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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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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感觉到自己握住卫衍的小手忽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反握住,朝歌越发紧张,急急追问,生怕这只是一闪而逝的错觉,她急于向卫衍求证:“卫衍,你是不是醒了?你是不是病好了?”
  卫衍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作,朝歌等了许久,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失望和无助向她涌来,朝歌忽然将头埋进了卫衍的怀里,克制不住像个孩子一般吸鼻子:“骗子……”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略略带了些宠腻的笑意:“哭什么……没出息的丫头。”
  “你才没出息,你才没出息!”朝歌抬起头来,果然眼眶通红,鼻子通红,可她见到卫衍凤眸中带着熟悉的温柔笑意,朝歌竟没止住哭得越发的凶了。
  卫衍的眼底并不太清明,仿佛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醒着,还是发梦,只是眼前的小丫头哭得凶,前所未有,卫衍疲惫地轻叹了口气,试图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却没能将身侧的那只手抬起,只能淡笑道:“为什么哭?歌儿,你可是还爱着我,不忍离我而去……”
  朝歌不明白,此时此刻卫衍为何问她是否“还”爱着他,为何问她是否不忍离他而去……现在分明是他要舍弃她啊!
  朝歌从来不知什么是男女之爱,也不知自己对卫衍的依赖,究竟是出自于什么,只是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去计较卫衍的问题问得奇怪,只坚定而急切地回应他:“我不忍,我不忍,我怕极了,怕被你舍下,这是不是就是爱,我不知道,这大约就是,我爱你,我爱你……你别吓唬我,好不好?”
  卫衍的嘴角微微有笑意,只是面色的疲倦之色更重了,他复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心中握着朝歌的手,轻叹了口气:“歌儿,你替我做完该做的事……”
  “我不行……”
  “你可以的,歌儿。”卫衍的声音温柔,又疲倦极了,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别担心,有我在……”

  ☆、127 结局前奏

  卫衍突发恶疾病倒之事,墨耽秘而不发,也下了军中禁令,暂时能稳住事态,朝歌虽然信不过燕归楼,但却信得过卫衍的安排,燕归楼今日会出现在这,定是卫衍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朝歌与燕归楼密谈两日,就在此时,墨耽忽然掀帘而入,他看了眼坐在朝歌对面的燕归楼,随即又恍若未看到他一般,径直来到朝歌身边,在朝歌耳边低语:“昨夜里抓到了细作,是闻人叹派来的人。”
  朝歌皱了眉,倏然起身:“可问出什么?”
  墨耽摇头,不语。细作刚暴露,就让人当即以吹箭封喉暗中射杀,射杀细作的只怕都是同党,铁了心不会为自己留下任何张口的机会。
  大国之战,皆以战书战鼓作信号,至少明面上是光明正大的国力军事较量,虽有兵法阵术,战场之上万事皆有可能生变,暗地里派探子刺探军情也不稀奇,但闻人叹自负得很,打着师出有名自诩正义之师,讨伐暴君,且借天命所归,誉盟军为必胜之军,闻人叹是不屑于做出派遣细作查探之事,如今两军对垒,比的就是耐性,而闻人叹显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大约猜不透北周到底是何战术,只守不攻滞而不发,这完全不像卫衍的行事作风。
  倘若是卫衍的作风,定不愿打持久战,而如今,未免也耗得太久了些,没有丝毫进一步的动作。
  “闻人叹只怕是起疑了。”燕归楼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添了热水,饮下,看着对面的两人:“若我没有猜错,闻人叹定会派出先锋兵马挑衅刺探我们,一旦探得虚实,大军定会即刻压境,两国联手合力趁机覆灭北周的主力军团,北方战线一旦崩溃,南方定有叛乱,彼时就算北周兵力再雄厚,墨大将军再神通过人,只怕也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说白了,别说北周不愿意继续拖长阵线,以至于国中民心不稳,南方蠢蠢欲动滋生叛乱,就是闻人叹也不愿意继续耗着,一旦探得虚实,他自然不愿意生变,会竭尽全力趁此重创中原大国北周,到了那时,不论是冉魏还是北周,都不再能掣肘得住他。
  “有我墨耽,北方战线只怕没那么容易崩溃。况且我的部下皆是严守纪律之人,军中戒备森严,任何风吹草动皆不会遗漏,他们休想探出什么虚实来。”墨耽此话不假,闻人叹对卫衍和北周多少有些忌惮的,否则也不会与北周大军对峙那么久而不曾轻举妄动。
  “燕某人以为墨将军为墨族后人,不但擅长攻防术术,也定是敢于冒险用兵之人,不曾想将军行事竟也是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燕归楼知道墨耽是朝歌的心腹,自然也不避讳墨耽,直言道:“闻人叹为人心思狡诈,却也最是多疑,他既按耐不住想要探个虚实,反倒是件好事,我们正愁要借何人之口,将我们想要让他知道的东西,传到他的耳朵里。”
  卫衍突发恶疾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消息一旦走漏,将士大失所望不说,军心不稳战事必败,而卫衍无子嗣,皇室旁支与权贵之中,定会因皇权而发生动乱,卫衍不在,又无承袭皇权的子嗣,就算此时有动乱,云怀之和明下月也无可奈何,届时国中大乱,与当初轻易败于闻人叹手中的大国冉魏又有什么区别?
