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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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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承认,在我人生中最敏感的青春期,这是我自小到大唯一收到过的一封情书。且,写的这么露骨又火热,这让我着实脸红了不止两天!
后来,我咬着笔杆一再斟酌,一再思量……终于,我定了定惶惶然的心思,找了张漂漂亮亮的信纸,言辞恳切婉转写了回信寄出……
那封信的内容大意是这般:我们年纪尚小,且不谈未来,你意即已如此明晰,那我们就此蓝颜红颜凑作一对也无甚不好。再说,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美丽情谊,也着实能让我们一生怀想,我们应该行而珍之。是以,暂且就这样,以后的事随缘而定……
我这临摹两可的信发出去没几天,便又收到他的回音。于是,这一来二去,我们倒也喜逐颜开联系了个两三回。再后来,我默默回想?再后来,就是没有后来了!他音如沉大海,我也傲娇拾起自己那点微薄的尊严,没去与他死缠烂打,定要苦口婆心问他一句,“为什么不理我?”
把一个让我心思郁结的人晾在脑后,是我遇到各种不平愤懑之事时,最捻之而来的一种做法。是以,在时间的长河中,荀鹏飞于我而言,便如一道浮云遥远散去。
如不是两年前他一通电话,神神叨叨与我说那梦中媳妇的事,我是决计不会想起,我的人生道路上还曾有过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拉回思绪,我看着陆南山暗沉冷厉的神色,笑笑捏捏他的脸,回头道了句“再见。”便摸黑下了车。
☆、万象戏
桃苑不比市区,夜色落下来,更显幽寂。
我将将拐过几条小巷走到门口,便见翟少庭的老婆桃花红衣娇艳站在院里。
我和她本是邻居,这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常事。但这桃花自和翟少庭结婚后,却是躲我躲的颇急。
是以,有时我会想,是不是当初我那一石头砸的委实狠了,以至让她收了缭缭绕绕的性子,良家妇女做的十足十?
其实,我和她若真真说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虽然有时碰上,我想礼节性的问上一句再笑上一个,但这姑娘皆是面色匆匆舍我而去。是以,久而久之,我们本已清淡的关系变得愈发清淡!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她或厌或恐的心态,躲我都来不及,这会怎么明目张胆跑来与我相看两相厌?心中虽然疑惑,但我步子不停进了小院。
“萱萱抱,萱萱抱……”院子里,小葡萄本和翟少庭的女儿玩的不亦说乎,但瞧我进门,这小鬼顿时扔下玩伴,像只欢快的雀鸟朝我扑来。
我笑眯眯弯下腰捞过小葡萄往怀里一带,将这沉如石块的小东西抱起。那桃花仍是立在院中盯着自家女儿没拿正眼瞧我,我抬头淡淡撇她一眼,心里暗自琢磨着,到底要不要上前招呼一声了?这要是不招呼,倒显得我这主人家没有家教落了本分。这要是舔着脸上去招呼,看人家淡眉垂目的神色,那压根没把我当棵菜!
我拧眉想了又想思了又思,终是举步上前淡淡与她道:“院子里冷,抱孩子进屋吧。”遂,我径自抱了沉甸甸的小葡萄回屋。
身后桃花仍是没答我,但却抱着女儿亦步亦趋跟了进来,我不禁嘀咕,“这姑娘终于慢慢放下心结了?我和翟少庭那点破事还真不值得她如此介意!”
回头撇她一眼,见她几年来,破天荒面色稍霁。是以,我也心怀一宽博,竟也弯唇勾出一个会心的笑。
莹润的面上带着一抹亮色,我提步跨进主屋。将将入得屋内,我灵台一闪瞬而明白,今晚这桃花异于常规的行径是为了哪般?
