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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倾情-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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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殊木的确是算好了时间的,恰好赶在韶问带人来的前一秒走人,甚至还让韶问的人看到了身形,不少轻功好的人纵身便追,却在绕了几个圈后发现把人跟丢了。
韶问进了暗室看到瘫软了一地的中了毒的下属时,脸色更为铁青,司徒殊木这个混蛋,居然敢耍着他玩,将言城当成什么地方了?
从某种方面来讲,司徒殊木和久晴天天生就有气人的本事,一个下药偏偏要下让你们四肢无力却神志清楚的,就让你们眼睁睁看着我们走。一个早就可以走,却偏偏要选在最后一刻走人的,就让你看得到我们影子却抓不住我们。
但是这两人丝毫不知韶问的恼怒,此刻还在后悔不该这么早下暗室察看的,早知道就该现在小筑里睡会儿再去嘛。
“又困又饿,唉。”久晴天打了个哈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着脸看着司徒殊木。“最好的烟花之地是去不成了,咱们还是找最好的客栈吧。”
“你就不怕被韶问的人搜到?”司徒殊木好笑地看着她,“最好的客栈,目标可太明显了。”
久晴天拉了司徒殊木便走,边走还边囔囔,“管他呢,先吃好睡好再说,真撞上了大不了打一架嘛。”
但是没走出几步就被司徒殊木拉住了,久晴天很是不满地看向他,司徒殊木无奈地道:“你好歹也分清方向啊,言城最大的客栈在这边。”司徒殊木下巴抬了抬,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客栈的方向,可是放眼望去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类似客栈的建筑,久晴天斜着眼睛看司徒殊木,很显然,她大小姐很累,不想走了。
“在这里和韶问打一架可不划算。”司徒殊木看着久晴天的样子就有些头痛,虽然以他们的武功,不可能被怎么样,但是对方人多,车轮战也可以累死他们了。
久晴天想了想,权衡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虽然远一点但是没有危险的客栈,然而她蓦然回头,盯着司徒殊木的眼睛,缓缓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异族人的落脚点?”
司徒殊木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这丫头,永远是这样,在半开玩笑中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看似贪玩无章法,实际一切了然于心。对于她,他从不隐瞒。于是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查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没到时候。”
“那个异族人,想必便是赫连容吧。”司徒殊木见久晴天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才继续问道:“他若死在大齐,你作何感想?”
若是赫连死了?久晴天凝神想着这个可能,沉吟半晌。
久晴天的沉默不语让司徒殊木嘴角一勾,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森凉而危险,他真有些想杀了那个异族人了。
“司徒。”久晴天回过神后认真地看着他,道:“他不能死在大齐,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大离的君主,就算大离国力不如大齐繁盛,可是君主死在别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东阳觊觎在侧,覆齐军也没有任何招安的可能,甚至帝都都没有完全平复,还惹上大离,不是个好主意。”
虽然久晴天劝他不要动赫连容,但是随着久晴天的话说完,司徒殊木眼里的危险已经褪去,这个超然冷静的姿态,已经足够让他判断赫连容如今在久晴天心中,并不算重要的人。他微微颔首,“嗯。”
久晴天无语,嗯是什么意思?算接受建议还是不接受建议啊?
“走吧。”司徒殊木边说边往前走去,“咱们先找客栈。”
她这算白说了么?久晴天摸了摸下巴,跟上。
像司徒殊木那种爱享受的人,怎么能容忍偷偷摸摸住客栈的事呢。是以二人在确保没有人跟踪后拐进了一家布庄,买了几套上好的衣服,然后将脸上的简易易容洗掉,重新换上了可以以假乱真的易容面具。
最后两位翩翩佳公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言城最大的悦来客栈。
“掌柜的,我们要两间房。”久晴天对一个脸似面团,看上去极为和气的中年男子道。
“要最好的房。”司徒殊木放下一锭银子,补充道。
那掌柜看着这银子便眉开眼笑,但是却只能将目光收回,“这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只有一间上房了。要不二位便住一间?反正都是男子,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久晴天眉头一皱,怎么会没有不方便呢。“那普通的客房呢。”
“也没有了,今日乃王员外做寿,本店的客房其实都被他包下了,不过是以前的一间上房的客人走了,才有了空当。”那掌柜解释道。
“那就这间。”不等久晴天再说,司徒殊木一锤定音。
113。…第111章 我会陪着你
久晴天不由磨牙,这人也太自说自话了吧,一间房怎么行!
