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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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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下月,你个阉人!先生尸骨未寒,余温尚在,你便如此步步相迫,你还是个人吗!畜牲!”
明下月脸上的表情未变,对他们的怒斥充耳不闻,面色无波道:“按我朝律法,臣子大逆,当革爵削官,灭及九族。然陛下念太史令大人三朝为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其子嗣单薄,陛下开恩,祸不及其族人,不革爵,不削官,仍以太史令公爵厚葬……”
终古门生与周遭百姓皆有些面色古怪,不可思议,凭当今陛下的行事作风,断不可能如此宽厚……况且,太史令终古固执古板,一惯不得当今那位的重用。
明下月眼波流转,停了片刻,方才缓缓道:“然太史令今日大逆不道之言辞,若不惩治,恐为世人效仿,还道我朝律法无能,法不责世卿贵胄。有功有苦当赏,有罪有孽当惩。依我朝律法,太史令遗体悬宫城三日,以儆效尤!”
“明下月!”
现场霎时间混乱个不行,所幸金吾卫拔刀震慑,明下月仿佛丝毫没有将此时所有人的愤怒和不齿看在眼里,只面不改色地嘱咐了金吾卫长几句后续处置的安排,便翻身上马,欲离去时,眼角的余光却瞥到朝歌的车驾。
明下月顿了顿,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但此时他却不宜耽搁,只得视若无睹,慌忙拉紧缰绳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自终古持刀欲自决之时,兰玉姑姑便及时地覆住了朝歌的眼睛,捂住了朝歌的耳朵,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听,不让她看。
“小姐,没事了没事了,莫怕,莫怕。”
朝歌看不到,并没有被现场那血腥可怖的场面惊吓道,但朝歌隐约之间还是能听到人们一阵阵的惊呼,有人哭泣,有人怒骂,还有金吾卫拔到镇压的动静,还有……
他们咒骂明下月,还说卫衍暴政,不仁,残酷,无道……
朝歌知道终古死了,否则那些人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朝歌想起初次见到终古时的模样,终古醉了酒,浑身都是臭烘烘的酒气,她还躲在公陵哥哥身后埋怨着,她几次见到终古,终古皆郁郁不得欢,怀之哥哥曾说他……他是个忧国忧民的忠臣,就像他的名字,终古,忠骨,一身忠骨铁血。
“兰玉姑姑,歌儿伤心……”
如今终大人死了,朝歌心里也没来由的跟着伤心。但她也分辨不清,她伤心,是仅仅为了终古大人的死,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耳朵里渐渐传来他们怒骂卫衍的话语,朝歌心中竟复杂得紧,他们都说终大人到死都没将眼睛阖上,他的门生几次尝试,都不能令他闭眼安息。他们都说,终古心中怨气未消,他埋怨当今陛下为政不仁,埋怨皇帝陛下偏信贪官佞臣,恼怒皇帝陛下置百姓疾苦与社稷安危于不顾,因而终大人到死都不能瞑目;他们还说,卫衍不是个好皇帝,皇帝陛下早晚要散尽人心,毁了社稷……
朝歌既为终古的死伤心,可心中却莫名的情绪复杂,不愿意他们这样评论卫衍,不知为何,她心中便隐约觉得,卫衍并不是真的如他们口中说的那般昏庸无道……可他们都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
兰玉姑姑更加心疼,将朝歌搂在怀里安慰着。
兰玉姑姑见明下月走了,在金吾卫的镇压之下,终古的遗体已被带走,场面也稍稍得到控制,心中方才暗暗松了口气,要垂下帘子,松开捂住朝歌眼耳的手,但却在兰玉姑姑欲松手垂下帘子的时候,目光却蓦然瞥见赵公陵的车马。
赵公陵的车马中,似还有旁的人,因而才没有驾马,听说赵公陵近月游历在外,不想已经回邺康了,此番回邺康,大约他也没有料想到会撞见终古大人自裁的一幕,赵公陵一向淡漠,此时便是兰玉姑姑这般无关紧要的旁人,竟也都看得出他的情绪变化。
