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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凰女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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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校见如晴容貌秀丽,言语天真活泼,便懒得理会余下那些不遵他吩咐的宫人了,兴致高昂地跟如晴交谈了起来。
    张嫣在旁带着合乎身份的浅笑,未发一言。如晴刚走出来那一刹,的确出乎了张嫣的意料。但她查过如晴的身份背景,她明白如晴所想所求,因为明白,所以理解。

☆、53。小小宫女

这丫头年龄小,言语间比起后妃少了几分顾忌,话到兴头上还比手画脚,对朱由校钦佩的情绪溢于言表,朱由校也很是受用,不时发出一阵阵大笑。
    时间过得很快,朱由校捂嘴打了个呵欠,挥手道:“朕就依着这个样子将剩下的七仙都做出来,朕疲了,先回乾清宫。”
    张嫣了解朱由校的脾性,早已料到他不会留宿,如常地行礼恭送皇上。然而朱由校的腿还没迈过门槛,忽的收了回来,回过身,指着如晴,说道:“皇后可否把这个小丫头送予朕。”
    房内静了一瞬,如晴受宠若惊,当即跪下,用殷切期待的目光看着张嫣。张嫣沉吟了一瞬,笑嗔道:“臣妾舍不得将如晴让出去呢!”
    坤宁宫的宫人全都大吃一惊,惊于皇后居然直接拒绝了皇上的要求,但接下来她们看到了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皇上摸了摸脑袋,有些无奈道:“罢。”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宫人。
    待朱由校的声音消失于夜色后,张嫣出言打断众人的惊讶,“本宫也疲了。”
    语竹醒神,吩咐下人道:“散了吧,回去做自己的事。”
    下人们应了后纷纷退了出去,偌大的明间里顿时就空了,只余下三人,如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在原地,她小声却倔强地问:“娘娘可否给奴婢一个理由?”
    语竹怒道:“如晴,你妖媚惑上,还有什么脸子来问娘娘要理由?”
    如晴不理会语竹,只是看着张嫣。
    张嫣默然回视她,她不是不清楚,如晴这个性子确是很对朱由校的胃口。张嫣更清楚,眼下为着王宛儿的死,六宫人心惶惶,谁也不愿再先出头去侍寝,有个如晴在朱由校身边,即便只是个玩伴,也确能压制魏忠贤和客印月。
    可终究顾忌着一事,于是缓缓道:“你知道的,皇上好男风。”
    “奴婢也知道是皇上亲自开了口跟娘娘要奴婢。”
    “不过是玩物而已。”
    “玩物又何妨?皇上喜欢的玩物,与皇上冷落的妃子,奴婢更宁愿当前者。”
    语竹斥道:“放肆,你……”张嫣伸手制止了她的话头,轻叹了口气,命语竹先退下。
    语竹带着满面不解退了下去,如晴也同样对张嫣的做法摸不着头脑。
    张嫣靠近如晴,让她起来,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道:“本宫知你本是万历年间罪臣之女,八岁时因家父获罪而被迫入宫中当奴婢。”
    如晴身子猛地一颤,却听张嫣不疾不徐接着道:“可正因为如此,本宫才不愿放你去皇上身旁。你的父亲是‘妖书案’中蒙冤获罪的替罪羊,他的家眷被没为宫婢本已是冤枉,本宫不愿看着你家一脉在你这里绝了后。”
    如晴沉默了片刻,真心实意地说:“奴婢不懂。”
    “皇上未临幸任何妃嫔,你此刻去皇上身边,何等招眼?即便你不在意那些女人们的怨气,可你是从坤宁宫出去的,奉圣夫人又岂会放过你?王宛儿的下场,你的好姐妹丝梅的下场,你忘了吗?”张嫣问道。
    如晴的眼眶红了,极力忍着,看起来十足委屈。张嫣并未给予同情,接着说道:“如若你得了宠爱,奉圣夫人是不敢动你。可你懂不懂什么是‘伴君如伴虎’?咱们圣上脾气好,但你若一个不当心惹他不痛快了,他只需一句话就可以夺取你的性命,跟捻死蚂蚁一样稀松平常。若真要计较起来,本宫可以治你两次大不敬之罪,当下就可以着人拖你出去乱棍打死。不过念着你年龄尚小,又因含冤的父亲才入宫为奴,一而再地放过你。你认为皇上会顾念这些吗?”