而司徒殊木已经悠悠然越过久晴天,丢下一句:“我又不占你便宜,你怕什么。”
久晴天脸色一僵,待反应过来手掌便追了过去,隐带掌风,手周遭的空气都凛冽了些。
司徒殊木走在前头身子一转,避过久晴天的攻势。看了眼衣袖,司徒殊木不由感叹最毒女人心,这丫头下手够狠的,虽然他躲得快,可是衣袖上依旧有几条锋利的划痕。
两人的动作都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众人眼中不过就是这个矮点的公子追了上去,然后前头那个高个公子忽然转过身等了他一下,然后两人便一起上去了。
打量了客房的布置一眼,即使是挑剔如司徒殊木也不由点了点头。
“那小胡子的客栈和悦来客栈一比,就有点不够看了。”久晴天也不由道。这间客房布置雅致,而且房间非常大,内里还有一个专供客人沐浴的小间。
久晴天看到那个小间简直两眼放光,二话不说便冲了进去。
“这么急做什么,难道我还和你抢么。”司徒殊木看着久晴天那急匆匆的身影,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
久晴天沐浴之后才擦着头发走了过来,司徒殊木也觉得自己满身风尘,叫了热水进去沐浴了。
客栈的房间窗口都不是临街道开的,为了风景悦目,窗口都是对着客栈中一片竹林开,折腾了许久,外面已经只余落日余晖,那昏黄的颜色笼罩着大地,翠绿的竹林在光影中氤氲出朦胧的气氛。
一夜未睡,以久晴天的武功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当她看着窗外的竹林,不由起了几分睡意。
司徒殊木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此番光景,久晴天临窗而立,手还在无意识地擦拭着头发,发尾还有些没干,水珠滴在衣服上。虽然穿的是男装,可是脸如玉般光滑,余晖笼罩下更是无暇。这姿态,更像是沐浴之后等待未归的良人。
想到这些,司徒殊木不由笑了,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久晴天,心里有个声音无比强烈地告诉他,这就是你要的,记得要紧紧抓住。
久晴天早就知道司徒殊木出来了,也没有理。但是司徒殊木站在原地却不动了,那灼热的视线让她不得不回转身来,正对上司徒殊木的眼神,她心头不由一跳,但是却果断地移开了目光。
反而快步占据了大床,得意地挑眉,“司徒,委屈你睡地上了。”
司徒殊木也回过了神,下意识看了眼地板,地板全部都是实木的,看上去干干净净,然而司徒殊木扫了一眼之后,依旧不掩嫌弃。“你觉得我可能睡地板吗?别忘了住客栈的钱可是我出的,我也不用你睡地板,把床分你一半。”
久晴天眼睛一瞪,“不行,我不分。”
“不分也行,你出住客栈的钱,我就睡地板。”司徒殊木温和的笑笑,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模样。
久晴天不由泄气,和司徒殊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带钱的自觉,所以她身上根本就没有半个子。
然而她身子一倒,已经手枕头睡在了床上,闭眼哼了一声,“我才不管谁付钱,反正床你是别想了。”
久晴天霸道地躺在床上,听着司徒殊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想为了睡得舒服大不了和你打一架。然而司徒殊木并没有推她睡进去,而是强行拉起了她。
“你头发都没干,睡什么睡。”司徒殊木微微皱眉,看着她并没有完全干的头发,然后拿起久晴天丢在一边的头巾为她细细擦拭起来。
久晴天被拉得坐起,而司徒殊木则坐在她身后为她擦头发,久晴天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耳后,而他的手有时候会无意中碰到她的脖子。
一时之间,房间里安静了一下,只听到布和头发摩擦接触的声音。
久晴天和司徒殊木都没有说话,一个愣愣地坐着,似乎在发呆。一个轻柔地为面前女子擦拭头发,目光也只盯着那黑亮浓密的青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司徒殊木依旧温和的声音,“好了。”
久晴天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的确全部干了。她心里哀叹一声,已经不知道怎么和司徒殊木说话了,于是侧身又倒了下去,一只手摸到被子后全部盖在了自己头上,闷闷道:“我很困,我要先睡。”
然而她再一次被人强行拉了起来,被子也被揭开扔到了另一边。
久晴天抬头,气恼地瞪着司徒殊木,“又干什么。”
司徒殊木无奈地看着她,似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道:“折腾了快一天一夜,你又没吃什么东西,不饿么?”
