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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难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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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嬷嬷如何不知她在夫人面前装模作样,想当面斥责她打自己耳光的事儿,又怕周氏觉得她轻狂,只站在一旁,气得直喘粗气。
  周氏斜睨了苏嬷嬷一眼,这老货跟了自己十几年,在府里的确是有些脸面的。俗语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玉萱若真对她动了手,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要给她个教训才好。
  想到此,周氏又开口道:“过去的事儿便罢了,你若能学得乖觉些,我也对侯爷有个交代。只是咱们府里的规矩你也知道的,年纪长的,服侍过上一辈的奴才,要比年轻主子还尊贵些。”
  周氏的话并未说透,玉萱却也明白,这是叫自己给苏嬷嬷道歉。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火,她好歹也算个主子,竟要她对一个嬷嬷卑躬屈膝,真是连大房的狗都不如了!
  玉萱双目射出一道冷光,宝石般的瞳仁凝视着苏嬷嬷,开口道:“之前的事儿,是玉萱鲁莽……”
  苏嬷嬷冷哼一声,高抬着下巴,显然觉得还不够。
  玉萱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只是做奴才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请夫人评判评判。”
  “哦?”周氏微一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玉萱道:“嬷嬷是上了年纪的人,见识必然多些,若是真心提点,玉萱自不敢说什么。只是这‘杂种’二字,牵累到父侯,玉萱万不能受。”
  “大胆!”周氏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的杯盘嗡嗡作响。
  苏嬷嬷吓得脸也白了,失声道:“你……你血口喷人……”
  玉萱面不改色,沉声道:“当时绿萼也在场,亲耳听到嬷嬷你左一句‘小杂种’,又一句‘小杂种’,嬷嬷你还想否认么?”
  她步步紧逼,盛气凌人,苏嬷嬷做贼心虚,被她气势所慑,连退三步,想要否认,到像是砌词狡辩了。
  周氏脸色铁青,咬牙看着苏嬷嬷。平日里也是太放纵这老货,竟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连侯爷也骂进去了?
  苏嬷嬷百口莫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老奴一时糊涂,夫人明鉴!夫人明鉴!”
  玉萱依旧不惊不慌,垂首道:“若论起来,此事到底是因我而起,嬷嬷上了年岁,头脑昏聩,一时说错了话,也是有的,夫人千万别见怪,我也只当没听见罢了。”说着,又转头对苏嬷嬷道:“我说的可是?”
  苏嬷嬷如今骑虎难下,又羞又怒又怕,只能跪在地上不住叩头。
  玉萱得意一笑,当面对质这种事,比的就是谁能沉得住气,这个苏嬷嬷,实在上不了大阵仗。
  周氏沉思片刻,强压怒火,“苏嬷嬷,我素日体谅你年纪大了,手眼难免不济,想不到你竟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说到此,微微一顿,朗声道:“来人!”
  门口的丫头忙应了一声,掀帘进屋跪下,周氏又吩咐道:“把这老货给我带下去,狠狠的掌嘴!”
  那丫头也没想到受罚的竟是苏嬷嬷,胆战心惊的应了一声,苏嬷嬷一阵哭天抢地,便被带了下去。
  玉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怜悯和不忍,“夫人,此事都是玉萱惹出来的,玉萱甘愿受罚!”说着,俯身跪在周氏面前,挤出两滴眼泪。
  周氏平复了心神,着实有些羞恼,苏嬷嬷怎么说也是她的人,说出这种话来,自己也免不了教导无方的嫌疑。她又垂眸看了玉萱一眼,皓白如雪的肌肤,清澈如珠玉般的眼神,神态高贵冷艳,明媚却不流俗。
  周氏心中一动,平日里一直小看了这丫头,怎没留意她竟有这等姿色?她能一口咬住苏嬷嬷的错处,从容应对,不惊不慌,似乎并不想她所想的那般无用。
  这样想着,周氏又警惕地打量了她几眼。玉萱感到她的灼灼目光,仿佛一把尖刀,刺透人心。她坦然抬起头,对上周氏的眼睛,瞳仁清澈坦诚,宛如一汪清泉,一望到底。
  周氏在这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狡诈和虚伪,她在后宅之中翻云覆雨,什么人真心实意,什么人想耍心机手段,自问逃不出她的法眼。
  周氏淡然一笑,伸手托起玉萱,道:“前儿你当街打架,是你的不对,我已责罚过了你。今日的事儿却另当别论,这老货当真骂出这样的话,教训两句也是应当。可你一个小姐,千不该万不该也不应动手打人,我就罚你回去抄写两遍‘女戒’,望你引以为戒。”
  周氏没有再为难玉萱,她当街衣衫不整,恐怕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将来不过是按周氏的吩咐,送给哪家做妾,于她说,还有什么威胁?