自终古大人自觉始,赵公陵便知道今日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他自马车上下来,无数次想要做些什么,但背脊始终僵直,只抬眼看向终古的方向,薄唇紧抿,面上仿佛都覆上了一层冰,他久久不曾言语,眼神深邃而又复杂,终古似曾察觉到他的目光,深深地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目光中,似有沉重的嘱托和无需言语的默契,直到终古自决跃下,赵公陵都依旧久久不曾收回目光,仿佛终古仍旧醉醺醺地站在那上头……
直到金吾卫带着终古的尸体走了,赵公陵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眼底一黯,沉默地转过身……
昔日兰玉姑姑便是为了寻小公主的下落而冒险隐姓埋名来到邺康,太傅卢阳公救了她,将她安置在太皇太后身边,宫中虽险,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昔日太傅卢阳公是知晓兰玉姑姑身份的,自然……兰玉姑姑也是知道赵公陵的身份……
若非以此交换,当年的兰玉姑姑,如何能相信堂堂北周太傅卢阳公,会为了她一个亡国宫婢冒险,如此不遗余力地助她。自然,太傅卢阳公会如此冒险,许她这样大的恩情,也正是因为赵公陵的身份,为了梁国公主……
此前兰玉姑姑不曾在赵公陵面前点破他的身份,也不曾点破自己的身份,正是因为她尚且不知小公主是生是死,下落如何,如今她寻了半辈子的小公主,就在自己身边……
兰玉姑姑心下快速的思量,终于低声在朝歌耳边附语了几句,方才责令了同车伺候的宫婢好生照看朝歌,便要下马车。
“姑姑……”如今朝歌对兰玉姑姑有依赖性,刚刚又发生了这样令朝歌震撼的事,此时的朝歌难免有些娇气,拉着兰玉姑姑的手不肯放开。
兰玉姑姑温柔地安慰着朝歌:“小姐莫怕,前方是赵公子的车驾,赵公子与云大公子交情甚笃,如今城中混乱,车马难行,姑姑与赵公子说两句话便回来,好请赵公子能帮着通知云大公子,告知我们被堵在此地进退不得,也省得小姐家人担忧。”
朝歌也是个懂事的,自然觉得兰玉姑姑说得在理,心中虽恐慌,但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温声温语嘱咐了句:“姑姑快些回来。”
兰玉不敢耽搁,在赵公陵回车驾前拦住赵公陵,赵公陵见到兰玉姑姑来寻自己,心中也微微有些诧异,他的目光有些变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兰玉姑姑,也不言语,等待着兰玉姑姑开口。
兰玉姑姑知道,以赵公陵的身份,自然是处处谨慎,步步小心,未必会轻易信赖自己,只得率先道:“公子,昔日我流离邺康,是太傅救了我……”
“兰芝姑姑。”赵公陵微微低头,神色平静,淡淡地点破了兰玉姑姑的身份。
兰芝,西梁皇后萧氏的贴身侍女,西梁宫中地位最尊崇的女官,也是唯一一个,最后和那赵公陵寻觅了多年的梁国公主在一起的人。
兰玉姑姑明显怔了一怔,原来赵公陵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打从先前在宫中见面,他想必就知道了,先前不点破,既是无法断定她知道多少,又不知道多少,也是为了她在邺康的安危着想,毕竟昔年有太傅卢阳公嘱托,太皇太后看在兄长的面子上,也会护得兰玉姑姑周全,而今兰玉姑姑既然亲自来寻赵公陵了,赵公陵何等智慧之人,自然也断出了兰玉姑姑也是知晓他的身份的。
“公,公子……”兰玉强制镇定了自己的心神,她是知道的,如今这世上,与小公主最亲近的人,便是眼前这位……他是除了公主外,西梁皇室唯一的遗脉,况且她也知道赵公陵的为人,更知道,赵公陵多年来游历诸国,若非上次和游历在外的云大公子云怀之一同回了邺康,便是赵氏族人都未必能记得清他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和她一样,多年来从外间断地在寻找小公主的下落。
如今兰玉姑姑最信赖的,也只有赵公陵,而朝歌心口的印记,她便是死也不会忘记。
可就在兰玉姑姑要将朝歌的身份告诉赵公陵的时候,空中忽然有一只信鸽扑腾扑腾地落了下来,赵公陵并不避讳兰玉姑姑的面,自信鸽脚下取出了一小截娟布,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入了袖中,放了那信鸽。
“公子……”
“姑姑。”赵公陵一贯淡漠的俊容之上意外的有了清晰的情绪变化,他看着兰玉姑姑,缓缓道:“舍妹寻到了,她还活着,流落北越。”
舍妹……赵公陵的妹妹,除了梁国公主之外,还能有谁?!
