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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难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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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皇后心头甚喜,点头道:“玉娆这孩子果然更进益了。”
  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个白眼。
  线香燃尽,姑娘们都写好了诗词,玉萱不想出风头,只胡乱题了几句,众人署上名,用绸子卷了,放在太监呈过来的托盘上。托盘被一一摆在公子们面前,供任评判。
  湘王萧景好气儿地凑到萧祤身旁,“十一哥,哪个题是你出的?”
  萧祤并未回答,伸手拿过写着“参商”的绸绢,既然接题的不是玉萱,于他来说便也没什么不同。
  众位公子展开卷轴,交叉查看,觉得好,便画下一朵兰花。这些公子王孙与侯门贵女抬头不见低头见,绕两个圈都能攀上亲戚,因而只要写的不是太差,都会给一朵。
  查阅完毕,由太监计数,将结果交于皇后手上,皇后为显公平,叫薛贵妃与众妃嫔一同上前查看。
  见了结果,周皇后喜笑颜开,道:“今年端阳的魁首,是一首‘参商’。”
  长公主皮笑肉不笑地抖了下嘴角,“如今四海升平,普天同乐,又值端阳佳节,还做‘参商’,岂不晦气?”
  周皇后面色淡淡,“皇长姐此言差异。参商不仅寓意离别,亦有惜别之意。祤儿久居兖州,以此二字抒怀,是表达对王爷与皇上的思念眷恋。”
  玉萱听到这题目是萧祤出的,不禁瞧了他一眼。她见玉娆接了萧祤的题目,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酸溜溜的。
  恰在此时,萧祤也正抬头看她,二人目光相对,萧祤心弦一动,竟不忍将眼睛挪开。
  而就在这微妙的对视中,许少卿也堪堪抬眼,他分明从萧祤的目光看到一丝情愫,双眉一蹙,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长公主知道在亲王世子中,萧祤最得皇上宠爱,听说是他所出,便悻悻地住了口。她本有意将婉容许配给萧祤,却不想周皇后总是从中作梗,给她的亲外甥女铺路搭桥,果然,今日又让玉娆出了风头。
  周皇后得意洋洋地展开玉娆的题卷,吟道:“雪菊金英两断肠,蝶翎蜂鼻带清香。寒村宿雾临幽径,废苑斜晖傍短墙。近取松筠为伴侣,远将桃李作参商。
  年来愁容疏杯酒,每忆龙山似故乡。”
  玉萱听完,心中也暗暗赞叹,这位二小姐果然文采精华,一首诗文笔隽永,格律精准,更将题目中的思乡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失为一篇佳作。
  “果然好句。”薛贵妃含笑称赞。
  玉娆得了魁首,却只淡然微笑,豪不娇矜。而婉容只以一朵花的微小差距败北,也依旧端雅沉稳,看不出一丝不悦。
  薛贵妃目光一转,又瞧了一眼题卷,“皖月秋风,凉阶乱草,一若池中树。泪湿兰烬,天涯望断,又有天涯相阻……此句亦是佳作,只以一朵兰花之差败北,未免可惜,不如本宫再加上一朵,让你们同居魁位!”
  说罢,薛贵妃从花篮里挑出一朵,扔在了托盘上面。
  不用说,薛贵妃读的那一首,正是长公主之女婉容所做。她到说不上与长公主有什么交情,只为了让皇后膈应。
  果然,皇后脸色一变,今日魁首已定,本是她的亲外甥女,想不到这个贱人又出来搅局!
  皇后强压怒火,露出一个极冷的微笑,“如此甚好。”
  薛贵妃只如不见,亲昵地招了招手,“玉娆,婉容,你们两个过来,你二人今日端阳节夺魁,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讨赏?”
  “是。”二人同应一声,轻移莲步,娉娉袅袅的地走到皇后身前。
  贵女们看着二人,欣羡不已,而有一个人,却霎时如坠冰窟,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已凝结。
  这个女子,才是武宁侯家的二小姐?
  萧祤转头望向玉萱,只见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淡,钻石般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炫目的光泽。
  从一开始,就是萧祤自以为是,她从没跟自己说过,她就是武宁侯家的二小姐。
  只是文馆那一首浪淘沙,惊艳了他,萧祤就一厢情愿地认定,这样的气韵,这样的才情,她怎么会是那个庶出的草包呢?
  从出生以来,萧祤就一直在权利和阴谋之中打滚,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无可弥补!