  闻人叹那般精明狡诈之人,只怕也已起了疑心,倘若此时人们知道卫衍生了重病,而皇后已亲自坐镇北方,且皇后腹中已怀了卫衍的子嗣……
  卫衍突发恶疾,闻人叹必会趁机有大动作,这正是朝歌和燕归楼想要看到的。而朝歌身处北方,也以此牵制邺康中云府中人的行动,不管他们有没有这个野心,行事多少会顾忌朝歌,且朝歌有孕的消息一旦传出,不管卫衍会不会出事,朝歌腹中的孩子才是皇室正统,此时国中任何动乱,都是叛变,以云怀之和明下月的手段,未必控制不住局面。
  卫衍突发恶疾,可只要他尚生死不明,又有皇后和腹中子嗣亲自坐镇,以墨耽的本事大可以重振士气,稳固军心,只要闻人叹一时大意,这局面,就依旧在当日卫衍和燕归楼对弈时所布的棋面之中。
  “我反对。”墨耽赤红的瞳仁迅速地闪过一抹不悦,他不由分说地只手攥住燕归楼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这个病秧子给拽了起来。
  墨耽善用兵法,更通军事上的人心,又岂能想不到这样既能稳固军心,又能稳住国中大局的法子?只是事关朝歌,他不愿意罢了。此时暴露了朝歌的身份,且还谎称朝歌腹中怀有子嗣,只会将朝歌推上风口浪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况且燕归楼今日的一切假设,皆在卫衍的恶疾不会再继续恶化的前提之下,倘若卫衍不能重掌大权,这战事就算胜了,要朝歌如何自处?欺瞒天下人,最终只会继续将朝歌和整个云府的人推到最危险的境地。
  “先生布了十多年的局,可就为了今天。虽事中有变,可大体还在掌控之中。”燕归楼的神情倒还轻松,果真如他所说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那般,好脾气地笑道:“墨将军可要想清楚了。”
  “墨耽……”朝歌的神情沉静,她已与燕归楼密探两日两夜,此刻早已是身心俱疲,但她也清楚得很,眼下是最好的法子,她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弊和风险,也知道墨耽如今行事,首要顾虑的都是她的安危和利益,朝歌冲着墨耽摇了摇头:“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邺康中的局势,稳定这里的军心,墨耽,利益越大,风险越大,我想要闻人叹和北越像冉魏一样,再也爬不起来。”
  “墨耽,我要北越交出半壁江山,作为掀起这场战事的代价。”
  墨耽怔了怔,他赤红的瞳仁看着朝歌沉静漆黑的眼眸,仿佛从少女那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眸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朝歌的心意是那样的坚定,她方才说的……是要北越的江山,墨耽甚至从朝歌方才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卫衍的影子,那样的坚定,而霸气……
  ……
  黎民破晓的晨光落在飞扬的北越旌旗之上,这个半畜牧半农业的民族,刚刚才从战争中尝到了甜头。
  一道匆忙的身影在破晓的晨光中匆匆而来,才刚要入帐内禀报,便见军帐的帘子一掀,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内而外,那年轻的将士愣了一愣,连忙行礼:“三皇子。”
  “急急忙忙为了何事?”