久晴天清亮的眼神看着司徒殊木,眨了眨,被他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而司徒殊木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转身道:“先别睡,小二等会就送饭菜来了。”
话音刚落,客房的门已经被敲响,“客观,您要的饭菜小的给您送过来了。”
“进来。”司徒殊木淡淡道。
小二端着一大盘子进来了,全部都是悦来客栈的招牌菜。
闻到饭菜香味,久晴天立马便过来了,尝了一筷子桂花醉鱼,久晴天不由挑挑眉,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怎么,不好吃?”司徒殊木自然看到了她的表情,问道。
“其实还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若水庄的大厨做的桂花醉鱼最好吃。”久晴天似想到了那滋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回若水庄去吃。”司徒殊木一笑,不得不说,若水庄的大厨,手艺都了不得。
久晴天点点头,眼里却没有什么神往之色,司徒殊木已经是朝堂上的摄政王,就算再回若水庄,也不是从前的滋味了。
若水庄对于久晴天来说,是比藏书阁更为有意义的存在,她知道,对于司徒殊木来说也是,所以司徒不会动若水庄的人或物一分一毫,那些美好一定会好好保存着。那是他们两人眼中的世外桃源,在那个的十多年,没有权势争夺,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成长,只有家人,以及相互的陪伴。
“司徒,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一路太顺利了。”久晴天心内叹了口气,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叹气了呢。
司徒殊木点点头,“的确,顺利到我都怀疑韶问的智商了。”
“言城本就是韶问的地盘,却几次三番被耍,要不他就是真蠢,要不他就是故意的。”久晴天放下筷子,似乎食欲并不好。“你想看清他还有多少本事,他似乎也有此意。”
司徒殊木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她继续说。
久晴天耸耸肩,并不愿意再多说,只是道:“解弗和元清撤走后便没有了消息,我猜你还有任务给他们吧,既然有后着,那你看着办便好。”
“哪有那么容易,本来我来言城并没有很多人知道,不过现在估计各方都知道了,段谨溪回了东阳肯定会有动作的,帝都也早就乱了,还有北安南平都安静得过分。”司徒殊木语带担忧,但是眼睛里得光芒却愈加闪现。
“我看出来了,你很兴奋。”久晴天看着他的样子,断然道。
“四方云动,英雄辈出,天下有权势的诸侯都按捺不住要大展拳脚了,如何能不兴奋?”司徒殊木面色平静,但是说的话却雷霆万钧,带着一往无回的霸气。
比谋略手段,比文治武功,比兵力强盛,比谁能拿下这个王朝最高的权力,九五之尊,看天地匍匐在自己脚下。予百姓太平盛世,青史留名。这种功名,比之宝马香车,比之美女在怀更让一个男人心动吧。久晴天认真地看着司徒殊木,天命所归的王佐之才啊。
司徒殊木忽然紧紧握住久晴天的手,目光炯然,“晴天,你答应过的,你会陪着我。”
这句话让久晴天瞳孔猛地一缩,手也微微一收,但奈何司徒殊木紧紧握着,丝毫不肯放开。
她答应过的,当初文姨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将手放在司徒殊木的手中,语气虚弱而轻柔,“晴天,就让我这个母亲为自己的儿子自私一次,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何事,不管何时,你都会陪着殊木,好不好?”
