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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临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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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等等你。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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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空云烟(2)
? 第九章空云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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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凄凄的气氛,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花影想是一直在外头偷听,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道:“封小姐,相府来人了,请你赶紧回去呢。”
苏久夜扶着封出云站了起来,赶紧让花影去打了水来给出云洗脸。
江临照道:“封相大概也知道消息了,你……”
“我有分寸。”出云淡淡地道,由着花影为她重新上妆,整理衣裳。
就算难受得整个人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出了这个门,她还是相府千金,是未来的世子妃,必须要端庄地走在众人面前。
“我陪你回去吧。”苏久夜不放心地道。
“不必了,”她摇了摇头,轻声道,“这里头还有很多蹊跷的关节,你们再好好顺一顺吧。”
苏久夜点了点,示意花影陪着出去。
等人一走,苏久夜马上上前一步,合上了门。她的手停在门框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夜。”江临照唤了她一声,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肩。
“他那么好的人啊。”苏久夜说着就要哭出来。
“不只是出云,这件事情我也不相信有这么简单。辰初的身手你也是知道的,更是个谨慎的人。怎么会带了两千个人就出去追十万人了。”
“如果是军令,他也没有办法。你说,慕容恪会怎么回燕王,真的说他留守城中,派了辰初出去吗?”
“就算他这么说,燕王也不会公开的。照理出了这样的事,班师回朝前就应该送战报来,可朝廷里却没动静。慕容恪不敢不送,那必是……”
“为何要瞒,怕动摇军心吗?”
“是啊,慕容恪回邺城之前,京畿的护卫都是由辰初负责的。他若是不在,军中恐怕要大乱。”江临照想着又道,“若没有辰初,未来的三军,可就尽归慕容恪了。”
“可是他难以回复燕王,难以安抚辰初的旧部,这件事他不一定得利。若他要动辰初,以后在军中有的是机会,这是他的首战,若能大获全胜,他断不会留下这个污点。”
“也是……”
江临照忽然发现,慕容恪做的每一件事情,在旁人看起来都过分诡,没道理的很。可仔细想想,又寻不出什么多余的破绽来。他只是不按照惯常的思维来做事,可若要为他的行事找理由,便是寻出上百个来,也不是难事。
他不懂,但或许小夜懂吧。
“那会是谁呢?”
“也可能是赵王,也可能是旁的人。对吗?”苏久夜抬起头,看向江临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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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美则妖。
苏久夜看着巷子转角的桃花,这样想到。
明明不过是街角边无人料理的花木,竟不知为何开出了如此艳丽的花朵。一朵朵渗着紫意的粉桃,灿然地开在如意医馆的门外,色彩艳的,近乎妖娆。
苏久夜转回目光,踏进了如意医馆的门。
没人。
而她似乎早就料到了徐姨的懒散。熟门熟路地走到后院,却发现徐姨正坐在亭子里看书,珍本的医书,全被她随意地堆了一地。
“哟,什么风把我们南宫小姐吹来了。”徐姨手上不断地翻着书页,头也不回地道。
“春风。”苏久夜勉强的摆出一副笑嘻嘻的面孔,走进了亭子,捡起一本书翻了起来,“又钻研什么奇怪的药呢?”
“好东西。”徐姨说着合上了书,“说吧,又想来我这骗什么。”
“问一个事。”苏久夜心里着急,便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上次我在京兆尹中的毒究竟是什么?我去药炉看过药渣子,你给我喝的只是些清热解表的草药,可我不相信那个人敢光明正大地进京兆府,却只是为了给我下个这么容易就可以解了的毒。”
“那你觉得呢?”
