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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倾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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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已不是那个斜倚白杨、风姿烈烈的红衫佳人。他也早就不是那个博闻强记和她畅谈古今的初入官场的少年。

    他们中间隔了百条人命,隔了一个帝王,隔了背叛。她对他除了恨,再无情意。便如她摔下的那杯酒,玉杯粉碎,碎屑飞溅,再看不出原貌。

    秦旭脸色愈加不好,苍白更甚,咬着牙缓了半刻,才平息了心内翻涌的不适,抬头看着司徒殊木道:“让我落到这步田地,便是你的手笔吧?”
42。…第四十一章  洁来洁去莫牵连
    久晴天一向有看戏的天赋,见秦旭原本脸色苍白如霜,看着就像快要吐血身亡一样,结果缓口气便无比冷静地问:“让我落到这步田地,便是你的手笔吧?”

    若是这与司徒殊木无关,她一定会笑个两声,然后啧啧道:“政客!”

    可惜这与司徒殊木有关,所以她只眉心动了动,然后换了个姿势,靠得更舒服一些。

    司徒殊木没有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秦旭却撑着那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我原本没告诉陛下你的身份,也没打算告诉他。你用了什么手段让蒙英出卖我?”

    这下司徒殊木终于转过眼睛看向他,嘴角微勾,带着讽刺的意味,眉毛还挑了一下,但是仍旧不说话。

    “思兰告诉我关于若水庄的事,只有蒙英知道,想必他以你能掣肘东阳为理由说服了陛下,才让原本命令三王及龙魂骑出兵平叛的诏书变成了封王诏书,对吧?”

    “除这些外,想必蒙英还说了东阳公布的关于我的罪证全部属实,所以陛下才让他派兵围了我的相府,幽禁了我。”

    久晴天看了看司徒殊木的脸色,心内暗叹了不得,秦旭居然猜的全中!

    司徒殊木随手拿下一边摆架上的一个古董花瓶,一边细细看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差不多吧,我原本就打算借君炼云的手来帝都,秦相既然不肯帮忙,我当然只好另寻他法了。”

    “你用的什么手段收买蒙英?他跟了我几十年,从未出卖过我。”秦旭冷冷地看着他,追问道。

    “那他最初站在你这边是为何?”司徒殊木摇头一笑,没想到秦旭倒对这事看不透。“你才高圆滑,能从百官中脱颖而出,且能在官场中立于不败,你让他敬服,你于他有恩,你能让他得到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是不是?”

    “是,他的命是我救的,他今日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秦旭负手踱了几步,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叹息和不解。

    司徒殊木倒是不介意为他解惑,“就是因为跟着你时间太长,太了解了,他才知道你的目的,想毁掉这大齐江山。可问题是,你想,他不想呀。”眼见秦旭眉峰紧紧皱起,司徒殊木续道:“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他如今都有了。你的救命之恩,他也为你卖命了几十年,做过的亏心事不知凡几,也够还你了。他妻妾成群,儿孙绕膝。若是大齐江山覆灭了,他一个年迈的败国之臣,还能有高官厚禄么?何况,他本是大齐臣子,自然也不希望大齐覆灭的。”

    “东阳公布的关于你的罪证,君炼云原本不信。但正因为你信任他,所以若是蒙英站出来确认属实,就容不得君炼云不信了。蒙英终归还是算厚道,只承认了部分属实。你力捧君炼云登基,多年辅佐,君炼云对你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情谊,虽然恼怒你的背叛利用,却还是未伤你性命。”

    秦旭目光沉沉地看着司徒殊木,良久方说道:“真是后生可畏!我算到李太后并不想动摇陛下帝位,所谓的东阳之邀,她必会反口维护,是以并未当成多大的事。却不曾想你居然能将这些不成串的事利用到这个地步。”

    “当年……若非你娘带着你失踪,我本想力保你登基的。”秦旭嘴边逸出一丝轻叹,嘉帝驾崩,整个帝都都在他掌控之中,他本来以为她终于可以是他的了。

    “后来,我娘失踪了,你便力保了君炼云登基,你将他培养成昏君,想借他的昏庸将大齐送上末路。”司徒殊木接口道。

    “难道不该么?若非嘉帝有这无上皇权,又怎能拥有她。他凭借皇权让我永失我爱,我便要让他在太庙里看着他的儿子如何将他们君家的祖宗基业毁于一旦。”秦旭声音很是冷静,但是话语间的疯狂展露无余。