兰玉姑姑蓦地一怔,赵公陵寻到了公主,流落与西梁相界的北越……那朝歌……
“姑姑方才想说什么。”赵公陵见兰玉姑姑面色古怪,也只当她是因为听说了公主下落而太过震惊,太过惊喜的缘故。
“没,没什么……”兰玉姑姑仓皇回过神来,嘴角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但心神却明显仍是恍惚,只喃喃道:“寻到就好,寻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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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他才不是坏人!
分明入了夏,可邺康的早晚温差却极大,白天的天气要比以往闷热,终古的尸身按律罚被悬于宫外城墙三天,三天后按其应有的身份厚葬,夜里虽会降温,但白天的太阳极大,终古的尸身才悬挂了一天,竟已发青难看,因顾忌终大人的体面,宫里特许了终府与终古生前的门生在罚刑结束后将尸体迎回,爵位不削,依旧世袭罔替,只是后人不再议政。
终古被悬于城楼之上,面色发青,双目,却真如百姓说的那般,瞪得大大的,至死也不肯阖上。
城楼巍峨肃穆,今夜的月色并不明朗,总有幽幽薄雾笼罩在上头,便显得越发凄厉悲凉,夜风呼呼直吹,仿佛是这深夜里有呜咽的哭声。
“陛下,夜深了……”明下月手挂着一件薄披风,恭敬的侍立在一侧,对着那北周年轻的掌权者低声劝道。
卫衍未着帝服,身边也未带伺候的宫人,只有明下月随行的,夜色幽深呜咽,卫衍就立在终古死也不肯阖眼的悬尸前,仿佛他面前悬着的不是一具了无生气的尸身,而是站着个活生生的人。
终古身上穿的是太史令朝服,只是朝服脏破,早已骨瘦如柴的身体悬挂在那,夜风轻轻一吹,便将他吹得摇摆,空荡荡的衣袖也随之翻腾作响,卫衍看着他睁眼不甘的苍老面容,缓缓问道:“终古说了什么。”
“奴才赶到的时候,终大人已经去了。”明下月有些犹豫,他悄悄抬眼,看到卫衍神情莫测,不辨喜怒,只得如实将当时他赶到后的情形一一道来,末了,补充了句:“奴才并未亲耳听到终大人轻生的缘由。”
“缘由?”卫衍覆手而立,嘴角却蓦地勾起一抹冷笑,还能有什么缘由,能令他至死不肯瞑目。
“陛下!”卫衍欲上前,明下月心中一惊,忙劝阻道:“陛下三思,亡人晦气重,陛下帝王龙体,切莫靠近了,以免受了冲撞。”
卫衍却置若未闻,明下月知劝阻无用,便也不敢再多嘴,卫衍向那飘荡的尸身靠近了一些,终古含恨瞠目的苍老面容就在他眼前,卫衍的神色未变,平静得过分,只淡淡地看着他,半晌,才慢慢说了一句:“不肯阖眼吗……”
一旁的明下月心中犹如和终古一样被高高地悬了起来,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不敢多嘴,背脊发凉,心中惶恐。
他以为终古临死闹出的这样大的动静,死后都不肯瞑目,定会惹怒了卫衍,但出乎明下月意料的是,卫衍不怒反笑,仿佛在与已故的终古大人闲谈一般:“也好,如今去了,倒也好过日日消弭你的意志,以酒度日。”
正在明下月吃惊之时,卫衍忽然又不顾帝王之尊,在终古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明下月来不及阻止,便已看到卫衍竟亲自抬手,轻而易举地将终古到死都不肯闭上的眼镜给阖上了……
此时再看终古的面容,明下月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竟不复前一刻的愤怒和不甘,反倒安详慈爱到了极致,就连那触目惊心的死状,都不复先前的可怖,而变得平和了许多,不像自决而亡。
明下月是亲眼见到的,终古死的时候,他的门生就跪在身边,无论是磕头恳劝,还是略用蛮力,皆不能令终古阖眼,因而百姓才说,太史令终古临去的时候,是带了极大的冤气,死不瞑目,如今怎么会……
……
朝歌回府已有数日,这几日,他丝毫不敢往宫门的方向去,甚至连门也不敢出,安静得很。
樊夫人因樊稚的事心中也有惋惜,加上朝歌不能在自己身边,日日唉声叹气,好不容易朝歌回府了,樊夫人这才好了些,谁知朝歌却连门也不肯出,她以往乖巧归乖巧,但毕竟也是小孩子心性,若是拿东西逗她,也总会感兴趣,如今却是对什么也不来劲,性情也变了不少,这让樊夫人忧心不已。
怀之才华横溢,待朝歌又素来耐心,以往怀之教她功课,朝歌也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这几日便是怀之教导她功课,朝歌也时常心不在焉。