“这些日子事情着实太多,根本没心思去回想那时候的事情。但这回,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我又重新感觉到了中毒当时的感觉。从手腕的地方开始,起了一阵凉意,然后是冷冷的,像丝一般的东西接连不断地划过手臂,直刺心脏。”
“你习过那本《奇毒》,应该知道是什么。”
苏久夜正好把手里的书放到了桌上,“刚才又确认了一下,是‘至死方休’,可这个毒是用给习武之人的,我这样……”
“所以你不是拿药解的。”徐姨坐在石凳上,抱手看着苏久夜的眼。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苏久夜整个人像是懵住了。缓了好一会,才道:“还有一件事……”她话一出口,忽然停住了,“我知道了。谢谢徐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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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出云回府后,没见着愁云惨雾的气氛,反而是如同听雨楼中一般热闹欢腾的景象。也是,对普罗大众来说,大燕就是胜了,不管牺牲了多少人,终归是胜的,是值得庆贺的。
封出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进门,就被丫鬟引着去了主堂。
母亲坐在右首,左侧父亲的位置空着。
大抵是还在宫里说话。封出云正想着,又见桌上摆着两盏残茶,还未来得及收拾。莫非有客人来了,才这么急地喊她回来。
封出云不知何事,只得小心地迈着步子,跨过了门槛。
封夫人一见着她,就板着脸训了起来:“又做什么去了,你如今也是愈发厉害了,院里这么多了看着,还真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上次和孟辰初出去喝酒的事,都闹到皇帝那了,这会子还敢出去乱玩,你倒是想不想嫁人了?”
“不想。”封出云没好气地道。她本就心里闷的很,听到了辰初的名字,更是抑郁起来。
封夫人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女儿居然还会顶嘴,愣了一下,便啐了一口道:“瞎说什么。”
“我就是不嫁,我不喜欢世子,世子也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嫁他?”
“可世子喜欢你爹的旧部,喜欢你爹的门生。”封夫人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他就是不娶我,爹也不会不站在他那边的。就算我愿意嫁,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娶呢。”
“可满朝文武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究竟怎么样。不仅如此,若是撤了婚约,所有人都会认为封府和世子有了什么嫌隙。如今太原王恩宠正盛,这婚事若是不成,不就等于直接把世子从位置上拽了下来吗,他会舍得不娶你吗?我告诉你,就算你今个儿死在这里,他也会举着牌位去拜堂,把你供进钦安殿的宗祠里。”封夫人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地道:“刚才燕王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如今战事初定,举国欢腾,世子与你,也应择吉日完婚。”
听到这话,封出云向后踉跄了一步,努力积累起来的理智瞬间崩塌。“所以我算是什么,一个活生生的礼物吗?把我送进东宫去,作为两家结盟的象征吗?”
“是。”封夫人没什么犹豫地就回答了她,“帝王之女和亲,权臣之女联姻,自古皆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把我生在相府呢?”封出云的声音忍不住带着哭腔。
“难道你想出生伊花坊那种地方吗?”封夫人反问,“你是怎么长大的,你忘了吗?有多少人取笑过你的母亲是伊花坊的舞姬,有多少人质疑过你的尊贵,你忘了吗?”
“我不要尊贵。”出云用力摇了摇头,伊花坊又怎么样呢,若能像花影那般也未尝不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孟辰初,可以为了他的一眼回顾而开心,可以为了他的转身离开而难过。就算没有金银铺地,可花影拥有的情绪,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活着。
小的时候,她被那些闺阁小姐取笑,说她是舞姬的女儿,起着哄让她跳舞给她们看。她推她们,打她们,把那些小姐揍的花容失色。然后耀武扬威地回了府,想问母亲讨夸奖,却挨了母亲的一顿打。
那之后母亲就很少让她出门,找了好些嬷嬷教她学宫廷礼仪。她们让她在屋里顶着书站了好几个时辰学规矩,让她学琴学到手指红肿依旧不肯罢休。
后来呢,封出云就成了那些千金小姐里头,最知书达理的一个,入宫觐见的时候,王后总是夸她的礼数周全,才艺卓绝。
可又怎么样呢,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赢了。
那些女孩子们看向她时不甘心的目光,远没有当年被她打得落荒而逃时那种惊恐的眼神,来得让她欢心。
她再也没法开心了呀。
“那是因为你没过过穷苦的日子,若你今日只是伊花坊的一个舞姬,你想嫁的那个人会愿意娶你吗?”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明白的,你现在觉得嫁一个不爱的人,一辈子都没了指望。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封出云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总以为父亲当年为了娶母亲不惜与家里、与燕王起了争执,那必是真真的喜欢着。原来,也只是另有隐秘的妥协吗?