  他懊恼不堪,握紧了拳头,将手中的瓷杯捏成了一滩碎片。
  许少卿目不斜视,却将这细微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是何其聪明的人,隐隐猜出了原委,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萧祤怕是没有办法抽身,武宁侯是什么样的人,而周氏又是何等身份,岂容他在爱女的终身大事上出尔反尔?
  萧祤若此时站出来悔婚,不提周氏,只怕靖王妃就会第一个昏过去。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靖王绝不会让他娶一个庶女。
  怎么办?萧祤浓眉深锁,额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皇后娘娘柔婉一笑,一手拉住玉娆,一手拉住婉容,“这样的才情,又都是这样的标致,真叫本宫爱也爱不过来。”说罢,又命小太监拿出两个托盘,“这是西凉国进贡的麝香珠串,夏日带着,清凉润手,肌肤生香,本宫就赠于你二人。”
  “谢皇后。”二人的脸上均闪现了一丝喜色,不为珠宝,但为皇后所赐的荣耀。
  侯门勋贵里,再不能有人夺了这锋芒。二人似无意地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均想,若没有她该多好!
  两人接过串珠,戴在手腕上。少女的肌肤凝白如雪,趁着鲜红的玛瑙,分外惹眼。年轻的公子们看着这白花花的腕子,各个心荡神驰,难耐倾慕。
  而贵女们的眼中有羡慕,有嫉妒,恨不得那只膀子能长在自己身上。唯独玉萱心不在焉,什么麝香珠串,她才不稀罕,只盼着赶紧散场,让她脱了这劳什子衣服才好。
  皇后又看了一眼靖王妃,笑道:“这首题是祤儿所出,偏又让玉娆接了,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缘份!”
  玉娆听了这话,羞得花颜通红,忙低下头。靖王妃也喜道,“孩子们脸嫩,咱们到是别当众提这事儿的好。这样周正的孩子,真不知祤儿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贵府夫人们多半都知道玉娆和萧祤定了亲,听了这话,也都咯咯笑了起来,这一笑更将玉娆臊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啦好啦,快让孩子们回去坐吧,咱们只顾着玩笑,瞧把这孩子羞的。”薛贵妃忙出来解围,玉娆告了谢,落荒而逃。
  玉萱看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她就是再不明白,也看出萧祤一定是和玉娆定了亲!
  既如此,他为何要招惹自己?
  萧祤心意,姑娘不知么?他的话深沉温柔,仿佛还在耳边,原来不过是个偷腥取乐的登徒浪子!
  想到自己适才被他占了便宜,玉萱怒火攻心,双目似两道冷箭,狠狠射向萧祤。
  萧祤一窒,心口似压了一块大石,掀不翻,推不掉,他胸口一热,只想站起来向玉萱解释清楚,身形一动,却被人压住了胳膊。
  许少卿面无表情,冲他摇了摇头。萧祤看到他,本来纠结无比的心变得更加复杂。
  他不仅走错了一步,还险些忘了,这个女子,亦是许少卿心仪之人。

  第三十章

  赛诗会后,宴会已至尾声,众人又玩闹一番,皇后娘娘准备摆架回宫。太监宫婢忙拿来卤簿,众人前赴后涌,直到目送娘娘与公主上了步撵。
  临走前,七公主又冲玉萱挥了挥手,满脸不舍。
  “恭喜姐姐夺魁!”皇后一走,玉娆和婉容身旁就围了一群人,有忙着送礼的,有含笑套近乎的,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玉娆性子随和,含笑一一接待。婉容就冷漠一些,虽也有礼,仪态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又过了半柱香时候,众侍卫夹道开路,护送女眷马车回府。
  “跟我来!”玉萱刚一抬腿,忽觉手腕一紧,被什么人抓住,一抬头,眼前是一双焦急的桃花眼,却不是萧祤是谁?
  玉萱心中一惊,这王爷世子未免胆大了点,已和玉娆定了亲,竟公然跟自己拉拉扯扯?
