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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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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一声,身后的风灯被人踢倒,火光闪了闪就熄灭了,空气里飘散出淡淡的桐油味道,还混合着男人身上的酒气味,竹子警觉的回头:“是那个?”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唇,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竹子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抬起双手使劲想要掰开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手,身体死命扭动着想要挣脱。
  “竹子,竹子,嘘!别喊,是我。”耳朵后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两人站不稳叠滚在苞谷杆上,竹子被压在下面整个人都抖成一团,那如噩梦一般的回忆也许她的脑袋记不住,但她的身体却记忆深刻。
  陈诚使劲框住怀里的女人,即使隔着厚厚的棉衣,那绵绵的女儿娇软和富有弹性的曲线还是如此触感清晰,借着酒劲他胡乱的将嘴贴上竹子的头发和□□在外的颈脖上。等费劲的把竹子掰转身,亲吻上她的脸,陈诚才发现她一脸的泪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滚烫的嘴唇都降温了。
  “竹子,你……哭啦?”陈诚喃喃的问道。
  竹子奋力的撑开身上趴着的男人,愤愤然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这问的真他妈是废话:“滚开!”
  陈诚并没有爬起来,只是翻滚到一侧手臂还是霸占着竹子的细腰:“我……就是想你了。”
  冲着男人出声的方向,竹子一个巴掌便呼了出去,听那清脆的响动应该是准确的打在了脸上:“放手!”她不敢太大声,这里离厨房很近,这样狼狈而羞耻的样子,她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
  陈诚被打的有些发蒙,手底下一松竹子已经挣脱开跑进夜色里,远处传来不太清晰的鞭炮声,被冷风一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情。看那透出昏黄光线的大厨房门,翻身爬起来没敢逗留,捂着嘴蹲在不远处的竹子,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站起身来,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又摸了摸头发,这才镇定了下神情推开灶屋的门走进。
  腾起的水蒸气里田大婶的脸看不清楚,她见竹子两手空空的回来便问道:“柴火哩?”
  竹子顿了一下然后平静的回答道:“我把风灯踢倒了,摸黑看不到。”
  田大婶嘀咕了一句这娃子,便自己取了灶头上的桐油灯盏,用手遮挡着往外去了,竹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来,蜷缩起身体用两手抱着肩抖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把翠绿罩褂上的竹渲染得更加深邃。
  一口气跑到自家院子的陈诚这时候才松了口气,看着院里昏暗的灯,老陈叔不知道在哪里窜门,陈婶子那屋头亮着灯,偶尔能听到冬儿和莫小年说话的声音。听到屋头不时传出的笑声,他莫名的觉得焦躁,在漆黑的夜里徘徊了一阵子,然后调转头往李鑫他们打牌的屋里去了。
  陈诚和竹子之间的暗涌暂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大院里娃子们从午夜过后便没消停,拆散了的鞭炮不时点燃一个,炸响的声音伴随着娃子们的欢笑声,让冬夜多了几分热火的气氛。杨老爹洗过澡换了今年新做的暗红色棉袍,兜着烘笼子一边晃着大孙子的摇篮,阿祖让他逗国清小朋友不让他睡觉,免得白天大人补觉的时候他闹人。
  小厨房点起了炭火火炉子,甜糯微醺的米酒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今年的汤圆除了芝麻馅儿的,阿祖还做了花生糖馅儿的,当然这数量稀少是不能用来待客的,单独用一个簸箕装起来,回头留着自家吃。
  到了下半夜杨茂德回来了,阿祖打水给他洗了洗然后换上过年的新衣,提了桶边跟着李鑫他们出去抢头水,阿祖她们也回屋收拾收拾换了衣服,然后就开始准备煮汤圆。鸡蛋糖水加软滑的糯米汤圆,即便是每年的必备品依旧让娃子们期待不已,等把小娃娃们都打发走了,阿祖才开始煮自家几个人吃的。
  芝麻馅的少放糖,很合杨老爹的胃口,舀了一个在碗里用勺子刮出磨碎的芝麻馅儿,一点点的喂给大孙子甜甜嘴,小家伙显然也非常喜欢半坐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笑得前仰后合。阿祖端着一碗花生糖馅儿的进来递给杨茂德,看到杨老爹在喂儿子便开口说道:“爹你赶紧吃吧,茂兰给他煮了鸡蛋糖水,等会儿我喂他。”
  杨老爹答应一声,把碗里的汤圆吃掉然后将空碗亮一亮逗孙子道:“莫得了莫得了,吃光光。”
  小国清伸手抓了碗沿看了看,然后果断的转头面对杨茂德的方向,响脆脆的喊了声:“爹。”
  杨茂德一口糖水差点喷了出来,擦擦嘴吃惊的看向儿子:“哎呦!你小子终于会喊人了啊。”
  茂梅赶紧推了碗凑过来:“三月,小三月,来喊姑姑。”
  国清小朋友依然不为所动,只巴巴的望着杨茂德,又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爹!”
