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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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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我们绕着商场一圈圈逛下来,这该买的,不该买的,只要我瞧着欢喜顺眼的,皆买了个透彻。临走时,我狐狸心思一转,□□给陆南山挑了一扎小裤裤,且,颜色黑黑红红,委实鲜艳。
  陆南山无奈撇过头懒得瞧我,但那撇过去的侧颜不觉増了三分颜色,是欢喜?是羞涩?我瞧了咯咯一笑,拽了他打道回府……
  步子将将挪了几步,便听身后响起一道若深山翠竹般的女声,“陆少,好久不见!”
  闻言,我和陆南山双双回头,入目,便见一个身材极致火辣的姑娘穿一身豹纹将我们望着。
  她初初一眼望过来,我心下生生一抖,然则,我却是说不出,这一抖到底是惊艳是熟悉还是诡异,总而言之,心里如潮漫过一股难明的感觉!
  我再细细瞧过去,果然,心里那一刹那漶漫过的各种感觉如潮过去不现初端。只是,这姑娘长的……
  以前,陆南山一直口口声称,我是袅袅娜娜一朵花。然我知道,自己就算真真长成一朵花,也是一朵恹巴巴的狗尾巴花。可我面前这姑娘,肤色盈白细腻,发色烫金张杨,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厚重的唇,五官凑在一起虽不怎么惊艳,却真真当得起一株塞外明花。
  我见她穿金戴银,浑身上下皆是名牌,便知,这定是个自小生活极为优渥的城里小妞!
  “哟,郦小姐?”陆南山眉一扬,笑着与她招呼,“真真是好久不见了。”
  “陆少,京城一行,听说成绩不错,恭喜喽!”那姑娘猫步款款走过来,斜着眼角轻轻淡淡扫我一眼。遂,眼中波光嶙峋一闪看着陆南山。
  我见她立在我们三步之遥,那手那腰那腿,皆妥妥当当摆成一个走秀的姿势。我当下顿觉,这姑娘□□这曲线,我学一辈子也不一定学得来,果真,狗尾巴花和耀目的名花那真真不是一个层次。
  是以,我顷刻目中异彩连闪,艳慕之情由内而外突生盯着她猛瞧。陆南山见我眼眸半眯,神态玄妙盯着人家不放,不觉低低笑出声来,“怎么?自惭形秽了?”
  “嗯?自惭形秽是个什么东西?”我吧眨吧眨眼睛,无辜问他。
  “呵呵!”陆南山侧首捏捏我的脸蛋,笑骂,“厚脸皮!”
  “陆少?这位是?”那姑娘被我和陆南山无意晾了会,微微将下巴一翘,神态寡淡盯着我,“女朋友?”
  “呵呵,她啊,自然是……”陆南山说着微微一顿,回头满目戏谑撇我一眼,笑道:“自然是我的小青梅慕容萱姑娘。”
  “哦,这样啊!”那姑娘斜我一眼,淡淡点头,姿态颇傲。
  我本因陆南山这厮一顿又一笑的说辞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跳完后又生一股是安心是失望的情绪。这心里本就莫名其妙拘了一些悲喜,这会又见她下巴高抬,眼睛长在头顶上,神色轻蔑将我瞧着,是以,我心中平铺直叙顿生重重冰雪,“陆南山,我饿了,回家。”
  我唇角笑容清艳一闪,拽过陆南山的手掉头就走,生生阻了那姑娘明艳笑容下,一颗想和陆南山攀谈的心!
  不喜她,我自见面便不喜她,这是一种荒诞的感觉。但后来发生的事,让我铭刻知道,我如今不喜她的因由是为了哪般?
  陆南山一路被我拽着走,边走边神色不明看我几眼,遂,眉目一展,回头倜傥向那姑娘一笑一摆手,“郦小姐,我家小猫饿了,回头见,拜!”
  我见他一脸风流唤我小猫,不禁脸色若绵绵秋雨又冷了几分,“是不是衷肠没诉心中难受了?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是不是相思之苦如滔滔江水奔腾了?嗯,那回吧,姐不留你,美人就在身后。”我甩开他的手,径自冷着脸向收银台走去……
  “呵呵,白骨精,这什么味道了?嗯?好酸哦,呵呵……”陆南山推着购物车笑嘻嘻追上来,一脸欠揍表情看的我直冒火。
  不理他,我径自板着脸出去,陆南山结了账,亦步亦趋跟上来笑吟吟逗我,我还是不理,他也不气,自说自话告诉我,说那姑娘是他公司的同事,全名——郦凌波!
