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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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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来认出朝歌,忙向她磕头:“奴婢多谢小姐大恩,陛下将奴婢赐给赵公子为婢,伺候公子。奴婢的命是公子和小姐救的。”
  莫名钻出了个婢女,又是下跪又是磕头,众人纷纷朝他们望去,窃窃私语,猜不透发生了何事,但雀来那一声“赵公子”,仿佛是往平静的水面上仍进了一块石头,轰然炸了开来,原来那与云怀之同行,并仪表出众的男子,竟就是名声赫赫的赵公陵!
  赵公陵没有表态,神情淡漠,倒是朝歌极为欣喜,还邀请小小婢女同他们这些公子小姐一同乘舟往花林赏灯猜谜,本以为宴上长辈会斥一声“无礼”,不曾想,今日太皇太后高兴,竟对朝歌百依百顺,还应允了那婢女同朝歌同乘小舟。
  卫芙略一跺脚,心中也不知朝歌那小丫头是憨是傻,竟半点尊卑不分,待个下人也如此亲切温和,但见怀之与明之竟也都顺从朝歌,卫芙只得忍了,容许一个下人与他们同乘小舟!

  ☆、016 伟大宿命

  热闹过后,太皇太后便命人泊舟,前往那湖岸对面的花林赏灯,那宫中花林原是匠人培育花木的地方,因位处清静,景致又极好,太皇太后与先帝的太妃们偶尔也会迁往那花林的暖阁小居几日调养身子,久而久之,那花林便成了主子们常去的宫中花园。
  今日那林中梅花未凋,清香幽幽扑鼻,灯匠手艺极佳,林中花灯结彩,形状各异,栩栩如生,远远望去,那整个花林仿佛流光溢彩,倒映在波光荡漾的水面中,景致美不胜收。
  小舟摇曳,大的在前头划水而行,小的三三两两缓缓前行在后头,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站在舟头,任夜风拂掠,指点阔论。年轻的小姐们则两人三人聚在一块,嬉笑的声音时不时从舟内传来,引那侧舟的公子侧目。
  那行至花林的小舟靠了岸,侍奉的宫人纷纷将前来赏灯的贵人们引上了岸,那花灯结彩,远看时便分外夺目,近看了,才觉更加妙趣横生,那灯笼下都悬着娟布,上书灯谜,猜中了,便有宫人将花灯取下送给这位贵人。
  越漂亮的花灯,那谜面就越难,都是一起长大的世家之子,公子们难免会暗自较劲,机敏者能猜中,便能将这漂亮的花灯送给看上它的小姐,也算出一番风头。
  远林之中矗立着一座三层暖阁,只是林中花灯美妙,这暖阁反倒显得黯淡,并不引人注意。一阵夜风袭来,夹杂着梅香,风中还夹着梅瓣,一点嫣红打落在一抹月白衣帛之上,那风将倚阁栏之上的那道月白身影吹得衣袂翻飞,他姿态慵懒地坐在那栏沿之上,身上披着厚重的披风,垂眸俯视着花林中热闹的景致。
  “陛下,瞧着那赵公陵不像是脑子痴傻之人,怎尽做痴傻之事?”明下月侍立在暖阁上,顺着卫衍的目光往那方向看去,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恰恰是刚刚上岸的云怀之一行人,那云府的三小姐正仰着脑袋仔细地凝着一个花灯上的迷面看,云怀之抱着她,一字一句地为她念那灯谜上的字,但那赵公陵却似对这些花灯的兴致不高,只淡淡立在那,身边还跟着个死里逃生的宫婢雀来。
  “痴傻?”卫衍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手中执起落在袖袍上的那片被风刮来的寒梅花瓣,似在把玩,可那花瓣落入他的手中,顷刻间便又碎成了沫,他面上闲闲勾笑的神情未变,充满玩味。
  明下月眼是桃花,唇是丹砂,肤是白雪,风情绝绝,美艳得雌雄莫辨,他掩唇笑了,桃花眼便又要勾人心魄:“可不是傻?陛下也真是慷慨,他向陛下要人,陛下便真将那叫雀来的丫头赐给了他。”
  卫衍的唇角向上勾起,在这灯火辉煌的夜里,似是心情不差,但那深潭般的眼底,却始终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只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那赵公陵的身上收回,袖中滑出一道木刻的信物,丢给了侍立在侧的明下月,缓缓道:“才子公陵所求,寡人自然应允。”