  杨茂德赶紧答应一声,放下碗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就见他扭着小小的身子探手去抓桌上的碗,茂兰噗嗤一笑:“你以为这声爹是白喊的?”说着又拍拍他光着的小屁股:“小没良心的,二姑那么多米糊糊都喂小猪了。”
  等阿祖和茂菊回来,少不得又逗弄了他一番,但小家伙只窝在他爹的怀里美滋滋的喝糖水,谁都不搭理。茂梅很是吃味,嘟着嘴巴说道:“大哥那里有我们带的多?为啥就先开口喊爹?哪怕先喊嫂子也成啊。”
  杨茂德满脸笑容显得十分自得,阿祖低头吃汤圆闷笑着,她才不会说是自己私底下教的,杨茂德总在外面跑,她得想办法维系他和儿子间的感情。
  “嗯,是该会喊人了,都快满一周了。”杨老爹摸着下颌的胡须:“我看你们平时都娇养着他,我还怕他养了懒性子不爱说话。”
  茂兰她们也知道自己平日里将娃儿照顾得周全,毕竟是四个人围着一个娃娃打转,冷了、热了、渴了、尿了,总是第一时间就会照管到,小国清的性格也不像别的男娃那样急躁,说来还真可能是她们几个把这娃给养懒了。
  “莫事,从今天开始我就抽空教他背唐诗。”杨茂德给儿子擦擦小嘴然后举了举高。
  屋头的人都用鄙视的眼光看这个傻爹,才刚会一个字哩,想得也忒远了吧?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开始热衷于教国清小朋友喊人,连杨茂德都把刚学会的长牌扔到一边,一空边抱着儿子这是桌子,这是板凳,那是门窗的到处乱转。
  比起杨茂德他们的悠闲和睦,陈诚家的人就过得没那么舒心了,老陈叔看着儿子一睁眼就跑去打牌,虽说过年这几天清闲玩玩也是可以的,但这饭碗都端不踏实的入魔样子让他很不顺眼,于是只要碰到了便会念叨几句。
  陈诚不耐烦听这些,便躲在外头打牌不回来,但是再躲也在一个院子里头,于是没到吃饭的时候便看到陈婶子到处找人。虽说吃的东西还是大厨房供应的,但没谁乐意一天三顿伺候一帮子打牌的人,于是莫小年和冬儿她们出去闲聊的时候,便有妇人婉转的表示不如让陈诚把牌局开在自己屋头。
  陈家的人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哩,冬儿窝了一肚子火回来便跟她哥吵了一架,陈诚蒙着头在屋里睡了一上午,然后爬起来说他要回镇上去。今天才年初三啊,连出远门的也要过了初八才动身,老陈叔当然不答应。
  被陈诚这么一说冬儿才想起要是嫂子留在老家,那她不是也没借口往镇上去了?于是便背地里鼓动着莫小年开口到镇上去养胎。莫小年这回来看到了跟她月份差不多的三顺媳妇,听说她过了年还要跟三顺去县城,等快生产的时候再回来。
  对于杨家大院这样的乡下地方,要吃要用的都不方便,莫小年的心思也活泛起来,背着老陈叔他们跟陈诚商量,但她没想到陈诚现在正反感她哩,三言两语不投机便争吵起来。陈婶子听到吵架声跑过来一看,正好看到陈诚伸手将拉扯自己的莫小年推到一旁,无论身高还是体重都差一轮的莫小年撞倒了一个板凳,额头磕在桌边发出一声闷响。
  陈婶子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摔出个好歹,忙跑过去扶起来一看,额头上已经起了一个红亮的包,便拍拍她衣裳上的土问道:“咋?有没有摔倒肚子?”