“六个六啊!哥俩好啊!谁怕谁啊,乌龟怕铁锤啊……”客厅里,翟少庭一身墨色闲装拉着慕容杰眉飞目熠行着酒令,旁边一堆损友笑若铜铃闹在一起。
他们见我进来,皆抬目嘻嘻哈哈一招呼。遂,又围着翟少庭和慕容杰闹腾,“……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巧女啊,八仙到啊……哦,慕容杰你输了,哦,赶紧赶紧,喝酒喝酒……”
我眉睫一抬,目光淡淡在客厅里转个圈,遂,闻着刺鼻的酒气,转身和桃花进了卧室。
卧室里,爸爸不在,妈妈和几个托家带口的女子聊的火热。她见我进来,习以为常淡淡一扫,转而自顾又和别人聊着。我瞧她们皆是拖家带口来我家□□喜,便微微一笑,将小葡萄塞妈妈怀里,转身出了卧室。
想去睡觉,但这胃着实娇贵,不过堪堪饿了一顿晚饭,已然发出抗议。我皱眉摸着刺痛的胃,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但我将将走到客厅,偏巧碰见爸爸和翟叔一起谈笑进门……
我只好脚步稍稍一顿,唇角微扯朝翟叔点点头,然后绽着一个极淡的笑,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说实在的,和陆南山劳动一个下午,我这体力委实透支。浑身软绵绵若一团云絮,真真不想吃就这么栽到床上睡去。但这胃?我喟叹一声,寻了点吃食,端到圆桌前细细咀嚼。
可是,总有人无视我满目的倦色,一脸炯炯想将我闹腾。是以,我只好搁下碗筷,神色疏淡瞧翟叔笑吟吟坐我面前……
我觉得,如今我见翟叔就像桃花见我一样,这心里不是发堵便是发怵。现在,我看他笑若狐狸将我望着,我这汗毛不禁排排竖起,竖的极翘!
“翟叔,有事么?”我抽过纸巾,抹掉嘴上的油,神色淡淡问他。
“萱,你和万俟雪谈的怎样了?他父母给张建来电催的委实急,听意思,就看你表态了。”翟叔望着我声音温和。
我就知道,翟叔来找我定是为了此事。然则,我和万俟雪各种伪装各种问题……此时,我该怎么向翟叔解释了?尤其是这种介入了家长的事!
心中着实沉郁,我垂下眉目默然。一辈子的事,我真真不想匆匆而定!
“萱,万俟雪真的不错,你好好考虑,不要再错过。”
“好。”
“哎!你这丫头,看开一点才会快乐。”
“好。”
“好好想想,回头给我个准话。”
“好。”
翟叔在厨房跟我谈着终生大事,外面翟少庭吆五喝六划着酒令,还有妈妈屋子那一堆的女人,尤其是那朵桃花……
我越来越觉得此时这个场面像极了一出戏,一出角色逐个不一轮流上演的戏!他们端着各种脸面,或奴颜献媚,或嬉笑怒骂,或殷殷切切演着,演的着实热闹也委实讽刺!
翟叔看我一脸淡漠,絮絮叨叨劝我几句,遂,言笑漫漫出去找爸爸喝茶。我忍着胃部传来的不适,起身僵着一张尸面无甚表情回了自己的窝。
窗外月色朦胧,无边的秋意带着纷飞的落叶旋出一地萧索。
屋子里,孤灯晕黄漫下一室冷寂。我对着镜子,静静望着里面的自己……
其实,若是不计体制工作诸多外在原因,只瞧我这眸若晶石珠圆玉润粉嘟嘟的脸,倒也真真算得上一个美人。
但是,美人又能怎样了?万俟雪不知我的内在,他能不惧现实,一生只守一张皮相么?我想,以他那如海难测的心思,恐是不能的!
但如今他家里亟亟催着他结婚,翟叔张建皆一副乐见其成的表情。那么,他了?这个和我没有任何感情,更不曾柔情蜜意轰轰烈烈的人是何种想法了?
心里各种想法千丝万缕着实理不清,我揉着脑袋闷闷倒在床上,忽然极想爷爷奶奶,想在他们膝下,永远做个快乐无忧的孩子!
对面屋里依旧喧哗热闹,我心思难舒摸过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不想,落落好似心有灵犀将电话拨过来,“姐?睡了吗?”她的声音极为轻快,轻快的恍若阳春三月枝头勃发的嫩芽。
“还没。”我卷着被子懒懒窝在床上应她。
“姐,你在干嘛?”
“将将吃过饭,在床上挺尸,你了?”
“我没事,这会和爷爷奶奶一起。”
“爷爷奶奶身体怎样?”
“他们都好……”落落答了句,话头一转道:“姐,上次那个事,好像是你外公露的口风,然后,爷爷奶奶李家婶大家都知道了。
落落说到这个,我忽然记起,上次我让她帮我查查老家那些人怎会知道我和万俟雪的事。如今看来,源头起于外公,但外公年纪老迈,一向大门不出,他怎会耳听八方知道千里之外我和万俟雪的事?