  “陛下,此物如何处置?”明下月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这可是陛下赐给赵氏的东西。
  “赵公陵所求,寡人已应允了他,此物已经是块木头,烧了吧。”卫衍狭长的凤眸懒洋洋地眯起,对那块木头的处置很是随意。
  那木刻的信物是卫衍少年时赐给当年为太傅的卢阳公,许他以此为凭据,从他这儿讨得大赦,日后或许能保他赵氏一命。他父亲用老脸换来的人情,赵公陵竟跟他换了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花林里已聚了不少公子小姐在最难的灯谜前各抒己见,却少有人能答对,年纪小些的猜不出迷,便拎着手头已有的花灯追逐嬉笑,就连朝歌这样平日里喜静不喜动的,也都识得了几个世家中年龄相仿的孩子一块玩闹,大约是那云怀之才学了得,朝歌手中的花灯比起旁人要更精巧稀罕,孩子们羡慕不已,都央着朝歌将花灯借他们瞧个够。
  朝歌倒也大方,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被些年龄相仿的孩子围在中间,她脸上带笑,那笑容有些腼腆,却格外地比月华更要漂亮得夺目,明眸皓齿,粉嫩得如同一个小包子。
  “倒是那丫头……”明下月顺着卫衍的目光望去,精明得似一只狐狸,永远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听太皇太后身边的下人说,云小姐很得老太太喜欢。”
  “看来她的身子倒是好些了。”卫衍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勾起,口吻意味深长。
  明下月楞了一下,猜不出那话里的深意,以为卫衍说的是今日下午之事,便附和道:“所幸好多了,寻常人见了火刑,可不止是吓晕。”
  正说着云朝歌的事,便见到忽然有一个**岁的锦衣小公子也瞧上了朝歌手中的花灯,这小公子蛮横得很,问也不问朝歌,也不像旁人一样只是借来看看,他是要将朝歌的花灯据为己有,朝歌的花灯忽然被那小公子抢走,也是楞住了,撅了小嘴,原本以为她定是要讨回来,就凭她平日里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定是不容许自己心爱的玩物被人抢走,不成想只是眼巴巴地瞧着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傻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这云小姐的脾气太好,性子太弱,万幸生在王公贵胄之家,还有他那爹娘和兄长护着,否则怕是只有任人鱼肉的份。”明下月啧啧了两声,这花灯怕是要不回来了。
  “任人鱼肉?”卫衍却意有所指地眯起了眼,嘴角漾着一股令人自惭形秽的笑:“下月,你看人的眼神不太好……”
  因而也看不到那瘦弱的身体里,蕴藏着的伟大宿命。
  就仿佛是尚未遇到风的星火,终有一天,会乘着风在坚不可摧的王权之上,燎起滔天巨浪,并在那颠覆的废墟之上,矗立起新的丰碑……到了那时候,又有谁会记得,灯火辉煌的上元夜,她连一盏心爱的花灯都要不回来?
  夜里起风了,卫衍高居楼宇之上,夜风令他月白的衣袖猎猎翻飞,他倚坐在横栏之上,那原先覆在身上的厚重披风略有些滑落,卫衍许久未说话,明下月则侍立在侧不敢出声打破这寂静,直至那风大了,明下月唯恐陛下受凉,方才试探着请示了一句:“陛下,是否安置歇息了?”
  “嗯……”良久,卫衍声线慵懒微哑,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掀了身上那覆着的披风,起身。
  明下月忙接过披风紧随其后,今夜的陛下,整个人竟似朗月清风,倒掩了那平日里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戾气。
  卫衍素有头疾,十多年来夜不能寐,因而性情阴晴不定,行事暴戾,今日却平和得很,方才竟险些憩于栏上……
  明下月是卫衍近身伺候的内侍之人,一应起居皆有打点,近日与往日无异,若说不同的,许是因为陛下宫中的熏香换了,便请示道:“陛下,今日陛下安定凝神地小睡了好一会儿,想必是那新换的神眠香起了作用……今夜是否依旧点上?”