  玉萱柳眉一竖,挣了下手臂,萧祤执拗地抓着她的袖子,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公子,此时竟如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悲凄可怜,满脸哀求。
  玉萱心中一阵冷笑,这个靖王世子,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么?看来自己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萧祤见玉萱站着不动,心急如焚,低声道:“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玉萱不着痕迹地扫了周围一眼,如果现在公然拒绝他,恐会惹人注意,到时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玉萱沉着脸,冲绿萼使了一个眼色,暗自甩开萧祤的手,与他绕到楼阁后面。
  萧祤见她肯来,微微放了心。此处是琼楼玉宇后的一处茶室,直通西郊的树林,四面都被廊柱挡住,颇为隐蔽。萧祤停下脚步,回过头,清澈的桃花眼凝视着玉萱,脸上满是懊恼。
  玉萱眯了眯眼,萧祤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惹不起她一点同情,她只想知道,这个登徒浪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看起来到也温文有礼,想不到却是内里藏奸。
  玉萱不禁同情起玉娆来,嫁给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花花公子,将来不知要有多少惹不完的气。
  萧祤望着眼前的绝色少女,一袭鹅黄色束腰曳地裙,外边笼了一层绣金丝樱花纹蝉翼纱,轻软薄透,层层叠叠,衬得那如花娇颜似在云里雾中。
  萧祤心中一阵悸动;越是心动,就越觉懊恼。就在刚刚,他还满心以为面前的女子就是她的娇妻,而现在他自己也不知还能不能挽回。
  “对不起。”萧祤满肚子的话,却无从出口。
  玉萱冷眼看他,心中又是一阵冷笑,对不起?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子么?
  萧祤抬头,看到她脸上的僵硬,心中沉了一下,“我萧祤并非孟浪轻薄之人,只是……”他无从解释,有谁会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蠢的人,弄错妻子,还冒冒失失地上门提亲。
  玉萱突然展颜一笑,“公子言重了,玉萱并没怪你。”这一笑,仿佛一抹绚烂朝阳,让人目眩神迷。
  萧祤见她不恼,大喜过望,见到那倾国倾城的笑容,心中的情丝忽而收紧,他靠前一步,“真的?”
  玉萱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却故作羞涩,低头“嗯”了一声。
  萧祤心潮涌动,柔声道:“是我不好,错认了你是玉娆,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他胸中百语千言,却不知如何表达,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玉萱的手。
  玉萱身形一动,并没放开,露出欲拒还迎的娇媚,萧祤顿时气血上涌,忘情握紧她的柔夷,忽然,只觉玉萱手腕一紧,继而下身传来一阵剧痛,直冲脑仁,忍不住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前世的玉萱可是学过防狼术的,这一招又准又很,正踢在萧祤两腿中间,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他痛得满头冷汗,却只能咬牙挺着。
  这种部位,他当然不能伸手去揉,尤其是面前还有一个女子。
  “世子这是怎么了?”玉萱明知故问地瞧着他,唇边满是冷笑。
  萧祤无奈地挤出一丝苦笑,“没……没什么。”
  玉萱面色陡然而厉,“萧子逸,本姑娘没功夫跟你闲话,今天给你个教训,以后若再敢惹我,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二姐夫!”
  她故意将最后的三个字加重了音量,是对他□□裸的嘲讽。
  一个刚刚与她二姐定亲的男子,却屡次三番的调戏她,真可谓无耻至极了。
  玉萱说完,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而去。萧祤心中一急,又伸手拉她的手腕,玉萱突然转身,顺手拿起桌案的上的茶杯,右手一挥,将茶水都泼到了萧祤的脸上。
  今日端阳佳宴,这杯茶也不知是谁喝的,好在这会儿已经冷了,否则非将萧祤烫成猪头不可。
  他俊逸的眉眼上沾满茶水,一滴滴落下来,狼狈不堪。玉萱大觉解恨,鄙夷地道:“世子爷好自为之。”说罢,轻提裙摆,娉娉袅袅地下楼去了。
  萧祤靠在墙上,呆了半晌,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坏脾气,小心眼,可为何他偏偏就这样喜欢呢?
  萧祤直起身,缓解了下下身疼痛,一回头,却见一人斜靠墙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许少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狭长的凤目满是挑衅,“怎么样,要不要让给我?”
