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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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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想必也是心疼三小姐受了惊,并不是真的怪罪贵妈妈,因此那些人精都不敢往狠了打。
吃了那二十板子,贵妈妈歇了一夜,也能一瘸一拐地爬起来伺候朝歌起床,听底下的婢子说,朝歌今早一醒来,便非说昨夜里寝屋里来了坏人,浑身都是血,那身上的血还嘀嗒嘀嗒地往下落,手指头更是连皮肉都没有了,只剩下白骨,那人还一度想要掐断朝歌的脖子。
贵妈妈知道必是昨日在宫里见到了那不好的东西,才让朝歌夜里发了噩梦,国师府夜里都有家丁巡逻,更何况无论是老爷夫人还是底下的下人,平日里为人都正直,不曾惹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好端端的闯进云府,还闯进三小姐的屋子里行凶呢?
可下人们好说歹说,朝歌也不信是发了噩梦,贵妈妈这才忍着伤痛爬起来,前来伺候。
贵妈妈不敢让朝歌看出自己挨了打,朝歌见了贵妈妈当即拉着贵妈妈重复今早和婢子们说的话:“贵妈妈,昨夜恶人便是在这里闯了进来,浑身都是血!”
贵妈妈看下人们已经伺候朝歌换了衣,朝歌一身嫩青的裙子,脑袋上扎着两个小团子,整个人看上去可爱极了,别提多粉嫩,哪里像受了恶人挟持伤害的样子,便笑着哄道:“小姐怕是发噩梦了,哪里有什么恶人呢?若是真有那血淋淋的恶人,屋内怎么半点血迹污秽也看不到?”
朝歌晶亮的眼睛也是疑惑,屋内整洁干净,别说血迹了,就连昨夜那被丢在地上的星形利器也不见了。
贵妈妈见朝歌自己也起疑了,便又笑道:“小姐说那恶人从窗外进来,老奴来前特意检查了一番,就连窗户外头也没有半点血迹,且今日一早关得严严实实的,每夜外头又有丫头守夜,家丁巡逻,哪来的坏人?”
那外头的血迹兴许经过昨夜的大雨冲刷,失去了痕迹。可屋内的血迹和那只分明是她亲手拔下的星形利器也都不见了,这又怎么解释呢……难道真是她发噩梦了?
“再说了,真有坏人有这样的好本事,小姐怎么安然无恙呢?”贵妈妈便伺候朝歌穿上外头的袄子,边用眼神示意下人将早上朝歌要喝的热奶送进来。
“那是因为……有个人把坏人吓跑了……”朝歌稚嫩的声音此刻被贵妈妈一说,充满了迟疑,因为昨夜后来的事她一点也没有印象了,就连唯一能作证的她脖子上的伤,不知为何,现在也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一道痕迹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与贵妈妈说了,贵妈妈也不信,只说是昨夜没睡好,压出的印子,午后便会消了。
听说了朝歌昨夜里发了场噩梦,直到今日一早醒来,仍被吓得胡言乱语,非说有坏人闯了进来,樊夫人一早就急冲冲地往朝歌这赶来了,就连国师云里雾下了朝回府,第一件事也是来瞧朝歌。
云里雾夫妇来看朝歌时,朝歌刚刚被贵妈妈哄下,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吃早点,用薏米熬了稀粥,用去年摘下晒干的桂花干做了糕点,又炒了几道绿油油的小菜,还有朝歌最喜爱的梅子干下饭,贵妈妈正往朝歌嘴里喂粥,见云里雾夫妇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碗,领着屋子里伺候的两个大丫头行里:“老爷,夫人。可用过膳了?老奴让小厨房再送些来?”
“母亲。”朝歌精神不太好,恹恹地应了声,见云里雾也难得来了,眼中才有些神采:“父亲下朝了?”
“不必了,我与老爷都在自己屋里用过了。”樊夫人摆了摆手,从贵妈妈手里接过朝歌的吃食,示意她们退下,接着贵妈妈的动作将那口粥喂到了朝歌嘴里,问道:“听下人说,歌儿昨夜发噩梦了?我与你父亲不放心,来看看,歌儿别怕,就是真有坏人,母亲和你父亲在这,没人敢欺负歌儿。”
“歌儿不怕。”朝歌这才点了点头,脸露了笑意。
云里雾身上还穿着朝服,朱红的朝服,藏蓝的腰带,冠戴鼎状官冠,看得出来是一回府便往朝歌这来了,连身衣服也来不及换。
樊夫人正在哄朝歌吃食,云里雾却似有忧虑地在朝歌屋中前前后后都走了一遭,东看看西看看,前后都看了一圈,并没有奇异的地方,恐怕真的是朝歌一早说梦话而已,可就在此时,云里雾在床榻前的脚步却是一滞,俯下了身来……在床底正中央的足阶下发现了半截赤金色的腰带,剩下半截,都被压在了那足阶之下。
云里雾愣了一愣,将那赤金色的带子取了出来,眉宇间忽然沉重地凝了起来……北周以墨黑为尊,这赤金如墨,素来只有那位敢用……朝歌的闺房,怎么会有此物?