  想到这,周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玉萱装模作样地屈身行礼,“多谢夫人,玉萱甘愿受罚!”

  第四章

  绿萼想不到这事儿竟被玉萱轻轻松松的翻了盘,直到走回了屋,还仿佛做梦似的。
  玉萱脱了外衫,懒洋洋的倒在床上。手臂上的伤口还时不时的传来细微刺痛。
  这刺痛好似在提醒她,想在侯府立足,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绿萼帮玉萱摘下腕上颈上的首饰,欣喜道:“之前苏嬷嬷吵得凶,奴婢竟忘了她对小姐骂出了这样的话,夫人只掌她的嘴,真算是她的造化了。”
  玉萱唇边勾起一丝微笑,人在盛怒之下,往往口不择言,她突然提起这茬,也难怪苏嬷嬷手忙脚乱。
  这一仗赢得如此轻松,玉萱到有些喜出望外。这会儿太阳已经下了山,屋中暑热退去,说不出的清爽怡人。玉萱吩咐绿萼将纱窗屉上,又燃了一鼎熏香。
  香雾氤氲飘散,消解了身心乏累,玉萱正靠在床上养神,门外又有两个婆子来报,说是三姨娘叫晚膳了。
  玉萱不知这里的规矩,便又问绿萼。除了除夕、芒种、端午等节日外,府里各房并不一块用膳,各自吃各自的。而三姨娘这一房人丁单薄,只有玉萱和林氏二人。
  绿萼为玉萱简单理了理发髻,披了件衣衫,往林氏的屋子去了。进了门,便见两个婆子正提着食盒进来,见了玉萱,象征性的施了一礼,“三姑娘来了!”
  玉萱微一颔首,擦身之际,便又听那婆子嘀咕着,“三姐儿真个打了苏嬷嬷?这下可有她受的!”
  “可不是呢,还真是人傻胆大,别说是她了,我看三姨奶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玉萱进了屋,只见林氏坐在炕上,身旁站着一个婆子,二人不知说了什么,林氏正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
  林氏一见她,柳眉拧到了一起,怒骂道:“你这臭丫头,还有脸进来?”
  玉萱淡然一笑,随手将披帛递给绿萼,“不是姨娘传我来用晚膳么?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林氏愤愤的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怎么好端端的又招惹上了苏嬷嬷?她可是太太房里头一等的人,吃过饭,跟我一块儿道歉去。”
  玉萱冷笑一声,“这事儿我已和太太说了,确实是苏嬷嬷的不是,太太也罚了她,还巴巴的道什么歉?”
  “你哪知道这里的厉害……”林氏急道:“太太是最会做表面功夫的人,她虽罚了苏嬷嬷,心里难免不记恨你……”
  玉萱双目一亮,露出一丝玩味,“太太是会做表面功夫的人?姨娘这话,我可记下了……”
  林氏吓得脸色惨白,支吾道:“你、你、你还想告我的状不成?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玉萱见她满脸惊恐,忍不住噗嗤一乐,道:“放心吧娘,玉萱再糊涂,这‘远近亲疏’四个字还是分的清。这次的事儿我虽鲁莽了些,那苏嬷嬷也确实口没遮拦,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大太太心里有数,姨娘你不必跟着揪心。”
  林氏听她这么一说,稍微放宽了心,又皱眉道:“但愿如此。只是苏嬷嬷终究是大房的人,咱们还是少惹为妙。”
  玉萱顺势拉住林氏的手,亲昵地靠在她肩上,“娘你放心好了,女儿往日不懂事,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不再让娘操心。”
  林氏一听,只觉心头一热。这些年来,这个女儿一向瞧不起自己,母女说不上两句,便不欢而散。林氏虽气她,可女儿到底是自己生的,见她如此不长进,每每暗自垂泪。今见她说出这话,心里竟也不是没算计的,又是激动,又是欣慰,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玉萱也眼圈一红,拿了帕子为林氏拭泪,“娘你放心吧,苏嬷嬷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下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只要她不再来找麻烦,女儿也不会再去惹她。”