金鱼台已经翻修一新了,朝歌坐在乘凉亭中,胳膊横在护栏上方,小脑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金鱼池中游来游去的鱼儿,一时竟失了神。
这金鱼台子是墨耽修的,墨耽被她连累,差点犯了大罪,是卫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描淡写并没有重罚,且卫衍也答应了他不能为难墨耽,卫衍也都做到了……朝歌以往也怕卫衍,可在宫中的那些日子,她渐渐的不怎么惧怕卫衍了,甚至懂得如何巧妙地从卫衍口中要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此时朝歌坐在那发呆,兰玉姑姑坐在一侧给朝歌缝制新的汗巾,天气一天天地热起来了,朝歌易出汗,自然宫中府中都有匠人会备齐主子需要的东西,但总归比不上自己做的细心,一时间兰玉姑姑和朝歌二人皆无话,金鱼台中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池中鱼儿翻腾出的轻轻的水花声。
府中上下,都知道朝歌有心事,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连以往最了解朝歌的贵妈妈都拿不定主意了,贵妈妈特意从小厨房拿了些上午没吃完的馒头来,掰成了小块拿到金鱼台给正在发呆的朝歌,以往朝歌最喜欢待在这儿喂鱼儿。
朝歌却依旧兴致缺缺,半晌,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了贵妈妈一句:“贵妈妈,终大人……还挂在那上面吗?”
贵妈妈愣了一愣,没料到朝歌会问起这个,还道是朝歌这几日不肯出门,是因为惧怕那个,便答道:“三日之期已到,终府已经将大人的遗体迎了回去。终大人尸身悬城楼示众的这些日子,邺康城中人心惶惶,很多和小姐一般大,甚至比小姐还大些的人,也不太敢出门呢。现在好了,不挂那了,不挂那了,小姐莫怕。”
朝歌摇了摇头:“歌儿不怕终大人,那终大人回家后……会怎么样呢?”
朝歌已经知道死亡是何物,但依旧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认会死呢,他们都说是皇帝陛下让终古死的,可当时朝歌就在那儿,她分明看到是终大人自己让自己死的。
朝歌实在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说是卫衍让他死的……可终大人都已经死了,那样可怜了,卫衍为什么又要让人把终大人悬在城楼之上示众三天呢?
贵妈妈叹了口气:“虽说陛下没有削去终府的爵位,也许他厚葬,但终大人的后事还是料理得简单了些,朝中旧僚也没人去悼念,倒是咱们老爷前两日去灵位前上了注香……都说人走茶凉,终大人也是可怜人,三朝为官,同僚不少,能送他一程的,却只有咱们老爷一人。”
朝歌听了,也不说话,抿着小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这两日在府中住着也好。”贵妈妈看朝歌情绪低落,安慰道:“如今邺康中不太平,百姓人心惶惶,终大人这事,也让百姓心中有怨,更何况终大人一向忠良,人都死了,陛下却要悬尸三人以儆效尤,百姓怨声难免更大了。都城之中尚且如此,北周上下想必也难免怨声载道,小姐住在府中,耳根子也落得清静,不去听外头的胡言乱语……陛下他,至少待小姐还算宽厚”
朝歌也知道贵妈妈在安慰她,百姓威慑于当权者的威压,并不敢放肆议论终古血溅都城自决之事,更不敢议论皇帝陛下将一个三朝老臣的遗体悬于城楼三天的事,朝中臣子更是恨不得能与终古撇清干系,便是悼念上香也不敢。可史官却是无畏威压,一向笔诛口伐,史官之中,又有太史令终古的门生,皆是和终古一个牛脾气!
他们都说朝中有污吏奸臣,皇帝陛下刚愎自用,陷忠良于困境,绝忠言逆耳,罔顾百姓存亡,就如那日终古自决前大声怒喝的那般……无德暴政。
朝歌心神一恍,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毫无退缩:“贵妈妈,卫衍才不是坏人!他不是坏人!是不是,是不是?”
“小姐……”贵妈妈和兰玉姑姑皆是一怔,心中既是诧异,又是神情复杂,一时间她二人竟都没有回答朝歌的话。
“是谁招惹了歌儿,令歌儿这般生气呢?”
