袁方微笑着祝福对方。
  “袁方,真的谢谢你,被我绊住这么久,你也该试着向前走一步了,你去找她说清……”
  “阿阮,”袁方打断对方:“太晚了。”
  他还停留在原地。
  而她,早已走远。
  不,某种意义上,他也早就向着不同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但却一直挣扎着不肯放手。
  初夏的方案的备选小说中,赫然出现了她的作品,这让他惊讶而又欣喜,他带有私心的敲定了选用她的作品,只为了能和她有一点点交集,哪怕只是在工作上。
  这一点点交集,是他多年来求之不得的卑微愿望,藏在他心脏的最深处。
  五年前,她从他的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发了疯般寻找却一无所获。再见已是两年前,远远的看着她抱着个孩子,冲着旁边的男人笑,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击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亲眼所见,他却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他竖起大衣领子,低着头,慢慢从三人身边经过,听到了她轻声细语的哄着孩子,孩子儿语牙牙的叫着妈妈。
  她也曾这么轻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说:下次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更曾坚定的说:我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呵!言犹在耳,结果却是她丢下了他,干脆利落的。
  多么大的讽刺!
  自两年前起,他便不断说服自己,是时候放下过去,何苦要自己一个人守着停留的时间不肯离开?
  所以在超市碰见她时,他用尽所有力气来使自己保持平静,而不是抓住她的肩膀大声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丢下我?
  为什么断绝了一切联系的可能?
  为什么要丢我下独自幸福快乐?
  为什么……
  如今,她语气轻松的说,他们的恋情是不爱了,无疾而终。
  他听到时,心中怒火难以压抑;于是才有了方才那处处针对的一幕。
  明明他还爱着,他仍旧痛着!
  不爱了,无疾而终?这便是她离开的理由,这便是他多年追寻的答案?
  他无法接受,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所以,方缘,在我彻底将你从心上剜去之前,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下去吧。
  机场的阿阮挂断电话,袁方落寞的声音依旧在耳旁回荡,让她非常内疚。
  她想起当年那个明媚开朗的女孩,曾经笑着对她说:“这位帅气的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洗手间怎么走?”
  这个女孩最终带走了袁方的一切,温和,笑容,还有爱情。
  叹了口气,阿阮背着单肩包,走向了登机口,迈向了自己期待多年的幸福,而对于袁方,她能做的,只有祝福。
  与此同时,机场出口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把旅行箱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关上后备箱,他回身对后面一直举着电话的孕妇说:“怎么?还是不接?”
  “这死丫头,又不知道浪到哪去了,不来接机也就算了,打电话过去还敢给我直接挂断然后关机!”孕妇一脸愤恨,将电话直接塞到男人手上:“看我回头不收拾死她!”
  “打给方缺吧,问问家里有没有人,我们先去那里。”
  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孕妇扶上车:“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坐了这么久飞机?”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没那么脆弱。”孕妇摸摸肚子,笑了笑:“有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能有什么事儿。”
  这名孕妇,正是方缘当年的室友,全班唯二的另一名女性,李青。
  而旁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以及方缘的堂哥,方唯。
  大学期间,方唯有一次去找方缘,见到了李青,死乞白赖非要方缘从中拉线。结果方缘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里应外合,帮着自己堂哥把李青给拿下了,导致班里男生一个个深闺怨妇似的埋怨方圆,一共就这么两块肉,你已经在人嘴里了,剩那么宝贝的一个,你还特么介绍给外狼!
  李青毕业后就和方唯结婚,接着两人一起去了美国,很难得才会回来一次。
  两人到达方缺家时已经是下午了,而方缘依旧没有联系到,作为孕妇的李青有些嗜睡,于是在哈欠连声的状态下昏昏睡去。客厅中的方唯将电视调至静音,一边打开行李拿出给方缺一家带的礼物,一边说:“害你从公司匆匆跑回来,你要是忙,就赶快回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了。”
  “没事,我交接好了才回来的,”方缺摆摆手说:“方缘这死丫头,跟我说好了她去接你们,结果自己跑个没影。”
  “没关系,大概有事情忙吧,现在打车很方便的。”方唯笑了笑,收拾好行李,坐回沙发。
  “不过李青怀着孕,你怎么放心让她坐这么长时间飞机啊?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方缺想想都后怕。
  “当然不放心了,所以我才请假陪她回来。”方唯叹了口气:“可是她妈妈病情不太乐观,万一……”
  方唯下意识看了方缺一眼,顿了顿说:“我不想她后悔,以后永远陷在自责中度日。”
  方缺明白方唯话中的深意,眼神微微黯淡,叹了口气儿:“我明白。”
  片刻的沉默之后,方唯轻声问:“方缘,这两年,怎么样了?”
  “能吃能睡能作死,比以前更活泼外向,没有任何问题,”方缺叹了口气儿:“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表面上?”方唯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安,总觉得她表现的越活泼,越开朗,越像以前的方缘……”说到这里,方缺抬头直视方缺,表情凝重:“就越不正常。”
  “不正常?她还在继续治疗吗?药呢,有没有继续吃?”