    “可是向嘉帝递上谋逆罪的人却是你,若说是嘉帝执刀灭了谢家满门,那么嘉帝所执的那把刀便是你亲手送上的。”久晴天凉凉提醒道,“她必没想到,她敢拒天子求亲你却不敢做天子的情敌。”说到这里又嗤笑了一声,“不敢便罢了,又不愿放手,还妄想用那般龌龊的办法得到她。”

    虽然久晴天自进门便没有说话,但是秦旭显然也知道她是谁,此番久晴天开口,语气平静,尾音甚至还带点儿懒散的味道,听起来甚是凉薄。

    “我当时的确不敢,我不敢得罪嘉帝,我还想在官场挣个名堂出来。可惜等我敢的时候,她却不在了。”秦旭低语喃喃。

    久晴天撇了撇嘴,暗道你的确在官场挣出了名堂,宸妃入宫,即官拜宰相,彼时资历尚浅,但是几番沉浮仍是站稳了脚跟。后来谢斓金殿陈冤,当年参与栽赃谢太傅的官员倒了一大批,但是秦旭仍然丝毫未动,足见其权势滔天。嘉帝末年更是一手操控了两位皇子的储位之争,唯二有竞争力的皇子双双殒命,这个消息也是压倒嘉帝的最后一根稻草。及至嘉帝驾崩,秦旭更是手握帝都大权。

    司徒殊木怜悯地看着他,“秦相,你老了……你当你之所为所想嘉帝便不知么?你当我娘如何能带着我从皇宫消失?你挑起大皇子二皇子之争,让他们两败俱伤双双殒命,那时嘉帝便发现了。只是他力有不逮,你权势滔天,他担心逼急了你反而更糟才按兵不动。”

    秦旭哼笑一声,他在那两个皇子身上操之过急,想必让嘉帝疑心了,不过他怎么可能不操之过急呢?入宫九年的她居然怀孕了,他得此消息简直如遭雷击!

    “李太后在东阳说的话虽然是为了给君炼云正名,但有一点却让她蒙对了,宸妃之子才是嘉帝心中最理想的下任皇帝人选。”司徒殊木似知他所想,讽笑道。

    “什么……”秦旭有些怔然。

    “你本是为了一己私欲,才令谢家蒙冤。又想以天下为祭,以偿你心中的‘求不得’之苦,这些全是为了自己,何苦做这痴情种之态。”司徒殊木不屑地淡笑。

    “你今日来告诉我这么多,想必不会让我活着吧?”秦旭静静地看着司徒殊木,心中有着丝解脱之感,虽然执着了一辈子,却没想到会死在她和嘉帝之子的手中。

    “我没想杀你。”司徒殊木却摇了摇头,眼睛看着那幅画像,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簪花小楷的帖子,“只是和我娘有关的东西,留在你这里,到底不妥,我娘会不高兴的。”

    “你……什么意思?”秦旭有不好的预感,正欲疾步过去将那画护住,然而司徒殊木手指轻点,他便再不能动弹。

    司徒殊木自袖袋中拿出一个火折子,在秦旭的惊呼中将火折子移向了那幅画,淡淡的火苗瞬即舔上那幅足有人高的画像,一点一点陷入火中,裙裾、衣摆、端庄交叠着的白皙双手、再到面容、发髻……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

    “不要……”

    秦旭脸上青筋突起,看着那幅渐渐化为灰烬的画,眼珠子都急红了,然而再怎么激动身子也动不了分毫。

    司徒殊木却十分满意,轻描淡写道:“秦相,我早已说过了,你委实不配。我娘不会稀罕你这点子心思,莫要脏了她轮回的路。”说着便解开了他的穴道。

    怔怔看着原本挂着那幅画的墙壁空余焦黄一片,地下还有一滩灰烬,秦旭由最初的挣扎激动渐渐冷静下来,目光自那滩灰烬移开,看向久晴天。

    被他目光一盯,久晴天亦静静回视他。

    “久姑娘,可对?”