  时辰虽早,但闻人叹身上已披上了青色战袍,那张美艳得女子都为之逊色的面容似乎和以往丝毫未变,眼角的那点泪痣在他漫不经心的一瞥中,依旧妖冶得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可他又和以往绝非不变的,人人都知道,北越的三皇子,是个游手好闲的,行事作风也是吊儿郎当,可眼前的三皇子,分明眼中有阴骛,神态之中,有从前绝不曾流露出的锐气。
  “您的父皇和太子,又传信了,请您即刻退兵。”那将士心中有几分不安,但禀报这消息时,口齿却极为凌厉,只因这并非是闻人叹收到的第一封信函。
  果然,闻人叹只不紧不慢地接过了那卷帛书,看也未看,便随手投进了手边正奄奄一息不再燃烧的火盆子,那伙盆子里的火星遇到了这易燃的帛书,当即又有几道火光蹿了出来,看这那火光,闻人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如今的卫衍已不是昔日的卫衍,他们这般畏畏缩缩……父亲是老糊涂了,皇兄恐怕连他自己在说些什么也未必清楚吧。”
  “殿下……”谁都知道,游手好闲的三皇子,早已掌控了北越的大权,便是如今的北越王,也未必能用诏书阻止闻人叹的任何决定,更何况区区一个不中用的太子……
  闻人叹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传令下去,按原部属行事,昔日北周覆灭西梁,这灭国之恨,可来势汹汹着呢,西梁那里,也让他们做好准备,两军压境,我倒要看看北周的墨大将军,能顾得了哪头。”
  “传令下去!擂战鼓,吹号角,全军,备战!”
  北周北境大军五十万,而光是北越就集结六十万大军,加之西梁尚有二十万大军设伏于后,八十万对五十万,若是卫衍还在,兴许还有悬念,但如今……
  光是北越的六十万大军就能洞开北周五十万大军的防线,那墨耽的确是个可敬的对手,只怕闻人叹未必能即刻占得上风,但毕竟在军力上占优势,北周大军必然不得不全力应对他这方的攻势,但后路却空出了漏洞,西梁的二十万大军虽不是北周那般虎狼之师,但却与北周有着灭国之恨,如今又有北越相助,自然是士气大增,到了那时,只怕墨耽再想部属人手防备,也是无计可施。
  云朝歌来了,也未必是坏事……倘若真如收到的消息,云朝歌已经有了子嗣,这一战之后,只要控制了云朝歌与那腹中的孩子,闻人叹相当于轻而易举地便掌控了泱泱大国北周的政局。

  ☆、128 大结局 盛世之主

  卫衍染疾而发的消息传出,不免人心惶惶,但好在北方的墨耽和邺康中坐镇的云家父子,皆是有手段之人,加之北越、西梁盟军迫不及待地发动总攻势,所有人根本无暇心慌,太阳初升,天色尚未明朗,大雾笼罩,沙场点兵的阵势浩荡,战甲加身,北周五十万兵力,在这浓雾之中,竟浩浩荡荡得犹如百万大军,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以寡搏众的战事,光是北越约摸六十万的兵力就足以令北周全部主力军无暇分身,倘若在交战之中再遇伏兵或敌方援军,局势将变得更加艰难。
  北周五十万大军,其中步兵三十万,骑兵十五万,弓箭手五万,倾全军之力应对北越的攻袭,毫无退路,这是不得不走的一步险招,朝歌站在高地之上,风沙漫起,吹得她衣袂翻飞,她的身形娇小,娇小得仿佛随时会被这大风吹倒,然而她的背脊却异常挺直,面容沉静,眸光黝黑地凝视着这浩荡的场面,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墨大将军的才能果然过人,这样的数十万雄师,竟向一个奴隶出身的将军歃血效忠。这大约也是他的宿命,遇到了你,才有他的今日。”银发红袍,燕归楼乘马靠近朝歌,他不紧不慢的声音在风中飘来,口气之中有些玩味之意,他以为卫衍倒下了,凭墨耽一人的威慑,驾驭得了他的亲兵就已是不易,没想到竟能令全军听令,不至于乱了军心。
  “将士们是向卫衍效忠。”朝歌淡淡的一句话,却颇有些让燕归楼因自己的失言哑口,透着那浓浓的雾气,朝歌的目光宁静,却仿佛看到了那高高坐在马背上号令全军的男子,五十万大军,十个军部,领了墨耽的军令,拔了军旗,朝歌缓缓道:“墨耽不是奴隶,便是没有我,他也早晚会有这一天。”
  燕归楼悻悻,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先生说得不错,人总是会长大的。
  擂鼓攒动,沉寂近一个月的战事,再次点燃了。
  赤色的北周大军,像是大雾之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势要将这片大地点燃,一阵嘹亮急促的号角声响起,长长的要突破天际,北周大军的号角与擂鼓声惊天动地,几乎要盖过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开战的号角声,北周与北越,两个兵力最雄厚的大国,终于要争锋相对了!