“老爷?”樊夫人被云里雾晃来晃去晃得心慌,又见他背对着她们娘儿俩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起了疑心:“可是这屋里真的有别人闯进来过?”
云里雾慌忙将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转过身来,对着妻女笑道:“胡说什么,歌儿说梦话,你也跟着糊涂?”
云里雾说着,便要往外走,樊夫人没好气地埋怨道:“老爷,你这是又急着往哪去?好不容易来瞧瞧歌儿,一句为父的关忧也没有,晃了一圈就又要走。”
云里雾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好言好语哄着隐隐要发怒的妻子道:“夫人这话说得……我这是要让人多派些人手来歌儿这,虽说我国师府决不可能发生这样的荒唐事,但多些人手守着,让歌儿心里安了,夜里就不必再发梦了。”
☆、020 替她寻仇
金兽炉内吐着熏香,是那能安神的香,书案上偶尔会有简书翻动的声音响起,大多时候,还是静得连一根头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寂静得让人屏息……
卫衍的性情素来阴晴不定,跟前伺候的人无不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惹了卫衍不快,那是要丧命的事。
案几上的茶凉了,御前的宫女低着头,躬着腰,令视线落在足尖,耳鬓与捧茶托的手臂平直,谨慎地轻手轻脚上前换下那已经渐凉的旧茶。
砰!
卫衍突然将卷起的书简往桌上一砸,神色不耐,黑潭般的眼仁闪过不快,危险的肃杀之气如排山倒海而来,惊得那训练有素的婢女手上一抖,竟将刚要取回的茶盏给打翻了……
卫衍眸光一敛,那婢女连头也未抬便已察觉到了那道不耐的视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肩膀瑟瑟发抖:“陛下……”
静立在内的御前宫女也一同跪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此时,取了待批的书简回来的大监明下月恰巧归来,见御前宫女跪了一地,便知道这些个没轻重的又犯了事,惹陛下不快了,忙横了眼,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圈,训斥道:“都是些废物,连这点差事也办不好,全部滚出去,到慎行司领板子去。”
明下月在卫衍跟前是个红人,为此这宫中上下,乃至朝堂之上,众人无不忌惮明下月几分,处处给他颜面,如今明下月开口却是救了她们一命,一顿板子也比丢了命要强,众人忙手脚麻利地磕头爬起来,躬身往后退,半点也不敢耽搁。
人走了,清静了,明下月方才讨好地将书简归置到案上,讪笑道:“陛下……”
卫衍凤眸微抬,喜怒莫辨地睨了他一眼,懒懒道:“你何时这般好心肠,还怕寡人为了这点小错将她们通通拉出去砍了不成?”
明下月摸了摸鼻子,唇红齿白,讪笑道:“陛下仁德,奴才不敢,不过是些卑贱之人,不值得陛下动怒。”
卫衍没好气地收回了视线,身子斜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一手执着卷起的书简,嘴角上扬,冷笑道:“又有多少人奏你在外头胡作非为,埋怨寡人为政不仁。这个终古,一把老骨头了,不肯消停些。”
“陛下看在太史令三朝老臣的份上,不与这位顽固不化的老先生计较,这老家伙倒是得寸进尺了。”明下月猜想,以终古那牛脾气,定是在奏折里又将陛下训了一通,惹了陛下不快。
卫衍眼也未抬,漫步不经心地提了句:“有时间在寡人这嚼舌根,连个刺客也处理不干净,该去慎行司领罚的是你。”
明下月愣了一愣,方才知道卫衍说的是谁,忙跪了下来:“陛下如何知道……”
上元夜刺客行刺,未及卫衍跟前,就被明下月给重伤了,只是当时碍于宫宴未散,不宜声张,且这等小事实在无须事无巨细报于卫衍,明下月便擅作主张瞒了下来,只是当时他脱不开身,又惟恐惊动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这才让那刺客逃了。
只是那刺客被他所伤,逃不了多远,即便是逃了,也活不了多久……如今他也在暗中派人封了邺康三处城门。
卫衍冷笑道:“你的手笔,谁还能瞧不出来?”
