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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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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头柜上放着方缘最近在服用的处方药,那天明明她是去探病的,谁知道从医院出来时,手中便多了这些药。
  方缘走过去,拿起药瓶,一个字一个字看清上面的字,脑中却是混沌一片。“啪!”的一声,她将药瓶用力摔在地上,随即将床头柜上其它药瓶也全部扫落。
  暴躁,愤怒,无力,绝望的情绪交错袭来,剧烈的头痛彻底击垮了方缘。她瘫软在地,慢慢的躺了下来,地砖的冰冷侵入她的身体,却意外的缓和了她的头痛,她双目无神的仰望着天花板,毫无困意的躺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一丝阳光透过窗口投射到方缘脸上,她这才慢慢爬了起来,来到窗前,感受那一丝丝暖意。
  曾几何时,那人便是她的阳光,她喜欢抱着他,闻着他身上肥皂的味道,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
  大三那年,袁方拿到了竞争激烈的交换生名额,需要去美国留学。
  两人在依依不舍中分开,一别便是一年。
  第二年暑假的时候,方缘用自己一年来打零工赚的钱买了机票,给家里留下一张纸条,便潇洒的踏上了千里寻男友的征程。
  当她走出候机大厅,远远的看到接机的袁方在朝自己招手时,雀跃的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直接冲进袁方怀里,用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思念化作泪水流了下来,她直接蹭在袁方的外套上,毫无愧疚。
  “挺好的一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矜持矜持呢?”袁方拽着她的衣领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这么久没见了,我哪里把持得住!”方缘挑眉,破涕而笑,笑容故作猥琐:“再说了,虽然是我主动的,其实你心里肯定也美着呢。”
  “胡说八道!”袁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活动活动自己脸部肌肉,硬是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女孩子家家的,要有腔调,要欲擒故纵,想办法让男的主动,明白不?”
  “不明白。”方缘对此嗤之以鼻:“咱俩不都是我主动的么,要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她先喜欢他,她先表白,她先吻他,她不远万里去找他。
  也是她,先离开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九点多了,方缘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回到了电脑前,一鼓作气,微笑着写完了让她挣扎了太久的内容。
  给初夏交了稿,方缘看看表,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于是她洗了个澡,收拾收拾自己,出门觅食去了。
  方缘优哉游哉的吃完饭,准备去看看好久不见的两个孩子,之前她宣布闭关,对此早已习惯的家人朋友很默契的没有打扰她。
  刚刚坐上公交车,便接到了初夏的电话,电话那头,初夏语气几乎带了哭腔:“方缘,稿子没有过……”
  “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方缘有些无奈:“这才交稿多长时间,就已经审核了。”
  “是红杏,那个,是袁经理,”初夏犹犹豫豫:“他之前跟我说,你一交稿马上拿给他看。”
  “然后,稿子就被他给否决了。”
  “哦,那你把他电话给我,我问问看有什么问题。”方缘看着车厢内的广告牌,面无表情。
  打给袁方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方缘要挂断的前一秒才被接通,袁方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是我,方缘,”方缘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看,稿子被毙的原因。”
  “作为小说,它很优秀,但对游戏来说,太过强调画面感和心理活动,内容无法撑起游戏框架,简单的来说,就是没有反转、意外,游戏性不强。”
  “对不起,袁经理,我想我无法按照您的要求完成这项工作,我不能为了刻意的反转、意外,和所谓的游戏性,而将自己的作品改的面目全非,这也违背了我写这本小说的初衷。”
  方缘飞快的组织自己的语言:“我想我与贵公司的合约应该到此为止,违约金我会按照合同支付……”
  “你的初衷是什么?”袁方突然打断方缘的话。
  “嗯?”方缘没有听清。
  “你那‘伟大’的初衷是什么?”袁方重复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不要说得那么高尚,你配吗?”
  写这么一部虚构的爱情小说,为了纪念曾经的爱情,或者说是祭典?
  真可笑,那所谓的爱情,是被你亲手摔碎的,既无可惜,何须祭奠?
  方缘一时失语,不知道如何回答,静默了一会儿:“袁经理,你说过让我公私分明,现在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请你尊重我,我的初衷与我和贵公司的合作无关,无可奉告。”
  “方小姐,合约要求,你有义务按照我公司要求来修改文稿。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使你要解约,在合约失效之前,你仍需按时交稿。”袁方一字一句的说。
  “袁方!”方缘混乱情急之中,竟然不自觉的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对方显然一愣,而方缘自己也怔住,待她反应上来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
  多年来,她在心中将这两个字默念了千遍万遍……现在却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喊了出来。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杀伤力却如此强大。
  挂断电话,袁方无力的放下手机。其实他早早便存了她的号码,心中暗暗希望她打电话给他。而她真的打来了,手机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她的名字,他却故意等了很久,才接起了电话,故作平静的说:喂?哪位?