  朝歌甚至感觉到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那地震越发的剧烈,那遥远的号角声越发的震耳欲聋,近了,更近了,烟土沙尘腾空而起,浩浩荡荡,几乎要盖过了那浓重的雾气!
  腾飞的旌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沙尘漫天,两军排山倒海一般相遇了,骑兵率先冲入了对方的阵营,步兵紧随其后向对方推进碾压,他们口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血腥味和杀戮彻底的爆发,此时此景,没有人心中还有恐惧,即便会有,也会即刻因着震撼人心的喊声与擂鼓声而消退得无影无踪。
  对北周将士而言,这是他们捍卫尊严的一站,以少搏多从来不是难事,他们是中原最伟大的雄师;对北越大军而言,他们是正义之师,是讨伐中原暴君的正义之师,他们不败,他们将在这一役彻底重创和覆灭北周最引以为豪的雄师!
  大地在晃动,山脉在发抖,赤红色大军遇到了青墨色的大军,犹如海潮相撞,又如万顷怒涛扑了过来,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铺天盖地,沉闷的天气轰隆隆地打起了巨雷,血水混合着雨水,五十万大军对阵六十万大军,兵力悬殊并不算太大,但那狰狞的血河似要将大地和山脉劈开,那震耳欲聋的嚎叫和厮杀似要盖过了那沉沉的雷,弥漫的烟尘,这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笼罩着大地……
  这就是战争,为权力和野心厮杀的战争。
  “主子,司马毅将军受了重伤,只怕……”
  “主子,两军僵持,伤亡各半,我们已经加派军医救治受伤的将士。”
  “雨越下越大了,东面发生了山体塌方,断了我军左翼军的退路,墨将军已经潜了一队人前去相助。”
  “主子……”
  雨越下越大,天越沉越可怕,三天,整整三天,大军仍在僵持,大军连着厮杀了三天,朝歌便在这轰隆隆的大雨中站了三天,前方的消息不断地传来,尽管北越六十万兵力胜于北周五十万大军,但这场战事,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局面,墨耽战术奇绝,又有出乎意料的临阵指挥的阵法,一时间竟让北越人占不到便宜,甚至频频将北越人击得后退,若非天公不作美,大雨造成山体多地塌方泥石流,只怕此时早已将那六十万北越军连连击退至北周境外。
  两军僵持,耗尽了北周大军的体力,同时也在耗着北越人的体力,兵力上北越占优势,但在局势上却一点也占不着优势,只是继续耗下去……人马上的优势便早晚会显露出来。
  战报越来越急,死伤越来越多,唯独没有墨耽的消息传来。
  “你该保重自个的身子。”燕归楼身披蓑衣斗笠,大雨早已将他的靴子浸湿,但看着那站在寻风身侧,身姿娇小却越发挺拔的女子,燕归楼轻叹了口气,看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始终沉静而没有半分倦意,那是她无时无刻不紧绷着全身神经的缘故:“北越军节节败退,墨将军能掌控得了这场战役。”
  寻风在风雨中黝黑而健硕,它安静地待在朝歌身边,甚至用自己的身子替朝歌挡去不少风雨,就像护犊一样死死护在朝歌身边,一旦有人接近,不管是燕归楼还是军中报信的部下,寻风都会立即警惕地露出凶相来。
  燕归楼对这局势也是不全然放心,他那话,自然是拿来安慰朝歌的,闻人叹太奸猾,而僵持三天,明显是在消耗北周人的军力,闻人叹并不打算正面和北周人厮杀,折损人马,因而才边打边撤,步步败退,但这一些,燕归楼并没有与朝歌透露半句,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倔强。
  然而……局势也未必如燕归楼所想那般严峻,他对那一位……有信心。
  “情况不妙。”谁知朝歌却冷不丁开口,神情并没有半点松懈,尽管眼下看来,是北越人节节败退,但朝歌仍是不免多疑地沉下心来:“北越人的损伤并没有超过我们的预计,但却节节败退,倒像是……在将我们引向后方。”
  可在前方坐镇指挥的墨耽,不可能没有察觉。
  大雨滂沱,便是那斗笠和蓑衣,也不能阻绝,朝歌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黑发粘在面颊之上,黑白分明的眼瞳,沉得好似深铁,失去了以往的光彩,她的身形单薄,被打湿的面容上面色苍白,就连嘴唇的血色也惨淡得可怜,