  同时也是公司财务部长的千金,任职人事部,在宁东服饰公司,一时风头无二,堪称一朵娇花,反之,大众情人如是!
  我勾唇微微冷笑,怪不得那姑娘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骄狂。原来,全是他公司那帮精虫上脑的男人给宠出来的。不过说来,她那让男人□□膨胀的身段倒真真是火辣。
  我脚步放慢,抬头看一眼陆南山,见他容颜如玉侧面风流,他是宁东集团的首席设计师,那个万俟雪貌似也是宁东集团的什么部长。如此说来,他们还是同事?我想到这里,不禁汗毛倒竖,如是让陆南山知道我和他同事勾勾搭搭有一腿……
  那、以这厮阴晴无定的性子,该是怎般的山崩地裂海啸来袭?我不觉抬头又瞄了他一眼,心里委实发毛!
  

☆、陆劳模

  
  我一路带着惶恐心思,惴惴不安跟他回了家。
  洗去纤尘后,陆南山眯着小透视般的眼睛,不知从我脸上瞧出什么,摸着下巴沉吟半响后,忽而笑的恍若一只得道的鸡,“白骨精,把这个放冰箱……白骨精,把那个菜叶揪掉……白骨精……”他一边喋喋不休指挥我,一边捞着铲子在灶台边转来转去。
  我眼角微抽委实像个小厮,苦哈哈跟在他身后忙来忙去。如是以往,我定会樱唇一掠与他毒舌,“做菜是男人的事,找我们女人干嘛?”
  可是今天,扯上两个极品男人的事,我这心登时虚虚软软,毫无力气与他拌嘴。
  哎!我不禁蔫着脑袋想,这便是现世报么?我将将还在超市指手画脚吆喝他,这会,角色调转,我成了被吆喝的一个。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摸不透,抓不着啊!
  我一边脚不点地忙着,一边偷偷打量他。其实,这男人居家的模样无疑比他风流倜傥或暴跳如雷的面目美丽多了。
  “陆南山,你这灶台前的模样着实温驯良善,所以,你找女人一定找个不会做饭的,这样,方能显示你温驯良善本色,再说,抓住女人的胃就是抓住了一切,懂么?”
  我将一片菜叶大刀阔斧甩到垃圾桶里,一边绕到陆南山背后,猫着腰将手从他腋下穿过去,冷不防抓了根绿油油的黄瓜,回头“咔嚓咔嚓”啃起来……
  陆南山正往锅里下着葱姜,听我如此说后,回头分神撇我一眼,眸色深深与我道:“嗯,找个贪吃又吃不胖的,方能显我不凡厨艺,也方能把她豢养挂在身边一辈子,且,不用担心她逃走。”
  “呃?唆省么了你?”我啃着黄瓜错漏他语中的深意,含含糊糊问他。
  陆南山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清清淡淡将我打发,“没什么,吃你的黄瓜!”
  “陆南山,一定找个不会做饭的,一定抓住她的胃,一定……”我将将摆起过来人的姿势,想语重声长劝诫一番,不妨这厮张口便将我打断,“闭嘴。”
  “我这是金玉良言,千金难买的。”
  “是么?”陆南山蓦地回头把我盯着,那幽幽沉沉的眼神盯的我心口忽而一窒。
  “白骨精,那你了,你觉得我怎样?”他问我这句话时,眉宇皆正表情肃穆,我被他如此正当的表情瞧的怔住,缩着脑袋默了半响,才呵呵一笑,说:“呃……你很好啊,很好的,我们青梅竹马多年,怎能不好?呵呵,很好!很好!”
  “哎!”陆南山见我表情闪烁言辞含糊,半响,他幽幽一叹,道:“洗菜!”
  “哦,好。”为免他再莫名其妙问我一些事,我赶紧拿了番茄进进出出忙开。
  都说君子远庖厨,然则,陆南山才不计君子小人,在厨艺上,他自小便颇具天分。是以,今天这顿饭,他也做的委实讲究,我们两个人八道菜,且,盘盘色香味俱全。
  我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不得不感叹,这进得厨房上得厅堂不止是女子的追求,陆南山在这方面,做的着实更上一层楼!