明下月的暗器直接打到那人的命脉上,还让那丫头误打误撞把人给废了,不死也是残,这事若是平日里明下月不报他便也罢了,如今这样一个废人,能混进宫中,又混进国师府,如今藏匿于邺康之中,明下月竟然连人也找不到,是那个废人本事了得?还是他明下月太过无能?
明下月听出了卫衍话中的不耐,心中诧异!这样的小事,陛下怎么好端端的竟过问起来了,还如此上心?陛下登基以来,什么样的刺客没见过,莫不是这刺客有什么独特之处,格外惹得陛下不快,才让陛下亲自过问起来了?
“那人中了奴才的‘星月’,命脉受损。若是不拔出奴才的‘星月’,尚能苟活几日,若是不知死活拔了出来,那可是生不如死。奴才已经让人封了邺康出城之路,这贼人定还在邺康城中,跑不了……”明下月摸了摸鼻子上的汗,他也没有料到卫衍会突然过问此事,心中很是没底气:“能逃到哪去呢……”
“盯紧琳琅公府,这萧辨近来越发不老实了。”卫衍慵懒地侧了身子,一手支着头,一手将手中的书简换了一卷。
“陛下的意思是……”明下月顿时大悟,除了有人藏匿,那半死不活的东西还能躲到哪去?琳琅公萧辨安分守己这么多年,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而陛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纵然萧辨越发不老实,陛下却并不打算处置,只是让他派人盯着,依旧让那萧辨享着里数,吃着食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就仿佛,一只优雅的狮子一贯喜欢看着不知死活的猎物慢慢地将自己推入绝境,不知悔悟。
“至于那个人……”既然是陛下亲自过问的,怕是不能留了,明下月的手段了得,就算琳琅公有心藏匿,他要想悄无声息夺一人的性命,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卫衍知道明下月要说的是什么,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一眼,令他噤了声,方才缓缓道:“留着,少造些杀孽。平日里,你该学着祖母吃斋念些佛,下辈子好转世时能再有个人样。”
明下月冒了冷汗,一脸委屈地抹了抹鼻子,陛下倒是不造杀孽了,却分明是要留着那人性命,令他生不如死。要知道,被他明下月打了命脉,若是死了,还能一了百了,若是活着一日,便要受一日的苦,若是苟延残喘非让他留着性命,那便是生不如死,下半辈子都得老实活着,尝受着那痛楚……
也不知,这人是如何得罪了陛下,竟是前人所没有的待遇。
折磨,要比死了难过。
该跟着太皇太后吃斋念佛的,怕不是他明下月,而是陛下才是……
------题外话------
北鼻们!快告诉我,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是谁三更半夜摸到小朝歌屋子里和人家睡觉觉的?
☆、021公陵身份
琳琅公享封地里数与税负户贡,头上戴着的是世袭公爵这顶铁帽子,光论那顶铁帽子,就足以保后世衣食无忧,子子孙孙养尊处优,因而琳琅公萧辨,一度被称为邺康三贵之一。
但就是这个所谓的“邺康三贵”,此时却连唯一的子嗣也救不得,什么邺康三贵,他享里数,但那封地就在那人的眼皮底下,他头顶世袭公爵,但那公爵有名无实,他的一举一动,不过是苟延残喘,如困兽之斗,这困兽,穿着华美的衣衫,内里早已烂透。
萧辨沉默地坐在榻前的椅子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两鬓发白,眼仁如同被挖空了一般,死气沉沉。
榻上躺着的人,年不及弱冠,面色消瘦发青,没有半点血色,男子披头散发,就连那头发都失去了光泽,身上处处伤口深可见骨,敞开的腐肉难以愈合,发出阵阵恶臭,大夫刚刚替他刮去了腐肉,但那伤口根本不会自愈,若是覆盖着,只会越发容易湿烂发臭,因而那行医数十载的老医者甚至不敢替他包扎,只带着刮下来的腐肉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父亲,萧艾生不如死,求父亲赐萧艾一死!”那年轻消瘦的男子抬起了手,那手上的腐肉刚刚被刮去,十指全是森森白骨,挣了力地拽住了萧辨的袖子,那白骨咯吱咯吱,仿佛随时会从他的躯体上分离出来。
琳琅公萧辨,西梁萧皇后的兄长,西梁国舅爷,串通北周雄兵,破开梁国宫门,致使世间再无梁国,令他遭世人唾弃,史家不齿。而如今的他,却荒唐地成了北周的琳琅公,住在卫衍的眼皮底下,在最繁华的邺康城中,甚至被人称为“三贵之一”!