  这期间,他很矛盾,他怕再等一秒电话就会被挂断,但仍一秒一秒的等下去。
  当电话那边的人清晰的喊出“袁方”两个字时,袁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每天听很多人说出他的名字。
  有打着招呼迎面而来的,有从背后追来轻拍着他肩膀的,有经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时不小心听到的。
  但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名字而心情如此纠结。
  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出他的名字了?
  “袁方,袁方!你的高数作业借我抄一下,我完全不会耶!”
  “袁方,袁方!你走快一点!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有了!”
  “袁方,袁方!我发在网站上的小说又多了一个收藏!快表扬我一下!”
  袁方,袁方。
  ……
  不同于其他情侣之间的各种爱称,或是互称“老公”“老婆”,方缘总是喜欢叫他的全名,并且重复一遍。
  她曾说:你的名字,就是爱称。
  所以,每当她一如既往的重复叫着他的名字时,他也总是温和的回应着。
  “袁方,袁方。”
  “我在。”
  这样的所谓“爱称”,导致了一个后果,朋友们若是在袁方面前提起方缘,会说:“你们家那‘方方圆圆’呢?”
  而在方缘面前提起袁方:“你那‘圆圆方方’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如果是背后说起,他们则会一边感慨单身狗没活路,一边形容他们:那两个“又方又圆”的家伙。
  呵!他是如此怀念!

  断裂的记忆

  方缘已经在墨君分公司的待客室里等了几个小时了,之前她挂断电话后,经过仔细思考,决定直接来和袁方面谈解约问题。谁知来了却被告知,袁方外出开会,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只好先等等看。
  漫长的等待让她不禁有些恍惚,手中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那是她之前定的闹钟,显示屏上赫然的显示着“吃药”两个字。
  初夏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方缘吞服下什么东西,于是问:“你在吃什么?”
  “哦,是维生素,再不补点我都要夜盲了。”方缘笑了笑道。
  初夏哼了一声:“你要是能改了你那作死的生活习惯,还用得着吃这些么?”
  方缘嘿嘿一乐,一抬手敬了个四不像的军礼:“遵命,小的今天开始一定早睡早起,一顿饭不落,绝不挑食,争取做一名新时代的好青年。”
  “行了,能贫就说明没写文写傻了,”初夏给方缘续上一杯咖啡,叹气道:“我看你今天要白等了,他这会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要不你先回去吧,毕竟要解约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白等?解约?”方缘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解约?”
  “喂!方缘同志,几个小时前是谁杀气腾腾的跑来说要解约的?”初夏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方缘的额头:“你如今没带脑子就敢出门了吗?刚才吃的不是维生素,是脑残片吧?”
  方缘脸色微变,有些不自然的说:“哦,我刚才走神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常,方缘决定尽快离开,她轻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初夏一挥手:“快走快走,在这干耗着有什么用,明天他回来了我告诉你。”
  离开墨君公司,方缘去哥哥家看孩子,一进门就看到方黎手捧着一个大苹果咬的嘎嘣儿脆,方茗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的还咽一下口水。
  “你再看我也不会给你吃的,”方黎慢条斯理的说:“妈妈说你今天吃了太多零食,晚上要少吃点东西。”
  “哥哥~”方茗撅着小嘴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摇着方黎的胳膊撒娇:“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方黎继续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口,眼神一瞥方茗,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儿,认命的将自己的苹果递到方茗嘴边:“说好了,就一口。”
  方茗雀跃的欢呼了一声,竭尽自己所能张大嘴,一口咬下,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憨憨的笑着:“哥哥我还想吃!”
  方黎见方茗那留着口水的样子,心一横,将剩下的几大口全部吃进嘴里,扔掉了果核。他的腮帮子被撑的鼓了起来,嘴里一边拼命往下咽,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没有了没有了!”
  方茗呆呆的看着垃圾桶里的果核,沮丧极了:“真的没有了!”
  两个孩子寻常的玩闹,让方缘心中瞬间柔软了起来:“孩儿们,我来了!快来接驾!”
  “没有了……”
  “是啊,真的没有了。”
  方缘又一次尝到了被无视的滋味。
  方缘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两个孩子在家,疑惑的问:“方黎,怎么就你们俩在家?”