封夫人没理会她的疑惑,继续道:“你觉得特别特别的绝望对不对?想着以后还有五十、六十年的生活,就要这样寡淡无味的过了对不对?甚至觉得,过这种一眼就看得到头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是吧?
“可是很快的,很快你就会习惯了。你就会知道,生活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世上没有人能够一直照着自己的心意活的,就算这一步你依着自己的心意走了,你嫁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们有多甜蜜、多恩爱,可日子久了,你们还是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争执。
“若他穷苦,你日后的日子就满是柴米油盐,哪还有心思像如今这般琴棋书画的惬意。
“若他富贵,又如何逃得过三妻四妾的常律,再以后,你也不过就是他诸多红颜中,默默无闻的一个。你一样会成为一个为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女子,成为一个为子嗣争权而不顾一切的母亲。”
“那我嫁给世子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除了多了一份尊贵,又还有什么呢。”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尊贵的意义了。
“若你这一次真的没有嫁给世子,等到十年后,你韶华不再,成了个容颜衰败的妇人,你一定会后悔当年没有选择那个位置的。女人一旦没有美貌,就什么都没有了,可若你是世子妃,是王后,那么,至少有一样东西不会变,那就是你手里的金印、你的权、你的势。”
又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在母亲的眼里,她开不开心都没关系,幸不幸福都没关系,只要她能够成为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就好了,只要她得到这个帝国最高的荣耀就好了。
似乎她得到了那颗凤印,就得到了一切。
可就算她得到了这个天下,又有什么用呢。不能吃,不能玩,反倒要尽心尽力地去维持。父亲不就是这样吗,当年费尽心思做到了丞相的位置上,可又如何呢,为了维持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还是得不断地做出牺牲。
况且,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设想,如果她和辰初在一起,会怎么样。
这世上的“如果”,真的能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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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空云烟(3)
? 第九章空云烟(3)
太原王府。
其实慕容恪若是想要,邺城里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将房子送给他,做太原王府。可他偏偏要挑了个道观里头的小院,单独辟出来,挂了个牌匾便算是“太原王府”了。
府上连一个下人都没收,门口更是没个侍卫、门房。
苏久夜自己上前推开了新漆红木大门,安静的道观中突兀地响起一声“嘎吱”,又很快恢复了寂静。
进门没有照壁,却有一个粗壮的古槐树,大约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槐树脚边也长满了经年已久的苔藓嫩叶。
整个院子一股荒废已久的清冷感。
“进来吧。”屋里头传来慕容恪的声音。
苏久夜便也不再多看,绕过古槐树,进了屋子。
刚转身和上门,就听见他说:“像不像南榆谷,你院子门口那棵古槐?”
苏久夜回过身去,“别咒。我的树养得可好,年年爆新叶,哪像你这地方,一股子死气。”
“回头收拾收拾就干净了。”
慕容恪这一句寻常的话说出来,苏久夜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想来,还真每次见着面都是争锋相对的。
“我离开棘城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原先,就按照我和你说的那般,赵军在粮草用尽时开始攻城,那一仗根本没怎么打,自然是我们赢。赵军似乎发现了,城中的情况并非他们所预料的那般惨淡,次日一早,就立刻修整退兵了。”
“你若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走,这个局就没意思了。”
“对,我派了两千轻骑追击。”
“孟辰初的轻骑营?”