但此时眼前躺着的,却是他唯一的子嗣,萧艾日日承受刮肉之苦,不复往日的风度翩翩,如同一具腐尸一般躺在那,看得到自己的白骨,看得到自己腐开的血肉,生不如死……
“你何苦冒险!”半晌,萧辨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大人,赵公子来了。”就在此时,侍从恭敬地在萧辨耳边低语道:“是否请赵公子进来?”
萧辨如梦初醒,猛然睁开了眼界,那浑浊的老眼中竟奇异地涌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光彩来,他踉跄着起身,声线颤抖:“快,快请赵公子!不,老夫亲自去请,亲自去请。”
说着,萧辨如那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脚下如飞,神情却有如魔怔,半晌,他便领着贵客进入这间空气中犹散发着未散尽的臭味的屋子,萧辨在前方领路,时不时回头请示赵公陵,直至这屋内只余下萧氏父子与赵公陵三人,那白发苍苍的琳琅公萧辨方才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公陵面前,态度恭敬:“少主,少主博闻多才,尽得卢阳公真传,定能救我儿于危难之中。”
赵公陵之母公孙媛出生梁国贵族,与当时尚待字闺中的萧氏嫡长女萧菽,因二人无血亲之近,却生得容貌相似,性情相投,方才为至交。萧皇后入宫为妃之前,公孙媛便与梁帝生有情愫,那又是一段荡气回肠的往事,直至公孙媛负气远嫁北周,永世不曾再回故土,这段陈年往事,才随着萧皇后进宫而慢慢尘封……
人们只知赵公陵的母亲出身梁国贵族,远嫁北周前,与当时尚未嫁入梁宫中的梁后萧氏为至交,赵公陵与那梁国公主未出世时,便已有了婚约。却不知,卢阳公藏了一辈子的秘密,为的,就是保得赵公陵周全,如今梁国已灭,皇室子孙均死于殿前,唯有失去下落的嫡公主,与当年公孙媛腹中的龙子尚存活于世……
多年来人们只知赵公陵重诺,为指腹婚约遍寻前梁小公主,却不知赵公陵遍访诸国,寻的恰恰是如今这世上与他至亲的胞妹,梁国皇室尚存的血脉。
赵公陵略微皱眉,萧辨是老糊涂了。
那萧辨方才惊醒,忙起了身,改了口:“赵公子,当今这世上,恐怕唯有你能救萧艾。”
萧艾的性子赵公陵也一贯知晓,会落得这番境地,也是他的宿命。赵公陵扫了眼那床榻上血肉难愈、生不如死的萧艾,在他身上察看了一番,终于毫无悲悯地摇了摇头:“这是卫衍身边的大监明下月的手笔,生死穴系命脉,若是明脉上的厉器不除,兴许还有法子可救,但那命脉被人破了,回天乏术,终有一日皮肉不在,血尽而死。”
即便他博闻,也是无能为力。
“父亲,你听到了?儿子无救了,不如赏儿子一个痛快!”如此半身不遂,只能亲眼看着肉被刮去,骨露眼前,就连自决也办不到,没想到连求死,也这般难!
萧辨面色苍老,竟有些痴傻:“我儿无救……若是你不妄自动杀念,坏了少主之事,怎么会栽在那阉人手里……若是你肯就此罢手,没有在云府中对云三小姐动杀念的荒唐,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儿破了命脉!”
云三小姐……
赵公陵一贯无悲无悯的眼中忽然一敛,眉宇皱起,神色竟是冷了下来:“你们对云朝歌动手了?”
萧辨一愣,竟有些慑于赵公陵的威严,赵公陵虽性情淡漠,却极少愠怒,萧辨这才记起赵公陵与那云大公子的交情:“萧艾之过,皆在老夫。”
“与父亲无关,是萧艾咎由自取。”萧艾枕边放着的幽幽绿玉,上面刻了纹样和字符,恰恰是梁国文字“萧”,此为萧氏的信物,他栽在那昏君手中是他无用,咎由自取,但倘若这玉佩落入他人手中,会为父亲萧辨带来灭顶之灾,会为前梁旧人带来灭顶之灾。
赵公陵他……应当是知道的!
