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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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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婶有些失望却也只得强笑着把手里的鞋垫推回来:“莫事莫事,这几双鞋垫子也是林子的心意,少奶奶留着用吧。”
“借了你的吉祥话,林子也肯定会早早怀孕生娃。”
等送走了三顺嫂子和田大婶,阿祖看看手里绣制精美的鞋垫,进屋去翻找出一床绸缎面银红灿菊的被套,这也是她原来置办的陪嫁,只一直没用的上。
走出来把它交给茂兰:“明天过去添妆帮我把这个交个林子,谢谢她的鞋垫。”
☆、送林子出嫁
到了林子出嫁的前一日,下午茂兰她们出去送了添妆就回来了,茂梅对阿祖说:“他家族里也来人了,就是几个老头和老太太,热情得不得了拉着我哥不停的说,还说要来看小娃娃,二姐说还没满月推了好多次才推掉。”
茂菊叹口气:“今年缺水,外头的佃户日子不好过哩。”
茂兰看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要说伍哥还真是细心,买了那么大一个锡盆子用来添妆,我看挺厚实的在镇上都买不到,估计是从县城带回来的。”
“哦,那个我听大哥说了,他不是去买了一对保温瓶给林子添妆嘛,正好看到商店大锡盆子降价,伍哥就顺便买了。”
“我们几个就做了针线,比着大哥和伍哥他们就显得小气了。”茂梅呵呵笑着逗弄刚刚睡醒的小奶娃:“倒是嫂子送过去的被套林子喜欢得很,田婶子说晚上送几个菜过来谢谢嫂子哩。”
“今晚小厨房还开火吗?田大婶她们应该要过来请你们去坐席吧?”中午一顿杨老爹和杨茂德就留在外院吃饭了,只有茂兰她们三个将就着给阿祖炖的鸡汤下了面条,不过晚上一顿才是最丰盛的,田家专门请了三星场给人办酒的廖厨师,因为晚上要招待米家来过礼酒的亲戚。
“米家不是前两年刚搬来的吗?他家谁来过礼酒?”
“听说是米鸿润在特务队的朋友,还请了刘媒婆。”茂兰和茂菊在修改阿祖满月后穿的新衣:“我是不想出去坐席,又莫得年龄相近的女娃来耍,全部都是些婶娘婆婆,话都说不到一起去。”
“反正田婶子说要送菜来,我们再弄点饭简单点吃了就是。”
等到了晚饭时候,田大婶那边真的送来了菜过来,四川酒席常见的几道肉菜,梅菜扣肉、粉蒸排骨、清汤刀口圆子还有甜糯米打底的蒸烧白。送菜过来的是竹子,茂梅一边帮忙摆菜一边问:“咋?我看你咋拉长个脸?”
“舍不得你姐?”茂兰笑着问:“嫁到镇上是远了点。”
“她还没出门哩,想啥。”竹子嘟嘟嘴:“就是田家来的二婆婆和信婆婆,我娘托她们明天跟着去送下嫁,两个老婆子拿腔拿调的不肯去。”
“咦?我以为去送嫁的肯定是田二婶哩。”茂菊说。
“二婶子虽然也是长辈,但她到底比我娘辈分小哩,既然族里头有长辈来吃嫁女酒,当然要找辈分高的送嫁。”说着就来气的竹子鼓了鼓腮颊:“她们拿着这事不松口,非要让我爹娘去跟老太爷求求情,让她们家孙子也加进枪队。”
“哦?我爹不也在外头吃酒嘛,同不同意问问不就行了。”饭就摆在阿祖的卧室里,油盐太重的她吃不了,茂兰就用小碗装了半碗蒸的软糯的甜糯米。
竹子踌躇了一下才说:“问过了,老太爷说现在大院里暂时不添人。”
“哦,既然我爹这么说了,估计是不打算添新人。”茂菊漫不经心,田家的亲戚也势利得很,怕是入不了大哥的眼。
竹子暗暗的叹口气,本来打算转弯抹角的跟茂兰她们求求情,这时茂菊把话说的死了她到不好再开口:“嗯,我娘也这么说,但是二婆婆说既然昨年黄婶子她们家从大院搬出去了,应该会往里头补人,说我爹没有尽心哩。”
茂兰皱了皱眉:“黄婶子她们家从黄叔过世后就没算一户人了,每年给的工钱也是按照春儿在内院做事发的。”
“嗯,我也晓得。”竹子把空了的竹篮子拿起来:“只是说给二婆婆她们不相信而已,少奶奶你们先吃饭吧,我还要出去帮忙。”
阿祖一直坐在一边拍哄着娃儿,见她要走才开口问道:“那明天送嫁咋办?要不要在大院里找个年岁大的跟去?”