“嗯。后来……”
“为什么不是你亲自带?城中已无患,为何是副将带兵出击,而主帅留守?不要说因为轻骑营本就是孟辰初的,这是你第一次出征,把大获全胜的机会留给副将,我不相信你这么傻。”
“因为……”慕容恪本来想好了说辞,苏久夜却提前打断了他。他心神一乱,但很快就接着道,“本是无碍的,我只是命他们追击一小段,毕竟这一次我想要的功名,是以三万守军退十万围困。”
“那么解药呢?如果不是你亲自去追赵军,哪里来的解药?”
“我……”慕容恪被她问的一时语塞,连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苏久夜一把拉过他的手,两指搭上了脉。慕容恪本是想甩开她的,但皮肤碰上苏久夜的手指时,他不知怎的就放弃了挣扎。
反正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为什么要骗我呢,有什么意思呀到底,让我这么讨厌你你觉得很开心是吗?不是因为相思,也不是因为功名,因为你现在这个身体根本就没法拿剑,甚至骑马都会觉得很累,所以必须躲在棘城弹琴调息,对吧。用自己的内力替我趋化了‘自死方休’的毒,就是在药材堆里休养大半年都不见得会恢复,还请命去什么棘城,慕容恪你脑子有毛病啊。”
“我……”慕容恪晃了晃脑袋,“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还在阴魂不散地干涉你的生活。况且,棘城是必须去的。”
小时候听慕容恪说起自己的母亲,说起她写的诗、谱的曲,觉得那样温婉贤淑、才华横溢的女子,该是个名扬天下的才女,而不是位整日围着孩子打转的母亲。
可她偏偏就是。
打慕容恪一出生起,就被她捧在怀里,一刻也不曾离开的照料着。可后来,他的父亲却说他是天生煞星,把他赶出了家门。
“和我一样呢,都是什么骗饭吃的破道士说的吧。”十岁的苏久夜这么说,那时候就是单纯的觉得不开心,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如今再回过头来想想,才明白这其中的心酸。
离开了家门,人便成了天地间一粒随风飘游的尘埃。不会有人等着你每日夜里回去吃饭,不会有人在乎你是不是迷了路出了事,在你失踪的时候千方百计的寻你,若是你消失在这天地间,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一个人,若是没人在乎,存不存在也没什么分别了。
再一次听说关于慕容恪家里的事,是听雨楼里姑娘小厮们说起来的八卦。这一次,他的父亲已经是大燕的王,而他的母亲是位分低微的才人高氏。
他们说高才人定是不受宠的,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好有个依靠,却被燕王赶了出去。况且这高才人入宫近三十年了,也算是个老人了,却就只是封了个才人,再也没晋过位分。
可又有人说,你们不知道。这高才人写的一手好字,听说奏折上的朱批都是出自她的手。日日在燕王身边侍奉着笔墨。比那些个把月都见不到燕王一面的婕妤、昭仪可好的多。
听到这里,花影嗤笑了一声,“天天跟着一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当丫鬟使唤罢了。到底不是正经主子的命。”
“必须要去棘城,必须要赢,要拿得住军权,我的母妃才能在宫里抬得起头来。”慕容恪的话,打断了苏久夜的思绪。
“天生煞星这种话,都是父王教给钦天监那些人的。那时候他常年出征在外,管不得宫里许许多多的是。他说若我留在宫中,定会成为那些贵妃、婕妤的眼中钉、肉中刺,日日不得安生。倒不如把我送出宫去,好实实在在学些东西,也过得舒坦。母妃虽是不舍,也知晓轻重,我便去了姑苏南榆。
“送我去南榆谷的,是父王最得力的心腹,平日里守着太极殿的那二十名的暗卫。可这一路到了南榆谷山下,这二十个人,只剩下了一个。
“我都记不清楚一路上究竟遇到了多少暗杀。在城里、在客栈里,就是用毒,各色各样稀奇古怪的□□,食物、酒水、甚至空气,都不得不仔细防备。若出了城,没那么多民众,便是□□裸的杀机,毫无周旋的余地,一批又一批的杀手跟在后面,就是为了取我的性命。
“到了南榆谷之后,墨臻师傅杀了所有尾随而来的人。他们被师傅困在山林里的迷障中,惶恐至极,时不时地被师傅放出的暗器所伤,一个一个接连死去。