    秦旭目光清透,折射出一丝犀利的光泽来,久晴天点头,“对。”

    “久姑娘与明王,倒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久晴天歪了歪头,对这意义不明的话表示不解。

    秦旭哈哈一笑,“不知道一个凤子龙孙和一介江湖女子,可能有个好姻缘好结果呢?”眯了眯眼睛,秦旭对着司徒殊木道:“方才你对我说了许多,就是不知道,当你想要的权力和这个女子相冲突时,你怎么选?”

    司徒殊木脸色微沉,却让秦旭更为高兴,“不若参考本相的方法罢,毕竟以你之身份更适合用这方法。不管如何,先争那最高位,得到了天下最为至高的权力,她便终归还是你的。”

    久晴天听秦旭这过来人传授经验的语气,觉得无比恶心,眼神不过瞟他一眼,“你这种错误经验就不要来充当指导了。”

    “你觉得错误?”秦旭却笑了笑,似看三岁稚子般看着她,“女人都觉得错误罢了,但是于男人却并非如此。”

    久晴天站直了身子,原本懒洋洋的姿态便精神了起来,她也轻轻一笑,眼神里更是蔑然,“秦相自被囿于相府,想必对外界的消息也不大通吧。”

    秦旭笑容一顿,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秦相便不想知道你那视若珍宝的义女的现况如何?”久晴天眸光一转,那琉璃宝石般的眼眸璀璨摄人。
43。…第四十二章 陪君忘忧(一)
    秦旭被那流光溢彩的眸子一看,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秦旭微微沉吟,皱着眉头道:“思兰本是乔家嫡女,且又是我亲自教导的,以她之能,断不可能陷自己入难堪境地。”

    久晴天扬脸一笑,嘴角弯出嘲讽的弧度,“的确,乔小姐近况着实很是不错,宠冠后宫的皇贵妃,谁能比肩?”

    “你说什么?她入宫了?”秦旭猛地一震,死死地盯着久晴天,似希望从久晴天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久晴天却没有再说话,秦旭这副失态的样子,她看着也并无解气的感觉。秦旭虽然对别人有诸多算计,但是对乔思兰却是正经不错的,可能对她的不错源于那张酷似文姨的脸,但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乔思兰进宫。他设计让谢斓进宫,已经赔进了一生执念,且再无原谅可言。

    秦旭盯着久晴天的目光一点一点失去力气,最终颓然垂下。但凡有点底气的世家,都不会愿意将自家女儿送进皇宫,一则君炼云实不是女儿家的良人,二则将一门荣辱系在君炼云身上实在是亏本的买卖。而他从来不愿意将乔思兰送进皇宫,甚至还想法打消了君炼云要纳乔思兰进宫的念头。他已经毁了一个人的幸福,又怎会愿意让酷似那个人的乔思兰也进那个吃人的地方呢?

    虽然久晴天没再解释,但是以秦旭的智商也想得到,乔思兰忽然被封为皇贵妃绝对不是偶然,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进宫!以她为饵,诱君炼云不杀自己。

    秦旭脸色比之方才更为惨淡,久晴天心内叹气,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着实没什么意思。

    原本立于一旁并没有动作的司徒殊木忽然抬手,以掌风将秦旭推到了书房外的院子里,轻飘飘的目光在书房里溜了一圈,将火折子扔在了书本桌木最多的角落,然后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久晴天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三人都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书房,不消多时,书房渐渐冒出一丝火光,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失火范围越来越大。

    司徒殊木并没有封住秦旭的穴道,但是秦旭似呆愣在原地一般,完全没有做出反应,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承载着所有谢斓痕迹的书房渐渐被大火吞噬。

    桌上还摆放着谢斓曾经的书写的簪花小楷的原迹,但是现在想必已经和那副画像一般,化为灰烬了罢。

    循着火光而匆忙赶来的禁卫军陡然看到书房外的三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该救火。书房的火光在越窜越大,然而站的稳稳的三人面容还无比冷静,似看风景一般。

    直到整个书房都陷入了火海,书房旁边的屋子都将被牵连的时候,司徒殊木转身,淡然地扫了那些禁卫军一眼,“傻站着做什么,书房走水,还不快救火。”

    司徒殊木悠然地迈着步子转身走了。

    久晴天也准备走,余光瞥了秦旭一眼,那表情,若真要形容,大概便是面如死灰了吧。司徒殊木既然说了不要秦旭的命,那么秦旭便死不了。

    但是,整个承载着谢斓痕迹的书房已经在他眼前化为灰烬,而那个酷似谢斓的义女也因为自己的原因进了宫,执着了几十年的东西,却被人一朝毁尽!