  莫小年苍白着脸咬着下嘴唇:“肚子疼。”
  “冬儿!冬儿。”陈婶子赶紧放大嗓门喊:“赶紧去田大娘家把你竹子姐叫过来看看。”

  ☆、薄凉的天性

  竹子不情不愿的来了,没有遇到陈诚让她暗暗地松了口气,给莫小年做了个简单的检查,没发现有动胎气的迹象,但她歪在床上哼唧着说肚子疼,竹子也不敢冒然的下断言,便含糊的说大概是吓到了。
  陈婶子去找了小炉子熬紫苏根鸡蛋汤,这是土方子的安胎药,竹子赶紧也跟着出来,她是一刻都不愿意留在陈家的院子里。告诉陈婶子要是莫小年的肚子疼便严重或是下身有见红,便直接去接孙私娘,她毕竟才跟着学了半年多,药理这一块儿还不熟悉。
  转过东跨院的小路,那养猪大院虚掩的门后面,飞快的伸出一只手把竹子拽了进去,竹子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是陈诚胖得有些走形的大脸,警觉的后靠到院墙上问道:“你要干啥?”
  “竹子。”陈诚目光灼灼的盯着竹子的小脸,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从陈婶子跟他说要订了亲事,陈诚便特意留心这个将是自家堂客的女孩,要不是出了米家的事情她就能顺顺利利的嫁到陈家。
  “拉拉扯扯的像啥话?”竹子挡出他伸过来的手:“有话说话,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喊人了!”
  “喊啥,你本来就是要嫁给我当堂客的。”陈诚的脑筋被酒精洗木了,恍恍然看着竹子娇俏的小脸,想起当日那期待而欢喜的心情。
  竹子一听这话脸都气红了,跟陈诚定亲的事情,陈婶子还当面问过她的意见,她害羞却并不抗拒亲自点头答应的,而最后退亲的时候却没有人再问她的意见。
  “说啥混账话!你堂客在屋头躺着呢。”竹子推开他挡着的门:“哦,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她说肚子痛哩,那可是你的儿子。”
  “竹子。”陈诚晃晃脑袋,似乎记起他刚刚不小心推了一个大肚婆一把,那么说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堂客?见竹子越过自己要离开,他赶紧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镇上发生的事情变得遥远如一场虚幻的梦,而眼前这个青衣的少女才是真实的。
  “竹子,你听我说。”感觉到竹子的挣扎和抗拒,他赶紧从后面紧紧把她搂住,要说什么?他那迷糊糊的脑袋里其实也乱成一团,但是一松手竹子就走了,这一点他却十分肯定。
  “放手!”竹子冒了真火,反手便是一巴掌抽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和老陈叔的喝问重叠在一起。
  “诚娃子!你干啥!”
  竹子回头看到老陈叔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转的吃惊眼神,皱了皱眉头从陈诚手里用力挣脱,他该不会以为是自己找上这个男人的吧?这样想着便转头正色对陈诚说:“你以后莫要再来纠缠我,我跟你没话好说。”
  陈诚在看到老陈叔的那一刻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头也不回一路小跑的竹子,两手松松紧紧的攥了半天到底埋下头一声不吭。老陈叔看竹子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再次回头用少有严厉的语气对陈诚说:“跟我回去。”
  父子俩个一前一后的进了老陈叔住的卧室,屋檐下熬药的陈婶子见老陈叔罕见的严肃表情,还有陈诚焉头搭脑的样子,便将手里扇火的扇子递给冬儿让她看着炉子,自己也跟着进了屋头。然后就听到老陈叔隐含怒气的问道:“是你去找竹子的?你到底想干啥?”
  陈婶子听了一耳朵赶紧给儿子开脱:“不是大儿去找的,是我喊冬儿去叫竹子来的。”又想起老陈叔不知道莫小年被陈诚推了一个跟头,于是含糊的说道:“大媳妇肚子不舒服,我喊竹子来看看的。”
  “大媳妇咋了?”老陈叔皱皱眉头:“算了,我不是想说这个,你自己给你娘说。”把目光对着低头不语的陈诚。
  陈婶子狐疑的看来看去:“啥事啊?”
  陈诚吭哧了了半天才低声说道:“我也没做啥。”
  “没做啥?没做啥竹子会拿大耳巴子呼你脸?”老陈叔提高了嗓门,陈婶子一听赶紧把陈诚的脸掰过来,果然看到几个红色的手指印。
  “你没事招惹竹子干啥?”陈婶子揉揉他脸色的痕迹,心里嘀咕打人不打脸哩,这小女娃没半点忌讳。
  老陈叔冷哼一身:“我看是打轻了,竹子就算是遭了罪那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跟人家拉拉扯扯的,被你田大叔看到了牙都给你打掉!”