    听完张嫣最后的问话,如晴睁大了双眼,她发觉自己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张嫣柔顺一抚如晴肩头,直视她迷茫的眼眸,“你已生异心,坤宁宫留不得你了,明日一早语竹会传本宫口谕,将你遣回司礼监。”
    说罢,张嫣便离开了明间,留下呆立在原地的如晴。
    语竹吹熄烛火,黑暗涌来,张嫣又一次不可抗拒地想起了那个夜晚。
    过了那么多日,起初对这件事的震惊与伤心慢慢淡了下去,理智与冷静逐渐恢复,张嫣随之发觉燕由身上有一些奇怪的、前后矛盾的细节。
    堆绣山的第一次相逢,燕由尚且不知道偷听的人是自己,他却选择了不向魏忠贤揭穿,可见他并未变得心狠无情。况且他先看清自己的脸后,他表现出来的情绪……燕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毫不在乎么?
    张嫣越想越觉不对劲,她努力回忆第二次相见的时燕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他若是真变了,真淡忘了回忆,那晚他明明有许多种法子可以避过自己,却偏偏叫自己出来,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任自己扯着他的袖子。
    当局者迷,面对如此在意的人,张嫣不知这些想法是否只是自己的奢求。
    思来想去,除了让脑子乱成一团外,没有其他任何结果。还是见面亲自问清楚的好。
    但面对燕由,张嫣失去了往常的勇气,再者,不管实情怎么样,宛儿的死他终要担一份责任。张嫣在床上翻了个身,幽幽叹了一口气,见与不见,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
    一早起身洗漱过后,语竹给张嫣略带乌青的眼圈多补了些粉,才勉强遮住了疲意。语竹去换茶水,一开门却小声叫了出来。张嫣闻声回头看去。
    如晴跪在暖阁门前,坚决道:“奴婢想明白了,宁可失败后赴死,也不愿居于人下一辈子,只求娘娘给奴婢这个机会!”
    张嫣沉默地盯着她,良久,才开口说话,却不是对着如晴。
    “语竹,你现在去给方成盛知会一声,告诉他这是皇上要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谢娘娘大恩。”如晴闻言大喜,连连磕头致谢。
    语竹匆匆离去,张嫣招手让如晴到身边来,低声道:“你若是想活得久一些,就在外人面前装出与本宫不合的样子来。从今以后你跟坤宁宫再无关系,来日的一切,全凭你自己步步为营。”张嫣知客魏二人当自己是心头大患,若是如晴带着坤宁宫的身份去了朱由校身边,客魏二人必不会轻易容了她去。但如若两人知道如晴与自己交恶,比起加害她,拉拢她一起对付自己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如晴虽不太明了其中含义,还是顺从答道:“是。”
    张嫣接着叮嘱道:“你要记住,客印月与魏忠贤定不会与你为善,但高永寿为人不同,如与他处得好,你的地位会更稳固。”
    如晴记住了,认真点点头。
    张嫣吸了口气,秀眉扬起,高声斥道:“若不是看着皇上的面子,定要赏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婢吃板子!”
    如晴怔了怔,立即会意,也提高声音回道:“娘娘是怕奴婢得了皇上的宠爱再也不来坤宁宫了罢?”
    张嫣抓起一个茶杯摔了出去,“滚出去!”