也许是文姨那饱受疾病摧残却依旧放心不下儿子的目光让她心痛,抑或是司徒当时眼中的死寂之色让她担心,尚未考虑清楚文姨的意思,她便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脑海中的回忆让久晴天有几分恍惚,抬头见司徒殊木依旧看着她,不由微笑,“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
我会看着你收复天下,看着你登上九五之尊,因为我早就知道,你生而为王!而有一日,你有万民俯首,有娇妻美妾,有天下权柄,便不再会需要我。届时我放舟离去,你一世尊然。
大概那也是一个不错的收梢,起码我们所要的,都已经得到。
114。…第112章 大离往事
久晴天的话并没有让司徒殊木放心,十多年的相伴,他如何能不明白久晴天的意思呢,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对于这丫头的性子,不能逼急了。而他很有耐心。
于是他一边提壶为久晴天续了杯酒,一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你当年一身伤的回来,是因为在大离落下了独木崖?”
“我以为你不会问了呢。”久晴天歪着头笑道,“何况,根据你的逻辑推理能力,应该把事情都弄清楚了才对啊。”
“一般的推理只能弄清大致关系,至于你为何愿意帮赫连容,为何又落下了独木崖我怎么会知道。”司徒殊木淡淡道,手指抚摸着杯身晃了晃,但是却并没有喝。
久晴天细细想了一下,似乎在想自己在当年的事情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其实不过是我游历到了大离,然后无意中救了赫连容一次,啊,对了,他当初那分析人心的模样和你真像。你也知道我有时候有点喜欢管闲事,所以便一而再再而三帮了他许多次。”
见司徒殊木面露不屑地神色,久晴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其实他也是帝王之才,就算没有我帮忙,他也可以坐到君主的位置的。”
“但是若没你帮忙,他肯定无法一年之内就坐到这个位置。”司徒殊木看她一眼,笑道。
久晴天自嘲的笑笑,“是啊,当年我多少也有几分恃才傲物,对先生教的那些登龙术了然于心,难免就现学现卖了。赫连容果决而狠辣,不出一年,便掌握了大离的命脉。”
“你助他良多,为何你最后会落下独木崖呢。”司徒殊木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他还记得当初久晴天回来后很不对劲,身上的伤没好全,并且时常梦魇,原来是落下了独木崖。一想到个中缘由,他的心便有钝痛之感。
“当时我虽然从不上战场,但是他近边之人都知道许多计谋出自我手,便都称我为军师。后来他想立我为后,还想我跃马横刀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我都拒绝了,他很不满,后来又有人说我是大齐人,帮助他本来就是不安好心,是内奸。矛盾丛生,最后我还没来得及走人,便中了别人的圈套。”久晴天的语气轻描淡写,只轻轻带过了当初的一切。
司徒殊木的手指轻轻抚上久晴天的脸颊,触感温润,不带一丝邪念,他专注地看着她,“是谁设了圈套害你?”
久晴天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仰头看他,微微一笑,“你要帮我报仇么?”
这话本有几分调侃意味,司徒殊木半天没有回答,就在久晴天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司徒殊木飘然而狠绝地道:“是,伤你者,杀!”
语气平淡就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但是话里的杀意十分明显。
司徒殊木很少有像这几天这样,明明白白的显露自己的情绪。就算是自己和他相伴十多年,也鲜少见他如此直白。
久晴天抬手覆上司徒殊木的手背,目带不解,歪头看着他玩笑道:“你真的是司徒么,那个胸有激雷面若平湖的王佐之才?”