    生无可恋,生不如死。活着反而是受罪!

    久晴天跟上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并肩出了这宰相府,两人都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司徒殊木才召了一个暗卫,语气肃杀,“找个好时机,让皇贵妃知道,相府书房走水的消息。”

    那暗卫应了声是便不见了身影,而久晴天托着腮打量着司徒殊木,“你压根儿就不想见秦旭,为什么非要来?”

    这个问题着实任性,连久晴天都知道很任性。

    所以司徒殊木也不过看她一眼,“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做便可以不做的。”往软枕上一靠,“那你呢?你也不想见他,为何要来?”

    久晴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真实快速,“我不知道。”

    司徒殊木便没有说话。

    只良久后,久晴天浅浅地叹息了一声,“此后秦旭必然活着还不如死了。”

    司徒殊木冷然道:“所以我必会让他好好活着。”

    一语的煞气尽显无疑。

    撩开车帘看了看,“你……今日还去医行么?”

    久晴天想了想,“我连续去了好几日都没睡好,今日偷懒便彻底一点,干脆回去睡觉去。”

    司徒殊木微微一勾唇,淡淡吩咐车夫,“回王府。”

    司徒殊木一回王府便进了寝楼没有出来,而原本说没睡好的久晴天却依旧坐在晴斋的院子里纳凉。

    好像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曲竹风了,想必这番并不在王府吧。久晴天能猜到曲竹风不在王府还是拜曲竹风日日和她偶遇有关,自那晚一面之缘后,她便每日都可以‘偶然’地碰到曲竹风一两次,曲竹风每次都会和她客气但多范围的聊几句。

    久晴天晃荡着腿,心想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居然需要曲竹风亲自去坐镇啊。

    “小姐,你居然把这一杆竹笛拿出来了。”

    走进晴斋的清妍一眼便看到自家小姐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的秋千架上,手中正拿着一杆竹笛,细细打量似在寻找是不是落了灰,不由惊呼一声。

    久晴天头也不抬,“我拿出我自己的东西瞧瞧,你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清妍一把扑过去,眨巴着眼睛看着久晴天,“我的好小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把这笛子藏哪儿的?”

    久晴天的行李向来是清妍在打点,但是久晴天的行李中从未有这笛子,平日见久晴天也不像是随身携带的样子,可是这笛子总会在久晴天需要用时出现在久晴天手上。

    久晴天狡黠一笑,抿着嘴得意道:“你猜啊。”

    清妍便扁扁嘴,要是猜得到她还会问么?转了个念头,清妍继续好奇,“小姐,您拿出这笛子做什么?”要知道笛子于她家小姐而言,最重要的功能从来不是奏乐,而是打架!难道小姐此番要和人动手?

    “忽然想吹笛子。”久晴天继续擦拭笛身。

    清妍双眼圆睁,更是诧异的模样,小姐自得到这笛子起,吹奏的次数貌似能用一只手数清,不由低声赞叹道:“居然不是打架,好神奇!”

    对于这种话,久晴天手指一旋,便摘下一片叶子,微一运力,叶子便向清妍的嘴巴飞去。

    清妍倒是早有防备,微微一侧身,腰一转,脚下移了五步,才堪堪避开自家小姐这随手一扔。人迅速闪到了屋子里,只从一扇门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来,还在贫嘴,“小姐你这是恼羞成怒。”

    久晴天抬眼笑得十分灿烂,慈和地道:“我还可以再恼羞成怒一点,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清妍一抖,果断道:“小姐您吹笛子吧,清妍给你煮茶。”

    久晴天向天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技术,也叫煮茶?根本就是浪费我茶叶。”

    清妍颇为不服气,“人家也是和西岚姐姐学过煮茶的。”

    久晴天扶额,就是学过她才更无语好不好,学了那么久,水平居然还在浪费茶叶的阶段。抽了抽嘴角,心疼道:“不用太多!”好歹也少浪费一点。

    清妍皱了皱鼻子,不服气地转身进屋子挑茶,她就不信这次还是不行!