    如晴站起来,张嫣张口无声地说出四个字,如晴看懂了,张嫣是说:“好自为之。”
    如晴抿嘴,冲张嫣又行了一个礼后,才走出暖阁的门。
    外面候着的一众宫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如晴只作不觉,扬长而去,从今日起,她的人生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54。委意求其全

“皇上,吏部尚书周嘉谟上疏,说您不该沉溺玩乐荒废朝事。”魏忠贤快速道。
    朱由校手持木锯,一推一拉,动作不停,口中随意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魏忠贤继续报:“皇上,礼部尚书孙慎行上疏,说现皇室无子嗣,劝您该多去东西六宫走动,福泽后宫,早日诞下皇子。”
    朱由校丢开斧子,俯下身对器件吹了一口气,将木屑吹开,又拿近眼前仔细瞧了瞧,似听不见魏忠贤的话。
    “皇上,言官。。。。。。。”
    朱由校皱起了眉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嚷嚷道:“这些烦扰人的老家伙们,听得朕耳朵都出茧子了。以后朝臣奏疏不必一一来报。”他歪着头想了想,“日后,你酌情处理便好。”
    “是。”魏忠贤垂首,心下狂喜,每每挑着朱由校做木工活做得正上瘾时向他回报消息,足足磨了数十日,终于等到了他的这句话。
    朱由校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无事你便下去吧。”
    如晴在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听着这一切。不知不觉她已在乾清宫侍候了数月,朱由校那放荡不羁的脾性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她隐隐预感总有一天朱由校会完全对朝政撒手不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在乾清宫那么多日子,不管想不想听,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一些朝政。冷眼看了那么久,朱由校只对内阁首辅叶向高的话还有几分听从,其余朝臣不管是上奏疏还是当面直言,只要碰上他不乐意听的事,他尽数置若罔闻。
    魏忠贤出去后,朱由校的兴致被打断,便暂时丢下做了一半的木工活,用手背拭汗,大呼暑气过盛。
    如晴见状,忙抽了帕子上前递给朱由校,然而朱由校并不理会她,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高永寿身上,叫道:“永寿,过来。”
    如晴脸上挂不住,只好默默收起帕子,尴尬地退回原来的位置。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今晚回到乾清宫的宫女居所后,其他人会说出怎样恶毒的话来诋损她。
    这数月里,因她再没什么独特表现,朱由校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淡薄。
    不单她自己察觉到了,从乾清宫内其余宫女对她由好转坏的态度中,便可以知道她们也察觉到了。如晴十分担忧,再这样子下去,迟早会被他完全丢到脑后,到时候,自己的境遇只怕会比来乾清宫之前更加凄惨。
    ……………………………………………………………………………………………
    这日里,本要当值的一个宫女病了,人人都推诿着不想去替,最后还是如晴站了出来前去替她。
    朱由校还在做先前未完成的傀儡,方成盛忽然进来,手中拿了个竹条食盒,说是奉圣夫人送来的。朱由校的傀儡刚好上完最后一道油彩,他伸了个懒腰,瞟了一眼食盒,懒洋洋地吩咐如晴:“拿去倒空,别给人看见。”
    如晴应下去,拿了块暗色的大方巾裹住食盒,趁着方成盛站得较远,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轻手轻脚地从暖阁里溜了出去,绕着小路往偏殿后的小厨房走。
    每个宫女每月都有自己固定的当值时间,平日里无事从不打乱,因此如晴是第一次得知客印月会给朱由校送吃的,但为何朱由校看也不看就让自己悄悄倒了呢?如晴将食盒抱在胸前,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步子便慢了下来,如晴瞧着四下无人,躲身到了一个拐角处。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个大白玉瓷罐。如晴又回身看了一眼,确保后边没有人,这才轻轻揭开盖子。
    一股古怪的气味冲出来,如晴吐了吐舌头,探头一看,汤水晃荡,颜色灰褐灰褐的,也看不出汤水底下有些什么汤料。
    “你在做什么?”正紧张间,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心本就因为偷看一事悬着,这把的声音又突如其来,着实把如晴吓得不轻。手上一抖,盖子掉了出去,幸好下面便是瓶口,盖子清脆地碰了一声后又稳稳合上了。
    如晴抬头一看,竟然是客印月,她刚从拐角后走出来,恰好与如晴相碰,就在如晴身前咫尺处。如晴没料到她会出现在此,一时间腿都软了,抱着食盒慌张跪下。
    客印月这才看清如晴手上东西,扬声质问道:“你拿着我给皇上的东西,要去哪里?”