  林氏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娇艳得似春花一般,怜爱的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孩子!唉,只盼着你这次真能诚心悔过,千万忍着些,娘还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呢……”林氏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玉萱虽不是她真正女儿,可既然穿到这个身体里,与她的母女情分便是定了。她前翻话都是为了缓和二人关系有意说的,此时却真感到母女连心,也落下两颗泪珠。
  “好了好了!”林氏身旁的婆子咧嘴一笑,“我就说姨娘不必忧心,姐儿大了,必是个懂事的!”说着,摆开瓷碗,为二人各盛了一碗荷叶圆子。
  这婆子是林氏从娘家带过来的,也是府中唯一可靠的人。本姓周,因犯了大太太的姓,府里上下只称她为容妈。林氏生玉萱的时候,身子骨弱,还有些难产,全靠容妈上下操持,林氏心存感激,对她更为倚重。
  林氏破涕为笑,吩咐下人摆了小桌,让容妈和绿萼自去吃饭,不必伺候。二人推辞再三,方告谢去了。
  玉萱见桌子上摆了酒酿鸡、醉熏鲑鱼、青笋藕片几样小菜,虽算不得丰盛,到也可口。她忙了半日,这会儿真是饿了,不免狼吞虎咽起来。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慢点,这么大了,还吃没吃像的!”林氏含笑斥着,又拿起丝帕擦她的嘴角。
  “怕什么嘛,反正这屋里就我跟娘两个人,别人又瞧不见。”
  林氏无奈摇头,“娘是怕你没拘没束的惯了,将来到了婆家……”林氏说到这儿,脸上又布了一层愁云,“娘现在最愁的,就是你的亲事。”
  玉萱微一挑眉,她隐隐知道,自己婚事是侯府中的老大难,只是绿萼怕伤她的心,故意避重就轻,也没说的太明白。
  林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檀木雕花筷子,“下个月初,老爷就回京了。他这次回来,即便没说,怕也是为了你跟二姐儿的婚事……”
  想到古人说亲,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要糊里糊涂跟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过一辈子,玉萱不禁有些头疼,“二姐姐的年纪还排在我前头呢,急什么?”
  林氏嗔了她一眼,道:“你这孩子可别犯糊涂了!京城的女孩儿,但凡过了十五的,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了!那玉娆是什么样的人,随便她一开口,满京城的王孙公子排队等着,可你呢?本来你诗文上就出了名的不好,如今又出了这事儿,这可怎么办呢?”
  玉萱漫不经心的道:“好啦娘,不嫁就不嫁了,大不了女儿在家陪娘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林氏板了下脸,“我知道你一心想着许家的三公子,你也知道,那许三郎的母亲是大太太的亲妹妹,他们周家在京城中何等的声势富贵,哪能瞧得上咱们呢?”
  “许三郎?”玉萱默念一句,这人是谁?原来的自己很钟意他么?
  林氏又摇头一叹,敲了敲碗,“快吃吧。等老爷回来了,你的婚事他自有主意,切记少去招惹大房的人,你也知道,这府上大小的事儿,侯爷多半还是听她的。”
  “知道啦知道啦!”玉萱一边笑着,又夹了两个圆心面果子递到林氏嘴边,“娘快吃饭吧,若饿坏了,才真真女儿的罪过了呢!”
  “你啊你!”林氏无奈一笑,一口吃下,只觉清凉凉又甜丝丝的,这几日的忧烦愁苦,仿佛也都随着这丝甜意化解。

  第五章

  吃过了饭,玉萱又在里边的美人榻上与林氏闲聊了几句,用了些茶点。将林氏哄得心花怒放,连说自己熬出了头,三姐儿真是越来越懂事。
  直到戌时,玉萱才起身告辞。绿萼拿来斗篷为她披上,林氏亲自将她胸前的垂苏佩子打紧了结,嘱咐着,“晚上风凉,仔细着点。”说着,又回头吩咐绿萼,“将格子上的梅花玲珑灯笼拿一个去,园子里虽掌着灯,难免又照不见的地方。”
  “是。”绿萼应了一声,她难得见姨奶奶和小姐如此和睦,心中也为她欢喜。
  玉萱回了房,又命绿萼掌灯,在窗前的桌案前坐下。绿萼托着灯盏过来,罩上琉璃罩,道:“过了酉时了,小姐早些休息吧。”
  玉萱道:“我瞧墙那边的书架上摆着不少书,有女戒么?”