他萧辨乃西梁国舅,一母同胞的妹妹是西梁皇后,西梁太子乃他的亲外甥,他何来野心竟勾结北周人,将西梁覆灭?于他有何好处!不过是那北周帝卫衍一手遮天,害他遭梁人唾弃,遭世人不齿,如今又将他囚于北周都城,他顶着那头顶世袭公爵的帽子,恰恰就是顶着无数梁人亡魂和唾弃,他有多少张嘴,才能自证清白?!他有多少条命,才能救梁人于危难之中,不再世代为奴,受北周人奴役?!
这便是卫衍,这个昏君,魔头!即便当年的他年仅十五岁,也不疏于这折磨人的最高境界!他是个暴君,手段残酷,毫无人性!
如今梁国已灭,梁人皆为奴籍,受人奴役,若是萧艾的玉落入那云朝歌手中,若是不杀她灭口,萧氏覆灭并不可悲,为梁人带来灾难,便是万世的罪恶!
赵公陵胸怀天下,不因一人而悲悯,却会因天下人而悲悯,梁人已苦不堪言,赵公陵又岂能不知萧艾的苦心?
“此事我不会告知怀之。”赵公陵垂眸,眼色冷淡,拂袖背过身去:“梁人的命是命,云朝歌的命便不是命。敢做不敢为,与你们所痛恨的卫衍有何两样?”
萧辨一愣,沉默下来,他脚下微微踉跄,却似忽然决了心似的,猛然拔出了那壁上的青铜剑,闭着眼睛,挥下了萧艾那只裸露着森森白骨的手……血溅满了萧辨沧桑的面容上,而那榻上的萧艾反倒笑了。
断手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比不过那日日刮肉,生不如死!
------题外话------
嗯哼,之前有姑娘担心暴君大人和歌儿的身份会掀起一场国仇家恨虐恋情深神马的。你们尽管放心吧,本文男女主智商皆在线,甚至智商高超变态(当然小歌儿需要一些时间成长),本文又是甜宠文,有谋略,决不会因为梁周之变虐他们滴!
☆、022 重大节日
再过两日便是二月二,青龙节。对北周人而言是一个重大的节日,北周重农桑,逢青龙节,太皇太后和北周帝皆会亲自主持青龙祭祀,务耕田行重大仪式,敬龙祈雨,盼这一年风调雨顺,耕田肥沃。
这一日,苍龙星宿在夜空上升,犹如青龙现世,开始行云布雨,消灾降福,象征祥瑞。为了准备祭祀祈福一事,国师云里雾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朝歌也都好几日不曾见到她父亲了。
但经历前些日子朝歌“梦魇”说胡话的事,府里头的夜禁都更加严苛,巡夜的纪律也比以往更森严了些,怀之倒好些,在府里教朝歌识文断字,耳根倒是清静了不少。这可苦了明之,他性情洒脱,如不羁的苍鹰,这夜禁提前了两个时辰,可让他日日不得潇洒,大哥和朝歌日日将功课安排得井然有序,唯独他一人无所事事。
好在过两日这青龙节是个北周盛大的日子,祭祀祈福,贵族子女与文武百官都亲自体验农耕与牧猎,对这些公子小姐们倒是新奇的好玩事。
趁着朝歌读书识字的歇息空档,明之怂恿二人道:“大哥,歌儿,圣贤书固然能教导为人的道理,但农田与猎场中,却能教人辨五谷,识六畜,这才是生存之根本……况且到了那时,凑热闹的也不止我们,父亲一贯慷慨,就是母亲那儿……”
“你也知道母亲必然不会允许歌儿去那里,父亲又不在府里,没人替你打马虎。”怀之好笑地摇了摇头,一手搭在朝歌的脑袋上宠腻地揉了揉:“别说母亲不答应,就是我也不能答应。你自己贪玩,也不替歌儿想想。”
明之闲不住,怂恿他去母亲那儿开这个口,可朝歌自小身子弱,这小胳膊小腿的皆是细皮嫩肉,若是在农田里遭蛇虫鼠蚁伤了还是小事,那猎场岂是小孩子能去的?若是有个好歹,明之非得让爹娘扒了皮不可。
听到农耕与猎场,朝歌的眼神晶亮,从怀之的大手下抬起脑袋来:“怀之哥哥,你就听二哥的,和母亲说说吧。”
“瞧……”明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一袭青袍的潇洒少年一下从树上跃了下来,凑到二人中间,眉鬓飞扬而起:“大哥,这可是歌儿说的,不归我怂恿。”
兄妹三人正说着,便听到了樊氏笑着往这来,问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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