  萧祤微一沉吟,笑道:“各凭本事。”
  **********
  马车回了侯府,已近傍晚,一日欢宴,众女都觉得周身疲乏,草草在枕霞堂请了个安,各自回房去了。
  绿萼伺候玉萱梳洗完毕,将染了酒气的衣服送到浣衣房浆洗,另打了一盆热水,滴了几滴玫瑰露,拿帕子沾了敷脸。
  热气氤氲,从肌肤外丝丝渗入,床边点着茉莉配芍药味的熏香,清爽怡人。没一会儿,玉萱便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玉萱起得有些迟了,正要梳洗,便听得外头的三等丫头来报,太太房里的张嬷嬷来了。
  这张嬷嬷也是周氏房里头一等的人物,因不是周氏娘家带来的,总比苏嬷嬷矮上一头,心中常有不忿。俗语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玉萱到有了拉拢她的心思。
  “嬷嬷请进,绿萼,倒茶!”玉萱简单披了件外衫,含笑招呼。
  “姑娘早!”张嬷嬷咧嘴一笑,胖胖的脸露出两个酒窝,“茶就不必了,老身今儿来,是太太有句话交代。”
  玉萱心中一动,却神色怡然,“嬷嬷请说。”
  张嬷嬷笑道:“太太吩咐了,姑娘年纪大了,从今儿起,就不必进学了,同二姑娘在家里侍奉侯爷,以尽孝道。”
  玉萱一惊,周氏这决定做得到有些突然,只是她不了解大周朝的风俗习惯,只道是已过了上学堂的年纪,只道:“知道了,有劳嬷嬷。”
  张嬷嬷含笑点头,转身告辞。刚走到门口,玉萱又道:“绿萼,将玉匣里的那副银镯子拿给嬷嬷。”
  张嬷嬷一听,老脸乐开了花,却推辞道:“姑娘万万使不得,老奴是个粗人,受不起。”
  玉萱笑道:“嬷嬷客气了,玉萱年幼,多蒙嬷嬷们提携照顾,往日里总想着报答嬷嬷,却苦无机会,今日既见了面,断不可推辞了!”
  这番话说得张嬷嬷心怀舒畅,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姑娘既这么说,老身……老身就拿着了!”说着,忙不迭地接过绿萼手里的镯子,揣在怀里。
  玉萱故意不看她贪婪丑态,一脸从善如流,张嬷嬷道:“那姑娘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儿,就托人给老身带个话。”
  玉萱唇角一勾, “多谢嬷嬷!”
  张嬷嬷这才左扭又摆地告辞了。
  玉萱了笑容,靠在美人榻上,轻轻抿着嘴唇。周氏这决定到底有何深意呢?按理说韩毅回府,她更应该减少自己与他接触的机会,免得加深他们父女之情,为何还要自己“晨昏侍奉”呢?
  玉萱沉思片刻,心中隐隐不安,只怕周氏又打了什么如意算盘。如今有了张嬷嬷这话,日后还该去打听些风声才好。
  不用去上学,对玉萱这种懒癌症患者老说,到也是件好事。她索性也不梳洗,又趴回床上,蒙头大睡去了。
  绿萼正捧着水盆进来,见自家姑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膀子,说不出娇媚,又说不出的可爱,摇头一笑,悄悄退出去了。

  第三十一章

  过了两日,玉萱才发现,这“晨昏侍奉”的事儿压根不存在!
  自从她不进学之后,每日里只跟着绿萼看书画画,亦或做些女红,竟连许诺许少卿的鞋子都做好了。至于武宁侯,她压根连面都没见着!
  周氏那边也很消停,玉娆和她一样,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里,没什么动作,仿佛府里真正过上了宁静淡泊的日子。
  可惜玉萱不是大周朝的人,绿萼又有些糊涂,否则定能猜出,她同玉娆一样,已经定了亲了。
  初九清晨,玉萱照例去林氏房里请安,见容妈正在收拾行囊细软,玉萱一惊,“姨娘这是要出门么?”
  果见林氏已整理好了行装,穿着藕色八答晕春景长衣,头上只盘了个发髻,以藕色缎带绑住,打扮得颇为素淡。对玉萱道:“你怎地忘了?今儿是你外公忌日,要去庙里烧香磕头的!”
  林氏见玉萱一脸茫然,有些不悦,玉萱连忙尴尬地别过头,也是,这样的大日子她都茫然不知,哪个娘能高兴呢?
  看林氏的语气,玉萱也是去的,好在她出门的时候穿得还算得体,虽没有刻意打扮,一袭淡青色蝉翼纱绣紫罗兰曳地长裙倒也清新可人,只吩咐绿萼拿了两面扇子,便匆匆与林氏乘车出城去了。
  五月的天还不顶热,团扇却是不能不带的。到不为了扇凉,只是庙里人多,来来往往,像她们这样的勋贵小姐,总要羞羞答答的以团扇遮面,不要被人瞧去了才好。
  马车出了侯府,一路向北,去的是京城最有名的七昙庙。宗教无国界,说其能跨越时空也非虚言。这庙里供奉得正是西方无上尊佛的右协侍,大势至菩萨。
  在玉萱所熟悉的那个时空,大势至菩萨极少单独供奉。而这座庙宇占地百顷,红木雕梁,青砖碧瓦,一片庄严古朴。
  马车在山脚的石梯下停住,为显诚心,要徒步进庙。玉萱吩咐车夫小厮们在此处候着,容妈掺着林氏,绿萼掺着自己,四人两前两后,向庙里走去。
  进了庙门,立觉宁静肃穆,望而敬畏。只见两个小沙弥在门口侍立,身前放着功德箱。庙内檀香环绕,钟鸣清悦,让人涤静身心,另入它境。
  前世的玉萱是不信佛的,庙宇也很少去。只去过一趟西安的大慈恩寺,在唐长老铜像前留了几张照片。心想这世上不知有没有孙悟空,又有没有唐三藏取经呢?