心思一瞬转过几个念头,是妈妈告的密?不对,妈妈一向清淡,不喜说人是非,她不会在我和万俟雪八字还没一撇时,将这些告诉外公。那么,这件事是谁露的口风?
“姐?”落落见我半响不吱声,疑惑道:“你在听么?”
“嗯。”我眉眼一厉,面上闪过一抹阴森,“落落,麻烦你给我再探。”既然大家都喜看戏,我也看看,到底是谁揪着我的毛不放!
“好。”
掐了落落的电话,不用想我也知道,自己那红红火火的名头在老家有多么耀目。这种耀目非一日之功,那是自我小时各种意外连接,再与阎王斗法,再身陷医院自杀未遂等各种事件堆凑起的名头。当然,如无李家婶那种人,我再声名霍霍,也难一日飙上三千里!
就如这次,万俟雪全家落在酒泉,我在北地,老家在南,这个形成三角框架的地势,就算事出如巨洪一泄千里,也不一定会泄去老家。
但偏生有许多李家婶那样的人,那样嘴皮子一嗑一碰便能让人天堂地狱走一遭的人……这种人委实厉害!
我懒懒躺在床上,此时却了无睡意。是以,我又摸过手机,想给陆南山拨个电话,那厮今天被我奴役半天,不知怎么样了?
但电话拨过去许久,仍不见有人接通。我撇撇嘴,无奈按掉电话,想着,许是那厮委实过于困顿,早已入了梦乡。
眨眨眼睛,翻身从床上坐起,对面屋里依旧灯火通明欢笑依旧,我实在无聊,便拿出一本小说看起……
因为喜欢文字,不多时,杂乱情绪尽去,一心入了书中情节……
嗯,男主在女主将将离去一年,便与她贴身婢女有了子嗣。嗯,男主的爱若城墙厚达三丈,也抵不过身体的需求!
嗯,女主拼死生下男主的孩子,男主却守着孝心责任为他人一生。嗯,事态多变却变不过一颗如海难测的心!
……
我捧着书或喜或怒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对屋喧哗的声音逐渐消逝,天边雾气朦胧透出一丝鱼肚白,我才揉着眼睛丢下书,裹了被子疲倦睡去!
☆、事有因
又是夜,月牙清幽挂在树梢,落落再次神通大显,将探得情报一五一十告诉我。
她说,外公之所以会知道我和万俟雪这件事,完全是听小姨讲的,小姨一口气连万俟雪的八辈祖宗都翻了出来……
说,万俟雪的妈妈的妈妈有遗传性癫痫症,发作起来像鬼一样谁都制不住。
说,万俟雪指不定也遗传了此病,将来兴许还会遗祸子孙。
说,我嫁过去,保不准哪天被万俟雪忽然发病掐死。
说,我嫁猪嫁狗真真不该找个这般家事复杂的人嫁了!
……
我听着听着,面色似秋风一凉,且,凉到心里。小姨这话又说的不地道!好歹她和万俟雪的妈妈也是两姨姐妹,她如此舌头一伸说的话,倒与李家婶有得拼了。
于是,从小姨这件事上,我深重意识到,一个人于他人心里存了芥蒂,那菩萨心肠便已镶在他处,真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然则,说到小姨,我又疑惑,她远在新疆地处边陲,我和万俟雪的事她又是听谁说的?
我掐了落落的电话,窝在床上,静静将整件事一联想,便忽然了悟,小姨知晓,许是妈妈与她提及,她们同宗同源同血脉的姐妹唠唠家常也是常事,但这小姨怎会一个电话通及老家了?
我再一联想,便想到了聂小凡,那个自小誓我不娶的表弟!
其实,我和聂小凡这事若要细表,那委实剪不断理还乱,但我和他还真真是泥堆里一起滚大的。
那时,我常常待在外公家,他也常常待在外公家。我和舅舅关系好,平常黏他黏的紧,而这聂小凡和我和舅舅都不亲,却也像个跟屁虫紧紧黏着我们不放。
有时我着实不懂,我和舅舅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那生活真真是一个快慰。可是,聂小凡自小被小姨管的紧,管出一副娇娇弱弱沉秀内敛的模样。他跟在我和舅舅身后,衣着永远干净,这样的他跟着我们,怎么瞧怎么觉得别扭。
是以,后来,我和舅舅出去快活时,常常避着他走。比如,那次偷万俟雪家的梨被人家当场捉住。
可是,每次我和舅舅偷偷溜走,聂小凡就是有本事嗅着我们的方向跟上来,且,我和舅舅怎么甩都甩不掉他。
有时,我和舅舅干了坏事,那货会眉头轻蹙,若一个小老头板着脸教训我们——这般这般不对,那般那般也不对!那时,他也不过堪堪十来岁!