而司徒殊木却似乎没有领悟到她的玩笑,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她,轻语呢喃,似叹息一般,“丫头,你在我身边,我从来没让你受过伤。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居然被人逼得落下悬崖。”
久晴天一怔,回视着司徒殊木的眸子,依旧是乌黑的瞳孔,如深潭般冷静无波,但是细细看来,却又如漩涡一般,让人沉醉其中,再也移不开目光。
居然是这样的眼神!
直到门被忽然敲响,久晴天才回过神来,立刻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心内不住地哀叹,这烂木头的皮相啊,真是世间少有。
“什么人。”司徒殊木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淡淡瞟了眼门外。
“客官,请问您用完了饭没有,小的来给您收拾一下。”
声音恭谨,就是开始那个送饭进来的小二。
“不用了,明日再来收拾吧。”司徒殊木见久晴天面色酡红,低垂着眼睛,眼神便不由一荡,哪里愿意让别人看到此番风景,立刻便出言拒绝。
而久晴天则在沉思,为什么来言城后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根本即使在被这烂木头牵着走啊,可是想起司徒看她的眼神,她无奈的捂住脸,根本就没法抵挡啊。
“晴天。”
就在久晴天兀自纠结的时候,司徒殊木忽然唤道,久晴天下意识抬头,目光懵懂茫然,看得司徒殊木又是一笑。
“你刚才说赫连容分析人心的模样和我很像,我可以理解为你帮他是因为我么?”司徒殊木笑意盎然地看着久晴天,语带疑惑,而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久晴天猛然起身,往床边走去,掩饰住自己又开始烧起来的面容,一边哼道:“关你什么事,完全是那天我心情好。”
司徒殊木闻言便没有说话,只在久晴天快坐到床上时,才传出一声细若蚊音的感叹,“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
这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似有几分认命。
久晴天完全当做没听到,占据半壁江山打算会周公。
然而她却并没有什么睡意,或许说睡意已经消散,司徒殊木刚才望着她的目光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温柔而缱绻的眼神,足以让任何女人沉溺,何况是自己这个和他相处那么多年,本就知道他有多好的女人……
可是她却不能放纵自己去答应,若选择了答应,便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她要的是江湖逍遥,要如闲云野鹤一般来去自由,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步步危机。可以赏湖中月,江边柳,陇头云。
不知道迷迷糊糊地想了多久,才有了几分睡意。
而司徒殊木却依旧坐在桌边,看着窗外一轮明月,一杯一杯地饮酒,姿态雅意,自成风流。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悠然起身,走至窗前,敲了敲窗子,“来者是客,阁下来了这么久却一直在屋顶赏月,何不下来坐坐?”
话音落后并没有人出现,四周的环境如之前一般安静,司徒殊木也不介意,只是等待着。
忽然屋内的烛火一闪,一道人影飘然从窗口飞入。
来人和司徒殊木差不多高,轮廓很立体,一看便知不是大齐人,眉目硬朗粗犷。更为重要的是,他的眼珠,带着淡淡的红色。
司徒殊木执杯向他示意,眉微微一挑,“大离君主半夜出现在此,所为何事?”
赫连容目光不住向内间的床看了好几眼,听到司徒殊木的话才回身直视他,目光冷厉,“阁下乃大齐摄政王,不照样是半夜在这么?”
司徒殊木呵呵一笑,声音温润而醇厚,“阁下所言差矣,此处乃大齐疆域,我在这儿是正常的,而你非我族类,在这里就很值得怀疑了。”
“哦?大齐疆域?”赫连容眼中有几许玩味,“言城乃覆齐军盘踞之地,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大齐人,甚至还一心想着要覆灭大齐呢。”
“这不奇怪,大离境内的所有臣民就都认为自己是大离人么?”司徒殊木依旧笑容优雅,“比如那云疆,被灭得差不多了,幸存的人认为自己是大离人了么?”
赫连容被这话哽住了,面前这个男子,笑容温润,让人看着十分舒服,只是他说的话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大离是草原上的国家,并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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