  绿萼回道:“有的,早时候还是大太太派人送过来的。”
  玉萱道:“给我拿过来。”
  绿萼也知道大太太罚她抄写女诫,当下会意,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蓝皮包金边的书来。
  玉萱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对繁体字的精通程度只怕比古人还高些,她看了一遍,这女诫字数不多,讲的也极为普通,不过是三纲五常、夫主妇从之类,她只读了两遍,便倒背如流了。
  可说到抄写,玉萱又犯了难,前世的她并没学过毛笔字!只是大太太既然吩咐了,她硬着头皮也要写完,当下对绿萼道:“去备笔墨来。”
  绿萼点头应是,不一会儿,在案上铺了两张宣纸,又拿来一只细毫小楷,站在旁边研墨。
  玉萱提笔蘸墨,写了两个字,粗细不匀,忽大忽小,真是比苍蝇爬的还难看。
  玉萱愤怒的甩了甩手,前世的她,硬笔字写得也算大开大阖,刚劲有力,如今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有些羞恼,将宣纸团了团,扔在地上,重新再写,却并没见什么长进。
  大周朝的女子都能诗擅文,绿萼虽出身低微,也跟着玉萱上过几年学堂。她平日也知道玉萱不喜读书,没想到字竟丑到这个程度。
  玉萱试写了好几遍,方才掌握了点运笔的力道,抬头道:“你瞧这篇怎么样?”
  却见绿萼张着嘴,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不用说,自然还是难以入眼。
  玉萱碰到自己不会的东西,向来不耻下问。她抬手将毛笔交到绿萼手里,道:“我试了几次,却总写不好,你到给我说说,这毛笔应该怎么拿?”
  绿萼一愣,慌忙垂首道:“奴婢愚钝,不敢妄言。”
  玉萱硬将笔杆交到她手里,“没事,再不济,只怕也比我的强些。”
  绿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见她果然是真心求教,便接过笔,道:“小姐,这写字下笔讲的是‘双钩法’,外实内虚,锋正管直……”一边说,一边演示。
  玉萱仔仔细细的看,暗暗铭记在心。对于对自己有益的东西,她向来舍得心思。主仆二人一个教,一个学,待到三更,玉萱终于掌握了些章法。只是这写字入门容易,余下就靠苦练了,恐非一朝一夕之功。
  玉萱连夜抄写女戒,便想打发绿萼先睡,绿萼说什么也不肯,只在一旁伺候,一起熬到四更,将文章写完了方罢。
  第二日一早,玉萱就将手稿理得整整齐齐,装在一个文卷盒子吩咐小丫头送去。
  往日她既然有了草包轻狂的名声,她就要更做的谨慎持重,让这群人挑不出一个不来。
  按常理说,玉萱是要跟着几房的哥儿、姐儿进学的。只因前日犯戒受了家法,身上有伤,便和学里告了两天假,一面养伤,一面叫她闭门思过。
  这两日来,玉萱只静静的待在屋里,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再不惹事。有空的时候,便去林氏房里坐坐。像她这样的侯门勋贵,在这个时代并不需要弄针绣花,到落个逍遥自在。
  而芷萝苑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氏悠然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连个翡翠如意。苏嬷嬷恭敬的站在一旁,另有两个小丫头拿着宫扇,扇风伺候。
  “前儿我打发你差人打听,侯爷几时回来,可有准儿了?”周氏头也未抬,专心地看着指尖。
  “准了,听执事的来报,已到了江陵地界,下月初一便能进京。”苏嬷嬷赶忙回道。
  周氏抬起眼皮,又道:“侯爷这次回来,只怕会问起三姐儿的婚事,交代你的,可打典好了?”
  苏嬷嬷听到“三姐”二字,眼底散过一丝恶毒,冷笑道:“太太放心。前儿的事儿满城皆知,就是瞒也瞒不住,何况那典狱司的霍大人,除了年龄大些,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侯爷定不会不依的。”
  周氏满意一笑,道:“交代妥当了就好。霍大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姐儿若能嫁过去做姨娘,也算她的造化了。另外……”她眼波一动,又道:“听说,靖王府的世子也一同回京了?”