“不用了,要是她们真不去,我就跟二婶子去送我姐。”竹子摆摆手说道,说着又像下了决心一般用力的点点头:“就是哦,干啥非要求她们?去送嫁还不是要跟过去照顾新娘子?真的要让她们去了,说不定还要我姐分心照顾她们。”
“明早送我姐出嫁,小姐你们一定要出来看哦,热闹得很。”竹子像是想通了,欢快的说完提着竹蓝吧嗒吧嗒的跑了。
晚上杨茂德回来,梳洗过后带着几分淡淡的酒气和清洗后的水气,来看儿子与自家娇妻,阿祖问起送嫁的事情。
“那两个老婆子咬死不松口,我看了她们家介绍的那个娃儿,一脸油滑像。”杨茂德凑在儿子跟前闻着好闻的浓浓奶腥味:“田大叔喊他帮忙做事也不勤快躲奸把滑的,这种人我咋个会让他进大院来?”
“唉,但愿田大婶莫要为这事吃心。”阿祖从拿了林子的鞋垫没还上人情,总觉得这婚事像是,把一只精美的瓷碗上磕出了一个让人惋惜的豁口,而那个不小心的人正是自己。
“她们也是在等田大婶拉下脸来求情,要是明天真说不定这事,出点跑路钱估计她们也是会去的。”杨茂德揉揉阿祖的头顶:“瞎操心啥,把娃儿带好才是正事。”
“莫摸头发,油腻腻的脏死了。”阿祖脸红红的躲避,她都快十几二十天没洗头了,就是不出汗也腻得很。
“躲啥。”杨茂德干脆伸手一兜,连着儿子一起把娘俩都抱起来放在腿上:“哎?咋个比你没生的时候还轻了?”
手臂一圈勒住恢复纤细的腰肢:“你咋瘦了这么多?”阿祖一直穿着怀孕时宽松的衣裙,杨茂德一直没发现她瘦了,将手掌沿着衣摆滑进去摸索着。
阿祖觉得他的手又冰又凉,但脸上和身上又害羞的滚烫,一边稳住双臂抱紧儿子还得分心注意门口,羞急的说道:“赶紧松手,茂兰她们一会儿要进来了。”
杨茂德借着酒意又把手掌上移,丰韵滑腻的占足了便宜才收回手:“嗯,还好有地方没瘦下去。”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三月里的早晨还有些清冷,才早上五点多却有几分晨光渲染灰蓝和稀稀落落的星辰,杨家大院已经被炸响的鞭炮吵醒,田大叔抬头看看屋檐下还没熄灭的红色灯笼,那是崭新鲜艳喜庆的红色,虽然是伍哥带着外院几个男娃扎的简单样式,但丝毫不减该有的美好祝福。
转头看到田大婶站在客房门口,微侧着身子像是在听什么,见田大叔看过来她便招了招手,又比划了个安静的手势,田大叔疑惑的走过去便听到屋里传来的谈话声。
“不就是有个镇上的女婿?眼珠子都顶到脑门上了,你还是他二爷爷哩,昨天咋不请你坐上席?”田大叔听出说话的是碎嘴的二婆婆:“要是把你安排得跟杨老太爷一桌,榕娃子的事情你自己开口求一求说不定就成了。”
里头沉默了片刻:“大娃子不是说他问过杨太爷,大院不添人么。”
“光问有个屁用?他就光顾他们那一房,他当初不是求了老太爷好久才把田二一家弄进去的?榕娃子是他堂弟娃儿他就不上心了?”二婆婆把床板拍的山响:“他们家进了大院这么多年,我们沾到啥子光了?年头四礼的也没见他买东西来看看,说是管着油坊,每回来换油也沾不到便宜。”
“咋?现在用得上就想起我们是老辈儿了?呸!”二婆婆吐出一口老痰:“不把榕娃子的事情解决了就莫想我给林子送嫁。”
屋头的二爷爷叹口气沉默下来,显然是默许了二婆婆的意见,田大叔见老伴儿扯紧腰间的围裙,便伸手拉了她往外走,等转过了院头的屋墙才闷闷的开口:“要不……我再去求一求少爷。”
田大叔晓得现在院头招人的事情都是少爷在管,田大婶拉长袖口在眼角蹭了蹭:“自己也不把你那老脸当数?那榕娃子是啥样你不晓得?你真要去求少爷不是让少爷犯难?”