  我们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下来,已是午后两点。我看时辰还颇早,便拽了陆南山去收拾我那空旷萧索的屋。起码下次过来时,我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半夜三更去挠他的门。
  陆南山不情不愿被我拖着走,那一双乌眸更是如染星月幽幽荡荡瞧着我,“白骨精,你这孤山僻壤一只妖,生来就是祸害我的。”
  我唇角一弯,笑容亲切与他曰道:“饭后百步走,人活九十九,我这绝对是为了你好。”
  “好个头!”他瞪眼。
  “呵呵!”我笑。
  当我拽着视死如归的陆南山踏进我的屋时,那枯死的花,蒙尘的桌,入目,皆是一片惨淡。我瞧着这副幽幽凉凉的光景,顿时心尖一颤浑身脉络不得顺畅。
  陆南山见我呼吸不稳,捏了捏我的手,递来一个安抚的笑!
  我这是怎么了?不就一个空荡萧索的屋,至于这样情绪大动么?敛去眼中的苍凉,我懒懒一笑,笑的魅惑,“陆南山,枯花拔了,花盆洗了……陆南山,窗帘取下来,然后和床单分开洗……陆南山,书柜顶角的灰尘我够不着,你来……陆南山……”我伸着修竹般的手,一项一项指给他做。
  陆南山听我列一条,面色一卡,再听我列一条,面色又一卡,最后,他抖着眉峰满目哀怨,“白骨精,爷上辈子欠你的啊!爷生来就是给你当苦力的啊!爷这苦力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说,你给爷什么好处?”
  他黑着脸瞪我,我呵呵一笑塞他一块抹布,“乖啊,以后姐请你吃糖。”
  吃糖?他听我如此许诺,墨染的眉登时一扬,侧首挑着一双桃花眼委实幽怨瞧我,“白骨精,你当我三岁?”
  “那,要不,这次出版的‘苍穹境’首本留给你?“我略略一想,脸上霁月初开一笑再次许诺。
  “哼,这还差不多。”陆南山眉色舒展拿着抹布去了浴室……
  我一直知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这次,我才算是真真体验了这条哲言。确实,陆南山的行动力非我女生族类可比。是以,我在他身上那些不算优点的优点中又加了一条优点——那就是,以后要干这种粗活,一定要找陆南山!
  就这样,我和他忙忙碌碌,几个时辰如手中簌簌溜走的沙转眼即逝。等我再次抬眼,夕阳如火映在窗台,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后,才稍稍显出一点亮色。
  我回头寻到陆南山,见他吭哧吭哧一脸汗意擦着案几。我走过去夺了他的抹布,抬袖粗粗鲁鲁揩掉他脸上的汗意,脱口又道:“陆南山,你今天的表现委实好,谢谢你,以后一定请你吃糖。”
  “吃糖么?”陆南山忽而冷冷淡淡撇我一眼,然后靠着沙发瘫在地上,说:“是不是喜糖了?”
  “呃?”我一愣,这厮怎么了?忽而变脸?我歪头瞧他,见他眉目略垂,周身一片暗沉。我不禁拧眉,这样的他好似风雪落在脸上,让我冷不丁打个寒颤,“好了,不吃糖不吃糖,除了苍穹境首本,我再请你吃饭好不好?清蒸鳗鱼,你最爱吃的?”我见他一直沉着脸,想了想又道。
  “哼!”陆南山依旧似个小孩抬着下巴哼出一口冷气,他非常傲娇偏着脸,脸上如烟若霞染着一层绯色,那浓密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如雨后桃瓣湿湿漉漉,我盯着他如雕如塑微微侧着的身影心头忽然一窒——这厮,果然长的越发俊了!
  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沉沦,我匆匆起身进了卧室,换掉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再出来,陆南山依然臭着一张俊脸坐在地上。我鉴于他免费为我做了半天苦力的份上,面皮软了一下又一下。
  “陆南山,起来洗洗。”我拍拍脸,唇角一弯,面上恰到好处带了四分献媚六分殷勤,舔着笑脸想把这可怜的劳模拉起来,两三恭送回他陆家……
  可这厮今天委实不合作,眉宇间积了风雪不说,还眸光深邃盯着我,一时间,竟让我看的心里直打抖。
  “陆南山……”我又轻轻唤了一声,直接忽略他眸中让人委实发颤的情绪,伸出两手去拉他,但这厮不但不就着我的手站起,还忽然使力将我一拽,这一拽,我便生生跌在他身上……
  “嗯……我的头……陆南山,你作死啊?”他猛地拉我,这冲力让我堪堪低头磕上他温暖的胸膛,是以,半响后,我眼冒金星闷着声音吼他。
  “哦呵呵呵,不小心,谁让你没站稳来着。”陆南山手如蔓藤揽上我的腰,忽然笑的雄壮如雷鸣。
  “哦呵呵呵,不小心个屁,我的鼻子撞扁了,陆南山,我跟你没完!”我学着他的调调狠狠捏上他的脸。
  “撞扁了好啊,撞扁了做个丑女人,嫁不出去,爷养你。”
  陆南山如脂如玉的脸被我捏的好似一个猪头,然则,他仍呲着一口白牙不忘损我。
  “陆南山,谁要你养?就算要养,也是姐养你,你个小白脸!”我一边将他的脸揉成各种形状,一边吼声滚滚直震云霄。
  “好好好,你养我,你养我,呵呵呵,哈哈哈……”
  “……”
  我一直说不出个因由,为什么跟陆南山在一起,我总能顺理成章变成一个悍妇。且,骂起人来一串一串的。那平常面对别人时,疏疏懒懒静若明月的性子,总能被他刹那碎成渣子。这样的我们,我不由轻叹……
  

☆、乱桃花

  
  和陆南山推推攘攘闹了半天,闹到夕阳隐去暮色逐渐压下,我便想着,今天如是再不回,就算妈妈一向淡定如僧佛,恐是也会问上几句,“哪边的朋友这么喜你,喜到两天都不让你回家?”