  “妈妈最近开始上夜班了,刚刚上班去了,爸爸下班有点晚,不过妈妈说他马上就回来了。”方黎打了个哈气儿说。
  把两个小孩子单独放在家,多少也是十分无奈之举了吧。
  所幸方黎向来懂事,他们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方缘不由得十分愧疚,哥哥嫂子平时上班已经很忙了,带方黎一个已经吃力,现在时不时还要加上方茗……
  方缘打定主意:等明天和墨君公司解了约,这一两年,工作上就放慢节奏,帮助哥哥嫂子分担一下,和孩子们好好相处吧。
  谁知这一等,等明天解约变成了等后天,等大后天,最后变成整整一周,方缘仍旧没能等到袁方回公司。
  据说他去了外地出差。
  初夏告诉方缘时自己也很无奈,在她看来,外地的工作其实完全不用袁方亲自去,可偏偏他要亲力亲为。
  初夏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与方缘解约后的一系列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对于方缘和红杏两人如今的情形,她恨不能吞后悔药自杀。
  方缘明显最近状态不好,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这明显是碰见了红杏的原因嘛!还有红杏,自打上次签约方缘走后,跟来了大姨夫似的,脾气这个邪性,谁也摸不准他啥时候就炸了。
  还有因为要解约,这一前一后公司浪费的时间,精力,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初夏并没有责怪方缘的意思,毕竟她了解方缘,在她的底线内,她一定会尽全力配合。说起来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是因为合同条款中忽略了这个问题,初夏多多少少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哎,如果当初她的方案没有选择方缘的小说就好了,谁能想到,这人生,远比电视剧要狗血呢。
  这一周,方缺夫妇依然忙的昏天黑地,于是方缘干脆将两个孩子接回家照顾。
  也许因为和孩子们朝夕相处,心情得到放松的缘故,方缘的失眠状况有所好转,晚上两三个小时的睡眠还是能够保证的,再加上白天孩子们去了幼儿园,她得空还能眯一会儿,方缘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精神状况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也许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很快到了周末,还不到11点,方缘便已经进了厨房,准备做饭,以她的厨艺,再晚点开始,恐怕孩子们要挨饿了。
  方缘按下电饭锅的按钮,然后取出菜刀,开始切菜。
  时间飞快的流逝,转眼已经过了12点,方缘久久没有从厨房出来,甚至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妈妈,我好饿啊!”方茗捂着肚子,跑进了厨房,她看到方缘呆呆的站在案板前,久久没有动静。
  “妈妈!你怎么了?”方茗有些害怕,不由得喊了出来。
  方缘在女儿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左手食指刺痛,原来她刚刚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妈妈没事,你去和哥哥再玩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嗯!”方茗用软软的声音回应,然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厨房。
  方缘看看受伤的手指,伤口处已经凝固成血块。刚刚开始切菜,方缘便弄伤了手,这是她最后的记忆。
  下一刻便是方茗跑进来找她。
  她就这样右手拿着菜刀,看着左手的伤口快一个小时?
  方缘将心中的恐慌强行压制住,有些手忙脚乱的继续做饭,可当她打开电饭锅时,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插电,更是没有放水进去,淘好的米放进去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腿有些发软,方缘不得不扶着橱柜的边沿支撑自己,她仿佛要窒息一般,大口的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突然,她两大步走到案板边,将刀具架并刀具一起抱起,然后冲下楼,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盖上垃圾桶盖,方缘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有了安全感,放下了心。
  重新上楼,面对一脸茫然的两个孩子,方缘嘿嘿一乐:“要不,咱出去吃?”
  方黎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儿:“就知道你靠不住。”
  方茗重重的点头附和:“靠不住,靠不住!”
  说话间,段海若打来了电话,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她已经处在即将爆发的边缘:“你们一个个的都长能耐了是不是?敢集体放我鸽子?”
  方缘这才想起来,今天是502病室聚餐的日子,她忘的一干二净。
  “就来就来,没有放你鸽子,我已经在路上了!”方缘扯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方黎拉着方茗,一脸鄙视中,跟着方缘出了门。
  一大两小,三个人赶到约定饭店,一开包间的门,就见段海若一个人坐在里面,脸色阴沉。
  方缘见状赶紧对方茗一使眼色:“方茗,还不跟干妈问好?”
  方茗十分给力,迈着小短腿,颠儿颠儿地跑到段海若面前,直接扑进她怀里,嘴里一边软萌的喊着干妈,一边还没忘了在她脸上亲上两口。
  方黎则小大人般的走过去,脸上摆出标准微笑:“段阿姨,好久不见。”
  段海若再怎么生气,这会儿也是绷不住了,笑着在方茗和方黎每人脸上各亲一口,然后看着方缘,干咳一声说:“看在小神童和我干女儿的份儿上,饶你一命!”