“那你说咋办?”田大叔看看下头院子里在最后检查滑竿的伍哥他们,马上就到送林子出嫁的时候,能听到欢快的唢呐声。
“让老二家媳妇和竹子去吧。”田大婶挺直了腰:“就这么定了,我进去看看林子收拾好了没,莫要误了中午的正酒。”
屋头的林子几乎被折腾得一夜没睡,昨晚等外头安排了来客休息,田大婶才挤到她床上跟她说了好久的私房话,小姑娘又羞又怕又不舍抱着她娘的手臂合不上眼。等刚迷迷瞪瞪的睡着又很快被挖起来,竹子她们已经烧了水让她好好的洗了个澡,全身里外都换上了新衣,只是披散着还潮湿的长发,坐在镜子前等刘媒婆给她上妆。
田大婶下了决心后,进来便催着竹子和田二婶也去收拾,关上房门她抱出一个红色的箱子,打开一看除了米家下聘的八十八块大洋,田大叔夫妇两又添了一些凑足一百。
“这个是我和你爹把你的压箱钱,锁好了放在这个柜子底下,钥匙收好等回头要给你公爹和鸿润看看。”田家没有给林子添置太多的家具,但是这份嫁妆已经是非常非常丰厚了。
“娘!咋把钱都给我了?竹子也不小了,要给她也留一份。”
田大婶爱怜的馍馍大闺女的头发:“要说起来,大头都是米家给的聘礼,竹子将来有莫得你这么好的嫁妆,也就看她嫁得好不好,爹娘就这么大本事。”
“娘。”林子缠着自家老娘撒娇。
“总归是要嫁到镇上,虽说你爹一直说是高攀了米家,但是你莫要轻贱自己,受了啥委屈莫要存在心里头,娘家再远也靠得着。”
“哎,我晓得了。”林子眼泪又被招惹了下来,外头响起敲门声,田大婶走过去开了门,就看到竹子端了一碗鸡汤面乐呵呵的站在外头。
“姐,赶紧吃面吧,刘媒婆一会儿就要过来了。”竹子凑过去在林子耳边说:“娘给我买的新衣服不用等到你回门的时候才穿,嘻嘻,一会儿我就跟二婶子一起送你去镇上。”
“真的?”林子惊喜的问道,昨晚她还在为今天去米家就二婆婆跟着很不安哩。
“赶紧收拾,赶紧收拾。”门外又走进了刘媒婆:“去玉山镇上路远着哩。”
☆、米家的喜酒
送亲的队伍里女的有田二婶和竹子,男的是田二叔带的几个田家几个小辈的亲戚,抬滑竿的是男方昨天来送礼酒的人,米家在镇上莫得亲戚;除了雇用的跟刘媒婆一起来的两个抬滑竿和一队唢呐,算得上是男方客人的就只有四个米鸿润的好友。
杨茂德倒是想多安排几个人跟去,比如说让伍哥带几个枪队的人护送,但被田大叔推辞掉了,他家只是佃户而已,而且去的人多了有压男方一头的意思,以后林子在米家不好自处。
临走时杨茂德专程问了跟米鸿润一起在特务队混的小子,知道王队长他们最近还算老实,过年的时候回了县城前几天才刚回镇上,四疯子盯着他没见有什么举动,再加上米家也请了四疯子和区政府的人来吃喜酒,该是不会闹出岔子才算作罢。
紧赶慢赶新人进门的时间比中午还是稍晚了些,主要是刘媒婆和唢呐队的老头子走的慢了,等到了米家刘媒婆已经累得像条死狗,吹唢呐的也乌央乌央显得有气无力。米家等他们一到就赶紧宣布开席,田二婶扶着林子让她和米鸿润在新房里简单的给米会计磕了个头,连送进洞房都免了,米会计他们又赶紧出来招呼客人。
米鸿润也想跟着出去,田二婶赶紧拉住他:“先给新娘子把红盖头揭了。”
他回头看看那红纱下朦朦胧胧的脸,红色嫁衣勾勒出的窈窕曲线,两只手揪得死劲的手帕儿,心里终于有了丝为人夫的代入感,便走过去伸手把红纱撩了起来,下一刻愕然的半张了嘴小声说道:“……海音。”
林子没听清他说的话,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偷偷的抬眼望了一下这个以后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又立马垂了眼帘嘴角嚼起甜甜笑意,跟她娘说的一样长得称抖又精神。
米鸿润只恍惚了一下就回过了神,然后看向林子的神色变得晦涩莫名起来,难怪他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保证,这个媳妇儿他会喜欢,原来是她长得这么像汪海音。