    久晴天一笑,微微阖目,将笛子递至唇边。

    笛声缓缓流淌而出,原本认真挑茶的清妍手一顿,认真听了一下,不由嘀咕:“以前从没听小姐奏过这首曲子啊。”

    笛子的声音原本就动人婉回,古人谓之为“荡涤之声”,而久晴天此曲确实令人心生荡涤之感。那笛声悠扬,舒缓,流畅地在心间回荡,令人闻之忘忧。

    “真是不容易,这等失传的名曲你都会。”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殊木站在晴斋门口,懒洋洋的操着手看着她。

    久晴天正坐在秋千架上晃荡着,闻言笛声便停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司徒殊木,“失传了的你怎么知道?”

    “那本上古曲本我也看过。”司徒殊木坐进来,闲闲道。

    “前些日子染墨带了那本曲本给我,我还以为是他新找出来的呢。”久晴天若有所思。

    “的确是他新找出来的,原本在你那,他倒是给我送了份拓本。”司徒殊木拿过久晴天手中的笛子,道。

    久晴天脚尖轻点,秋千便荡得更高些,“那你觉得我吹得好不好听?”

    司徒殊木看着她,叹道:“随前辈什么都会,可你这徒弟也就这笛子拿得出手。”

    久晴天的秋千便一停,她仰首抬着下巴,哼了一声,“我倒是敢弹琴弄筝,你敢听么?”

    “我师父和随前辈都不敢,我当然更不敢。”司徒殊木笑意更甚。

    随隐是个鬼才,武功高强,于琴棋书画这方面也是佼佼者,可是久晴天在琴乐方面着实没什么造诣,随隐压根不让她弹琴。

    “那你说说,我的笛音如何?”久晴天见他笑意更是不爽,横了他一眼。

    司徒殊木深深看着她,“名曲为‘忘忧’,笛音确有此能!”
44。…第四十三章  陪君忘忧(二)
    若有人问一句久姑娘可有擅长的乐器,久晴天一定会微微挑眉,然后笑道:“乐器啊

    ,那个我没兴趣。我没兴趣的都不太会。”

    若有人问久姑娘可有听丝竹之音那一类的雅好,久晴天一定会眼角高扬,不屑地哼给

    问者听,再道一句:“附庸风雅,本姑娘不会。”

    是以,大部分人都可以知道久姑娘不善音律,且对听琴品音那一类风雅之事没有兴趣。不过司徒殊木却是十分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久晴天在小时候是十分爱好音律的。若水庄住着的几大巨头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

    辈,几大巨头也包括天下第一才女谢斓,即文夫人。凡是乐器,她都会一些,犹善古琴。

    久晴天自第一次看到文姨一身素色罗裙,净手焚香后优雅坐于琴案前时便惊为天人,

    然后见其纤手微动,便有仙音从手底缓缓流出,那样子说不出的优美动人,那乐声说不

    出的情深意切。

    之后便心心念念着要学古琴,随隐一向宠她,且弹琴本是雅事,自然无所不应。谢斓

    知道自己一向喜欢的丫头想学琴的原因后更是笑意连连,主动说要教她习琴。不过随隐

    觉得谢斓身体虚弱,不好让她劳心劳力,便说自己先教晴天些基础,等晴天入门了,教

    起来不那么费劲了,再让她跟谢斓学。

    于是随隐便打算在每天教她练完心法后教她弹琴,久晴天好学又聪明,不出一月便掌

    握了技巧,然而就在某天久晴天练琴之时叉了下心思,她走了个神去想了想随隐刚教她

    的闲云掌的心法,还将尚未学会运用的心法默诵了一遍。

    这样的状态将琴谱拨了一小段,原本任她练琴而自己在里间看书的随隐便旋身一卷,

    书落在地上都没来得及捡,快速闪到久晴天身边格下了久晴天的手。

    随隐眉峰一敛,“以琴音伤人之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而久晴天还茫茫然不知道怎么了,“师父,琴音怎么伤人?”

    随隐眼皮跳了跳,指着外面的道:“等会再告诉你,你先跟我出去救人。”

    院子里的仆从皆有不同程度的耳鸣脑胀,师徒二人费了些功夫才搞定。

    久晴天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误打误撞将内功心法用到了琴声里,而且这次后久晴天闲

    云掌的境界还上了一层。

    如此无师自通,让随隐和闻讯赶来的任知哭笑不得。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记忆太过深刻,久晴天自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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