  方缘狗腿状应声:“是是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话间,卓一晨提着笔记本电脑包,打着哈气儿推门进来:“先别急着骂我,我这加了一天一夜班,家都没回,趴桌上睡会儿,没成想睡过头了。”
  “你们都这么忙,直接告诉我一声,这次取消不就完了。”段海若看着卓一晨走三步晃两下的样子,叹气道:“得了,都来了就赶紧吃完,回去休息吧。”
  “初夏呢?”方缘问道。
  “她来不了,刚刚打电话给她,好像忙的不得了,声音听上去很累的样子。”段海若有些无奈:“你和她公司那合同怎么回事儿?怎么闹上解约了?她最近好像一直忙着解约后的补救工作,人仰马翻的。”
  方缘一愣,心里十分愧疚。她解约固然是因为不能做到将小说改的商业化,另一方面原因则是,她不想和袁方之间再有任何交集。可她偏偏忽略了初夏,忽略了她为了这次合作所做的一切努力。
  如今,愈发不济的精神状况让她没有时间再继续这么耗下去,她该何去何从?

  雨天的意义

  吃饭的时候,段海若宣布自己从今天开始休长假,卓一晨摇晃着身体,眯着眼睛,困得没有听清,而方缘则一脸疑惑:“医院这么忙的地方,也能说休假就休假?”
  “自己给自己放的长假,”段海若干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也就是说,我辞职了。”
  “什么!”方缘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辞职!”这次连卓一晨都顿时清醒了过来,继续追问:“好好的怎么辞职了?”
  “我其实考虑了很久了,在这里忙忙碌碌好几年,各方面都没有什么起色,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段海若平淡的说。
  方缘闻言神色一黯。
  段海若如今所在的医院属于二级乙等,跟原来的中心医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当时在中心医院,她的转正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结果却因为方缘,而被辞退。
  段海若用自己的工作,换给方缘一段崭新的生活。
  “换个地方?你要去哪?”卓一晨抓住了一个重要字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弟弟研究生就要毕业了,家里的意思是让我去A市,两个人也好照应一下。”段海若笑了笑说。
  “海若!”方缘闻言心中郁结,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家里的意思,家里的意思,你对他们除了顺从就没有别的了吗?你弟弟跟你同一天生的,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反正我也想换个工作环境,A市临海,气候宜人,有什么不好的。”段海若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你!”方缘气急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你”了几句,最终长叹一声:“你真是气死我了!”
  段海若老家在西北农村,家里祖辈农民,她和弟弟是龙凤胎,虽然出生时间相差不了几分钟,但因为家中重男轻女思想,从小免不了她各方面都要照顾着弟弟,让着弟弟。
  初中毕业,她在父母的意思下,去读了中专。从卫校毕业后,在医院实习一年,签了合同,正式开始拿工资,刚刚好可以供考上名牌大学的弟弟念书。
  这一供,就是六年。
  对此,段海若没有任何怨言,相反,她和弟弟的感情很好。
  “你走了,502就分开了。”
  比起方缘,卓一晨显得平静多了:“我们会舍不得。”
  段海若眸色一黯,但却用轻快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会常常回来看你们的!”
  段海若性情温和而独立,下定决心的事情绝不回头。虽然在父母面前显得懦弱,但那是因为她从不愿违背他们的意愿罢了。
  所以,卓一晨和方缘心中都明白,段海若的离开,已经算是板上钉钉。
  “什么时候走?”卓一晨问。
  “不急,这几年我都不知道休假是什么滋味,先休息一段时间。”
  最终这顿饭除了两个孩子,三个大人吃的都是心不在焉,就算是任何山珍海味,美味珍馐,到了嘴里最终也味如嚼蜡。
  第二天,将孩子们送去了幼儿园,方缘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不知过了多久,方缘突然被一阵杂乱的汽车笛声吓得一个激灵,她停下脚步,慌乱地环顾四周。
  此时的她,正站在马路中间,周围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你不想活了你!”
  “看着点路!”
  几名司机叫骂声传来,方缘迈着虚浮的脚步,勉强的挪到了马路边,坐在了台阶上。
  待气息缓和后,方缘确认了周围路口和建筑,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又一次对这段时间毫无记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方缘咬着嘴唇,拨通了初夏的电话:“初夏,把你们的最终修改要求告诉我,我会在接受的底线上,尽快改好。”
  解约一事在袁方的干预下,注定不能速战速决,而她,没有时间继续再耗下去。
  两个小时后,方缘便开始重新修改小说,因为怕自己不记得接孩子们放学,她便干脆背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厅里开工。
  孩子们放学后,方缘便带着他们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
  家里如今只能做一些粥,煎蛋之类的早餐,因为方缘扔掉了整套刀具。
  如此过了几天,一个雨天的下午,方缘终于完成了小说所有需要修改的部分。给初夏交了稿,她合上电脑,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趴在桌上小憩。
  方缘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因为那里靠窗,幼儿园放学,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她不知道,在咖啡厅更深处,某个拐角边的餐桌旁,有一个注视了她很久的男人。
  远远看着趴着的方缘,袁方站起身,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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