    朱由校吩咐如晴不能被人发现,那么自然也不能给客印月知道,如晴当下机灵一动,尽力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脆生生道:“回夫人,汤有些凉了,奴婢奉皇上的命拿去小厨房炖热这汤呢。”
    客印月这才半信半疑地“噢”了一声。
    如晴心想,客印月得知自己皇后交恶后,便未曾对自己多加为难。看她神色如常,说明自己方才的举动也没有触犯到她的底线,于是大着胆子说道:“奴婢一时好奇,忍不住想看看这是什么汤。。。。。。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恕罪。”
    客印月并未发难,反而笑起来,“这可是大补汤,难得的好东西。”
    客印月看如晴一脸不解,笑意更娇,“马鞭煮汤服用,于男女之事,大大有益”
    如晴这回听懂了,从耳根子红到了脖间,客印月似乎很是满意如晴窘迫的模样,笑着离开了,往暖阁方向去。
    如晴才刚松了一口气,复又提心吊胆,她想到,只要待会儿客印月在朱由校面前那么一说,自己说的谎就会被揭穿,日后指不定她会怎么看待自己。
    这头儿似顺了如晴的心意,客印月到了暖阁前,方成盛硬是挡在门前,说是皇上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害她带了满肚子的气离开。
    如晴倒完汤水,磨磨蹭蹭回到暖阁中,见客印月不在,便将刚刚遇到她的事对朱由校简略一说。朱由校看起来很是赞赏她的做法,如晴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可回忆起刚刚撞见客印月的事,真觉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客印月出行的排场大得很,今日怎的就一个人来了乾清宫,还从那么偏僻的道路往暖阁去。还有另一个奇怪之处,朱由校好男风是人尽皆知的事,自己到了乾清宫后也不过是陪他玩乐,客印月为何要送马鞭汤给他呢?还说什么男女之事……
    如晴越想越出神,恍恍惚惚地竟没听见朱由校唤她。还是高永寿轻轻撞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问道:“什么?”
    朱由校也不计较,重说道:“朕日日看戏台子上的傀儡戏,也有些厌倦了,你可有想到什么新鲜法子玩?”
    如晴看着朱由校,眼前却出现今日所见那晃荡的汤水,她不自觉道:“水……”
    朱由校不明所以,奇道:“水?”
    如晴自知失言,却又因这失言而忽然灵光一闪,点头道:“皇上既然不想看戏台上的傀儡戏,那便不要戏台子,可将傀儡做成中空,让它们浮在水面,排演一出水上傀儡戏。”
    朱由校思索半响,兴奋起来,抚掌道:“有意思!朕可以命人见一个大水池当戏台,再给傀儡的脚下安上拘卯,自然可以浮起来……”
    朱由校后面再说什么,如晴便没再留心听了,只是看着他的神色,如晴知道自己大概还没那么快会被他抛却。

☆、55。此心通彼意

天启二年,元旦佳节,宫中设家宴于紫禁城东南方位的文华殿。
    今冬的第一场雪在不久前落下,天时渐寒,为排演傀儡戏,特制木池里面的水全都结上了冰,朱由校却执意不肯推迟,宫人们无奈,只好在木池底下安置十几个高大的暖炉,烘烤着将水化开。
    今日排的戏是《八仙过海》,鼓点急促,锣声震天,场面热闹非凡。妃嫔们观赏戏文,喝椒柏酒,吃水点心,随着朱由校一次次拍掌叫好。看似好不惬意,但,再卖力的配角也仍然只是配角。反观与高永寿一起侍候在朱由校身后的如晴,她面上的神情才叫真正的春风得意。
    宴会结束后,各人分别回宫去,张嫣并未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而借口腹中积食,向北绕远路回宫。张嫣有意拖延,走得极慢,直到语竹低声唤了一声“娘娘”,张嫣才似恍然发觉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面。
    来者是一位身着锦衣华履的清瘦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然而比张嫣还要高些。他走在当首,后面零落跟着好几个宫女太监。
    张嫣在等的就是他,朱由检,朱由校的弟弟。
    他瞧见张嫣回首,只好走近行礼,“由检见过皇后娘娘。”
    张嫣这才得以近距离看清朱由检的脸,他的鼻子下巴几乎与朱由校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两人的区别也显而易见。弟弟虽年纪小,五官的轮廓却更为鲜明有棱角,眉毛也是墨黑长扬,只是紧绷的嘴角让他有着不符年龄的老成。
    张嫣带着礼节性的笑容颔首致意,“论辈分本宫也该称你一声皇五弟,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朱由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并不欲多言寒暄,神情语气都带着戒备,“皇后娘娘若无要事,本王便请先行离去。”前不久他才被下诏封为信王。
    张嫣感到很有意思,明明朱家两兄弟的经历十分相似——生母被得宠的李选侍害死,过继到李选侍名下,被凌虐多年——却造就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性子。
    “本宫这个皇嫂怎能如此失礼,既然巧遇一场,本宫便顺道送皇弟回慈庆宫。”张嫣为防止他拒绝,又补了一句,“正巧本宫也没拜见过李庄太妃,这便去见一见。”李庄太妃正是朱由检的养母,二人同居于慈庆宫。
    如此一来他便无话可说。左右隔着一段距离与张嫣比邻而行。
    今天日头难得地从云层后边跑了出来。走在宫道上,张嫣不觉寒冷,反而因这股清新冷冽的气息而心情畅快。
    张嫣端着长辈的身份,转头问朱由检道,“皇五弟平日里可有读书否?”