  陈婶子吓了一跳,顺手拧了儿子的脸颊:“你个背时娃儿,做啥了?”问完又加重手里的力道,压低声音低呼道:“你该不是对竹子还有啥想法吧?”
  陈诚忍着痛不躲开陈婶子的手,一面嘀咕道:“有想法咋了?本来就是订过亲的。”
  陈婶子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拍打在儿子的后背上:“你说的这是啥话?当初为了啥才把田家的亲事退了?”
  “做主退了的是你们,我又没答应。”当然他也没反对就是了,自觉这话没多硬气梗直的脖子缩了缩:“竹子那样又嫁不住去,不然去田家说说,把她许给我做小呗。”
  老陈叔差点被这话给气乐了,抬起就是一脚把陈诚踹得一个歪斜:“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胀得人话都不会说了?”
  陈婶子也松了手用看悲凉的眼光看着这个渐渐变得陌生的儿子:“你这还说的是人话么?你媳妇还在那边屋里躺着哩,她可是怀了你的娃。”
  “要不是她怀了娃,我还不一定娶哩。”陈诚嘟囔了一句,但这时也知道这事大概是自己的奢望了:“我要回镇上去,明天就走。”
  “你媳妇还在喝安胎药哩,你这个时候说要去镇上?”陈婶子将眼睛瞪大,人可以在短时间里改变这么多吗?无论是外表还是心肠,又或许他们陈家都有薄凉的血统,只是到了陈诚身上他已经不想掩饰而已。
  “不是在喝药了吗?能有啥事。”陈诚显得有些不耐烦,过年这几天他憋坏了,这种按捺在心里的赌瘾和□□,被竹子一刺激显得更加炙热。
  “啪。”这个耳光响亮异常,陈婶子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眶微红。不过没等她开口骂陈诚,虚掩的门一下开了,冬儿有些狼狈的歪在地上,显然她刚刚偷偷靠在门口偷听,这个抽耳光的声音太过震撼,小女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自家哥哥被打脸,一时间被吓到了摔了进来。
  “死丫头,不是让你在外头看着炉子!”陈婶子酝酿的情绪被这一打岔平复了些,骂咧咧的走过去把冬儿拉起来,然后推搡着走了出去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莫跟你嫂子说。”
  冬儿哦了一声,不过眼睛转了转,靠近陈婶子身边说道:“娘,就让哥和嫂子回镇上去呗,你看他们没回来前哪有那么多事?我哥现在只是爱打牌而已,你要不让嫂子盯着他,还不晓得起啥花花心思。”
  “这是你一个女娃娃家该说的话?”陈婶子把脸一唬,不过冬儿的话也有些道理。
  “那就让他们小夫妻两个一起回去吧,哼,我难道还不会享清闲?”陈婶子撇撇嘴:“熬药去,等回头安稳了就让他们赶紧走,看到就烦心。”
  冬儿想接着说自己也想去的话,不过看看陈婶子气鼓鼓的样子便闭了嘴,反正等嫂子走的时候自己跟去送她,回不回来的还不是随她自己。
  陈家因为陈诚的事这个年过的气氛压抑,杨茂德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初三杨县长照常回来了,幸亏杨茂泉夫妇没有跟来,听杨县长说他把开袜子厂的事交给了杨茂泉负责,找人翻新厂房过年都没停工,杨茂泉就留在那边监督。
  今年湖南那边的灾情太过严重,这么一比较杨县长的政绩缩水便不显眼了,再加上他年底的时候凑了一批高价粮交上去,居然还混了个好评。王军长离开巴中回重庆述职,撺掇开兵工厂的事情没成功,他走的时候可没啥好脸色。
  杨茂德又特意问了问四疯子,这娃从回了县城就变老实了,杨县长对这样的改变很有欣慰,外面传四疯子租了房子金屋藏娇的传闻他也忍了,显然儿子沉迷女人比沉迷打架强太多了。只是杨茂德却心里不踏实,因为他知道四疯子金屋藏娇的女人叫刘圆慧。
  杨县长匆匆来又匆匆走了,刚过初五陈诚也带着莫小年回了镇上,冬儿跟去了没打算回来,不过等她到镇上才听闻一个噩耗,潘向阳他们驻扎在豆地湾的部队回县城了,错过跟情郎道别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潘向阳没有留下消息说什么时候回来找自己。
  一般来说大多数女生面对这样的情况,第一时间会怀疑自己被骗了,然后伤心的大骂负心男人,但冬儿却没有伤心和大骂,或者说她没空去伤心大骂,连一丁点的怀疑也不敢有,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因为她怀孕了。