  “安定凝神……”卫衍似笑非笑却没有再言语。
  起效的不是那新换的香,是她……
  ------题外话------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你们回来了吗~

  ☆、017 杀人灭口

  有了云怀之两兄弟的聪明才智,加上赵公陵对朝歌的有求必应,今儿这上元夜,朝歌当属最令人羡慕的女子,但凡花林中朝歌瞧得上的花灯,没有她那两位兄长和赵公陵拿不到的,云府随行的下人两手皆忙,提了不知多少盏花灯,云里雾直笑话,从此国师府怕是要亮堂得不分昼夜了。
  如此热闹了许久,直到太皇太后乏了,该要回宫就寝的时辰了,今日赴宫宴的宾客方才纷纷散了。
  “今日最好看的花灯也被你拿到了。”明之侧首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逗弄她:“若哪日我们云府垮了,歌儿你莫不是要改行卖灯笼糊口不成?你看看,就连大哥和你‘公陵哥哥’手上都替你提着灯笼。”
  云怀之、赵公陵,邺康两大才子,风流倜傥,潇洒无边,此刻却人手两个花灯,该多么让人忍俊不禁。
  “歌儿不卖。”朝歌今夜心情极好,一手提着一盏莲花形状的花灯,一手由着她二哥明之牵着,脆生生地回应云明之,这些花灯,都是兄长们猜对了那上头的谜面得来赠予她的,千金难换,怎舍得易物?
  那花灯折射出红晕的光来,映照在朝歌的脸上,她眼曈晶亮,双颊泛红,小嘴也含着笑,一步一步地跟着三位兄长走着。
  就在此时,前方立着少女窈窕的身影,身后跟着宫人数名,正是长公主卫芙,她显然是冲着云怀之来的,姿容明艳,却略带含羞,在夜风中那目光热烈灼灼,大胆而又分明,云怀之也是一怔,但还是礼数周到地停了下来,低头颔首,抬手相对,宽袖在风中拂动:“公主。”
  赵公陵与公主卫芙虽是表亲,却也不熟,也只是碍于礼数对她颔首行礼。
  比起云怀之和赵公陵,明之性情放荡不羁,爱憎分明,更是不爱这些繁文缛节,他因卫芙昔日累得他家朝歌落水,仍心有怨怼,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卫芙大约是看在怀之的面子上,竟也不和明之计较,只低头略带几分小女儿家的紧张,半晌,才鼓足勇气对怀之道:“怀之哥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朝歌提着莲花花灯,行至林尾湖岸,只觉脚下的沙泥地上忽然有一块石块咯到了她的鞋底,她面露了疑惑,低下头来,挪开了小脚,就着花灯的光去看,只见一抹幽绿半截入土,半截斜翘在外头,就是那半截被她踩到才咯到了她,朝歌觉得古怪,弯腰伸出小手,因为靠近湖,这里沙泥潮湿松动,那抹幽绿便轻而易举地被她抽了出来。
  玉佩绿得通透,似极好的成色,只是被埋于沙泥中,被抹脏了,朝歌伸出小手擦了擦,刚想抬头问兄长此物的由来,若是他人丢了,该要尽早归还才是,省得让人着急,可朝歌抬起脑袋还未开口,便见她的两位兄长和赵公陵皆脚下一停,看着那前方的女子,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渐渐暗下来的花林中,一道锐利森寒的目光恰恰落在朝歌手中那抹幽绿上,弥漫在风中极淡的血腥味,被湖泊上刮起的夜风一卷,便散了,那目光变得杀机四伏,可又忌惮赵公陵等人尚在场,他又身负了重伤,必然不敌,那黑影伏了许久,最终还是迅速一闪,潜入了这夜色中,消失得无音无踪……
  ……
  夜里朝歌由着下人伺候着用热水洗浴暖身,又饮了一小碗奶,方才要睡下,因为不见贵妈妈,朝歌不肯安歇,伺候的婢子好说歹说才将她哄下了,不敢将贵妈妈被樊夫人罚了二十个板子的事告诉她,这一通折腾,却也耗了好些时间,无论是朝歌还是府里的下人,均是疲惫得直打呵欠。
  屋中的灯熄了,婢子也轻手轻脚地退出到外间,轻轻地带上了门,这热闹的上元节,才算是真正地过去了。
  朝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却不知是因为什么总是睡得不老实,云府一片寂静,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均安歇下来,唯有偶尔几声闷闷的狗吠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疲惫之人根本连听也听不到,那伺候在朝歌外间的婢子也是极乏了,就连朝歌睡得不安稳,连翻了好几个身也不曾察觉。
  夜风忽然刮得浓了,那风中蓦然飘来一丝丝血腥,幽暗中,窗被撩起,只有几缕阴冷的月光投射了进来,黑影从上方闪落,恰恰好将这稀薄的月光都给全挡了,滴答,滴答……泛黑的血液落在了地上……
  朝歌莫名从不安稳的睡眠中惊醒过来,噩梦中又再一次看到了那被烧得黑乎乎的人和滔天的大火,她惊喘着气,漆黑的明眸颤开,却忽然见到一记冷光就这样忽然横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浓重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息中,泛着杀机的眼睛在黑色面巾之上逼视着她,那双眼冰冷,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就像一个已死之人!