  正胡思乱想,四人已走到了庙中主殿堂。林氏依例叩拜,捐了银子,大师们对这些侯府夫人熟悉得很,又去吩咐小沙弥们准备斋菜。
  京城的人都知道,能吃一顿七昙庙的斋菜,可保佑三百六十五日身体康健,远离疾病灾祸。
  玉萱诚心拜了菩萨,起身一瞧,佛堂前拥了不少莺莺燕燕,都与她一般,陪着母亲过来,一张张娇颜都以团扇遮住。因玉萱生得尤为貌美,一双杏眼秋水含波,潋滟动人,往来的公子哥们都不免多瞧几眼。
  “你先到外堂等我,我跟普善大师聊几句!”林氏到了这里,也生出几分出尘宁淡的气质来,她吩咐玉萱一句,跟容妈向后堂去了。
  “知道了。”玉萱应着,独自带了绿萼,主殿旁边的龙吟阁纳凉休息。
  “施主请用茶!”小沙弥端着青木托盘进来,里边是纯木的茶杯,纹理天成,没有一点杂色。佛门圣地,不重金银,只有青石绿木,出脱高雅。
  玉萱颔首称谢,玉指轻捻,浅浅啜了一口。茶水清淡微甜,回味隽永。玉萱眯了眼,让晨光照在自己脸上,修长的脖颈洁白如玉,仿佛一只优雅的天鹅。
  小沙弥看到她莹润如花的红唇,微微起伏的胸脯,修行不深的佛心也颤了与一下。
  这样的美人儿,恐怕得道高僧也难以不为所动。
  玉萱正沉浸在出尘忘我的美妙之中,忽觉手腕一紧,似被什么人捉住,继而耳畔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随我来!”
  玉萱大惊,忽略了鼻尖那一缕男子沉香,抬起头,一双俊美的桃花眼倒入进瞳孔。
  萧祤似笑非笑,大胆地勾住玉萱的腰,身形一动,将她带到了龙吟阁的后的一座小亭子。
  当然,他警惕地护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以防再被玉萱偷袭。
  那小沙弥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一对璧人消失在自己眼前,竟不知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在做梦。
  而绿萼呆傻站着,吓得脸也白了。
  “你干什么!”玉萱挣扎了两下,才发现萧祤这次是来真的,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强劲有力,自己分毫挣脱不得。
  “嘘”,萧祤将她的脊背贴在亭子的廊柱上,“别喊,佛门圣地,你不要清白了么?”
  他说的一本正经,仿佛全为她着想,眼神中却带着男人特有的得意。
  他是吃定了,大家闺秀,就是吃了暗亏,也不会当众大喊大叫,让别人瞧见她和外男不清不楚的。
  而他完全想错了玉萱。
  玉萱没有喊,是一瞬间被那双桃花眼勾住了。
  活了两辈子,她不是没见过美男。可从没见过这样勾人的眼睛,睫毛卷翘,瞳仁深沉,清辉流转,道有情似无情,不知多少痴情女子,要为他揉碎了肝肠。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好半晌,玉萱才发现自己柔软的胸脯,贴在他紧致的胸膛上。
  她不禁垂眸看了一眼,这一眼可实在要命,萧祤感到胸膛间的一丝柔润,猛然心跳加速,心尖涌上了一股热血。
  他那双桃花眼泛起一丝迷醉,呼吸也随之急促,忙压下身上□□,柔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玉萱如何看不出他的变化,想起他总总恶行,眸光一厉,怒道:“放开!”
  少女的目光似两把尖刀,萧祤的心颤了一下,苦笑放开手,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玉萱恨不得再给他一脚,这无耻之徒,是要对她纠缠到底了?
  萧祤看到她眼中的不屑与厌恶,心头一沉,“你莫生气,只听我说几句话,你听完了,我自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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