于是,这样的境况多了,我和舅舅更不待见他。真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将我们的坏事捅到家里。毕竟,年轻时的外公还是极其严肃的,尤其是对待子女的问题。
但这聂小凡背后有小姨这个后台委实强硬支在那里,我和舅舅常常对他轻不得重不得。是以,这个人,与我和舅舅来说,真真是一个魔星!
这日,天色极好,舅舅有事外出,我一个人委实闲的无聊。想了想,便挽起袖子跑出屋想去河里摸鱼。本来我是不曾瞧见聂小凡的,但当我脱掉鞋子将将想要入河时,他那单薄的身影若鬼如魅出现在我面前,“萱姐,不能下河,下河会生病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老是如此放纵,别人会说的。”他一把扯住我,皱着眉头满脸肃穆。
我本笑靥如花,此时冷不防被他一拉一教训,这面上笑意登时退去,肌肉不完美的僵住——这货,果真如来了大姨妈,一出现,便让人烦躁!
我深深做一个呼吸,回头勉强绽出一个阳春回雪般的笑,“聂表弟,这天色暖懵,山水清幽,你、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姐要捉鱼,姐要欢喜,懂么?”我甩开他的手,慢悠悠挽起裤脚,神色寡淡下去河里。
“萱姐,快上来,你这样不好。”
“萱姐,你再不上来,我去告诉姨。”
“萱姐……”
聂小凡一直皱着眉头在岸上唠叨,我实在被他烦的不行,直接摸过一颗石头扔他,“闭嘴,再说把你扯下来喂鱼。”
我知他一向怕脏,是以,才如此恐吓,本以为这样他会乖乖闭嘴。可我错了,聂小凡这货今天有点反常,他不但没有被我吓住,还真真脱了鞋子,自己跑下来喂鱼……
我立在水中,愣愣瞧他慢慢向我走来,走来时,身板秀挺双眸柔软。我冷不防撞上他的目光,心下瞬时一抖——这货今天脑子进水了?
“跟我上去。”我定定站着,还不曾回神,便被聂小凡牵住呆呆走上岸去。
“以后不能再下水了。”他像个板板正的卫道士,又开始说教,“女孩子家家的,委实不像样……”
我听着他的唠叨,半响,木木转过身,木木抬起头,木木盯着他一翕一合的嘴,然后,嫣然一笑,然后,秀腿一提,再然后,将他踹水里……
一身水珠回到家,我云淡风轻告诉舅舅我将聂小凡踹水里了。舅舅先是讶然,然后了然一笑,说:“他是不是又教训你了?”
“嗯。”我闷闷应了声,又问:“舅舅,你说他那性子……他永远不会知道,光着脚上树掏鸟时,枯燥干涩的老树皮蹭着脚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永远不会知道,下河摸鱼时,鱼儿滑溜溜在手中攒动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舅舅,他被小姨保护的太好了,温室里的花朵啊!”
“萱,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自己快活就好,别人,顾不得!”舅舅笑着摸摸我的脑袋,回头去找聂小凡了。毕竟,如被小姨知道我们打架,保不准我还得挨一顿训!
……
我和聂小凡的相处一直这样不亲不远不疏不近,直到岁月远去,我长到二十岁,聂小凡这货忽然神经错乱,信誓旦旦说要娶我做媳妇。
他这话一出,好似一道惊雷,瞬间将我劈的里焦外嫩难辨真容。心里难免惊悚,我和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了?一直,他是聂表弟,我是萱表姐,我们两个凑一对?那好比朝种树夜乘凉,怎么可能?
是以,聂小凡这忽然语出惊人,着实让我惶恐过了一段寝食难安的日子。可是,我委实低估了他的情意,随后几年,这货还真真杜绝了所有女生,一心为我守着清白。
再后来,小姨亲戚谁见了我们皆笑着调戏几句,“哟,聂小凡媳妇啊……”“哟,萱丫头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般一来二去听着,我常常不是眼中带煞,便是眉宇堆愁,心头更是如山若石压着喘不过气。
于是后来,我见了小姨便躲,见了聂小凡便躲,见了与他有关的任何人都躲。这躲来躲去,终于躲出一句委实惊悚的话,“萱姐,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便打光棍吧!”有日,聂小凡深情款款对我说!