温柔的声音响起,朝歌寻声看去,只见怀之一袭儒衣,淡笑而来,明之和怀之是一块来的,朝歌一喜,自椅子上下来,向怀之跑去,却因跑得太急,身子一晃险些要被自己绊倒,怀之眼疾手快将朝歌给捞了一把,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这几日心不在焉,就连走个路都能被自己绊倒,这可不行。”
“歌儿一向这样笨,大哥你忘了,她从前也没少磕磕碰碰,以往你不在府里,歌儿若碰了磕了,我可没少因此挨母亲的训。”明之分明是关心朝歌的,但面上还是嬉笑着嘲笑朝歌。
“怀之哥哥,二哥……”这次朝歌却不恼,他知道怀之哥哥最关心她,也知道二歌一向最上不饶人,却也是最疼她的,朝歌难得在怀之怀中撒娇,本也没磕了摔了,小脸上却委屈得很,将怀之和明之都吓了一跳,唯恐方才护得不及时令她受了伤,而他们两个做兄长的却没有察觉。
二人仔细确认了朝歌没有受伤后,明之才又好气又好笑地数落她:“小姑奶奶,你可真会闹脾气,先前在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生气呢?眼下却拿哥哥开涮,令我和大哥担心,该打!往后不许这样了,可听明白了?”
先前为了什么生气……
朝歌显然只听了明之的上半句话,没有听进后半句,方才二哥和怀之哥哥都说了她在生气……她,真的在生气吗?可她为什么会生气呢?
朝歌小脸困惑的摇了摇头:“歌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他们都说卫衍是坏人,她才生气地吗?
怀之温润的眸光似有深意地看着朝歌茫然的小脸,终于,他轻叹了口气,不再过多追问,只宠腻的摸了摸朝歌的小脑袋,和她说些令人高兴的消息令她宽心:“歌儿,从前你曾问过你公陵哥哥,是否寻到了要寻的人?”
朝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在怀之怀中眨巴着晶亮的眼睛,追问道:“寻到了吗?”
怀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眼含着笑意,算是回答了朝歌的问题。
朝歌愣了一愣,果然小脸之上一扫先前的阴霾,展露出了笑颜,她是打心眼里为公陵哥哥欢喜:“怀之哥哥,公陵哥哥他……真的找到梁……”
朝歌那“梁国公主”四字刚要脱口而出,便被怀之温柔的点了点她的小嘴,朝歌当即会意,“梁国公主”这四个字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如今已无梁国,更没有公主之说,便是从前的梁国公主,如今也不过是北周的寻常百姓罢了,但朝歌心中仍是替赵公陵欢喜,便从怀之的怀中下来,回头拉着贵妈妈的手笑道:“贵妈妈,你听到了吗?公陵哥哥寻到自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了!眼下公陵哥哥一定开心极了!歌儿也替他开心!”
“听到了听到了,小姐和大公子说的话,老奴都听到了。”见朝歌好不容易有了笑脸,贵妈妈自然宽了心,哪管发生了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如朝歌欢喜来得重要。
朝歌又转身拉着兰玉姑姑的手,笑道:“姑姑也听到了吗?”
兰玉怔了怔,显然有些失神……赵公陵这么些年走南闯北便是为了寻小公主的下落,因赵公陵的母亲与梁国先帝曾有一段往事,后来负气远嫁北周卢阳公赵太傅时,已有了身孕,因而知道赵公陵身份的人,除了梁国皇室,便只有赵太傅与夫人。
赵公陵不便以梁国皇室遗脉的身份寻找不知下落的妹妹,便以指腹婚约的幌子,好光明正大地遍寻诸国,寻找小公主的下落。
但梁国公主的下落……毕竟是一件不便提及的忌讳,且她如今的身份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兰玉姑姑,云怀之那般睿智透彻的人,如今却丝毫不避讳她的身份,在她面前肆意与朝歌谈论梁国公主的下落……这是什么意思?
兰玉姑姑抬头看向云怀之,却见云怀之也正目光含笑地看着她,兰玉姑姑心中不禁咯噔一声,慌忙避开了云怀之的目光……
云怀之是在试探她?
他是在怀疑她的身份,还是在怀疑赵公陵的身份?云怀之知道多少,又不知道多少?
“姑姑?姑姑?”
朝歌见兰玉姑姑有些失神,唤了她几声,兰玉姑姑忙收敛了心神,低头笑道:“姑姑也听到了,赵公子她寻到了妹……寻到了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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