  老人家的唠叨我一向最怕,是以,我赶紧从陆南山身上滚滚爬起,“天黑了,姐要回去。”
  陆南山掀着眼皮睨我一眼,眸光委实魅惑一笑起身,“爷送你。”
  我抛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走。如是让他送我,这夜不归宿孤男寡女几个条件加起,妈妈保不准会卸去一身淡定,拉着他的手说:“小陆啊,原来是你这么喜她,来来来,喝杯茶再走……”
  为了杜绝此种境况,我委实不让他送。可这厮拗起来,脾气跟我有的拼,都是那种撞了南墙还想再撞的货,“等等,爷送你……”他不容我多说。
  我无奈,只能让他拿着车钥匙一起出门,但坚决告诉他,“送到半路就好,不用全程。”
  陆南山听了,似笑非笑盯我一眼,说:“慕容萱,你就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以前的你了?那个鲜活桀骜随性敢跟阎王对着干的你了?”
  我不吭声,摸摸鼻子上了他的车,是啊,以前那个我了?那个不惧天地不惧鬼神的我了?只是,人活着,总有那么多的不得已,不得已这样,不得已那样,很多个不得已后,才知道,所有尖锐光华的棱角已被磨的珠圆玉润!
  嗯,人这浮生如一梦,如何在梦中活的光彩才是最难!
  沉默半响,陆南山终是听了我的话,将车开在桃苑前的一个小巷停下,只是这一路,那面色若秋风委实阴凉。
  想着许是自己错了,我神色讪讪姿态献媚抹去他眉间的冷然,“陆南山,我……”我本想道歉,却被忽然响起的手机打断。
  拿出手机,看清来电后,我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这个人的电话……
  回头望了望八风不动的陆南山,我拧着眉头接起,“喂?”
  “萱……”电话里,对方温情脉脉唤我一声,唤得我登时后颈有些发凉。抬目,我下意识向陆南山看去,果然,这厮将将八风不动的脸上瞬时漫过一层黑云,黑的似要将我湮灭!
  我偏首躲开他委实说哪抗猓僮判渥硬恋衾浜梗沽嗣冀奘枋枥肜牖氐溃骸笆俏遥惺旅矗俊�
  除了陆南山,我一向眉目冷淡心如木石,这会对着电话,造型不用摆,依然是我惯有的漠然疏懒。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电话那端依旧有人不疾不徐跟我说着。
  “……”
  “萱,我想好了,年底不在东北待了,我来你那边找工作,你说好不好?”
  “……”这是问我意见还是向我陈述了?我弯着唇角眸色颇为讥诮,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依旧还是那般自我自负!
  冷冷一笑,我还不曾软刀子来去捅他几句,陆南山忽而转头,面色一晃刹那冷凝,“白骨精,你这又招的哪门子烂桃花?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嗯?”他劈手夺过我的手机,果断按掉电话。
  我愕然看他纠着一张脸浑身寒气嗖嗖往外放着,顿觉好气又好笑,“陆南山,哪来的醋?好酸哦!呵呵”我学着他以往损我的口气,捏捏他俊朗的脸蛋,又道:“别气了,就一小白脸,你也认识的。”
  “嗯?哪个?”
  “荀鹏飞。”
  “是他?”
  陆南山一听荀鹏飞这个名字,那将将软下的神色不觉又寒上几分,一个“他”字尾音拖的老长,语调拔的极高。
  我蹙眉掏了掏耳朵,肯定回他,“是!”