  跟着莫小年这个准孕妇在一起太长时间,这怀孕初期的反应和经期停止她都有所了解,算来应该快两个月了。冬儿压着心底的慌张,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潘向阳,只要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无论什么事情这个男人都会处理妥当。
  真不知道是恋爱中的冬儿太过天真,还是潘向阳扮演的情人角色太过完美,一直等到初十过后邮电局开始上班,那绿色大头车再次开始往县城里跑,冬儿拿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包裹决定进城一趟。
  陈诚对冬儿的事情从不关心,回了镇上平日里按时在家吃饭的时候都少,冬儿只是跟莫小年说了要进城去看三顺嫂子,便轻装上车离开玉山进城寻找情郎。莫小年自然不会拦着不让她走,只是等晚上陈诚回来把这事说了说,陈诚以为妹妹是想进城看热闹,只问了句带钱没有便没往心里去。
  等又过四五日的元宵节过后,阳历二月二十老陈叔跟送油队来镇上,才知道了自家闺女进城的事情,赶紧去邮电局摇了电话到县城的铺子里头。李三顺他们初五一过便进城去准备开店,接电话的当然是李三顺本人,不过他却在电话里头说没见过冬儿。
  老陈叔瞬间便软了腿脚,强撑着又问了几句,果然粮油铺子里的李二顺和三顺嫂子连冬儿进城的消息都不知晓,那自家姑娘从镇上出发过后去了哪里?这已经过了四五天了,她现在人在哪里?

  ☆、失踪的冬儿

  冬儿失踪的消息被送油队的人带了回来,老陈叔没有跟着回来而是搭车去了县城,不亲自去找一找他如何能安心?莫小年也被吓到了,看着老陈叔抓心挠肝暴打陈诚的样子,她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测,反正也没人猜到冬儿的真正去向,她也装不晓得好了。
  而且这次老陈叔去把冬儿找回来,她跟潘向阳勾搭的事情肯定瞒不住,要是陈家人知道她早就知情,怕是没有好脸色给她看。莫小年私下撇撇嘴,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看吧看吧,这就是你千叮万嘱出来的好姑娘。
  可是等老陈叔一无所获的从县城回来,莫小年也暗暗心惊了,冬儿是完完全全失踪了,因为跟老陈叔一起回来的还有潘向阳,看着这个男人不知真假的一脸亲切与担心,却完全没有恋人的那种焦心跟忧愁。莫小年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冬儿,不管她失踪也好死了也好,对于他而言冬儿不过是一个已经打算丢弃的消遣玩具。
  潘向阳只在郝家留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他这次只是顺道跟老陈叔一起回来的,因为在豆地湾的驻扎营地里他还藏了些私货,如果这次能顺利脱手,那么他就可能赶在四月里部队开拨前卷钱潜逃。什么巡防什么小鬼子,让他妈的见鬼去吧,等钱到手他就找个小镇窝起来,继续过他那种打小牌喝小酒泡女人的悠闲生活。
  莫小年见潘向阳只做了一般熟人而有的假意问候,然后就拍屁屁准备走人,一时间拿不住他到底有没有见过冬儿,心里怀着疑问觉得痒痒的。等潘向阳除了大门她才追了上去,把他叫住然后小声问道:“你没见过冬儿?”
  潘向阳面露惊讶:“最后一回见是年前在你家。”
  莫小年总觉得他这表情很是虚假,便接着说:“冬儿这次进城是去找你的,你不晓得?”
  潘向阳似乎更加讶异:“不晓得,我没见过她。”
  莫小年还想说出冬儿怀孕的事情,不过潘向阳已经打断她的说话摆摆手:“我约了人赶时间,冬儿不见了再找找就是,她又不是两三岁的娃,还能丢了不成?”
  说完便转身大步的离开了,丢下莫小年在原地跺脚,这时背后响起一个幽冷的声音:“冬儿进城跟姓潘的有啥关系?”
  莫小年心里一哆嗦,回头就看到微眯着眼打量自己的陈诚,他不是出门赌钱去了吗?莫小年咽了咽唾沫,回想自己刚刚的话露了多少马脚,要怎么把这谎圆过去。那边的陈诚已经攥了拳头,跟这个女人做夫妻也有几个月了,她这眼珠子溜溜转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啥意思:“你要拿瞎话蒙我,我就掐死你。”
  陈诚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带着阴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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