田二婶见米鸿润一个劲的上下打量林子便笑着说:“以后看的日子多了,先出去招呼客。”
林子被她打趣得更加抬不起头来,米鸿润又睃了几眼才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才回过身:“等下我让前头送些吃的过来,我家莫得女客,有啥要的劳烦婶子自己动动手。”
田二婶赶紧答应声,米鸿润大步的走了出来,刚穿过院子就看到一个穿着杏红小袄梳了双股辫的姑娘,长得跟新嫁娘有几分像,便猜到是刚刚听人说起的田家小妹,她正微微仰起头在跟田二叔说话。
前头临街搭建的雨棚下摆开着宴席,小楼的二层也摆了两桌招待有身份的客人,米鸿润往楼上看了看,然后走过去对田二叔说:“叔,王队长和四少他们在楼上,跟我上去打个招呼吧。”说完又转向竹子:“到新房去陪陪你姐,前头莫人招呼你坐席,我喊人送一桌到新房去。”
竹子笑嘻嘻的打量新姐夫,见他说话做事挺周全便开心的应了往新房跑去,等转到木楼昏暗的楼梯口,米鸿润回头对田二叔说:“除了四少和王队长,楼上还有位贵客,打过招呼就下来。”阴影投在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田二叔只觉得有丝阴冷的气息从身边窜过,便抖了抖赶紧点头。
楼上的两桌席面坐得满满当当,推杯换盏的气氛热烈,看到米鸿润进来有年轻的便蹦起来打趣:“米少爷,看过新娘子了?咋舍得这么快上来?”
“现在天还亮着哩,想洞房也早了点。”一旁的人跟着起哄:“还是赶紧来陪我们喝酒。”
“来来来,结婚的大喜事,该多敬你几杯。”
“哈哈,我看你是不安好心,想把米少爷灌醉了让他今晚睡猪圈。”
米鸿润又是遮挡又是赔罪才从一堆人中间脱身出来,田二叔已经跟四疯子搭上了话,一边应答着一边偷偷打量坐在他边上穿军装的青年男人,等米鸿润过来王队长赶紧跳起来:“哎呦,今天你是最忙的人,我们想吃你一杯喜酒都坐了一上午冷板凳。”
“王旅长,四少,王队,招待不周。”米鸿润堆起笑容连连拱手。
“说那些假打,自罚三杯才是真的。”王队长笑哈哈的说着提起一旁的酒壶,酒是上好的粮食酒窖藏了七八年,虽不是川内有名的五粮液、泸窖和绵竹,却也是附近有名的小角楼,五十二度十分香纯。
米鸿润跟王队长打交道也好几个月了,知道这人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得罪不得,再加上一旁更加得罪不起的王旅长,只得捏了鼻子把酒喝掉。
“爽快。”王队长见他喝了酒,便推了身边的手下给米鸿润腾出空位:“下头就用不着去招呼了吧,来来,坐下来陪老哥慢慢喝,过个年我反倒是更馋酒了。”
“这个……我还是要下去转一圈,楼下的亲戚还没打招呼。”米鸿润赶紧推辞:“二叔,劳烦你也帮我下去招呼下。”
田二叔早就拘谨得很,闻声赶紧点头:“哎,成的。”
王队长不满意的顿顿酒杯:“你这人……、。”
倒是一旁的王旅长伸手拦了他的话:“让人家下去招呼客,晚上还有一顿,你还怕没人陪着喝酒?”
听这话王队长才大笑起来:“是,是,我倒忘了晚上那顿才是正酒。”
四疯子微眯了眯眼也不接话,跟这个王崇明打过几次交道了,此人并不像他平日表现出的嚣张跋扈,应该说是心机非常深的一个人。这回赶着米家接新媳妇的时候来找茬,显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的,只是连四疯子也没猜到,王旅长还惦念着年前遇到的茂兰和茂菊,又错以为茂兰是米鸿润要娶的新媳妇。四疯子只当他是来给王队长撑面子,想在米家娶媳妇的时候让米鸿润落落脸面,方便进一步削减他在特务队的影响。
中午这顿酒宴请了周边四邻和镇上跟米会计常常打交道的商家,到了晚上除了自家的亲戚就只招待了身份比较高的几位贵客,田二婶和竹子一直在新房陪着新娘,等吃了晚饭端水进来让她梳洗过后,田二婶看看前面小楼上杯影交错,站在门边跟田二叔说:“也不晓得这顿酒要喝到啥时候?米亲家咋个安排的?我看他家也莫得客房,晚上咋住?”