  寂静的夜里,响起了森冷压抑的男子的声音:“东西,交出来。”
  朝歌年纪尚小,脖子上的肌肤又犹为细嫩,那冰冷的利器几乎还未发力,刚刚触碰上去,就将她划出了一道小小的细痕……
  朝歌睁大了眼睛,借着那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眼前那血迹斑斑的身影,他眼神冰冷,身上却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更为古怪的是,他胸腔,腰腹各有几个星形金属物嵌在了血肉中,他似有什么忌惮,不敢拔出……
  “东西!”那人的眼中出现了狂躁,闷咳一声,便又吐出了血液,啐了一口在地上,他狠狠地警告着眼前这个不过六七岁大小的小儿:“你若敢出声,我便即刻杀了你!”
  此时此刻,即便是那外间的两个侍女,若是惊动了,他今夜也未必能对付得了。
  “玉?”朝歌乖巧地点了点头,不敢声张,也不敢乱动,她东摸西摸,也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枕下摸出了那被她中途拾来的绿色的玉佩,那玉面凹凸起伏,上面似乎刻了字符,只是她还来不及看,也看不懂,朝歌当他失了东西心急,方才胁迫她,她顺从地将玉递给他,目光坦荡,竟不害怕:“我将东西还你,不与父亲母亲告状,你悄悄走,捉住了该挨板子的。”
  那人眼中蓦地一凝,死寂的瞳仁里,忽然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那瞳仁中倒映着朝歌稚嫩的容颜,她不怕他,这般倘然,不知是无畏,还是无知,但那复杂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一只淌血的手迅速从朝歌白皙的小手中夺过了那玉,但那眼中的杀机更甚……既然冒险潜入,本就没打算留这女童活口!
  一旦身份暴露,今日这女童之口,就犹如这玉落入他人手中,一样令他寝食难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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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8 你倒挺毒

  黑衣人赤红充血的双眸一敛,沉了下来:“怨只怨你今日多管了这一趟闲事!”
  若是她今日不多管闲事拾了这块玉,下场就不会如此……黑衣人狠下心来,手中利器一横,便要抹了朝歌的脖子……
  哐当!
  一颗不知从哪冒出的石子从黑夜中破风而来,咻的一下击中了黑衣人的腕心穴道,右半边手臂顿时又麻又冷,利器脱了手被击落在了地上,黑衣人无暇去拾落地的利器,当即身形一晃,当机立断抬起另一只血淋淋得深可见指骨的手将睡眼惺忪坐在床榻上的朝歌拽了起来拉近自己,森森指骨抵在朝歌的脖子上,血染脏了朝歌白皙的肌肤。
  猛烈的夜风扫来,将大敞的窗户吹得咿呀作响,晃了几下竟自己合上了,整个寝屋顷刻间黑暗得连先前那点疏幽的月光都看不到了,一片黑暗……
  轰!竟突然劈下了一记闪雷,瞬间将寝屋照得通亮,又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啪啦啪啦,外头突然下起了大雨。
  “谁!”借着方才那一记闪雷,黑衣人确认了这屋子里根本没有除了他以外的不速之客,但刚才的那颗石子根本不像是意外,越是这样,越让人忌惮……是谁在这里,插手了又不现身?
  朝歌也是吓了一大跳,刚在那玉主人分明是要拿刀抹她脖子的吧?!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几乎都不能明白玉主人为什么要杀害她,丢了东西即便再着急,也不可能说要杀人就要杀人,更何况东西还找着了!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瞬之间,这个玉主人就好像见到了鬼一般,血腥味和森森白骨挟持着自己的喉咙,但是这个玉主人却气息沉重,恐惧而又警惕地对着黑夜中的空气吼着:“是谁!”
  朝歌此时也知道来者不善,她虽生性善良,又尚且年幼,但多少也有些脾气,更何况平日里不靠普的明之又时常在朝歌面前舞刀弄剑,手中有刃,不为行凶害人,而为行侠仗义,即便不能行侠仗义,也能令手中之刃自保,令人不敢欺侮。
  几道闪雷下来,朝歌东张西望都没能找到能自保之物,视线却在收回时借着那闪雷之光扫到半嵌在黑衣人胸腔位置的暗器,朝歌被黑衣人挟持在面前,但那只伤得露骨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却没能使出力气,朝歌的视线落在黑衣人心口嵌在血肉中的星形暗器,各面皆是锋利,那是朝歌唯一能够得到的利器,朝歌不及多想,那只小手便已经下意识地伸了过去,猝不及防地抽了出来,气恼地赌气道:“你放手!”