  “先生曾说,天外有天,终有一日,你会是人上人。”风雨与厮杀的号角中,隐隐约约传来燕归楼轻得飘渺的声音,朝歌偏过头去看他,只见燕归楼面上带了满含深意的笑:“你可相信,先生神机妙算,今日的一切,皆是他的意料之中,唯独……世间惟有一事曾让他犹疑不绝,便是你。”
  朝歌的喉咙烧得火热,每开口说一个字,都是煎熬和疼痛,而此时,她刚欲开口,瘦弱的身子却忽然在这风雨中晃了晃,终于眼前一黑……隐约中,听见寻风充满警惕和敌意的嘶叫,听到远方有风声迅速传来,听到有人交手的声音,她感到身子一轻,被人接住,然后是燕归楼的声音飘飘渺渺似真似幻地传来:“你能有今日,先生一定已经很欣慰,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你可要加油了,我们的帝中王……”
  ……
  “殿下,您父亲那儿……”
  战马之上,闻人叹一身布衣,身上的战甲早已沾满血水,被他嫌弃地卸下,斗笠之下,那桃花一般美丽的眼睛却隐隐夹杂着不耐,眼角下的一滴泪痣,似乎比以往更加血红……
  “都到了这时候了,父亲以为可还退得了?”闻人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那笑意却冷到了极点:“今日我们必是要断了北周这支最强大的军力,纵然那卫衍有再大的本事,醒不醒得过来还是一回事呢,父亲这就怕了……”
  “殿下……大军退到了鬼荡山了!”
  “很好……”闻人叹漫不经心地眯起了眼,这几日,两军僵持,体力早已消耗殆尽,尽管在兵力上,北越胜于北周,但闻人叹并不打算折损自己半条命,来换北周的气数,真正的主战场,在这里。
  早已经筋疲力尽的北周人,尽管墨耽再有本事,在这时候遭到真正的攻势,恐怕也会招架不住。
  “殿下,不好了!”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来,令闻人叹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一名将士捂着自己被削断了的半只手扑通一声在闻人叹的战马前跪了下来,竟是因体力殆尽无法控制地扑倒在地:“殿下,不好了……赵公陵,赵公陵他反了!”
  “报!殿下,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西梁人阵前倒戈,我军进退两难!”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闻人叹果真变了脸色,极度的不耐烦,但即便他千算万算,也无人能算到赵公陵竟然会错失这样的良机!卫衍当年可是对西梁皇室赶尽杀绝,这是灭国之恨,怎么可能!
  赵公陵率领二十万西梁军临阵倒戈,那便意味着……竟是他们玩火**了,北越与北周两军对峙,消耗对方战力,此时再令西梁二十万军力埋伏反扑,那本就应对疲乏的北周军马必然失控,五十万筋疲力尽且损失惨重的军队,如何应对北周和西梁整整八十万大军?
  可此时此刻,赵公陵临阵倒戈,那便意味着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殿下,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副将从闻人叹掀起这场战事开始,就一直不同意如此激进的做法,刚刚吞下冉魏半壁江山,正是内政不稳的时候,且那卫衍诡计多端,西梁的赵公陵本就是北周出来的人,在冉魏一事上,西梁人可以毫不留情地痛咬自己的宗主国,这样的盟友如何能信?便是北越王,也不断如此劝说着三殿下,但如今的三殿下哪里还是昔日的三殿下?三殿下早已被仇恨昏了头!
  此时退兵,不过是断臂自保,可三殿下若依旧冥顽不灵,只怕要将北越的气数折损在这里啊!
  “有意思……”闻人叹忽然笑了起来,对父亲派来的副将并不理会,只笑道:“我倒想看看,这灭国之恨,他赵公陵是如何咽得下去的,西梁的私生子,纵然西梁人没有养过他一天,可难道,他就不想胜者为王吗?”
  继续为北周作小,又有何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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