“应该要在一楼打地铺吧,我刚刚看到帮厨的人在搬租来的铺盖。”
“打地铺哩,唉,我们好歹也是他家的正经亲戚。”田二婶有些不高兴的啧啧嘴。
“小声点。”田二叔往新房屋头看看,见林子和竹子挨着一起说着悄悄话:“又没留你长住,打个地铺咋了?你不记得36年闹土匪的时候,跑到山里在草瞌笼里都睡了两个月。”
“那倒是。”田二婶点点头:“说起这个,我记得闹过一次土匪冲镇,这镇上死了不少人哩,就是35年的时候吧?”
“嗯,后头36年37年各个乡里组织剿了两三年的流匪,不就是35年时候打散的?”田二叔在屋檐边蹲下身:“就是闹得狠了,老太爷才费工夫修了垛子墙。”
夫妻两个在外头说起曾经闹土匪的事情,楼上米鸿润他们这桌也说起土匪的事情,王崇明呷了一口酒:“东仓寨子的消息昨年头就有在说,杨县长好像也叫人去查过。”
四疯子打个哈哈:“你也晓得我爹主要还是管政务的,说到武装手底下能用的也就一个警察局的宪兵队,总不能收到点风就把他们派出去,昨年去查问过就是路过的小股流匪,等我爹叫人下去打听早就跑没影了。”
“四少应该比杨县长收的消息多吧?听说那一次四少还受了伤,住在医院里头养了个多月。”王队长到镇上这几个月也没少挖消息,比起摆在杨县长眼皮底下的大儿子,他家的老四更加容易被找到破绽。
“说来让老哥笑话。”四疯子摇摇头:“我那是为了女人跟人争风吃醋打架受伤,手底下的小娃们怕面子不好看,才出去吹嘘说是遇到多了不得的流匪。”
“为了女人?”王崇明打量四疯子半大娃的身板:“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真性子,听说是刘裁缝家的闺女?”
“可不就是她。”四疯子坦然的点头,他和刘圆慧走的近镇上的人都知道。
“就不晓得,这个刘姑娘跟东仓寨子里头有啥关系?”王队长揉揉下巴斜眼打量人。
四疯子顿了顿掩饰的呵呵一笑:“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她现在是我女人,有些事情就不方便翻出来再说了。”
众人笑了起来,米鸿润赶紧站起身挨个敬酒,一圈下来脑袋已经开始发麻,他的酒量还算可以但架不住今天人人都要敬他,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已经超出了他的日常水平。
王队长悠悠的夹了一筷子春笋肉丝吃掉:“四少今年没回县城过年吧?”
“嗯。”四疯子点头应答:“我那老爹爱训人得狠,不想回去找不自在。”
他这话有些映射的味道,王崇明上次闹出壮丁被饿死的事情,上头派人下来纠察杨县长也被批了个失察,气愤不过堵着王崇明在县政府大院门口训了他一两个钟头,王旅长被搞得灰头土脸的。
“那难怪四少不晓得。”王崇明脸色僵了僵,怕是也想起了气势汹汹的杨县长:“最近又有人举报东仓寨子收留流匪,我这回下来带了人手,打算明天去碰碰运气。”这话说得好像他明天是要去东仓寨子打打猎。
其实剿灭土匪跟打猎还真是差不多,如果真是流匪那么武装力量比起王崇明带的正规军就差远了,而流匪又小有身家收缴的东西可以自己留用,再者这也算是军功,比起去战场拼命自然容易得多。
四疯子当然知晓东仓寨子所谓流匪的底细,看看王崇明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暗自揣测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漏了消息?
“说起来年底的时候米少爷也遇到过一回流匪?”王队长给米鸿润倒满酒:“据说还收缴了两三条火冲子。”
米鸿润已经喝得眼神微直,听这话反射性的看了眼四疯子,他在特务队被王队长排挤,年底的时候借着四疯子的光,给手底下的兄弟换了新枪算是拉拢人心,对外找的借口就是偶尔遇到了一小股流匪,收缴到了两三条火冲子。
此时被王队长问到,便吭哧了半响含糊的应了。
王队长看了看米鸿润酒气上翻的大红脸:“也不晓得东仓寨子这次来的流匪,会不会跟米少爷遇到的是一伙的?要真是一伙的,说不定会寻米少爷报仇哩。”
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米少爷出入还要小心些才是。”
米鸿润被他的巴掌拍的一歪,袖子带翻了面前的酒盅。
“哎呀,咋个这么不小心?”王队长咋呼的把杯子扶起来:“来来,再满上。”
☆、突来的祸事
一顿酒喝到了即将夜半,米家帮厨的大多数人都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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