  苏嬷嬷满脸堆笑,道:“正是呢!下月十五,乃是皇后娘娘的千秋,有些头脸的人都赶回来了,何况世子这样的人物?皇后娘娘素日里可是最看中他的。”
  周氏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道:“这萧二郎我也好多年未见过了,只听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什么‘玉为肌骨雪做心,谁言京都有萧郎’,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嬷嬷赔笑道:“这孩子小时候老奴可见过的,真真冰肌玉骨,雪堆出来的一般。六岁时便已能诗会文,如今定错不了!太太放心,单凭侯爷和王爷的关系,二姐的婚事也跑不了,何况二姐儿也是天上少有的标致人物……”
  “住口!这婚姻大事可是胡说?” 周氏故意板着脸,却也并没真的生气,“只是这两个姐儿出了阁,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是是是。”苏嬷嬷赶忙道:“是老奴多嘴了,老奴该打,该打!”说着,作势要打自己的耳光。
  “罢了!”周氏瞥了一眼,目光忽又落在榻旁一方文稿上,冷笑道:“前儿她来我房里,一番话说的还明白,却到底还是个草包,上了几年学,字却写成这样!”
  “太太说的是……”苏嬷嬷一愣。
  周氏下巴一抬,道:“还能是谁?这两篇女诫,抄得工整,想是废了心思。只是这一手字,竟连刚入学的孩童也不如。”
  苏嬷嬷方知她说的是玉萱,一时牙根作痒。周氏又道:“皇后娘娘千秋,必然会开广招贤才,开设作诗,侯府的几位姑娘,只怕都要出席。”
  苏嬷嬷眉开眼笑,道:“太太放心,就凭二姑娘的才情,艳压群芳并不是难事。”
  周氏别有深意地瞧了瞧身旁的文稿,玉娆的才华,她从没怀疑过。只是红花还要绿叶衬,这次不妨破个例,也给这三姐儿一个机会。想到这里,唇边勾起一丝阴恻的微笑。

  第六章(微修)

  养了两天,玉萱身上的伤已大好,便打发婆子们通告,明日起恢复上学。绿萼又是欢喜又是吃惊,平日里三小姐是最讨厌上学的,变着法的懒床、装病、借词推脱,想不到这回真有病了,却这样主动。
  一大早,绿萼服侍了玉萱换装梳洗,便又往西苑向林氏请安。林氏知道玉萱今日要进学,便早早起来等着。远远的只见玉萱进来,穿一件淡蓝色水云缀樱花长裙,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愈衬得娉娉袅袅,纤腰一握。绿萼跟在身后,拎着书箱,撑着水墨阳伞,这一主一仆,衬着夏日的朝阳,竟美的如图画一般。
  林氏看着玉萱,只觉越看越喜,脸还是那张脸,身段也还是那个身段,只是这神韵、气质,比起往日,真似换了个人一般。
  “娘!”玉萱欢快的叫了一声,亲昵的拉了林氏的手。
  林氏将她的手握住,反在手背上拍了拍,“可吃过早饭了?我这里还有两个新蒸的奶香酥肉包子,若没吃就在这用一些。”
  “吃过了!”绿萼接口道:“小姐起早喝的八宝黑米粥,还吃了两个金丝糖饼。”
  林氏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今儿便要进学了,到学堂里,好好听先生的话,要紧的几本书要读懂读透,再过一年就是结考了,千万别说那些‘反正也考不过’的丧气话。”
  玉萱连连点头,甜笑道:“知道了娘!”说完,小脸又在林氏的肩膀上蹭了蹭。
  林氏被她的额发弄得有些发痒,也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
  娘儿俩亲热了一会儿,玉萱告辞出门。侯府的马上早已备在了门口。平日里,玉萱是同玉娆、弟弟玉陵一块进学的,只因玉娆的外祖母,楚国公家的老太君前些日病了,想见外孙女儿,她舅舅便打发人来接,因而也告了五日的假,今日同去的便只有她和玉陵两个。
  玉陵今年只有十岁,是侯爷的二姨娘何氏所生,因是幺儿,侯爷难免偏疼一些。平日里骄纵惯了,尤其爱欺负这个貌美无脑的三姐姐。
  玉萱到了门口,只见门前停了两辆马车,一个精致华贵,镶金带银,另一个虽也舒适却朴素的多。
  玉萱不知哪辆才是自己,转了转眼珠,低声问绿萼,“平日里咱们上哪个马车?”
  绿萼诧异的看着,摇头道:“平日里姑娘的马车和小爷的是一模一样的,并没像今日这般,奴婢也不知道。”
  玉萱心中一动,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些缘故。她稍一迟疑,便见一个小男孩儿探出头,脆生生的喊道:“三姐!”
  玉萱低下头,见这小男孩儿生的眉清目秀,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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