我一听,终于怒了,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聂小凡这是把我往死里逼。是以,我那堆积如山的怒气终于被这句话一激而出,“聂小凡,我们是姐弟,姐弟你懂么?所以,你要死要活要不要打光棍,请不要站我面前,OK!”我从没这么疾言厉色过,就算是自小和聂小凡不对头,也没这么说过他。但此时,真真被他一句话激出了所有的愤懑不满甚至是惶恐!
后来我想,是不是他那有违伦理的感情刺激了我平润的心态,是以,我才那般不留情面对他?
可是这时的我着实不懂人生多戏谑,世事太无常,不懂有时一个细微的小节便可以影响后世一辈子!
因而,聂小凡走了,走去很远的地方,很久不曾回,小姨为这个事狠狠批了我一顿,说我不同意也便罢了,为什么要如此伤他?
不伤他难道要让他带着扭曲的感情伤我么?我一向自私!于是,我也这般回了小姨,小姨听后,抹着眼泪走了,走时神色复杂盯我一眼。
我摸摸鼻子无所谓,因为不久,我也要离开了。技校毕业后,便是我到处漂泊的日子……
而在这漂泊的过程中,聂小凡不知怎么,又鬼使神差联系上我,并委实激荡邀我去南方。
电话里,我听他语气自然,并不提当初痴痴缠缠一路磕绊的感情。是以,我自认他为大悲之后的大定境界。
但要听他的提议去南方,那路途委实远,我还没想好。因而,也亏我性子慎重比平时多个心眼,不然,我还真真被他诚恳的态度拐去南方做个传销!
聂小凡这件事做出来,给我的打击比当初他说要娶我做媳妇的事还要深重。他如是报复当初我狠厉拒他,那么,他成功了!
我也自这件事上,终于明白,岁月能带走一个人初始的光芒,也能改变一个人初始的心态。什么爱不爱的,在现实利益面前,那委实是个狗屁!
他真真做了一个卖姐求荣的奸佞,但这个世上,不止是他,还有许多人在世俗烟火的熏陶下,都断不掉一份痴念。岁月在变,我们在变,变了,便再也回不到原点!
后来,小姨倾尽家产将聂小凡从局子里赎了出来,我也心如磐石与他断了关系。这么一个性子极端的人,我还真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我扔进大海喂鱼!
是以,他与荀鹏飞一样,自此,被我悠悠然扔在脑后,又成为我人生中一个匆匆来去的过客。
可是如今,我不曾想,小姨的芥蒂依旧如此至深,她千里之外一个电话,竟把我又一次置在风口浪尖上!
而遇上这样的事,我真真知道,这世上,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生之难
自之前翟少庭和慕容杰等人推杯换盏□□喜后,桃花姑娘也似忽然放下心结不再避我。这几天,她找妈妈找的委实勤。
有时,拿个毛衣来让妈妈打个花,有时,拿个绣品来让妈妈配个色。我见她规规矩矩脸上蕴着柔和婉转的笑,毫无当初缭绕的风尘。于是,我一瞬便知,原来做了母亲,多风骚的性子也能绽出一抹柔然!
而这样从眉间委实真诚破出的光华……我蹙眉想着,如果我哪天忽然升任桃花这种角色,我会和她一样敛了疏懒散漫冷厉暗沉各种性子,眉间堆簇一团温雅么?
心中不觉抖了抖,我还真真没办法窝在深闺手拿丝线聘聘婷婷。
就像陆南山说的,不管我脸蛋长的多么纯真无辜,长的多么玉润娇美。但骨子里,我生来就是一只桀骜不驯戾气横生的妖。一只敢和阎王对着干敢和老天斗的妖。虽然,我几次差点将自己斗进阎王殿。
可是,在他眼里,我一成不变是个白骨精。且,他如此唤我,自小到大抵死不转口!
……
这几天,眼前缭缭绕绕皆是桃花,有时看的我心中颇为纠结。自己到底能不能能不能敛了飞禽走兽的本能,如她一样,规规矩矩良家妇女一回?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我否定!
比如我这一路所遇之人——荀鹏飞,聂小凡,翟少庭,不管是谁,那些人恍如夜半倏然绽开的罂粟,与我恩怨纠葛许多事后,皆飘飘然化为尘烟,潇洒离去!
有时我不得不想,自己是不是天生命犯孤煞,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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