  朝歌奶声奶气,脾气又好,这一出,足以令所有人猝不及防,更何况眼前这个气息紊乱,浑身血淋淋,受了重伤的人?
  “你……”那半嵌在血肉里的星形暗器瞬间被朝歌拔出,黑衣人身形一怔,抵住朝歌脖子的血手陡然一松,双膝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心口顿时血涌如注,无边的痛苦袭来,如同烈火焚身,万虫啃噬……这暗器落在他的生死穴上,他不敢轻易摘除,如今竟然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设防,自取灭亡!
  朝歌也吓了一跳,却仍有气在身,手中拿着那星形利器指着黑衣人的方向,僵持着,皱着眉头瞪他,警告道:“你再如此,我父亲来了,定让你吃苦头!”
  黑衣人神色痛苦,便是此刻朝歌颐指气使,狐假虎威,他也耐她不得,他踉跄起身,仓皇从那窗户跃出去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将玉佩再落下,似乎那真的是一件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此时那窗户又是大开,雷已经不闪了,只是外头开始下起大雨来,还夹杂着风雪,朝歌站在榻上,手中仍执着礼器,雄赳赳气昂昂,不敢放下,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就在此时,一抹带着几丝好笑和玩味的声音突然在朝歌耳畔响起,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朝歌的耳后:“你这丫头,出手倒挺狠。”
  一出手,便将对方的命门给破了,那暗器打在那人的命脉上,恰好锁住了他的一身内力,令他连用力也不敢,更别说大打出手,就算如此,他也不敢轻易将自己命脉上的暗器给拔下来,这丫头却是歪打正着,那家伙这次算是不死也残咯。
  朝歌惊魂未定,猛然回身,手中的星形暗器还随着她绷得紧紧的小身子一同转了过去。
  “啧啧……你这丫头倒挺毒。”
  这黑灯瞎火的,若是避不及时,岂不被这丫头误伤了?
  那人反应倒清闲,不紧不慢地将她的小手给接住,那星形暗器上还沾着别人的血,脏得很,男子惩戒般在朝歌的手背上用力一打,朝歌吃疼,松了手,男子似颇为嫌弃地将那玩样丢了出去,扔在地上,懒懒训道:“那样脏的东西,拿着做什么?”
  朝歌被打了手背,吃疼地“啊”了声,面露了委屈和气恼,还未来得及看轻是何人嘲笑她,脖子后头便突然一麻,身子软绵绵地往前栽倒,一只大手轻轻一捞,便将朝歌小小的身子捞住,被带进了她那柔软的床榻。
  “这丫头,好端端的,今日脾气却挺大。”
  一道修长的身影霸占了她半边榻,他衣衫半敞,墨发披散,幽暗中那双眸如惑人的罂粟,几分闲适,几分懒散,待他的视线扫过了朝歌白皙细嫩的下颌脖子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狭长的凤眸忽然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闪过,随即指尖上挑了一道沁凉透明的膏物往已经熟睡过去的朝歌脖子上一抹。
  做完了这一切,那慵懒的声音中方才泛着几分疲乏的睡意,搂着她轻轻地打了个呵欠,慢悠悠道:“睡吧,明日替你……”
  那道修长的身影几乎沾了枕便睡着了,就连那一句“明日替你寻仇”的话都未说完,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声,外头的雨下了不到一刻,便渐渐地消停了……

  ☆、019 赤金腰带

  暖烘烘的阳光从窗户外涌了进来,伴随着鸟儿的叽叽喳喳声,天气好得很,院子里已经有婢女将主子屋里的榻上被褥抱出来晾晒,这样好的天气,昨夜熟睡之人,几乎根本不知道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贵妈妈挨了二十个板子,但打板子的都是代代家生子的老人,会做人,贵妈妈怎么说也是三小姐的乳娘,就是樊夫人也信任她,这次宫里的事实在怪不到贵妈妈头上,谁能知道好端端的那阴晴不定的皇帝陛下会突然把人缚在木桩上用大火活活烧死呢?这次樊夫人罚贵妈妈,想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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