  其实说起荀鹏飞,便又不得不提,我那乖张狂放过不断做着蠢事的青春。
  虽说无荒唐不成青春,然则,我这份不堪盈握的青春委实过于偏道,那荆刺连连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非洲的热带雨林,脚步堪堪走过一步,便遇毒物刺藤。而这荀鹏飞偏又在我泥泞满坷的道路上不轻不重添了一笔!
  小时,我被阎王认作小偷一顿毒打,陆南山不忍替我出头,结果一同遭了殃。后来这件事的真相浮出水面,但这真相委实让人愤懑的同时又啼笑皆非。
  荀鹏飞跟它有什么关系了?荀飞鹏便是那个间接导致这场皮肉之苦的罪魁祸水!
  后来我知,是他将诗经认作我的并搁我桌里时,我真真想对着那张怯怯的小白脸一顿狠揍,但唯一残存的理智让我堪堪住手。是以,最后,我辣手一收放过他,但陆南山知道这事后,有没有揍他,我便不知了。
  “这种人你还联系?我若见他先揍他,白白害爷遭了一顿毒打。”陆南山恨恨说着,眉间不觉堆了一抹阴森,那妖冶的双目里,更是闪过一丝邪恶。
  “算了,都过去的事了,再说,他又不是故意的,害你遭一顿毒打的人是我。”我拍着他的手笑笑,其实,这厮委实迁怒错了对象,阎王那顿打确是挨得刻骨铭心,但说到底,是我牵累了他,而不是荀鹏飞!
  “我又没怪你,只是气他……”陆南山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若蚊蝇小了下去。
  “呵呵!我明白!”
  我低头一笑,从他手上拿过手机。其实,若说荀鹏飞这货一点过错也无,那倒也不尽然。毕竟追本溯源,是他巧妙立了一个无知的局,无形中给我埋了一个隐形的坑,才导致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连锁事件。但这些,只是一个引,一个缘起缘灭让阎王揍我的引!
  但话又说,这荀鹏飞为什么在多年后又和我接上头了?我告诉陆南山的原话是:两年前他大学毕业,在青春无限美好的年头下,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巧笑倩兮做了他媳妇。是以,待他一觉觉醒,一朝春梦若春风拂过的纤尘了无痕迹时,他便开始回忆,回忆着我在梦中做他媳妇时,那姿如沉鱼落雁,如闭月羞花……
  然后,他越回忆越欲罢不能。于是,他郎心一个似铁,展开地毯式搜索,探寻了周边所有同学的私交,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寻到了我的微博,得上了我的电话。这不,两年了,他一直断断续续坚持着猎捕梦中媳妇的人生征途!
  然则,我没敢告诉陆南山的是,这位曾在我印象里斯文秀气的男生据自己说,他从小学就开始慕恋我了。但那时,他自认他是泥我是云,这云泥之别难跨越,是以,他极为聪明躲在一边,没径自给我添上一道堵。
  而后来我罢学,无缘于高中大学后,只上了所小小的技校以表此生学业上的遗憾!
  是以,这货眼珠一转又悟了。原来,现在,我已不是云了,他上了高中便也不是泥了。这本末倒置,我们的位置生生掉了个头。
  再是以,这货又觉得,此种境况,便是成了我四十五度角仰望他的时刻。那么,他找我不大不小谈个恋爱也不过尔尔!
  所以后来,在我一个人远走他乡的阴郁年华里,这荀鹏飞思了又思,酌了又酌,终是在一个暮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日子,颤抖着心尖儿给远在南方的我写了一封深情脉脉的情书……
  我大概记得那封情书如下:
  “你婀娜的身姿是我心尖上的脉络,你天生的丽质在我灵魂里流芳。我爱你,如那春风拂过青草,柔软的一塌糊涂。我爱你,如那皎月落入大海,澄明到天地可鉴。哦,我一直爱你,爱你爱到爱爱爱不完……
  哦,你婀娜的身姿,哦,你天生的丽质,哦,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神呐……”
  我着实不知,荀鹏飞当时搜刮了多少诗歌古籍完成这封足以让人呕出血的情书,但当时我委实年少,忽然接到这样的表白,确如那些情窦初开的姑娘一样,一个人举着信,悄悄躲到学校一棵无人的榕树下,颤巍巍抖着指尖看完了他那份爱意无限蔓延的情书!
  好吧,我承认,在我人生中最敏感的青春期,这是我自小到大唯一收到过的一封情书。且,写的这么露骨又火热,这让我着实脸红了不止两天!
  后来,我咬着笔杆一再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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