“我知道师傅这么做,是为了让我安心,让我放下,让我忘记这一路上流过的血。
“可是我不能啊。
“最后剩下来的那个暗卫哥哥,他拉着我的手,一路上山。当时我还很庆幸地想,还好还有这个哥哥,还好我不是一个人,还好他的手还是温热的,没有像那些死在我面前的暗卫一般,浑身冰冷。
“但我很快发现,我触摸到的温热,都是来自他手臂上流下来的血。
“我们握着的手上面,全是猩红的血啊。
“他的身上全是伤,连师傅也回天乏术。
“哥哥走的时候,还一直拉着我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心伤口上的血,已经干涸成了痂。
“我以为他是放心不下我。后来才渐渐想明白,他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是在告诉我,总有一天要回到邺城去,要为他,为他们所有人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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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月影星移。
这一天夜里,慕容恪对苏久夜说了许多话。他说他父王其实是很喜欢他母妃的,他们在一起时燕王温和的神情,他在其他时候都不会见到。
可高才人只是一个孤女,燕王没法通过提拔她的父兄亲缘,让她拥有自己的势力。若只是一个空有封号的妃子,其他外戚想要谋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他只能把她贬到了尘埃里,把这位明明是王公子母亲的后妃,像个丫鬟似的留在身边。这样,才能安全。
他说他只有赢了赵军,才能握紧军权,成了统帅三军的大将军,成了母亲的依靠。
那么一切都对了。
爱上相思之后举止变得毫无逻辑的慕容恪,并不是疯魔了,而是在演戏。他心里的愿望那么深,是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大局的。
苏久夜曾问过墨臻师傅,相思中的是什么毒。
墨臻说那是一种毒虫毒蝎子的毒汁一同萃取的液体,明明是剧毒,却不会见血封喉。而是有点像苗疆的蛊毒,会长久地潜伏在体内,等待日后的毒发。不过这种毒没有蛊虫那么厉害,能由施蛊者遥遥控制。
也就是说,对方让相思中这种毒,只会让她的身体日益虚弱,病怏怏地拖着日子,却不会死。
就是为了让慕容恪有时间为相思求药。
之前一直让苏久夜想不明白的是,赵国人为什么要这么费心思地来杀慕容恪?
说起来,他不过是燕王的一个庶子,众人都知道他离开邺城,是因为钦天监说他天生煞星什么的,和燕王八字不合,于是才被赶出了宫去。
可这些年,知道王公子慕容恪来了南榆谷的,除了燕王和他母亲高才人,也就只有墨臻一个人了。
连江临照的关系网都没能查出个零星半点,赵国人又如何知道。
苏久夜把手上的线索串了一边,一切就都豁然开朗了。
相思并没有说实话。
既然她到了南榆谷之后还意图刺杀慕容恪,又怎么会在客栈里,就把自己的幕后主使说了出来。
现在她在遥远的姑苏南榆,苏久夜自然是没办法跑回去逼问她。
不过这真正的主谋,谋划了这么久,如今却被慕容恪反胜一招,着实沉不住气了。
江临照以为他们贴着耳朵的对话,隐秘得不会为人知晓。
却是真的小看了南榆谷的本事。学了这么多年,若是连近在咫尺的耳语都听不清,她苏久夜也是没脸下山了。
再加上慕容恪说的,从十年前开始就孜孜不倦地想要追杀他的,来自大燕后宫的人。
指使相思的,正是江临照的母后,大燕的王后娘娘,段氏。
可慕容恪并没有听到苏久夜听到过的对话。
“那你知道,一直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是谁吗?”苏久夜问。
“我后来问过父王,可他不肯告诉我。我一想也是,段王后、兰婕妤,哪个不是家世显赫,是他称王的依托、开疆扩土的后援。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去动他们的。
“不过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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