    他思索一会,答道:“曾粗读四书五经。”
    张嫣点头赞许,“还有其他吗?”
    停顿了片刻,“四书五经所含学识博大精深,本王以为足够了。”
    张嫣一笑,未置可否,转过头吩咐两人的随行宫人都跟得远些。
    朱由检一言不发,盯着张嫣,眼神越发戒备。张嫣不以为意,边走边道:“你只差把‘防备’二字刻在脸上了。你将我当作敌人并没有问题,只是你不该让我发觉你将我当作敌人这回事。否则只会让我加倍留意你,忌惮你。怎么的,难不成四书五经里头没有教你不能给敌人看破你的意图?”
    听罢,朱由检愣住了,张嫣继续道:“孙子有云‘能而示其不能,用而示其不用’,就是这个道理。”
    他沉吟少顷,说道:“本王记得,娘娘自初入宫冲撞了奉圣夫人后,便一直未与她为善。”
    张嫣心下赞赏,他年纪小却十分聪明,立时便领会贯通了这句话的意思。况且他长居偏远的慈庆宫,还能探知这些消息,想来是有刻意留心。
    “世事与人情都万分复杂,变幻莫测,又怎么能仅用一句话去对应所有的情况呢?因此所有的道理背后,都离不开‘因势变通’四字。”
    朱由检蹙起眉头看向张嫣,似懂非懂。
    “你若能将《孙子兵法》看透彻,自然便懂本宫的意思。”张嫣道,“本宫且直说一句,世间学识,远不止于四书五经。你生在宫中,什么书都能够要得到,不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身份。”
    朱由检缓缓颔首,眼中的戒备消散了些,问道:“娘娘为何特意来对我说这些话?”
    他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张嫣今日在此“偶遇”朱由检,确是为了某些缘故。
    半年之前,杨涟说前朝会有行动。然而一路瞧着,奏疏确是越上越多,变着法子攻讦弹劾魏忠贤,但丝毫不起作用,反而大权还逐渐旁落到了魏忠贤手中。
    而在这个紧要关头,杨涟上了一封特别的奏疏,陈言朱由检已经到了该封王的年纪。
    先王子嗣缘薄,子女多早夭,只有这两个孩子最终平安长大。朱由校与朱由检虽非一母所出,却一同长大,朱由校对自己这个弟弟疼爱有加。毫不犹豫便批复同意了。
    朱由检只是一位既年幼又寂寂无闻的皇子,若不是此次被提起,宫人几乎都忘了这个宫里还有一位先皇的孩子。封王这个举措十分理所当然,一道诏书过后便再无人留意。
    但张嫣了解杨涟为人,因此很是在意杨涟上此奏疏背后的用意。刚好趁着元旦宴会出席的机会见一见朱由检,以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然则,那个原因不好直言,因此张嫣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模糊地答道:“本宫身为你的长辈,自然有责任教导你。”
    他听张嫣不愿回答,也就不再追问,忽地话头一转,问道:“恕本王冒昧,皇后一介女流,怎会懂得这许多?”
    张嫣移开目光,看向前方,淡淡道:“无他,好读书罢。”
    虽然嘴上是如此回答,实则她自己心中同样奇怪不解。张嫣从小到大研习这些学问,从未觉得有何不寻常。而自从入宫后,她才逐渐发觉自己与其他女子似乎大有不同。好几次托人带信问父亲,他却从不正面回答自己。
    ……………………………………………………………………………………………………
    冬至才过去不久,太阳西沉得很早。待与李庄太妃叙完话走出慈庆宫,天边挂上了难得一见的晚霞流光。堪堪走回坤宁宫,便入夜了。
    西暖阁内,语竹点亮满屋花烛,取下张嫣的凤冠,熟练地解开她的发辫。
    张嫣托着下巴沉思,她无法确定杨涟的想法,但凭她自己的推测来看,朱由校不好女色,并无子嗣,按照此趋势下去,很难能留下皇室血脉。倘若他不幸有个万一,那么接替他的人,便只能是弟弟朱由检。朱由校无为君之道,顽固不听谏言,亲小人远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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