  “情况好转之后她就拒绝治疗了,她那么讨厌医院你又不是不知道,药也停了一年多了。”
  方缺不由得回忆起了四年前,他找到方缘时的情景,只不过半年的光景,好好的一个人,完全脱了形。
  之后的一年,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忆起的噩梦,为了保住唯一的妹妹,他辞去原本稳定的工作,卖掉房子,举家搬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现在每每看到方缘笑的岔了气儿的样子,听到她炸毛咆哮的声音,嘲笑她各种作死的行为,他都暗自庆幸:幸好老天爷嫌她烦,不乐意收了她,能让她继续祸害他。
  如今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创业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方缘也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从前的坎坷都已经过去,所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他总是会感到深深的不安?

  “又方又圆”的CP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方唯和李青夫妇早已收拾妥当去了医院探望病人,而方缘终于迟迟的出现在了方缺面前。
  方缘显然已经在外游荡了一段时间了,即使是细雨,也足够打湿她全身,她在瑟瑟发抖中进了门,见方缺面色不郁的样子,将背包取下来给他看上面整齐的割痕:“坐公交车的时候被掏了包,手机钱包都没有了。”
  方缺一声不吭的取了一条毛巾,直接扔在了方缘头上:“赶紧把自己弄干了,或者直接去洗个澡,小心感冒。”
  方缘嘿嘿一乐,取下毛巾,先从包里掏出已经湿了一半的合同,擦了擦水渍,将其铺平放在茶几上便于晾干,然后才开始慢慢擦起了头发:“没事儿,我皮糙肉厚,最重要是合同没事儿,这都是钱啊!”
  “你就不能长点记性?这丢第几回钱包了?下次要不要连人都丢了?”方缺一句接着一句数落,一点也不留情:“你说好的去机场接人,去不了不能联系我一下吗?就算是丢了手机钱包,你就不会直接打车到我公司?”
  方缺和方缘这兄妹俩自小的相处方式除了吵架就是打架,长大后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也绝对毫无“平和”以及“和平”可言,即使是关心、关切的话,说出来也完全变了个味道。
  方缘一拍脑袋:“完蛋了,我给忘了!”
  “你是猪脑子吗?”方缺用食指戳了戳方缘的额头:“明知道自己记性差,爱丢三落四,还不给我去医院复诊,小心回头再忘了你自己是谁。”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啰里啰嗦的,更年期么你!”方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进了方黎和方茗的房间,换上自己留在这的备用衣物,这才慢慢悠悠的重新走到方缺面前,一伸手:“给钱。”
  方缺条件反射的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啪”的一声拍在方缘手上:“去医院探病?给,路费。”
  接着他想了想,又取出几百块拍了上去:“买点慰问品啊,别空手去,丢我老方家人。”
  方缘瘪了瘪嘴,右手食指一弹手中的钞票:“哪有晚上探病的,明天白天我再去。话说,不给我管饭吗?我要饿死了!再说了,就算是要去探病,我这种医院恐惧症,不吃饱进医院的话,有的进没得出啊!”
  “呸呸呸,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方缺认命的拿起外套:“走,吃饭去。”
  “嫂子和孩子们呢?”
  “回娘家了,老人想孩子们了。”
  第二天下午,方缘来到了中心医院的门口,她仰头看着医院住院部大楼,暗暗的打了个哆嗦,心跳也明显加快,她慢慢走进大楼,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由得有些腿软。
  回忆的片段快速闪过。
  病床,药瓶,白色的床单,蓝色的病服。
  方缘的眼前开始眩晕,身体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了她:“小心!”
  方缘大口喘着气儿,稳定心神,硬撑着站稳,笑着对来人说:“韩大夫,好久不见。”
  韩大夫确定她站稳后,慢慢的松开了手,皱眉道:“你这医院恐惧症还没好啊,还有,我不是叫你定期来复诊吗,你出院都多久了,怎么才来?”
  方缘讪讪的说:“其实,我是来探病的……”
  “行了,你一会儿探完病,就到我这边来复诊,”韩大夫打断方缘,语气严厉:“听到没有?”
  方缘最怕韩大夫发脾气,只好认命的答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秋,方缘按照合同补写的部分还在艰难的进行着。
  之所以艰难,是因为方缘的灵感这段时间完全处于离家出走的情况,她经常干瞪着空白的word文档发一天的呆,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堆理不清的毛线,用力撕扯,反而被打成了死结。
  截稿日一拖再拖,初夏催稿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尽管她尽力的帮方缘在争取时间,但也已经到了极限。
  方缘开始整夜整夜失眠,黑眼圈几乎蔓延到颧骨,她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平时用来激发灵感的各类零食也被遗忘到一边,她甚至不觉得饿。
  床头柜上放着方缘最近在服用的处方药,那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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